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试作可汗死,汝曹效其丧仪??”
“说的什么胡话。”
“把李承乾这个逆子叫来,朕现在就废了他!”
‘砰’的一声巨响。
两仪殿内。
李世民顷刻间勃然大怒,龙案被他拍得啃呲响。
只因太子谏臣于志宁禀谏,太子李承乾穿胡衣食生肉。
还扬言一朝有天下,当帅数万骑猎于金城西,解发为突厥......
龙案下方。
于志宁吓得浑身肥肉乱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他哆嗦着嘴唇,试图劝慰盛怒中的李世民:“陛下息怒!我大唐如今威震四方,包容万象,太子殿下或许只是…只是贪玩一时新鲜......”
李世民不耐烦地道:“朕让你把这逆子叫来!”
“这个......”于志宁额头冒出冷汗,“太子他......出皇宫去了。”
“出宫了?!他还有胆子出宫?!”
李世民怒极反笑。
于志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道:“最近太子殿下好像......经常去一家叫做香飘飘酒馆......”
“香飘飘?如此古怪的名字,莫非又是蛮夷之所?!”
于志宁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龙案后那张阴沉的脸,继续说道:“陛下,那家酒馆......确实有些古怪。据说那酒馆里迎来送往的,大多是......是些女流之辈。”
“而且......她们穿的衣衫,比起咱们大唐的女子,还要......还要奔放许多!”
“奔放?”
李世民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一个奔放!朕倒是要亲自去瞧瞧,这究竟是个什么藏污 纳垢的地方,竟能让朕的太子乐不思蜀!”
他猛地站起身:
“传朕的旨意!”
殿外的内侍闻声立刻小跑着进来,躬身听令。
“让袁天罡在宫外候着,朕要微服出宫!”
半个时辰后。
换上了一身常服的李世民已然来到长安东市的一条巷弄。
正打量那块那块歪歪扭扭写着‘香飘飘酒馆’的招牌。
他身形魁梧,虽然穿着普通绸衫,但眉宇间的英气和不怒自威的气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身旁微落半步的,则是道袍飘飘的袁天罡。
这酒馆的门脸不大,但装潢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新奇。
窗户用的是一种透明的琉璃,可以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奇异的灯光。
“陛下,这地方......”
袁天罡低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酒气和一种从未闻过的香气的暖风便扑面而来。
酒馆内的景象,更是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李世民和袁天罡都微微一怔。
只见酒馆内灯火通明,却不是寻常的烛火,而是一种安置在奇特灯罩内的光芒,柔和而不刺眼。
更让他们吃惊的是,穿梭在酒客之间的侍者,果然清一色全是年轻女子。
这些女子,个个身段妖娆,脸上带着妩媚的笑容。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只见那些女子穿着极为节省布料的短裙,露着大片雪白的腿。
最奇特的是,她们头上都戴着一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装饰,身后还缀着一团雪白的绒球尾巴。
“这......这成何体统!”
饶是袁天罡修道多年,此刻也有些瞠目结舌,下意识地低呼一声。
李世民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等装束,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确实......
奔放得过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兔装女子扭着腰肢迎了上来,娇媚道:“两位客官里面请,看着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咱们香飘飘吧?”
这女子显然极有眼力见,一眼便看出李世民和袁天罡衣着虽然普通,但气度不凡,绝非等闲之辈。
袁天罡轻咳一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说道:“贫道听闻此店老板曾扬言,他家的酒胜过皇室贡酒,不知是真是假?”
他这话半是打探,半是试探。
李世民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好大的口气!”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酒能胜过他李二的御用佳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那兔女郎掩嘴一笑,更显风情万种:“哎呦两位爷,是不是胜过贡酒,尝尝不就知道啦?”
“咱们这儿的酒,保管您喝过一次就忘不了!不知二位是想在大厅热闹热闹,还是寻个雅间清净些?”
李世民目光在大厅里逡巡一圈,并未见到李承乾的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道:“先去雅间吧,朕......我倒要看看你们这酒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好嘞!二位爷,雅间请!”
兔女郎服务员殷勤地引着二人向楼上走去。
雅间布置得也颇为雅致,只是风格依旧与大唐迥异,墙上挂着些看不懂的画作,桌椅也带着奇特的曲线。
“二位爷,这是咱们的招牌酒‘醉生梦死’,您二位慢用。”
兔女郎手法娴熟地为二人斟上酒,酒液色泽琥珀,散发着奇异的果香。
袁天罡刚要开口,却突然耳朵一动,皱眉道:“隔壁似乎有人说话。”
那兔女郎闻言忙解释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可能是今日客人多,声音大了些。”
“隔壁是我们老板正在陪一位贵客呢,要不......奴家给二位换一间更清净些的?”
贵客?
李世民与袁天罡再次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动。
在这长安城,能被这酒馆老板如此郑重其事称为“贵客”的,除了他那不成器的太子,还能有谁?
“不必了。”李世民淡淡开口,“就这间吧,我们喜欢热闹些。”
待那服务员的脚步声远去,两人这才凝神细听。
果然,隔壁隐约传的其中一个声音,李世民却再熟悉不过!
