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陈长安,你可知错?”
大楚帝国,淮南王府。
王妃楚嫣然正手持杀威棒,怒气冲天的指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楚嫣然身后站着两位少女,她们是陈长安的姐姐。
三姐陈春花捂着红唇,吃吃的笑着。
“娘,九弟从小在慈幼坊长大,没教养,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七姐陈秋月不屑的撇嘴:“三姐,你又替憨子说话!”
“哼,雪花骢是皇上赏赐给娘,只有憨子不懂事,骑出去就摔断了马腿!”
“......娘平时都舍不得骑呢!”
楚嫣然听陈秋月这么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扬起杀威棒,狠狠地打在陈长安的头部!
“憨子,还不认错!”
啪!
陈长安护住头,茫然的睁开了双眼。
这一幕他并不陌生。
三年前。
起因是雪花骢通体雪白,异常神俊,十一弟陈浮生见猎心喜,偷偷地骑了出来。
他骑术不精,摔断了马腿。
陈浮生怕娘亲责罚,就嫁祸给了陈长安。
这......
重生了吗?
......
陈长安看着怒火冲天的母亲,只是漠然。
前世无论楚嫣然怎么打,他都没有承认,反而将实情告诉了娘亲。
结果呢?
陈长安被楚嫣然毒打,半死不活。
事后还将昏阙的陈长安关进冰冷、黑暗的水牢,大病一场。
陈长安现在想起来,还是彻骨的寒。
“事情我都说了,你们还要怎样?”
楚嫣然面色一沉。
陈秋月踹了陈长安一脚:“怎么跟娘说话呢?你犯错就算了,还污蔑十一弟,其心可诛!”
陈长安捂着被踹的胸口,眼神平静的可怕。
他是孤儿,在慈幼坊长到了十岁。
那年,四海升平。
父亲陈战骑着高头大马,将陈长安接回淮南王府。
本以为这是幸福,却没想到是噩梦!
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姐姐们指责陈长安,让他脱光衣服去雪地里罚站;
平时吃饭,嫌弃他筷子夹的远,就给他套上绳索,学狗吃饭;
指责他跟慈幼坊的贱民来往,跪在地上当马骑!
逼着他笑!
逼着他说好!
逼着他快乐的蹦跳!
陈长安为了融入这个家庭,只能忍受,装疯卖傻!
如此种种,罄竹难书!
......
“憨子,十一弟那么懂事,不会私自骑雪花骢。”
三姐陈春花摇头:“你马上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我们是为你好。”
陈长安笑出了声音!
好一句为我好!
陈浮生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而是淮南王陈战部的义子。
科举状元,人中龙凤。
三年后,接任淮南王,被封冠军侯。
掌握兵权后,陈浮生就暴露了本性!
勾结蛮夷,篡位夺权!
虐杀父母,肆意凌辱自己的八位姐姐!
......
前世,陈长安跟陈浮生斗了一辈子。
但他得不到家人的支持,最终被陈浮生抓住,凌迟处死!
剐了他三千六百刀!
三千六百刀啊!
疼痛入股!
而他的姐姐们,却在一旁欢呼、雀跃,喝彩,跳着脚的叫好!
......
楚嫣然咬着半片红唇,手里杀威棒挥舞。
“你还有脸笑?”
“男子汉大丈夫行事,理应顶天立地!”
“我们淮南王府怎么能有你这种敢做不敢当之徒?”
陈长安脸色冷漠。
前世既然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那今生干脆什么都不做!
这辈子,我只为自己!
“好吧,我错了。”
“你说什么?”
楚嫣然一怔,陈憨子居然认错了?
“是,就是我,我摔断了马腿,甘愿受罚。”
陈长安很主动,拿过楚嫣然手里的杀威棒。
“淮南王府家规,未禀告父母擅自做主,杖责二十。”
“不用你动手,我来。”
楚嫣然冷笑着看着陈长安。
你最怕疼,会真的打自己?
