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11月的帝都寒风瑟瑟。
走到云景大酒店门前时,叶梨有种快要冻僵了的感觉。
仰头看了眼顶楼,叶梨咬了下唇,推门走进了旋转门。
一周前,叶梨是帝都叶家的大小姐。
巴黎的秀场,伦敦的拍卖会,叶梨和关系交好的豪门淑媛们包机出国,看上的东西眼都不眨就能拍下来。
一夜之间,叶氏集团破产。
父亲病逝。
母亲遭受不住打击几近疯癫。
往日依附叶家的亲戚们齐齐变了嘴脸,一副800年前就已经跟叶家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从前那些开口亲爱的闭口姐妹的朋友,更是电话不接微信拉黑。
别墅、车子、包包、首饰......
变卖了所有能出手的东西,叶家的债务依旧还有一个亿。
仿佛只是一眨眼,叶梨就从光鲜亮丽的豪门千金,变成了身负巨额债务的白负美。
云景大酒店是周家的产业,顶楼那间VIP9999的总统套房从不对外营业,是周赫臣的私人地盘。
平日里他和狐朋狗友轰趴喝酒打牌,全都是在这里。
过去的几年间,叶梨来过很多次了。
周家和叶家是半辈子的交情了。
两家大人亲如一家。
她和周赫臣从小一起长大,订婚也有两年了,只等她满了20岁就领证结婚。
只是没想到,在她20岁的时候,叶家出事了。
周赫臣......应该会帮她的吧?
他如果愿意借给她,那最好。
如果他不愿意......
那她就另想办法。
办法总比困难多。
深吸一口气,叶梨走出电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包厢。
握了下门把手,房门应声而开。
叶梨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这一周,周赫臣都没联系过她。
她打电话跟人借钱时,塑料姐妹花们仿佛终于找到了奚落她的机会,好一番冷嘲热讽。
言下之意,周赫臣若是真的喜欢她,就会主动帮她把麻烦平息了,压根不会给她求她们的机会。
一面觉得这是叶家的事,周赫臣是顾及她的自尊才没有主动提。
一面又觉得她们说中了。
忙的团团转,叶梨压根没工夫去想周赫臣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这一刻,依旧还保留着的指纹,让叶梨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倏地一松。
哗啦啦的麻将声伴随着说话声,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叶梨脚步一顿。
“赫臣,叶家的事你不打算管啊?我可是听说,叶梨这段时间求爷爷告奶奶的!”
“求呗......”
响起的声音慵懒随性,“本来指着叶家能帮衬周家,没想到,这几年叶家一日不如一日,为着这门婚事,老头子悔的肠子都青了,正愁不知道怎么开口退婚呢。叶家破产,那正好,省的老头子提了!”
“叶总死了,叶夫人可还活着呢,你就不怕叶家赖上你啊?”
“赖上我?呵呵......”
周赫臣冷笑,“牛不喝水可以强按头,老子特么就是不娶,她能怎么着?”
“你舍得啊?叶梨那张脸,就是放娱乐圈都不输那些小花嫩模的,再过几年,活脱脱一个尤物,你狠得下心去不管?”
“管,那也得看怎么个管法儿!要是千儿八百万的,管就管了!一个亿的白负美,你愿意管,你管啊!老子才不当这冤大头!”
“啧啧啧......周少人间清醒啊!”
哄笑声四起,叶梨的心嘭的一声掉进冰窟。
尖锐的痛意从心底漫开,叶梨咬住发白的唇,转身离开了套房。
电梯一路往下,叶梨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周赫臣:【退婚吧!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我再无瓜葛!】
也不等他回复,叶梨径直拉黑删除了他的微信和电话。
叮!
叮咚声伴随着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叶梨低垂着头走出电梯。
“傅爷......”
“......小心!”
