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手术室做阑尾炎手术的时候,霍北爵就在距离我手术室不远处的病房,陪着另一个女人怀孕的女人。
“阑尾手术很成功,不过你的脑子里有跟钉子压住了神经,会导致癌变,若是保守治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可能更短。”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脑海中飘荡着的这两句话。
医院的走廊幽静森冷,我感觉整个心都像是被挖空。
我全身无力坐在地板上,手中的病历被我捏的几乎变形。
我拿出手机给霍北爵打电话,声音沙哑:“北爵,你能来......陪陪我吗?”
“没空。”
冰冷的声音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下来,将脸埋进臂弯。
我怎么忘记,霍北爵恨不得我去死呢?
五年前,我和霍北爵的妹妹霍佳佳是闺蜜,当我们去游玩的时候,却被几个流氓欺负。
我们努力反抗,可两个女人根本不是这几个男人对手。
所以我听佳佳的话,一直跑,要跑到马路上求救,可就在半路中我摔了一跤脑袋撞到石头上晕厥了过去。
等我醒来才知道佳佳自杀了,被那几个流氓欺负后在医院的大楼跳楼自杀了。
霍北爵抱着浑身是血的佳佳质问我为什么要丢下佳佳一个人跑。
我跪在地上解释自己没有丢下佳佳,明明我们曾经那么相爱,可霍北爵不会信我,他说:“我要让你后半辈子生不如死,苏暖。”
后来,外婆生病需要一笔高昂的手术费,我求了所有人,可没人能帮我,我只能跪在地上求霍北爵。
他同意了,但同时也有要求。
我别无选择,而霍北爵也真的让我生不如死,白天是他最得力的秘书,晚上是他发泄的对象。
我擦干眼泪,路过一间病房,却听到安恬的声音。
她是霍北爵大学时候的学妹。
“北爵,孩子一定会好好的,你说对不对呢。”安恬沙哑低柔的声音,从病房内响起。
“嗯。”
霍北爵背对着我,语气却是难以言喻的温柔。
像是曾经年少时候,他都是对我的爱和温柔,满心满眼装着我一个人。
我将身体靠在墙上,一只手死死抠着墙壁,另一只手仿佛隐隐疼痛的肚子。
原来,他不愿来陪我,而是再陪别人......
我扭头,不愿在看下去,跌跌撞撞朝着电梯走去。
我跟霍北爵,只有......恨,没有爱了。
......
回到家,我就开始发烧。
我躺在床上,难受的一直喊霍北爵的名字。
佳佳还在的时候,只要我生病,他就会抱着我,跟我说别怕,有他在。
可现在,他不在了,他陪着另一个人。
“叮铃。”
手机打断了我的思绪,我摸索到了枕边的手机,无力划开了接听键。
“喂。”我拿着手机,无力道。
“苏姐,你在哪里?声音怎么这么虚弱。”助理小美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传来,语气带着困惑。
“小感冒,没事。”
我捂着唇咳了声,声音嘶哑解释道。
小美叹气:“不严重吧?能参加今晚的酒会吗?”
我正想拒绝,小美接着说:“今晚跟欧阳集团的酒会,霍总点名要你跟着去,你若是不去,霍总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几点。”
我强撑着身体坐起问她。
“七点,在帝国酒店三楼。”
“好,我会准时到。”
挂了小美电话后,我拉开抽屉,吃了两颗消炎药搭配医生开的药,喝了两口热水,便开始打扮自己。
作为霍北爵最得力的秘书,我自然不能丢了霍北爵的面子。
六点半的时候,我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我开车到了帝国酒店,揉着腹部下车,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酒店门口跟欧阳总裁交谈的霍北爵。
他身姿挺拔,表情淡漠,犹如一个发光体,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我移开视线,按了一下腹部,快步朝着霍北爵走去。
“霍总。”
霍北爵眼神冷淡看了我一眼,移开视线落在欧阳总裁身上:“欧阳总裁,请。”
欧阳总裁笑吟吟看向站在霍北爵身后的我。
“这位漂亮的小姐,就是霍总最得力的助手,苏秘书吧?百闻不如一见,苏秘书真是人间尤物。”
他朝着我伸出手,眼神带着令人恶心的流光。
我跟在霍北爵身边这么多年,处理这么多商场的人和事,这些男人眼睛里闪烁的是什么,我一清二楚。
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回握住欧阳总裁的手,微笑表示;“谢谢欧阳总裁夸奖。”
欧阳总裁的手很不规矩在我手背上乱摸,我僵着身体没有反抗,余光却落在霍北爵身上。
霍北爵并未理会,也没有阻止,只抬起手腕看手表,语气淡漠道:“欧阳总裁,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霍北爵的话,让我心口一颤。
他是在帮我解围吗?