陈长安脸上闪过冰冷,杀威棒重重的朝着自己的双腿落下!
“啪!”
狠狠地打在腿上,陈长安双眼通红。
“一下!”
“够不够?”
楚嫣然被吓了一跳,怎么这是?
他真能下得去手?
“不够没关系,再来!”
“啪!”
“陈王妃,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啪!”
“放我回慈幼坊,咱们永不相见!”
“啪!”
“陈长安,谢你全家!”
“啪,啪,啪......”
陈长安无比凶狠!
二十杀威棒,一下快过一下,打在了自己的腿上!
身体上虽痛,但心里却很开心。
他要离开这个家族,离开这个国家!
谁当皇帝,淮南王怎样,世界天塌地陷......
都他妈的跟我有毛的关系?
躺平了!
摆烂了!
黑化了!
“王妃大人,放我回慈幼坊......行吗?”
楚嫣然目光一沉,微微咬牙。
陈春花赶紧说道。
“九弟,你不要怪娘亲责罚,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爱之深,责之切?
我去你妈的!
陈春花想要扶起陈长安,陈长安却厌恶的挥挥手。
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陈长安冷静的说道:“三郡主,您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不要弄脏了您的身子。”
“九弟,你......”
陈春花呆住,不解的看着陈长安。
以前别说自己主动去扶陈长安了,就算跟他说句话,陈长安都会高兴好几天。
今天是怎么了?
门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位锦衣少年,噗通一声,给楚嫣然跪倒在地。
陈浮生。
陈浮生脸上带着愧疚:“娘,都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劝阻,才令九哥犯下滔天大错。”
“......我愿同九哥一起受罚!”
陈长安就要给陈浮生鼓掌了!
好深的演技!
明明是你摔断了马腿,跟我在这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
陈长安只是冷笑。
看着陈浮生近在咫尺的那张小脸,陈长安伸出手,当着母亲的面,给了陈浮生一个巴掌!
打你个狗娘养的!
三千六百刀,把我生生的疼死!
啪!
清脆!
响亮!
干净!
利索!!!
所有人都怔住!
陈浮生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长安,自己居然被九憨子打了?
以前就算自己往陈长安身上撒尿,他都是一脸讨好,今天是怎么了?
倒反天罡?
妈的,弄死他!
第2章
楚嫣然反应不过来,陈秋月勃然大怒。
“反了反了,还你个九憨子,竟打我的十一弟?我跟你拼了!”
陈秋月张牙舞爪的上来,就要跟陈长安拼命。
陈长安虽然受伤,但如何惧怕女人?
啪!
一只手抓住陈秋月的手掌,陈长安面无惧色。
“七郡主,长兄为父!”
“父亲没有在家,我与陈王妃说话,又哪里轮得到陈浮生插嘴?”
“当九哥的教训他,有什么不对?”
陈秋月听到这话,当即愣住。
九憨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伶牙俐齿,让她居然无法反驳?
楚嫣然气得一拍桌子,怒道:“憨子,十一弟本是为你求情,你怎么不分皂白?”
“我用他给我求情了吗?”陈长安摇头反问。
“陈王妃,我知道您喜欢陈浮生,我只是垃圾,废物,不会诗词,不会策论,留在淮南王府便只会给父亲脸上抹黑。”
“您不喜欢我,就放我离开,行吗?”
离开!
他又说离开!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陈长安想以此威胁楚嫣然,那便如了他的愿。
......看看是你硬还是我硬!
楚嫣然目光收缩:“行,既然你想走,我不拦你!”
“我马上通知王爷,让他从军营回来,签署离身契,你就与淮南王府再无瓜葛!”
陈浮生双眼大亮。
陈长安离开了淮南王府,男丁便只剩下他这位义子。
他又怎能不开心?