清冷的檀香味。
坚硬的触碰。
冷冽的气息仿佛刀刃一般扎了过来,叶梨身体轻颤,连撞得生疼的脑门都顾不上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再抬眼,神色一怔。
走廊里的灯明亮夺目,身穿黑大衣的男人众星拱月般被簇拥在中央。
男人身材挺拔,俊魅的面孔因为背光而显得格外深沉冷厉。
而簇拥着他的那些人,无论年纪大小,都微微躬着腰,仿佛敬极怕极了他。
“傅爷您没事儿吧?”
“你怎么走路的?”
“年纪轻轻的,眼神儿怎么还不好......”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可话还没说完,对上男人冷冷扫过来的那一眼,齐齐噤了声。
电梯口瞬间安静下来。
太阳穴嗡嗡的跳着,叶梨飞快的瞥了眼男人,垂眸,“傅爷,对......对不起!”
“无碍!”
男人声音冷沉,目光划过女孩儿泛红的眼角,周遭的凛冽气息随之消散。
叶梨垂下头,穿过人群急匆匆而去。
走出酒店的时候才发现下雪了,叶梨站在酒店门口,神色有些茫然。
亲朋好友,都已经借过一遍了。
家里能变卖的也都已经清算处理掉了。
闺蜜楚楚更是卖了名下仅有的一套公寓和新到手的车,凑了三千万给她。
她还能找谁?
总有办法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
咬紧牙关,叶梨抬脚走入了漫天大雪。
......
车子前方的娇小身影像是不知疲倦似的,一直不停地朝前走着。
不大的会儿功夫,头发、肩膀上便落了一层雪。
雪天路滑,每有冷风刮过,那身影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瞬就要摔倒。
即便如此,稍事停顿稳住身形,就又朝前走去。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都能让人感受到她的无助和倔强。
向扬瞥了眼后视镜里那张连下颌线都透着无尽怒气的脸,忍不住低声问道:“Boss,要不要......请叶小姐上车?”
话音刚落,就觉得车子里空气骤冷。
向扬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只看Boss那阴郁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向扬绞尽脑汁的思索了半天,终还是开口说道:“叶小姐奔走一周,叶家仍旧还有一个亿的负债。Boss若是有意援手,何不......”
“何不帮她还了这一个亿?”
后座冷声开口。
向扬瞬间噤声。
等了许久,就在向扬以为永远都等不到答案的时候,后座的男人冷声开口道:“师出无名,怎么帮?再说了......她就要结婚了,这个节骨眼上出手,不是帮她,是害她!”
向扬秒懂。
于情于理,最该出手帮叶梨的都是周家。
周家坐视不理,Boss却出手相帮。
等到叶梨嫁给周赫臣,这一个亿的负债,恐怕会成为他们夫妻间解释不清的隔阂。
可惜了!
如果不是叶梨和周赫臣订了婚,以Boss的手段,叶家恐怕压根就不会破产。
一时间不知道该叹周家无情。
还是感慨造化弄人。
向扬尽职尽责的把车子开成乌龟,继续绞尽脑汁,力求能想出个让叶梨顺理成章上车的理由。
下一瞬,向扬眼睛一亮。
“Boss......”
一脚刹车停住车子,向扬声音急切,“叶小姐晕倒了!”
第2章
叶梨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
大脑有短暂的凝滞。
眼前发黑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白茫茫的雪地。
一阵天旋地转。
再之后,就断片了。
后知后觉自己是晕过去了,想到曾经刷到的专门有人在酒吧门口捡尸的网络新闻,叶梨猛地坐了起来。
被子里的自己还穿着早起出门时的衣服。
而她穿了一周已经脏的发灰的白色羽绒服,此刻松软雪白的挂在衣架上。
米白色的房间温馨简洁,处处透露着主人的高奢品味。
就连茶几下的那块地毯,都是巴黎手制大师的作品。
床头的柜子上还放着一杯触手生温的蜂蜜水。
房间温暖而陌生。
只空气里氤氲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冷气。
就仿佛这房子是修建在雪山之巅的寺庙旁,沾染上了天地间的冰冷雪气,和旁边寺庙里的香火气味。
叶梨怔忡片刻,上前开了门。
“小姐醒啦?”