可下一秒,霍北爵的话,让我如置冰窖。
“而且,苏秘书她可是会害死人。”
霍北爵说这句话的时候,深邃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我在他黑色的瞳孔深处看到了深沉的恨意。
那些恨意就像是刀子,狠狠扎进我的心窝。
我两腿一软,整个人便要跌坐下去的时候,欧阳老板一把搂住我的腰肢,手在我腰间的位置放肆掐了一把,笑嘻嘻说道:“霍总,要人命的苏秘书啊?这不是更惹人心痒难耐?”
第2章
腹部疼的剧烈,伤口大概裂了。
我强忍着难受,正想圆场之际,霍北爵抬起下巴,声音冷冽问:“欧阳总裁是想谈生意还是谈女人?嗯?”
男人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摄人心魂,原本还想调戏我的欧阳总裁,悻悻松开我,讪讪笑道:“跟霍总自然是谈生意。”
两人并排往酒店里面走,我将手按在腹部的位置,步履艰难跟在霍北爵他们身后。
席间,霍北爵跟欧阳总裁在聊项目,我就站在一旁陪笑。
其实我几乎快撑不住。
霍北爵的心腹阿水见我脸色不好看,给我递过来一杯水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用力捏着杯子,看向还在跟欧阳总裁交谈的霍北爵,低头隐藏酸涩的情绪,缓缓说道;“没有,只是没睡好,不碍事。”
“苏秘书一直站着多没意思,不如把这酒喝了吧。”
这时欧阳总裁指着桌上的酒让我喝。
看着桌上高浓度的白酒,我的胃部一阵痉挛。
我刚做了阑尾炎手术,若此时在喝酒的话,怕是......
“我听说苏小姐的酒量很不错,不会是不给我面子吧?”
欧阳总裁见我没动作,他扬眉坏笑问。
我端着职业常态笑回应,我知道这次合作对于公司来说很重要。
“怎么会?欧阳总裁跟霍总今天兴致这么高,我肯定会满足你们。”
说完,我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在我喉咙滚烫,快要将我整个胃部给灼烧,难受的不行。
霍北爵的脸色变得更加冷漠,他抬头看着我,眼神一寸寸变冷。
“苏秘书果然是女中豪杰,不过,光这样喝,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加点助兴的东西。”欧阳总裁坏笑说完,拍了拍手,让经理提了两桶冰还有两桶辣椒粉过来。
当服务生将辣椒粉和冰块放在酒桌的时候,我顿时感觉整个胃部都要被烧焦。
“冰火两重天,霍总和苏秘书肯定没体验过吧?”
我听着整个脑袋嗡嗡的,腹部的伤口越发疼,而霍北爵的脸却似乎更冷了。
他的眼底,甚至能看到怒气:“欧阳,过了。”
霍北爵身上的寒气越发明显,我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身上的视线,他似乎在担心我。
欧阳总裁身体一僵,脸上略带一点儿赔笑:“对对对,是我过了,我们继续谈生意。”
我松了口气,坐在霍北爵身侧的位置,手紧紧按住腹部的位置。
好难受!
终于熬到饭局结束,欧阳总裁签完合同后,看向我,我后背忽然一凉。
“霍总,今晚想让苏秘书陪我一个晚上,不知道这个要求,过不过分?”
我如遭五雷轰顶,身体颤抖看向霍北爵。
他会将我交给欧阳总裁吗?
