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李泽霈迎娶轻颜的时候,我正跪在宫门前。
阖宫上下,一派喜庆。
他挽着轻颜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无情吐露一个字,“滚”。
我强忍着眼泪,抬起头,隔着漫天飞雪看着他。
昔日的少年,怎会变得这般陌生。
我死死地咬住唇,半晌才开口,“陛下,臣妾的父亲忠心耿耿,为国为民,九死无悔,绝不可能通敌叛国。他如今音讯全无,定是在死守疆场,请陛下速速派兵相救,迟了......”
砰——
迟了…迟了就来不及了。
我被一脚踹翻在地。
我下意识地护着肚子。
我想爬起来,李泽霈却踩住了我的手。
我抬起头,盯着他,眼泪已在眼眶中打转,道:“我求你......”
“求!?”他大笑着,眸中都是不可思议和厌恶,“在朕面前,谁允许你如此放肆!?”
我空出的那只手死死地攥住拳,道:“阿霈,你答应过言儿,你要立我为后的。今日站在你身边的人原本该是言儿的。言儿从没求过你,这一次我拿后位来换,只求你能派兵驰援父兄。”
他的眸子似是有几分松动。
我看不真切。
没等我探究清楚,他怒不可遏地蹲下身。
踩在手背上的力量骤然加大。
疼痛让我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他捏住我的下颚。
那双眼中再无半分情分。
我被迫仰着头看着他,眼见着他的眸光下移,停在某个地方,而后燃烧的怒火竟被欲望瞬间吞噬。
我还没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李泽霈像拖着一条野狗一样拖进了他的寝殿。
我听见轻颜悲怆地喊着:“陛下......”
他全然不理,差人守在殿门口,谁都不许进来。
我被他扔在床上。
他脱衣服的时候我终于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的父兄命悬一线、生死未卜,他居然还有心思与我行周公之礼!?
我唇瓣紧闭,奋力地抗拒着。
刺啦——
他撕开我的衣衫,按住我的肩膀,伏在我身上,“苏旖言,你装什么贞洁烈女!?你故意穿成这样,香肩半露,不就是要勾引朕!?现在你得逞了,还想怎么样!?欲拒还迎!?”
我的衣裳明明是被他拽成这幅模样,他现在竟颠倒黑白。
我咬牙,吼道:“你混蛋!”
“够了!不消片刻,朕宠幸你的消息就会传遍前朝后宫。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我......”
他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他扼住我的喉头,怒目瞪着我,眸中的血都像是要溢出眼眶了。
他暴吼着:“苏旖言,你这个贱人,你竟然不是完璧之身!!!”
我震惊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见我不言,他怒火似是更盛了......
“贱人,你口口声声说我的皇后本该是你,可你就是这样对朕的!?”
“不愧是苏家人,女儿水性杨花,父兄通敌叛国。”
“苏旖言,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你们。”
2
我被一床褥子卷着,扔出了李泽霈的寝宫。
我很想爬起来,可我浑身都没有力气。
我眼看着他柔声哄着轻颜,以指腹替她擦着眼泪。
我只是瞧着他的侧脸,就觉察出他对轻颜的宠溺。
“言儿,我以后会很宠很宠我的娘子,让她成为这天下万人艳羡的女人。”
我那时候笑着,幸福着......
我从没想过他的娘子会是别人。
......
“陛下......”
我用尽了力气,他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
我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在地上蹒跚地爬行着。
也许是见我实在可怜,李泽霈居然转身了。
我触碰到他冰冷的眼神时才明白我有多可笑。
到现在我居然还觉得他会可怜我。
他不过是想看我的笑话,不过是想看昔日都城贵女是如何像一条狗一样在地上爬行。
我仰头看着他,唇瓣都被我咬烂了。
心一冷,好像就感觉不到疼痛了。
“陛下,举国皆知,苏家乃开国功臣,你如今过河拆桥,将令功臣寒心。从此以后,谁还敢替你拼命!?守江山比打江山更不容易,恳请陛下三思,速派兵马增援苏家军。此举定会让世人赞陛下高义。待臣妾父兄归朝,陛下可彻查此事,若勾结苗疆、意图谋反的罪名成立,陛下可再行惩罚,到时我苏旖言绝无二话。”
李泽霈的眼神逐渐从戏谑变得认真。
我刚燃起一丝希望,轻颜抱着他的胳膊,娇声娇气地道:“皇帝哥哥,苏旖言这是在威胁您啊!臣子本该尽忠,怎么到她嘴里倒像是苏家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似的,明明那些都是苏家该做的啊!
您这次若是松了口,日后那些功绩傍身的世族岂不是更不把您放在眼里了!?区区太尉而已,难不成还敢功高震主!?苏旖言口口声声说爱你,难道不知困扰皇帝哥哥的便是这些居功自傲的老臣吗!?她这时候向你提出非分的要求,分明是没把皇帝哥哥放在眼里啊......”
我根本没有解释的机会就被关进了地牢。
我曾以为我很坚强,可原来我也像这世上大多数女子一样,遭心爱之人厌弃后就变得不堪一击。
我晕倒在了阴冷潮湿的地牢里。
我以为我会命丧于此。
直到,一桶和着冰的水淋到我的身上。
我浑身战栗,哆嗦着睁开眼。
轻颜身着华丽服饰,坐在椅子上。
高贵与狼狈。
胜利与失败。
一目了然。
我尽量不想在她的面前露出脆弱,可不自觉的哆嗦让我不得不蜷缩一团。
太冷了。
那种寒气直直地往骨头缝里钻。
牙齿碰撞的声音在深夜的牢房显得格外凸出。
“苏旖言,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当初你若答应将本宫送到皇帝哥哥的身边,我或许还会感念你的提携之恩,可惜啊…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我努力控制唇瓣不要发颤,大吼道:“苏轻颜,你别忘了你姓什么!”
轻颜起身,蹲在我面前,涂满了紫红色蔻丹的手指拍了拍我的脸,讥笑道:“噢对,你要是不提醒本宫,本宫都忘了我姓过苏!”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吼着:“苏家若背上通敌卖国的罪名,你也难逃其罪。纵使现在有阿…有陛下护着你,可罪臣之女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坐稳后位......”
轻颜忽地发出一阵狂笑,道:“姐姐,我只是苏家的养女,在你们眼里,我只是苏家的一条狗…怎么苏家犯了罪,狗也要连坐!?”
她唤“姐姐”二字时,拍我脸的动作更像是掌掴。
她盯着我,那双眸像是淬了毒,“可惜姐姐你都不知道皇帝哥哥有多爱我,他早早地就将本宫从你们苏家的族谱上划掉了。如今我是当朝丞相的养女。本宫现在叫赵轻颜。你说…皇帝哥哥是不是特别聪明,竟像是提前就预料到苏家军会谋反似的…哈哈哈......”
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哎呀,姐姐你怎么吐血了!?你也别太心寒,年轻的帝王最忌惮功高震主的旧臣。你那么爱他,就当拿你苏家全族的性命做他登基的贺礼呗!本宫可记得你说过他比你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呢......”
不可能!
我的拳头捏得嘎吱作响。
赵轻颜叹气,直起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道:“姐姐,皇帝哥哥的心里是有你的,只是他是做大事的人。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求他,你让他怎么做!?他那么爱你,根本不忍心伤你,可你却完全不懂他的心意。你且安心在这里待着吧,就算苏家灭了,皇帝哥哥和本宫都会护着你的......”
爱?
“李泽霈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他的爱,我苏家人不稀罕。”我一字一顿,泣血而成。
“你说什么!?”
李泽霈这时居然来了,他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