
第1章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坤宁宫。
一声女子震怒的呵斥,划破沉闷空气中的诡异宁静。
“佟佳氏!你好大的胆子!”
钮祜禄·明珠强提起一口气,斜撑着床沿试图撑起身子。
佟佳贵妃立在床前,一双染着鲜红蔻丹的白嫩玉手正捧着一碗乌黑的药汤,声音悠扬婉转:“皇后娘娘,良药苦口,臣妾伺候您喝下早些歇息吧。”
明珠拼命挣扎,身体却像被无数只手死死压住,一碗药汤径直灌了下去。
她呛得不停咳嗽,越咳越大声,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般。
忽然,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紧接着是鼻子,然后是耳朵,最后是眼睛。
明珠眼前的一切变得血红,漫天漫地的血红一片,裹挟着血腥味渐渐淹没她。
窒息、痛苦、绝望、愤恨......持续到生命最后一秒......
耳畔只剩下佟佳氏近乎癫狂的笑声不断回响......
......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巳时。
皇后钮祜禄·明珠崩于坤宁宫。
康熙帝辍朝五日,亲临送别,举国同悲。
闰三月二十一日,册谥为孝昭仁皇后。
......
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日,永和宫。
“啊——”
女子生产时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地划破后宫入夜后的宁静。
产房外,经验丰富的产娘正在向御医转述里面的情况:“龚太医,贵人的胎位始终调不过来,又血流不止,眼看着人脸都白了,怕是......”
胡须花白的龚太医面色凝重、眉头深锁,听着产房里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终于下了决心:“将那药给贵人服下,再将百年参片置于口中提气,请贵人务必再蓄力一试......你们做好准备。”
产娘已经历过多次妃嫔难产,自然知道那药和准备指的是什么,心中暗叹:乌雅贵人此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熬好药,产娘端着走到贵人身边,刚要将药灌下去,就见已经气若游丝的贵人突然跟回光返照一般,睁开了眼,眼里似乎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却又透着彻人心扉的寒冷。
“贵人,您醒了!快把药喝了......”
明珠转头,定定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产娘被盯得双腿发软,就要跪下请罪时,听到贵人问:“如今是什么时候了?”
“回贵人,寅时刚过。”
明珠摇摇头:“我是问,如今是何年、何月、何日了?”
产娘迟疑地答道:“回贵人,如今是康熙十七年十月三十。”
明珠点头:“这是在哪个宫?”
产娘吓得脸色惨白,贵人这是怎么了,难产昏迷醒来,就问这种古怪的问题。
“贵…贵人,咱们在永和宫。”
明珠的唇边泛起一丝笑意:“这么说来,我竟成了乌雅贵人。”
还记得她临死前不久,刚刚接到宫人禀告说,太医诊出这位乌雅贵人怀有身孕。
想不到黄粱一梦,如今已到了乌雅氏分娩的时候。
产娘被她的胡言乱语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头磕得砰砰响,战战兢兢地回道:“贵人恕罪,奴婢也是按照太医吩咐做事,这催产药喝下去对母体损伤巨大,但可保皇嗣无虞,您......”
明珠用手摸向高高隆起的肚子,粲然一笑,展露风华,让跪地求饶的产娘都看得呆住了。
“不用喝药,我自己生!”
产娘被贵人周身的气势震住,不由自主地听从了她的命令,将那碗药放在一旁,战战兢兢地专心接生。
“贵人,您省点力气,深呼吸,再试一次。”
明珠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
“啊——”
随着一声惨叫,洪亮的婴儿啼哭响彻宫内。
片刻之后,产娘跑出来报喜:“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现场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此时的明珠浑身已汗湿,脸色苍白脱力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精致明亮的宫灯,神思一阵恍惚,死后的记忆如湖水般涌入。
天道化形为人,于虚空出现,带明珠去观看了她未来得及度过的一生。
她看着自己的夫君悲伤再释怀,看着杀害自己的凶手身居高位鸠占鹊巢,看着皇子间争权夺势血流成河。
天道说,这一世的人皇之位本该属于四皇子胤禛,历史却意外出现了错乱,登基者变成了八皇子胤禩,所以它只能找一个原本就是这一世里的人帮助它修复因果。
而明珠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如果她愿意,它可以再次送她入世,与她同行。
明珠根本不在意人皇之位的拥有者是谁,但她明白,只要她接受这个委托,就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
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受了天道的重任。
这一次,她,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明珠,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撕开杀人凶手虚伪的面具,让那罪人在她复仇的烈火中挫骨扬灰!
......