“娘,九哥说的没错,他打我是应该的......您不要将他赶出淮南王府,求您了。”
做戏嘛,还是要做足十分。
陈秋月挣脱了陈长安的束缚,气不打一处来:“十一弟,不要向娘亲求情!”
“九憨子这是知道错了,故意这么说,可以免除责罚!”
“他离开淮南王府狗屁都不是,让他滚蛋!”
陈春花也是皱眉:“九弟,你要回到慈幼坊跟贱民为伍?这不是丢我王府的脸面?”
陈长安根本没理会这些人的说法。
重重的冲楚嫣然磕头,面色平静,隐约透出一点小兴奋。
“陈王妃,多谢您的宽宏大量,劳烦您尽快通知王爷。”
“此头,陈长安拜谢您六年养育之恩!”
“谢谢,告辞!”
陈长安开心的站起身,转身就走。
解脱了,真的解脱了!
现在要快点离开淮南王府,他再也不想跟它产生丝毫的瓜葛!
陈长安的在淮南王府的房间,在马圈旁边。
四周充斥着马粪的臭味与马尿的骚味。
房间里只有几块木板拼着起来的床,桌面上放着上好的宣纸。
宣纸上面还有字。
“红落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赠长郡主。”
看到那生涩的字体,感觉文字都在嘲笑他!
长郡主就是他的大姐,陈红落。
她是江都城最大的布庄霓裳坊的掌柜,整日忙于商业,身体不好。
陈长安曾攒了半年的钱,给陈红落做了药膳,兴冲冲的给长郡主端过去,却被长郡主打翻了食盒。
就这,陈长安还安慰自己。
陈红落不是无情啊,只是想为淮南王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给他们更好的生活!
陈长安反手就是两个巴掌!
以前的自己,还真是......
贱啊!
真他妈的是贱种,贱人!
房间里一眼能看到头,陈长安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拿出当年从慈幼坊带来的布包,往里面扔了几件衣服,从床底下拿出破旧的小铁盒。
里面装着十两散碎银子。
这是陈长安这么多年,辛辛苦苦存下来。
陈长安关好房门,终于要逃出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爽,很爽!
他背着满是补丁的布包,来到前院。
院厅当中是长长的桌子,陈浮生的脸上缠着白布,楚嫣然心疼的看着他。
陈长安只是冷笑。
自己这个亲儿子腿都快被打断了,也没看到你过来问问。
陈春花招呼道:“九弟,娘已经派人去通知爹,料想爹明日就能回来。”
“......过来,跟我们吃晚饭。”
陈长安心里激动。
陈战回来就能和他撇清关系,这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
“我是贱民,不配与你们同桌。”
陈长安轻笑:“陈王妃,我向您辞行,此后一别两宽,祝前程似锦,来日方长!”
陈春花皱眉,这是决意要走?
陈秋月不屑的撇嘴:“九憨子,娘是尊贵的淮南王夫人,用你祝贺?”
“你走是走,以后不要作奸犯科,被官府抓起来的时候,不要求着母亲去救你。”
陈长安哈哈大笑,快步离开。
就算被官府抓起来,陈长安现在心灰意冷,怎么会求楚嫣然?
你们啊,好好的过吧!
......
离开繁华的闹市区,陈长安一路向北走。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来到贫民区。
周围弥漫着浓烈、刺鼻的鱼虾腥臭味,能看到许多穿着短打扮的人,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烁着汗水的光芒。
他们弯着腰,或奋力地拉着渔网,或不停地分拣着鱼虾,每一人都在用力的生活。
陈长安花费一两银子,租下了一艘破掉的渔船。
虽不能下江捕鱼,但却能给陈长安一块遮风避雨的地方。
坐在船头,看江水缓缓的流动,听渔舟唱晚,陈长安心里有种安稳的感觉。
“楚国将要大乱,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齐国虽小,但洛沐诗却巾帼不让须眉,初登大宝,就不甘臣服大楚,奋起反抗。”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嗯!”