一楼的客厅里,管家兰姨正温声跟佣人交代着什么。
抬眼看到叶梨,兰姨笑道:“浴缸里放好了热水,换洗的衣服在衣柜里,小姐泡个澡换身衣服,下来餐厅用饭吧。”
叶梨怔怔的愣在二楼卧室门口。
兰姨是叶家的管家。
叶家破产,变卖别墅的时候,一并遣散了别墅里的佣人。
包括兰姨在内。
时隔一周再次见到兰姨,如果不是环境陌生,叶梨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家里。
“兰姨,这是......”
“傅爷的房子。”
傅家是帝都顶级豪门。
傅老夫人一生为善,是豪门里出了名的慈悲人。
傅家二少傅厌辞既是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又是傅家新任家主。
无论是傅家那些仰仗傅厌辞鼻息的远亲近亲,还是帝都那些想要攀上傅家跟傅家做生意的豪门中人,见了傅厌辞都会尊称一声傅爷。
毫不夸张的说一句,他跺跺脚,帝都的地都要震几下。
只是没想到,帝都众人口中那个手段狠戾不近人情的傅爷,也会有这么大发善心的一面。
想到他黑沉着一张脸抱着叶梨进门。
私人医生和营养师随后赶到。
兰姨眼圈红红的看着叶梨道:“幸好遇到先生了,要不是他,这冰天雪地的,你晕倒在外头可怎么办啊?”
“先生把你送回来就走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你先去泡个澡......有什么事,等吃饱了肚子,咱们再慢慢说。”
哪怕叶梨已经不是她抱在怀里的小婴儿,也不是金尊玉贵的叶家大小姐了,兰姨依旧一如从前的温柔耐心。
叶梨点头,转身进了浴室。
热气氤氲开,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舒缓开来。
叶梨长长的呼了口气,脑海里浮起了一道冷隽的身影。
傅厌辞。
除了是傅爷,傅家二少,傅厌辞对叶梨而言,还有另外一个称呼。
小舅舅。
傅厌辞是周赫臣的小舅舅。
叶家跟周家住在同一个别墅区,叶梨从小就跟在周家的孩子们身后跑。
他们叫小舅舅,叶梨便也跟着那么叫他。
及至两年前,18岁生日宴会上跟周赫臣订婚,那声小舅舅叫的就更顺口了。
叶梨做梦都没想到,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是傅厌辞路过搭了把手。
想到那一个亿,叶梨心里微微一动。
只是,那念头才刚刚冒了个头,就被她掐断了。
周赫臣是她的未婚夫,都不愿意帮他。
退了婚,她跟周赫臣都没关系了。
更别说周赫臣的小舅舅了。
从前钱对叶梨来说就是个数字,几百万的车子,几十万的首饰,只要她喜欢,眼都不眨就买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一个亿都能让她束手无策。
叶梨阖了阖眼,仰面没进了水里。
......
傅厌辞直到天黑了都没回来。
餐厅里,兰姨把一张一看就有些年头了的银行卡推到了叶梨面前,“卡里有116万,都是我这么多年在叶家工作的时候攒的。钱不多,于你而言杯水车薪,但是你拿着,好歹应个急!”
“兰姨,我不能要!”
叶梨眼疾手快的把卡塞回兰姨手里,眼圈倏地红了。
兰姨笑着摸了摸叶梨的脸,“就当是兰姨借你的!等将来你有钱了,再还我!”