几日后,永和宫,墨韵堂内。
产子后还在卧床休养的乌雅贵人早早起了身,斜倚着软靠在床边用着早膳。
这乌雅贵人年纪轻轻,可身子实在有些差了,自己拖着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怕是不等大仇得报,就得再被安葬一回。
当务之急得先调理好乌雅贵人这身子。
明珠发觉有些不通之处,怎么说乌雅贵人也是十月怀胎,自然每日御膳房都应该是补品不断,但眼下这身子却瘦得厉害,气虚体弱,十分反常。
一声轻唤打断她的思索。
“小主,内务府前日就将皇上给的赏赐送过来了,您要瞧瞧吗?”初心小心问道。
乌雅氏回过神来,随意点了点头,小宫女欢天喜地地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初心带着另一个宫女捧着两个木匣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小主,您看。”初心清脆的声音里带着雀跃。
木匣打开,两副赤金垂心耳坠、一条八宝连珠项链、一条八叶桃花细银链子,另有两个金镶玉嵌珠宝手镯。
再普通不过的首饰,两个小宫女却跟见了宝贝一般,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乌雅氏正要开口,忽然门外传来一女子高声的说话声,门帘随即被撩起,一个打扮艳丽的宫装女子径直走了进来。
“哟,妹妹瞧着气色不错,看来是大好了。”
第2章
宫里何人这般没规矩?乌雅氏蹙眉思忖。
走近一看,乌雅氏认出了来人,不是往日在面前恭敬守礼的纳喇贵人吗?
乌雅氏舒展开眉头,嘴角微扬:“纳喇贵人来了。”
纳喇氏面色不虞,嘴里也不客气:“如今妹妹生了四皇子,连一声姐姐也不肯叫了。”
乌雅氏只觉好笑,原主记忆里纳喇氏存在感倒是挺强,不过都是些不好的印象,不是在她面前倚老卖老耀武扬威,就是来打秋风“借”些首饰银子,有借无还罢了。
姐姐?怕是不配。
乌雅氏也不理她话里的酸气,随口问道:“纳喇贵人找我有事?”
纳喇氏总觉得今日这乌雅·玛琭奇怪得紧,却又瞧不出哪儿不同,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眼瞧见了那两个打开的木匣。
“妹妹,不是我说,你这次能生皇子,我那药方功不可没吧!”纳喇氏附耳低声说道。
药方?
乌雅氏一下回忆起,自太医验出有了身孕,纳喇氏就以过来人自居,私下给了她一张药方,说是不仅滋阴补气,还能助她一举得男。
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泄露出去,涉及龙裔安危,单纯的乌雅氏也不敢张扬。
这乌雅氏病弱的身子怕不是和这药方有关?
纳喇氏见她不吭声,乘胜说道:“那药方可是花了姐姐不少银子,要不是和你关系好,谁也不能给。”
听她说得煞有其事,看来得找机会把那药方给刘御医看看了。
纳喇氏自说自话,邀完功就开始讨赏,把主意打到了那两匣首饰上:“唉,最近家中有急事,带话进来向我要银子,姐姐那点体己银子都给了去,眼下惠嫔邀姐妹们赏花,姐姐都没有能带出门的首饰。”
见乌雅氏不搭话,干脆也不害臊地说起白话来:“姐姐瞧着你这些首饰不错,借一两件给姐姐用着如何?”
说着就要上手去挑。
端着木匣的初心急了就挡:“这是皇上赏给我们小主的!”
“放肆!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被驳了面子的纳喇贵人抬手就要给她一记耳光。
“你敢!”
一声呵斥带着强大的威压震慑住猖狂的纳喇氏,她举起的手竟不由自主硬生生停在半空中,满眼不可思议地扭头看向乌雅氏。
这周身的气势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敢相信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乌雅氏敢呵斥自己。
乌雅氏虽然仍旧虚弱地躺在床上,但犀利的眼神正定定注视着自己,冷峻的神色不怒自威,正是上位者才有的无上气势。
纳喇氏莫名有些害怕,讷讷道:“妹妹…..”
乌雅氏忽又笑了,仿佛刚才那一声呵斥与她无关,她语调轻柔:“若是旁的首饰也就算了,这两匣可是皇上新赏的,我躺在床上出不了门,这新首饰倒跑纳喇贵人头上去了,宫里人多嘴杂,不知道纳喇贵人怕不怕人说闲话?”
纳喇氏听明白了乌雅氏话里的暗示,又气又臊,自己什么时候被这病秧子扫过脸面,想发火又找不到错处。
正左右为难间,听见乌雅氏开口吩咐道:“行了,我看完了,拿下去吧。”
初心如释重负,忙拉着另一人退了出去,快得跟防贼似的。
不等纳喇氏反应,又问道:“适才说到惠嫔邀的赏花宴是什么时候呢?”
