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爸爸......恩恩不疼了,不疼了。”
陈天放看着病床上,左手打着石膏的女儿,眼睛通红噙泪,满眼心疼。
女儿明明才四岁,却乖巧懂事的让人痛心,一字一句如刀剜在他的心脏上。
怎么可能不疼啊?
左手被打得骨折!
这痛处,换成大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女儿这娇小身子。
陈天放解下身上来不及脱去的围裙,坐在女儿旁边,抱住了女儿。
“怎么会不疼呐?小脸都疼白了。”
陈恩恩被拆穿后,努力上翘的嘴唇,终究还是向下弯曲,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露出了痛苦。
她依偎在陈天放怀里,小嘴嗫喏着说:“爸爸,你打了舅舅,外婆外公和妈妈会怪你吗?”
“是舅舅先打的你,爸爸是在保护你!”
陈天放眼中多了几丝寒意:“他们就算怪,也只会怪舅舅。”
谁家亲舅舅,对自己的外甥女下这么重的手啊?
话音刚落。
砰!
病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陈天放,你给老娘死过来!”
丈母娘龙小玉直接冲了进来,尖声厉啸道。
在她身后还有老丈人和小舅子,还带了三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这阵仗,吓得陈恩恩蜷缩在陈天放怀里,瑟瑟发抖。
陈天放眉头紧皱,察觉到来者不善。
但他还是挤出笑容:“妈......”
啪!
一沓厚厚的A4纸拍在了陈天放脸上,纸页纷纷洒洒落地。
“反了天了,离婚,今天你必须和我家唐诗离婚!”
“唐诗当年也是猪油蒙了心,才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
“这些年,你吃我们家的,用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你就是我们家的一条狗,今天还敢咬主人了,今天打小浩,明天你是不是就得骑我头上拉屎撒尿啊?”
龙小玉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陈天放骂的狗血淋头。
陈天放愣住了。
他知道这一家人蛮横不讲理,却没想到枉顾是非到了这种程度!
结婚五年,他为了女儿恩恩,处处忍让,甘愿被人戳断脊梁骨。
丈母娘不分青红皂白,处处偏袒小舅子唐浩,在家更是大兴豪门规矩,自居家母,对他更是处处侮辱,完全不把他当人看。
他也清楚,随着唐家日益壮大,妻子唐诗在商场风生水起,丈母娘早就对他不耐烦,一直有意让唐诗和他离婚。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唐家能有今天,都是他给的!
当年他和唐诗初识的时候,唐家因为给唐浩说媒的事,还背负着百万欠款,是他帮唐家还清了这笔债款,也是他暗中通过人脉促成了唐家老宅拆迁,让唐诗顺理成章的获得了一笔纵横商场的启动资金,甚至唐诗这些年在商场能如龙游水,暗地里都是他的人脉资源在保驾护航。
可如今......终究是错付了?
病房内,回响着龙小玉的破口大骂。
一字一句,剐人诛心,尖酸刻薄。
怀里的恩恩,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往陈天放的怀里钻。
经年累月积攒起来的屈辱和怒火,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般,在陈天放胸腔中爆发。
“够了!”
陈天放一声大吼。
龙小玉瞪圆了眼睛,骂声戛然而止。
老丈人和唐浩也同时一惊。
这窝囊废,今天吃炸药,改性了?
“够什么够?”
龙小玉眉眼倒竖,尖声厉啸道:“唐浩!他怎么打的你,你就给老娘怎么打回去,这几年给这窝囊废放肆得,也该给他立立规矩了,让他知道咱们唐家的豪门规矩!”
“好叻,老妈!”
唐浩苍白的脸上,登时浮现激动之色,恶狠狠地朝着陈天放和陈恩恩走来:“王八蛋,你就是我们家的一条哈巴狗,就你这病秧子身体,居然还敢对我动手,老子今天打死你!”
陈天放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身体确实抱恙,可对付常年被酒色财气掏空身体的唐浩还是绰绰有余。
更遑论,还是看到女儿被唐浩打断了左手,愤怒暴走的状态。
可现在,唐家人多势众,还有女儿在场......