20年前,兰姨是牵着刚学会走路的女儿,从偏远的山村一路逃到帝都的。
直到遇到叶梨的妈妈黎雪卿,到了叶家,才算过上安稳日子。
这么多年,女儿已是高材生,兰姨在叶家等同于是开启了养老模式。
没想到,一夜之间,叶家垮了。
没有人脉,也没有雄厚的财力,兰姨能稍微帮衬一把的,也就只有这116万了。
“小梨,在兰姨心里,你小草姐姐排第一,你排第二,你妈妈和我自己排第三的......”
兰姨把卡塞回叶梨手里,“好好收着,咱们齐心协力扛过这段日子,以后,总能好起来的。小梨要加油哦!”
生怕再说下去要哭了,兰姨闪着泪花起身出了餐厅。
叶梨一个人怔怔的坐了很久很久。
傅厌辞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的叶梨。
女孩儿似是在等他回来,坐的笔直。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头歪在沙发靠背上,就那么睡着了。
往日冷清至极的别墅,因为她的存在而平添了一丝暖意。
傅厌辞脸上的冷意情不自禁的柔和下来。
前一次见她,是在谁家的晚宴上。
一身烟灰色礼服的女孩儿挽着周赫臣的胳膊出现在宴厅里。
笑靥如花,明媚鲜妍,整个人闪闪发光。
隔得远,傅厌辞都能感觉到,身边的男男女女在她进门的那一瞬齐齐回头去看她。
无论男女,眼眸中俱是惊艳。
可这才多久?
女孩儿像是树梢上被风吹雨打过,颤颤巍巍即将坠落的梨花。
一张脸小的不及他巴掌大。
下巴更是尖了许多。
冷白的肤色白的几近透明。
整个人仿佛一个玻璃人儿,轻轻一碰就会碎了。
目光深沉的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傅厌辞蓦然转身出了别墅。
门关上的瞬间,叶梨猛然惊醒。
下一瞬,手机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第3章
“梨子......”
手机那头,秦楚声音激动,“傅老夫人给帝都的豪门淑媛们送了请柬,请她们明天去傅园赴宴。我打听过了,是傅老夫人给傅爷安排的相亲宴。”
傅厌辞的相亲宴?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叶梨一头雾水,“所以呢?”
“傅老夫人放出话来了,谁要是能让傅爷动心,不说结婚,哪怕就是交往,她也送上一个亿的礼物。”
竹筒倒豆子,秦楚说的又急又快,“我已经拿到请柬了,你等我凯旋的好消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万一呢,你说是吧?”
“傅爷今年三十多了吧?怪不得傅老夫人这么着急呢。......咱们这圈子里,联姻也好自己找也罢,到他这个年龄,家里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可这位爷,这么多年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哎梨子,你说他会不会是喜欢男人啊?......”
那头的秦楚还叽叽喳喳的说着八卦,叶梨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去了哪儿。
傅厌辞没有三十多。
他比她大八岁,今年也才28而已。
叶梨记得清楚,第一次见他是在周家。
那时的傅厌辞已经一米八多了,身高腿长,面容冷峻。
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衬衣,被他穿的像是会发光一样。
周夫人介绍说他叫傅厌辞,她脱口而出一声“厌辞哥哥”。
最后,在大人们善意的笑声中改了口,跟着周家的几个孩子一起,叫他小舅舅。
年节时叶家和周家总是聚在一起,每次去周家,都能见到他。
知道他是哈佛的高材生,傅家这一辈最出色的年轻人。
知道他主修金融,会好几国的语言,年纪轻轻就接手了傅氏集团。
还知道他性格疏离冷漠,鲜少现身豪门宴会,闲暇时最爱去西山的万福寺抄经,身上积年累月的沾着庙里的香火味。
一如二楼那间卧室里的淡淡余香。
“梨子,梨子?”
秦楚的唤声拉回了叶梨的思绪。
叶梨点头,“好,我考虑一下。”
“???”
秦楚一怔,“我没说让你也去啊!梨子,你和周赫臣......”