他会吧,毕竟他这么恨我,只想折磨我,看着我痛苦,他才能开心。
我抓紧身侧的裙子,隐忍着没说话。
“欧阳总裁看上苏秘书是她的荣幸。”
就在我脑子混乱的时候,耳边传来霍北爵冷冽无情的话。
一瞬间,我身上的力气被抽干,我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在地上,欧阳总裁走向我,伸出手就要摸我:“那我就不客气了,苏秘书,今晚你好好伺候我......”
“不过,她年纪大,怕是不能让欧阳总裁你尽兴,所以我给欧阳总裁准备了另一份礼物。”
我绝望看着欧阳总裁伸过来的手,却无力反抗,直到欧阳总裁伸向我的手被霍北爵抓住,耳边传来霍北爵的声音,我红着眼眶,失神看着男人俊美寡情的脸。
他没有......将我推给欧阳总裁。
“将人带过来。”
霍北爵放下手,吩咐保镖将人带过来。
两分钟左右,一个身材火辣,长相甜美的女人被带过来,欧阳总裁看的眼睛都直了。
美女很懂男人,一口一个哥哥的喊欧阳总裁,欧阳总裁我这美女的手,朝着霍北爵笑道:“还是霍总懂我的心,那我就先带美女去休息了。”
“送欧阳总裁。”
我跟在霍北爵身后,看着欧阳总裁搂着美女上车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霍北爵的车子也到了,霍北爵越过我直接坐在后座位置。
我踉跄打开副驾驶坐,关门,扣上安全带,脑袋靠在座椅后面,手不停抚摸着火辣辣的腹部。
胃部不停地翻滚,我的脑袋更像是要炸裂了一样,舌头早就被辣椒什么弄的几乎麻木。
疼痛让我痛苦万分,我掐着大腿,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哼出来。
在我煎熬万分的时候,车子停下, 司机提醒我到了出租屋。
我睁开眼,松开被掐的青紫一片的大腿,跟司机道谢后,打开车门下车。
关上车门的一刹那,我感受到了霍北爵落在我身上的视线。
阴沉晦暗,令人捉摸不透。
我没回头,停止脊背,快步进入小区里面。
这个点,小区看不到别的居民,我呼出一口气,脚步瞬间凌乱不少,手死死按着腹部和胃部的位置,脑袋的疼,更是让我几乎看不清楚前方。
想到医生只有半年左右的时间,我不由苦笑。
霍北爵,你能折腾我的时间,也只有半年呢。
终于走到门口,我拿出钥匙开门,门刚开,身后忽然多了一只手搂住我的腰身,在我没反应的时候,直接将我带进了屋内。
门应声关上,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就被霍北爵压在了门板上。
男人炙热混合酒气的气息,在我的四周弥漫开来。
他一只手勒住我的腰肢,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低头凶狠无比咬住我的唇。
我能感受到他唇齿间弥漫着报复和恨意。
疼痛让我混沌的脑袋瞬间清晰,我不甘示弱回咬霍北爵。
我们两人就像是两头 互相撕咬的野兽,谁也没放过谁。
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霍北爵扔到地上。
是谁先开始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将我扣地板上,手放在我脖子的位置,覆身贴着我的脸,用凄厉狠辣的眼神对我凶狠道:“我恨你。”
说罢,他又低头咬我我的唇,我的脖子,我的耳垂。
嘴里不停重复说道:“苏暖,我恨你。”
第3章
我抬起手,覆在霍北爵的后背,没说话,默默落泪。
“我也是。”
恨我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贴在身上的温度骤然离开,我看着起身穿衣的霍北爵,手不由自主伸出,想触碰霍北爵,最后缓缓放下。
“砰。”门被拉开后被狠狠甩上。
我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属于霍北爵的温度已经不复存在。
胃部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我捂着嘴巴,起身去卫生间呕吐。
我吐的昏天暗地,腹部胃部脑袋,都仿佛要直接炸开一样,我难受的几乎要哭出来。
我揪着胸口的位置不停深呼吸,视线忽然变得模糊,我看不清镜子中的自己。
鼻子好像有液体流出,淡淡血腥味让我浑身一颤。
鼻血?
我的病情,加快了吗?