就在陈天放犹豫的时候。
怀里的陈恩恩突然蹿下了床,张开右手拦在了陈天放面前。
她大眼睛含着泪,依旧噙满了恐惧。
可她却大声喊道:“坏舅舅,我不许你打我爸爸!”
“死丫头,打断你一只手还不够是吧?”
唐浩面目狰狞,大手恶狠狠的朝陈恩恩抽了过来。
在女儿的尖叫声中,陈天放所有的犹豫和顾忌都烟消云散。
啪!
陈天放直接出手,抓住了唐浩的手腕。
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寒光凛冽:“动我女儿,我宰了你!”
唐浩神色一窒,莫名的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
而陈恩恩却是趁着这个时间,扑到了龙小玉面前。
她抱着龙小玉的大腿,可怜巴巴,含泪哭求道:“外婆,是舅舅到家里偷偷开我妈妈的保险箱拿钱,我不让他拿,他先打我的啊!”
女儿的哭声撕心裂肺,更让陈天放胸中怒火喷涌而出。
嘭!
龙小玉抬起一脚将陈恩恩踹翻在地,满脸横色道:“你个死丫头,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说谎了,你妈的钱不就是你舅舅的钱?果然不是我们唐家的种,胳膊肘往外拐!”
“恩恩!”
陈天放脑子里“嗡”的一声响,直接甩开了唐浩,扑向了陈恩恩。
也就在这时。
“陈天放!”
一道清冷的叱喝声从病房外传来。
陈天放把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眼神像是要择人而噬的野兽。
而龙小玉却是“啊”的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打人啦!天杀的哟,要打死人啦!唐诗幸好你来的及时啊,不然老娘就要被这窝囊废打死了!”
栽赃陷害!
陈天放下意识地看向了病房门口。
因为老丈人和三个保镖伫立在门口,此时渐渐散开,才将门外之人显露出来。
来人正是他的妻子,唐诗!
而在唐诗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唐诗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黑色香奈儿长裙,将身材勾勒的淋漓尽致,晶莹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让她不论走到哪都能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之气。
只是随着几人散开,她和那个男人走了过来。
她脸上的寒意更浓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
唐诗朝地上的陈天放和陈恩恩看来,语若寒霜,满眼失望。
“所以,你信了?”
陈天放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女儿断了一条手,上了石膏,绑着纱布,就一点都入不了她的眼?
“我妈和我弟弟已经电话告诉我了,不然我怎么会抛下签约仪式这么重要的事情,赶过来?”
唐诗满眼失望,轻轻摇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结婚这么多年,你不知上进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对我家人大打出手,我当年到底嫁了个什么东西?”
东西?
陈天放笑的更肆意了,只是眼眶里却噙着热泪。
当年他落魄到本市,偶遇唐诗渐生情愫,最终决定在一起。
他知道,唐诗心中有抱负,事业心极强,所以婚后自愿包揽了所有家务,成了人人嗤之以鼻的家庭煮夫,甚至不惜动用人脉资源,暗中扶持唐诗。
可现在......他却成了她口中的“东西”!
这一刻,陈天放有种如日饮冰,寒凉彻骨的感觉。
他看向了唐诗身边的男人:“还因为他吗?”
“你个窝囊废有什么资格问?”
龙小玉急忙起身,故作踉跄走到唐诗身边:“噢哟!乖女儿,你要是再来晚一点,咱们一家子都快被这窝囊废打死了,今天你必须和他离婚,咱们唐家容不下这尊大佛,不然老娘就从医院这楼上跳下去!”
劝说加威逼,让唐诗黛眉微蹙。
但身旁的男人抬手触碰到她背后,却给了她莫大的勇气。
“陈天放,我们离婚吧!”
唐诗嘴唇嗫喏了几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燕雀安知鸿鹄志,不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好!”