洛沐诗是齐国郡主,曾来到江都淮南王府游学。
齐国太小了,陈战也没有将这个郡主放在心上,就派陈长安招待她。
两人一块学习,共同成长,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去投靠洛沐诗,是条明路。
“我需要存够银两,去齐国也要讨生活。”
“最好通过科举,获得学子身份,便于游学。”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心里已做出决定,陈长安起身研磨,铺平宣纸。
略一沉吟,他写道。
“离身契。
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晓禀众圣,通喻三界,皇天后土实所共鉴。
陈长安自愿永离淮南王府,与人无干。
日后碰面,当如路人,永不开口。
淮南王执意找寻,便是欺天。
欺天大罪,身死道消。
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陈长安写了两份,认真的签上自己的名字。
只等明天,陈战若签字......
此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第3章
陈长安今晚睡得很香。
不用再去舔淮南王府的人,不用小心翼翼的生活,真是太爽了。
翌日。
睡到日上三竿,他这才起身。
怀揣着离身契,陈长安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淮南王府。
刚到门口,却见一位头发花白的管家,佝偻着身子出来。
陈长安古井无波的心,终于有了波动。
“胡伯。”
胡伯是淮南王府的管家,也是唯一对他好的人。
他被姐姐们欺负的时候,胡伯心疼的给他送来衣服,看陈长安像狗一样吃饭,他默默流泪。
可惜,好人都不长命。
陈浮生掌权后,生生的将胡伯在粪坑当中呛死。
只因当年他在粪坑边捉弄陈长安,胡伯求他手下留情,不要闹出人命!
......
胡伯看到陈长安,脸上登时露出焦急。
“九世子,您昨晚去了哪里,害得老奴担心的半死!”
“回来就好,还没有吃饭吧?”
胡伯贴身拿出烧饼:“快吃!你父亲回来了,求求情,就没事了。”
胡伯是下人,没什么好吃的东西。
拿着那带着体温的烧饼,陈长安心里颤抖,勉强摇头。
“我不会求情。”
“九世子......”
“胡伯,你听我说完。”陈长安打断了胡伯的劝说。
“如果可以的话,离开楚国,寻一处深山老林度过余生。”
“我现在自顾不暇,没有能力带走你。”
胡伯微微发怔。
他从小就被卖入了淮南王府,伺候陈家三代人,他想离开又谈何容易?
“九世子,您说什么傻话,王爷让老奴出来寻你。”
陈长安摇头,没实力,说什么都是白搭。
带着胡伯向院内走去,刚走到院子当中,就听到楚嫣然在那说道。
“王爷,就是这样,陈憨子越来越不懂事。”
“我问他是不是摔断了雪花骢的腿,他不说;十一子跪下为他求情,他丧心病狂,居然打我的心头肉。”
“到了晚上就更过分,彻夜不归,不知去哪里鬼混!”
陈战今年四十有五,生的相貌堂堂。
国字大脸,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闭,仿佛时刻都在准备着下达军令。
杀气腾腾,不怒自威!
陈长安摇头轻笑:“陈王妃,我哪里有银子出去鬼混?”
陈战一身戎装,果断抬头。
楚嫣然跟陈春花等人也向着门口看去,嘴角俱都是露出冷笑。
我便说陈憨子不可能离开,这不是回来了吗?
胡伯赶紧打圆场:“世子,夫人很担心你......”
陈长安笑着摇头:“胡伯,陈王妃是万金之躯,怎会担忧废物生死?”
陈王妃!
两句陈王妃!
“彭!”
陈战勃然大怒,一股冲天的气势爆发!
“陈长安,给我跪下!”
陈长安倒是很听话,规规矩矩的跪在淮南王面前。
“贱民陈长安拜见淮南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战当即面色阴沉。
虎目圆睁,陈战怒道:“你是不是皮子又紧了,需要我给你熟熟?”