没回过神的纳喇氏竟神不知鬼不觉地答道:“不就是小寒那日。”
那就好,想那时自己也该养好了身子,该会一会故人了。
没耐心再与她周旋,乌雅氏挑眉:“纳喇贵人可是要在我这儿用早膳?”
纳喇氏面色一滞,今日是真有些听不明白乌雅氏的话,她这是邀请她一起用早膳,还是变相提醒赶她走呢?
原以为轻易到手的首饰没拿到,还被臊得无地自容,谁愿意陪你这个病秧子吃饭!
纳喇氏咬紧后槽牙,扯出一丝笑容:“我还是不吃了,免得有人说闲话。”
说完哼了一声,匆匆离开。
刚掀开门帘就见先退下的初心二人跪在门前,纳喇氏没好气地骂道:“起开!不长眼的东西!现在知道怕了?先前那泼辣劲儿呢?”
没等到初心二人回话,一个温厚的男声响起:“纳喇贵人何事这么生气啊?”
男子长身立在丈远处,长眉淡漠,双目沉静,用清风霁月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不说话自带清冷感,说话微笑又很随和。
五官好看至极,可所有人第一眼感受到的永远会是这一身克制的气度,渊渟岳峙,沉稳而从容,又隐隐藏有三分厚重。
纳喇氏闻言一惊,条件反射般先跪了下去,再小心抬眼看。
果然,说话者正是当今圣上康熙帝玄烨。
皇上什么时候来了?自己刚才的话岂不是全被听了去?
纳喇氏脸色红白一阵,嗫嗫嚅嚅地答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她内心有些慌乱,生怕初心那不长眼的蹄子把自己想拿乌雅氏新得的首饰一事不管不顾地说出来,忙找补道:“回皇上,不过是这小宫女方才有些不懂规矩,臣妾教训两句。”
玄烨声音温和如初:“哦?宫人不懂规矩是该教训,只是纳喇贵人身为妃嫔,莫要因为教训不懂规矩的宫人,失了自己体统。”
纳喇氏羞得满脸通红,又急又怕:“皇上教训的是,臣妾知错了。”
“嗯。”玄烨淡淡回应道,“都起来吧。”
又对跪着的两人说道:“看样子你家主子恢复得不错,朕就不进去了,让她再多休息休息吧。”
转身本要走,想了想对李德全说道:“乌雅氏产子还需时日休养,就将孩子抱到承乾宫去让佟佳贵妃抚养吧。”
纳喇氏闻言大起胆子向玄烨身后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奶妈正抱着刚出生的四皇子跟在身后。
她心里一阵幸灾乐祸,让你以为生了皇子就可以嚣张,这下拼命生下的孩子成别人儿子了。
殊不知她眉开眼笑的样子被玄烨看在眼中,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纳喇贵人在高兴什么,也说给朕听听。”
纳喇氏这次反应很快:“回皇上,臣妾是替乌雅妹妹高兴,四皇子能得佟佳贵妃抚养,那是旁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福分。”
第3章
玄烨点点头,不置可否地转身离去。
眼看着四皇子被抱走,跪在地上的初心急得快哭了,一个劲儿地磕头求情,一旁的初雪被吓得死死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发出声响被皇上注意到,连带她也一起被治罪。
身后李德全摇了摇头,这乌雅氏也是个没福气的,四皇子若是进了阿哥所,等她位份再进一步,母子二人团聚也不是难事,可偏偏赶上佟佳贵妃新近丧女,日日恸哭,得知乌雅氏产子更是非要缠着皇上将孩子给自己教养。
皇上原没答应,谁料今日突然得空想起来看乌雅氏,又撞见其和纳喇氏为个首饰争锋相对的一幕,想必是没了好印象。
这可真是好事变坏事了。
初心懊恼至极,向躺在床上还一无所知的乌雅氏回话时差点哭了出来:“小主,都是奴婢不好,皇上好不容易来一趟......”
听到玄烨适才就在门外,乌雅氏强忍内心波动,片刻平复下来后只说道:“无妨,过些日子好了,再去向皇上谢恩便是。”
乌雅氏越温和,初心越难过,再也忍不住抽泣道:“可四皇子也被抱到佟佳贵妃处抚养......”