陈天放抱着女儿站起来,右手指了指唐诗脖子上的玉佩项链:“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恩恩和这项链。”
所有人都愣住了。
饶是龙小玉也是目光闪烁了几下,有些不可思议。
唐诗扯下玉佩,递给陈天放的时候,又犹豫的看向了陈恩恩。
龙小玉急忙贴耳低声道:“她都不姓唐,就一个满口谎话连篇,胳膊肘往外拐的死丫头,你以后还有更好的日子要过呢!”
“好!我答应你!”
唐诗神色再次坚定起来。
“妈妈......”
陈恩恩探出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唐诗。
唐诗却置若罔闻,冷漠地看着陈天放:“签协议,离婚!”
陈天放抱着女儿,看唐诗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项链是我家祖传的,只能给后代嫡传,尽快办完,我把项链给恩恩,你去签合约,希望你和四鼎商行的合作能愉快!”
第2章
陈天放不是个拖泥带水的性格。
童年经历,让他对家无比渴望。
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和和美美,就是他一直憧憬的幸福生活。
所以结婚这五年,他才甘愿低头,为了女儿,也是一忍再忍,就是不想让他的经历,再让女儿经历一遍。
可现在,破镜难圆。
陈天放大笔一挥,干脆地签下了离婚协议,然后就抱着女儿离开。
整个过程,唐诗都一语不发,甚至连看都不看泫然欲泣的女儿一眼。
冷漠得......就好像是陌生人一般!
这让陈天放心彻底凉了。
也让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好好,这窝囊废终于签字了,咱唐家终于送走了这扫把星了!”
病房里,龙小玉拿着离婚协议,笑的龇牙咧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她盼这一天,已经盼了好久了!
一旁的老丈人赶紧拉扯了一下龙小玉,低声道:“你小声点,刚离婚,女儿也不好受!”
“这么大的喜事,我还没开香槟庆祝呢,干嘛要小声?”
龙小玉眉眼一横,对唐诗说:“乖女儿,你和他离婚是对的,咱们全家都支持你,你和他结婚五年,他在我们家敲骨吸髓的吸血,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值得更优秀的!”
说话间,龙小玉的眉眼却是瞥向了唐诗身边的男人。
男人西装笔挺,模样俊朗,皮肤白皙,鼻梁上架的金丝眼镜,更让他多了几分儒雅贵气。
这......才是她心目中的乘龙快婿!
赵凯感受到龙小玉的目光,立刻会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轻轻地拍了拍唐诗的肩膀,温柔笑着安抚道。
“谁结婚都不想离婚,婚姻走到尽头也确实很让人难受,但伯母说的对,你很优秀,他根本就配不上你,这些年你商场打拼,他却蜗居在家,你俩人生的道路所看到的风景都不同,凤凰栖梧桐,你这样的凤凰终究和他那条土狗不同路的!”
一旁的唐浩也附和道:“是啊姐姐,凯哥说的对,那窝囊废都把我打成这样了,你是我姐姐,要是还不帮我的话,指不定他下次就能打死我呢!”
唐诗依旧不说话,眸光深邃地看向病房外,只是却早已经看不到陈天放和陈恩恩的身影了。
龙小玉眼珠子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忙说道:“小诗,不是妈说你,你的优秀应该是配赵凯这样的年轻俊杰,你和他走到一起,咱们唐赵两家是强强联合,未来你的路才会更加辉煌,别去念着那小丫头了,又不跟咱家的姓,你念着她,只会影响你的未来,我们大家都是为你好,不会害你的!”
“妈,你们说的道理我都懂,孩子不跟我姓,也不是咱们家的人。”
唐诗收回目光,怅然若失的说:“只是他带着孩子离开的时候,看我的那眼神,让我感觉很不舒服,就感觉一下子要失去什么似的,心里空落落的。”
“嗨呀,你就是心太善良了!”