我摸着鼻子,全身发抖,头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伴随着腹部的疼痛,将我整个人吞噬掉。
我无力摔在地上,双手抱着疼痛的脑袋蜷缩成一团。
“霍北爵......阿爵......疼,暖暖,好疼......阿爵。”
安静的房子里,只有我自己痛苦的呻吟和喘息。
我怎么忘记霍北爵已经离开了。
或许,我就这样静静死在这里,直到尸体被人发现。
这样,也挺好呢!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人已经躺在医院。
我转动着酸涩的眼睛,茫然看向四周。
苍白的墙壁,浓郁消毒水味道,让人很不舒服。
我双手撑着床,想起身之际,就听到好友安然的声音。
“你这是想将自己折腾死才甘心是不是?”
我吃力抬头看向门口,安然拎着豆浆油条朝着我跑过来,见我想坐起身体,将袋子放在桌上后,动作麻利扶着我坐起,还在我后背塞了一个枕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然将豆浆递给我,我接过豆浆后问她。
安然哼道;“我过去找你,一直按门铃你都没开门,打你电话只听到手机一直响,我便猜到你出事了。”
“为什么没告诉我?”
安然抓住我的双肩忽然问我。
我茫然无措看着安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见我不说话,安然松开我的肩膀,将一张检查报告放我膝盖上。
我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检查报告,上面写着我的病情。
“钉子......是那次为了救霍北爵遗留在你脑子里的吗?”
安然抬起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问我。
一年前,我跟霍北爵去工地视察发生意外,我推开霍北爵,自己却受伤,当时这枚钉子因为位置特殊没办法取出来,谁知道现在竟然成为催命符。
“霍北爵知晓你快死了吗?”
安然见我不语,接着问。
“他为什么要知道?”
我扬起脸,跟安然对视问。
安然被我气的不行。
她沉脸,望着我说道:“什么叫他为什么要知道?你为了他受了多少罪?他难道不应该知道吗?还有,当年霍佳佳的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明明没有丢下霍佳佳,你是在找人救她的途中摔倒昏迷......”
“安然,霍佳佳终究还是因为我的缘故,原本那群流氓要伤害的人是我,佳佳救了我,自己身陷囹圄最后绝望自杀,霍北爵恨我,没有错。”
“那谁错了?”
安然生气起身,朝着我面前的椅子狠狠踹了一脚。
我见安然这么生气,抓着她的手说道;“安然,我跟霍北爵之间的事情,你别管,我有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在这里折腾自己,然后等待死亡?”
安然甩开我的手,厉声质问。
我看着她气呼呼像是要杀人的模样,不由叹气:“当年为了外婆的医药费,我跪在他面前成为他发泄的工具,我跟他没有谁欠谁。”
安然睁大双眼,很显然是不赞同我说的话,她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我放在桌上的手机却在此时响起。
我将手机拿过来,看到来显的一瞬间,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是霍北爵的电话。
是了,我今天没去上班也没请假,作为霍北爵的秘书,我这种行为必定是惹怒了霍北爵。
我收敛心神,将手机拿到耳旁:“霍总。”
“谁允许你旷工的?”
霍北爵的声音带着冷意,犹如冰冷的刀子,扎进我的心窝。
一如既往的冷漠。
“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忘记请假......”
“不舒服?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请假?”
霍北爵语气阴森质问我。
“霍总说的对,我没有资格请假,请霍总给我半个小时,我......”
“十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你人。”
“霍北爵,你他妈......”
“呜呜呜。”
安然听到霍北爵的威胁后,整个人几乎要气炸,她劈手要夺我的手机被我避开后,便对着电话那头的霍北爵怒吼。
我见状,立刻将手机挂断。
“安然,不要让我为难。”
安然见我将手机挂断,不死心去抓我的手机,我抓着她的手,眼神平静提醒。
安然闻言,耸拉着脑袋,眼泪啪嗒的一直掉。
“治不好吗?将钉子取出来,应该就能活命吧?”
“取出来,或许立即死亡。”
我的回答,让安然哭的更凶。
我见她哭,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抱着安然,拍着她的肩膀说道;“安然,或许这是我的解脱。”
外婆的身体正在慢慢恢复,我也了无牵挂。
“告诉霍北爵吧。”
“不需要。”
我擦着安然的眼泪摇头。
他并不在乎我的死亡,我也不想告诉霍北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