才听到这个名字,滔天的恨意就瞬间占领乌雅氏身体,她不自觉攥紧拳头,尖锐的护甲刺入掌心也浑然不觉。
佟佳贵妃,这四个字多么熟悉,真正如梦魇般摆脱不掉的阴影,前世夺我性命,今世又夺我子嗣,也罢,就是没有这一遭,今世也必定要斗个你死我活。
乌雅氏脸色沉得可怕,沉默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声:“都下去吧。”
不想再打扰乌雅氏休息,心疼不已的初心连忙为她安置好床榻就退出了内室。
回到下房,初心忍不住对初雪说道:“你有没有觉得小主有些不一样了?”
初雪揉着膝盖,不经心地应付道:“有什么不一样?”
初心夸张地瞪大眼:“你没听见吗?那纳喇贵人要扇我巴掌时,小主呵斥她了!”
初雪嗤笑道:“啧,那又怎样,小主先前被纳喇贵人呵斥的时候还少了吗?”
初心生气反驳道:“那是因为我们小主人好,好说话,你今天怎么回事,老是胳膊肘向外拐!”
初雪不怕她生气,反而笑嘻嘻道:“嗯,那倒是,咱们小主确实好说话,连皇上面儿都没见着,四皇子说抱走就被抱走了,也不见她着急。”
听她说话阴阳怪气,初心忍不住替乌雅氏争辩:“谁说小主不急,你看不见小主有多难过吗?小主脾气好,自己默默承受不吭声,也不朝你我发脾气,你还想怎么样!”
初雪不以为意:“本来也不是咱们的错,这有什么好拿出来说的。”
“你!”初心见跟她说不到一块儿去,干脆扭过头不理她。
墨韵堂内室里,乌雅氏正努力平静下来闭目养神。
重生之后,她就意外发现,随着自己静息吐纳,整个人发生了不小变化,仿佛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暗自猜测是否与天道之力有关。
这几天,更是惊讶地发现,当自己凝神时,意识似乎可以脱离身体一定范围,随着身体好转,范围也越来越广。
此时耳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细碎的声音,她越仔细去听,好像就离那声音越近。
她的意识随着那声音的愈发清晰出了内室,再穿过厅堂,沿着一条回廊到了永和宫的下房。
原来是自己的两个小宫女在斗嘴,她自嘲自己偷听两人说话的行径实在有些可笑。
待不经意听了一耳后,乌雅氏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那个叫初雪的宫女说话的声音,就好像能看见她讥讽的表情和不时上翻的白眼呢。
夫子说,攘外必先安内。
夫子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夫子说,不忠心的人就该拿去喂狗。
夜里,帷帐波动。
帷帐内的女子辗转反侧,她紧闭双目、表情痛苦,香汗淋漓已将鬓发尽湿,口中不时发出压抑不住的小声嘶喊。
“吁——”
乌雅氏惊坐起身,眸子里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散去,心口处的狂跳提醒她,现在还活着。
梦中女子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刚刚划破自己的喉咙。
今晚陪夜的是初雪,睡得正香的她被乌雅氏的动静惊醒,强压着不耐烦“啧”了一声,掀起帷幔:“小主,怎么了?”
她虽然“啧”的小声,可听在乌雅氏耳里却再清晰不过。
从噩梦里延续的怒火还无处释放,你偏要撞上来?
“门外去待着。”乌雅氏连眼皮都没抬。
“啊?”初雪懵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去。”乌雅氏声音越发冰冷。
“小主,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仗着对乌雅氏懦弱个性的了解,初雪才敢不服气地问道。
乌雅氏最后一丝耐心没了:“我让你出去还要理由?”
刀锋般的锐利话语莫名的强势,带着刺骨寒意钻进初雪身体。
“是…是,小主。”
初雪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收拾起散漫,惶恐地退出门外。
已是秋末冬初的时节,没了殿里的地龙,守在墨韵堂门口的初雪冻得瑟瑟发抖。
可她也不敢像往日偷懒一样,给守门的小宫女打好招呼,就溜回下房去休息,因为她终于也感觉到初心口中提到小主不一样的变化。
不似往日怯懦也就罢了,甚至十分骇人。
她忿忿地想着这乌雅氏是中了什么邪,难不成真是难产时鬼门关走了一遭,醒来就性情大变了。
话还是一样的少,可如今那话里的寒气真像是从地府里带出来似的,让人脚底发寒。
这样下去可没好日子过了,初雪心中计较。
思来想去间忽然想到一物,要不然......拿出来给她用一用?
次日清晨刚一醒来,乌雅氏鼻间忽地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可是......出现在墨韵堂?
她猛地睁开眼,四下打量香气的来源。
只见初雪正挨个点着室内的香炉,一时间整个墨韵堂都被那香气笼罩。
她见乌雅氏醒来,连忙殷勤地端茶上前:“小主醒了?奴婢这就伺候您洗漱。”
乌雅氏看是她,有些意外:“怎么是你,初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