龙小玉如释重负,她就怕唐诗被孩子牵绊着心思。
拖着这么个累赘,就算唐诗不介意,可架不住眼前的赵凯介意啊。
赵家是本地豪门,涉足本地房地产行业,资产过十亿,恢弘已久,远不是他们这种新兴崛起的豪门能够相比的,豪门规矩严谨繁琐,更不会容忍给别人养孩子的事情。
要是因为个孩子,错失这等强强联姻的大好事,她恨不得咬碎牙齿。
“好了,整理一下心情,我们马上还要去和四鼎商行签合约呢!”赵凯温声细语的劝慰道。
唐诗眼睛一亮,但黛眉却随之一蹙。
今天和四鼎商行的签约仪式很重要!
这直接关系到她的公司未来几年的发展。
四鼎商行那可是整个西南房地产行业的龙头,她虽然这些年商场上风生水起,但和四鼎商行还是遥不可及。
能促成这次合作,还都是赵凯依靠赵家的人脉资源帮了大忙呢!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的?
唐诗心里狐疑,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房外。
“赵凯,这次的签约仪式能顺利进行吗?”
唐诗莫名其妙的有了些担心。
“你担心什么呢?”
赵凯洒然一笑:“我用我家的资源早已经梳理好一切了,今天负责和你签约的那位项目负责人,更是和我们赵家合作了很多年,签约仪式只是走个过场,给外人看的,放心吧,板上钉钉的事。”
赵凯信誓旦旦的样子,也让唐诗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望着唐诗走出病房,龙小玉开心的说:“小凯,你和小诗去签约,阿姨在家张罗一桌大餐,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好叻阿姨!”
“姐夫!”
唐浩又拽住了赵凯,一脸委屈的说:“你可是我心目中姐夫的最佳人选,那个王八蛋不讲理把我打成这样,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
赵凯笑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变得有些阴翳。
另一边。
陈天放抱着女儿离开了医院。
天上淅沥沥下着小雨。
他脱下衣服盖在女儿的头顶,就准备打车回家。
既然已经签字了,那他和女儿的东西,也该带走的。
怀里的恩恩像是小猫一样,黏贴在陈天放身上,一只手又费力的拉扯起陈天放的衣服一角,想给陈天放遮一下雨。
陈天放一只手紧抱着女儿,一只手招呼着过往的出租车。
父女俩谁都不曾发现,身后几道身影快速接近。
“妈的,敢和赵大少作对,你简直该死!”
嘭!
一根钢管,悍然砸落到陈天放高举招车的右手上。
陈天放一声惨叫,钻心刺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他甚至听到了骨骼断裂的声音。
不等他反应过来。
几人便直接将他围住,一顿拳打脚踢。
陈天放倒地的瞬间就将恩恩护在身下,任凭几人如何拳打脚踢,也没松开恩恩。
耳畔回响着女儿的哭嚎声,还有几人的怒骂声。
陈天放感觉全身痛的厉害,脑袋和右手上也有什么粘稠温热的东西混着雨水一同流淌着。
好在是大白天,这几人并未持续太长时间的殴打,见陈天放断了右手,又满头是血,一声吆喝便作鸟兽散。
“呜呜呜......爸爸......爸爸......”
陈恩恩拖着打了石膏的手,满身混着雨水和血水,从陈天放的怀里钻了出来。
雨势越来越大。
她紧抱着倒在血泊里的陈天放,嚎啕大哭,是那么的无助。
陈天放能听到女儿的哭声,他很想安抚一下女儿,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侵袭而来,他的意识也快速退散。
而他断掉的右手,一直捏着那块祖传的玉佩,此时雨水冲刷着他断裂处的血水流淌到了他的手心,浸染着那块玉佩,玉佩竟是氤氲起了淡淡的血芒。
也就在这时。
惊恐无助的陈恩恩抬头就看到唐诗的奔驰车从医院里驶了出来。
她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狼狈的挣扎着起身,朝着奔驰车追了过去。
“妈妈,救救爸爸......救救爸爸......”