陈长安只是如小鹌鹑一样:“王爷,我虽贱民,但未曾做违法之事,您为何如此说法?”
陈战咬牙,握着腰间宝剑的手都是握紧。
“本王管儿子,管你犯法不犯?”
“为何一口一个陈王妃,她当不起你一声娘?”
“还有,叫本王父王,不是淮南王!”
陈长安表情漠然,掏出两张离身契,双手放在头顶。
“王爷,您有所不知。”
“陈王妃昨日告知,今日等您回来,签署离身契,我就不是您的儿子。”
“我冒然称呼您二位,岂非不敬?”
陈战目光收缩。
陈长安却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离身契我已准备好,请王爷签字,各自安好。”
陈战气得脸色铁青,陈秋月却撇撇嘴。
走过来拿过离身契,嘴角带着不屑:“我便要看看,连大字都认不全的憨子,还能写出离身契?”
陈秋月展开纸张,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跃然纸上。
“......
上表天庭,下鸣地府。
......
当如路人,永不开口。
......
三界除名,永无轮回。”
陈秋月当即有些讶然,定定的看着陈长安。
不说内容,但如此工整,读起来让人如饮甘露的文字,真的是......
面前这个憨子书写?
不可能吧!
离身契很短,陈战听完却气炸了!
他掌管着边境军,手上沾染着累累鲜血,最怕天道惩罚。
陈长安这是哪里痛,便往哪里捅!
“胡管家,取家法来!”
陈战猛然暴喝:“今日不打死你个憨子,我就不叫淮南王!”
胡伯打了一个哆嗦。
陈秋月笑吟吟的开口:“爹,我去!”
陈长安还满脸的不懂,狐疑的说道:“因雪花骢缘故,陈王妃昨日已惩罚于我。”
“她亲口说,王爷回来签署离身契,王爷为何还要对我执行家法?”
“我可曾有错?”
“可曾犯法?”
“淮南王仗势欺人,还是陈王妃言而无信?”
陈战咬牙切齿,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凭心而论,陈长安说的没错,但陈战是将军,是兵。
有道是,秀才遇见兵,有礼你都说不清!
“孽障!”
来不及等陈秋月取来家法,陈战伸手拿过宝剑,冲着陈长安的头部落下!
万幸啊,宝剑没有出鞘。
原本,陈长安能躲过去,但他,根本没有躲!
反而伸出脖子,准备用脑袋硬扛!
陈战是什么身份?
那是楚国赫赫凶名的将军!
一剑之威,岂能是凡人能够抵挡!
噗呲!
宝剑虽没有出鞘,但带起的强大劲力,依旧将陈长安打得头晕眼花。
鲜血沾染在宝剑上,顺着伤口呲出老远!
陈战愣住。
楚嫣然和陈春花也有些好奇。
这憨子,怎么不知道躲啊!
“九世子!”
胡伯都替陈长安感觉到肉疼:“老爷,不要责罚九世子,我这就去叫郎中......”
“且慢!”
陈长安被打的半死,几乎昏阙,但还是咬牙的说道。
“我是贱民,命如草芥,没事,不敢劳烦贵府郎中。”
“淮南王,当初陈王妃生我,流了不少血,今天就算我还给你们。”
陈长安咬牙说道:“还有,按照世子月俸,每月五两银子,六年就是三百六十两。”
“半年之内,我连本带利还你五百两。”
“请王爷在离身契上签字,从此,我与淮南王府再无瓜葛!”
郎中已经过来,胡管家压抑的说道。
“九世子,不要说了,先让郎中给你看看啊!”
“不用!”
陈长安按住头上伤口,鲜血从指缝中流出。
“你们若觉得这还不够,便俱都折算成银两,我还!”
“倘若这样不够,我只能效仿哪吒!”
“剔肉还父,刮骨还母!”
“只要,你们让我离开淮南王府!”
剔肉还父,刮骨还母!
妈的,孽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