“我已经跟他退婚了。”
心里一下又一下的痛着,叶梨语气平静,“没等他回复我就拉黑删掉了,不过我估计,他是同意的。”
圈子就这么大。
即便电话微信拉黑了,周赫臣想要找到她,也多得是办法。
可他没有。
更别说,他那几句话说的清楚明白。
只是叶梨想不通,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情意,到了周赫臣嘴里,怎么就充满了嫌弃呢。
明明18岁的生日宴,也就是他们的订婚宴上,他深情满满的说小梨我永远爱你。
明明一周前,他还计划着圣诞节要陪她去夏威夷。
所以,就因为叶家破产了,周家指望不上叶家了,所以他的爱也跟着变质了?
呵呵。
叶梨只想笑。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傻子,傻傻的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爱情!
“狗东西!”
恨恨的咒了一句,秦楚声音柔和下来,“梨子,经历了错的才会遇到对的,你一定会遇到自己的Mr Right的,信我!”
说着,秦楚话锋一转,“既然退婚了,那你现在就是单身!明天的相亲宴,咱们打扮的美美的去。但凡傅爷不瞎,总能从咱们姐妹中选中一个的吧。到时候一个亿到手,叶家的债务这不就迎刃而解了嘛......”
叶梨感动不已,却不打算让秦楚也跟着搭上自己的幸福,“楚楚,你......”
“放心好啦,有你在,但凡傅爷不瞎都选不上我的!我就当是去看热闹拉低中奖率的,这总行了吧?”
叶梨:......
挂断电话已是11点,傅厌辞依旧没回来。
当面道谢落了空,叶梨未再过多逗留,起身离开了别墅。
只离开前留了张道谢的便利贴。
......
叶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身后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也一直跟到医院,看到她走进医院大门才停在路边。
四周一片寂静。
车子里更是静的吓人。
敏锐的察觉到傅厌辞心情不佳,向扬的呼吸轻了又轻,生怕此刻的他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
“周赫臣呢?他最近在忙什么?”
低气压的冷沉声音响起。
向扬飞快的瞥了眼后视镜,“周少......跟往常一样。”
跟往常一样,那就是白天睡觉,晚上跟狐朋狗友鬼混。
偶尔被他父亲的电话追急了,人模狗样的去公司晃一圈,调戏一下肤白貌美大波浪的秘书。
几乎是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车厢里的气压更低了。
向扬下意识的看了眼医院大楼。
傅厌辞再度开口时,向扬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找个理由,让她心安理得的住下来!”
手段狠辣杀伐果决的男人,面对上万亿的股市波动都眼都不眨。
可此刻说话的声音里满是纠结和迟疑。
向扬舌头打结。
找个理由?
找什么理由?
还有,住下来......住哪儿?
梨山公馆吗?
住在梨山公馆,那是女主人才有的待遇。
可叶梨......
思路也跟着打结了似的,向扬一个理由都找不出来。
帝都人尽皆知叶梨是未来的周少夫人,只等法定年龄到了就领证办婚礼。
虽然这段时间周家的表现让人大跌眼镜,可到底这是周家和叶家的事,其他人也不容置喙。
瞥了眼后视镜,向扬紧紧的闭了嘴。
呼呼的暖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向扬却觉得,整个人快要被冻僵了。
......
住院部的病房里,看着注射了镇静剂后缓缓睡去的黎雪卿,叶梨的眼泪潸然而下。
从前温婉优雅的母亲,因为叶家的巨变和父亲的离世而疯癫发狂,见了她都拳打脚踢无法平静下来。
按医生的说法,需要尽快介入治疗。
否则再这么恶化下去,母亲最终只有送入精神病院这一条路了。
每天的治疗加陪护五千块,放在从前,一顿下午茶都不够。
可现如今,要不是兰姨给了她那张卡,她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嘴唇都快咬烂了,直等到黎雪卿呼吸均匀睡颜平静,叶梨走出病房,打了个电话给秦楚,“明天傅园的相亲宴,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