一次次摔倒,一次次挣扎起身,一次次继续追赶。
可那辆黑色奔驰车,却越来越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突然。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蹿了出来,“啪”的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陈恩恩的脸上。
陈恩恩一声惨叫,娇小瘦弱的身子,哪里能够抵抗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直接摔倒在了雨水中。
她这才看清面前的人,可她已经顾不得其他,心念着陈天放,急忙哭声哀求道:“舅舅,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第3章
涕泪横流。
泪水混杂着雨水,从陈恩恩苍白的脸蛋上流淌而下。
她娇小的身子瘫坐在满是雨水的地上,浑身湿透了,惊恐又无助的看着面前的唐浩,哭声哀求着。
“妈的死丫头,要不是我出来的及时,被我姐姐发现你追车,那就麻烦了!”
唐浩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尖声怒骂道:“和你那窝囊废老爸死一边去,我不是你舅舅!”
看着地上哭哭啼啼的陈恩恩,唐浩气不打一处来。
他直接上去一脚将陈恩恩踹倒在地,居高临下道:“要不是你个死丫头多管闲事,你和你爸还能在我们家好好当两条狗,旁边就是医院,不知道去求救,你还想坏我们唐家的好事,真是该死!”
一边说,他右脚直接踩在了陈恩恩的右手上,咬牙切齿的狠狠地来回碾动。
陈恩恩娇小的身子躺在雨水中,痛苦大哭着,她涕泪横流的想要挣脱开唐浩的脚,可身小力亏,左手还打着石膏,根本就无法挣脱。
哭声凄惨,无助可怜。
谁能想到唐浩能对自己亲外甥女,下这么狠的手呢?
“唐浩!”
突然,一声蕴藏着滔天怒意的叱喝声响起。
唐浩下意识地抬眼,循声望去。
轰的一道黑影直接扑面而来。
不等唐浩有任何反应,一只大手便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如同拎小鸡一般,直接将他举到了空中。
唐浩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张大着嘴,如同溺水之人,迫切的想要呼吸一些空气到肺里。
突然的一幕。
让陈恩恩也是大惊失色。
她梨花带雨的看着面前那道如山一般的背影。
哪怕仅仅是一道背影。
她依旧一眼认出,嗫喏着嘴唇:“爸......爸爸......”
不论她还是唐浩,都不敢相信。
刚刚还躺在血泊里的陈天放,竟然重新站了起来,且貌似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了!
陈天放站在大雨中,任凭雨水冲刷着头顶的鲜血,双目猩红的看着手中的唐浩。
这一刻,他浑身都散发着刺骨渗人的寒意。
流淌而过的鲜血和猩红的双眼,更让他像是吃人的凶兽。
“你,真该死!”
咔!
陈天放左手抓住唐浩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掰,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声,森白的骨渣直接刺破了皮肉,鲜血如注。
唐浩痛得体若筛糠,五官扭曲,可脖颈被陈天放大手掐着,窒息感甚至让他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紧跟着。
陈天放腰肢一拧,右手抓着唐浩,如同抓着一个沙包一般,悍然将其掼砸在地上。
嘭!
唐浩一声闷哼,脑袋和四肢同时向上,又无力地垂落下去,彻底昏死过去。
一旁的陈恩恩看得目瞪口呆,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爸爸......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啊!”
一声尖叫传来。
正是紧随而来的龙小玉和岳父,还有三个保镖。
“救人,快救人啊!”
岳父唐德最先反应过来,急忙对三个保镖下令。
三个保镖直接朝陈天放冲了过来。
陈天放没有废话,直接冲了上去。
体内澎湃的力量,让他无比自信。
他更没想到,那块祖传的玉佩竟是会让他因祸得福。
大雨滂沱,人影闪烁。
没有花哨的格斗技巧。
拳拳到肉,简单粗暴。
不过几个来回,陈天放便直接将三个保镖放倒在地,无力起身。
这一幕,已经吓得唐德和龙小玉目瞪口呆。
在他们的印象中,陈天放一直都是抱恙在身,随时都一副软柿子任人搓圆捏扁的窝囊废样,眼前的陈天放生猛得和印象中的窝囊废,俨然判若两人。
陈天放驻足在大雨中,浑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寒光凛冽的看着唐德和龙小玉,胸腔中憋闷的怒火迫切的像火山一般要喷发出来。
不过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理智将这股怒火强压了下来。
“你们不念骨肉血脉就罢了,现在我和唐诗一别两宽,从今往后再敢伤害我女儿,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
他转身抱起陈恩恩,朝着远处走去。
身后等了几秒钟,才响起龙小玉的尖叫声。
“杀人啦!杀人啦!来人啊,救命啊......”
陈天放没有理会。
而是直接拿出手机,在陈恩恩满眼惊讶的注视下,拨通了一个五年都不曾拨通过一次的电话。
五年前和唐诗结婚,他一直以为永远都不可能再拨通这个电话,未来的生活也会如他憧憬一般,恬淡平静且幸福。
但理想终究输给了现实!
电话接通。
陈天放直接说:“我愿意接受继承者资格。”
“少爷,你终于原谅老爷了?”
电弧里,是一个苍老的声音,此时语气激动得颤抖:“老爷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很开心。”
陈天放眼中一丝戾气一闪即逝。
“那他开心的太早了,我接受继承者资格,并不代表我原谅他,这件事也永远不可能原谅。”
陈天放看了眼怀中的女儿,沉声道:“为了我女儿,我需要这个继承者资格,还有......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好,老奴这就赶来,一定尽心辅佐少爷。”
陈天放面若寒霜的说:“四鼎商行那边......”
......
天禧酒店。
是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极具奢华。
议会厅内。
庄重肃穆,布置的极为隆重,甚至还专门设置了媒体机位摆放区。
这次和四鼎商行的签约仪式,直接关系着唐诗公司未来几年的发展关键,说是扶摇直上都不为过,所以唐诗看得极为重要,也努力的把控好每一个细节。
而对外的报道,也是这次签约仪式的重中之重。
“唐诗,还有半个小时,宴会宾客就要悉数到场,媒体朋友们也在外等候,今天,光环将是属于你的!”
赵凯衣冠笔挺的站在唐诗身边,笑着靠近唐诗耳畔,吐着热气:“伯母说了,今晚设家宴,会为我们好好庆祝。”
唐诗耳根子发红,却并未躲闪,而是嗔怪了赵凯一眼。
“这次能和四鼎商行签约,还多亏了你。”
“那我们今晚......”
“好啦,不会亏待你的,猴急什么呢?”
唐诗眉眼尽显妩媚,忍不住掐了赵凯胳膊一下,道:“你打电话确认一下四鼎商行的人什么时候到,咱们提前出去迎接,别失了礼数。”
“失了礼数?你别担心了,项目负责人和我们赵家关系匪浅呢。”
赵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不过还是拨通了电话。
“李叔,你们要到了吗?”
然而,电话里的回答,却让赵凯晴天霹雳。
“小赵,行程更改了,四鼎商行各项目负责人,主管以上级别,都临时接到通知,凡在本市者,立刻赶往机场接机。”
赵凯呆若木鸡,脑瓜子一阵嗡嗡的。
“赵凯,出什么事了?”
唐诗见赵凯脸色不对,心里一沉,慌忙追问。
赵凯回过神,忙说道:“李叔,咱们今天要举行签约仪式啊,所有安排都已经落实,你现在却要去接机,我们赵家和你合作这么多年......”
不等他话说完。
电话里的李叔就不耐烦的说:“四鼎商行董事长亲自下令,我只是个项目负责人,我算什么东西?能让四鼎商行这么大阵仗的,机场将要落地的那位,你们赵家怎么比,赵家又算什么东西?”
一番质问,让赵凯面如猪肝色。
“可恒泰已经把所有准备好了,恒泰的唐总现在和我已经在议会厅了!”
“恒泰又算什么东西?”
啪!
电话挂断。
赵凯脸色漆黑如炭,右手捏的手机嘎吱作响。
“赵凯,你说话啊!”
唐诗花容失色,急得尖啸质问。
赵凯本就憋着一股火,被这一尖声质问,脱口道:“李叔接机去了,他说我们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