他屏住呼吸。
隔壁的对话渐渐清晰起来。
只听一个略显轻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声道:“我说承乾大哥啊,你这愁眉苦脸的给谁看呢?”
“要我说啊,你要真 觉得那魏王李泰对你不利,整天在你背后搞小动作,那就干脆利落点,先下手为强,把他给咔嚓算了!”
“多大点事儿啊,何必在这里唉声叹气,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此话一出。
“砰!”
李世民手中的酒杯猛地顿在桌上。
好大的胆子!竟敢教唆太子谋害亲王!
袁天罡也是脸色大变。
这隔壁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第2章
李世明和袁天罡还未从刚才的话中缓过神。
便听到了李承乾带着几分压抑和怨愤的冷笑声:“呵......先下手为强?把他咔嚓了?”
“说得轻巧!难道你要我学我那父皇,行那弑兄屠弟之事吗?!”
此言一出,李世民的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玄武门的血腥往事,是他心中永远的痛楚。
如今竟被自己的亲生儿子如此提及!
袁天罡见状,心头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不好!”
他担忧地看向李世民,生怕这位帝王会当场暴怒,直接冲过去。
隔壁雅间内。
只见李凡拧着酒杯,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道:
“哎,承乾大哥,你这话说的,你老子李二那可是这个年代最强的碳基生物!”
“你想想,他为大唐立下的赫赫战功,连你爷爷太上皇当年都觉得封无可封,最后没办法,才弄了个史无前例的‘天策上将’给他。”
“如此功高震主,皇位传到你大伯建成太子手里,你觉得他能坐得安稳吗?他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所以啊,玄武门那档子事,压根就不是什么谁对谁错,那是历史的必然!是权力斗争的最终宿命!”
李凡是一年前穿越而来,对唐朝历史还是有些熟悉的。
尤其对李二,那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想啥时候能一瞻真容。
然而另一边的雅间内......
“放肆!竖子狂悖!”
袁天罡已然勃然大怒,“此獠竟敢直呼陛下名讳,称陛下为‘李二’!简直罪该万死!贫道这就去将他拿下!”
“慢着!”就在袁天罡准备冲出去的瞬间,李世民却猛地抬手,拦住了他。
他竟想听听,这个口无遮拦的小子,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言。
只听对方又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啊,承乾大哥,你爹李二,虽然在兄弟情分上,确实是做了亏心事,这点没得洗。但是,他对得起这天下百姓,对得起这煌煌青史!”
“你纵观咱们华夏上下五千年,历朝历代的皇帝扒拉出来数数,能跟你老子李二比肩的,一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也就那位横扫六合的秦始皇,勉强能跟他放在一个档次上说道说道了!”
李承乾似乎有些不服气,反驳道:“秦始皇功绩盖世,父皇怎么能比。”
“就说前朝文帝杨坚结束数百年分裂,开创开皇之治,难道就差了?还有那汉武大帝,拓土开疆,威震匈奴,父皇难道就能稳胜他一筹?”
“嗨!此言差矣,差矣!”
李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隋文帝嘛,确实也算个人物,但跟秦皇汉武,还有你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至于你说的汉武帝刘彻嘛......”
“确实也算是一代雄主,可惜啊,跟你爹李二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火候。”
“哦?此话怎讲?”
李承乾追问道,显然是被勾起了好奇心,“这功绩如何对比?”
李凡轻笑一声:“汉武帝再牛,他也只是停留在喊口号的阶段。‘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这话听着是不是特提气?特霸道?”
隔壁的李承乾似乎点了点头:“没错!每次史书记载,读到此处,都令人热血沸腾,恨不能生于彼时,为大汉效力!”
“嘿,”李凡的笑声中有着轻蔑,“口号喊得再响,那也只是口号。”
“你再看看你爹李二,他需要喊这种口号吗?他需要咋咋呼呼地跟天下人表决心吗?”
“根本不需要!”
李凡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莫名的豪气:
“你爹李二,就那么往那太极殿一坐,什么话都不用说,四夷万邦就得乖乖地俯首称臣,毕恭毕敬地尊称他一声‘天可汗’!孰弱孰强这不显而易见嘛!”
雅间内,李世民听到此处,原本因“李二”和“弑兄屠弟”而激荡的怒气,竟在不知不觉中消散了大半。
秦始皇......天可汗......
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歪理,却也......说得不无道理。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此子......倒也还算有几分见识!”
......
隔壁房间。
李凡咂摸了一下嘴:
“承乾大哥,你最近烦躁的,是不是对你爹给你安排的那几位东宫辅臣,比如于志宁、杜正伦、孔颖达、张玄素他们?”
此言一出,李承乾惊异地看着李凡:“你......你怎么知道?”
他确实对那些老臣子们一肚子的火气。
那些人,简直就是苍蝇,整天在他耳边嗡嗡嗡,不是这个做得不对,就是那个举止失仪,真想一个个都给宰了!
李凡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表情:
“这有什么难猜的?你爹李二,他身边有个魏征,被他称为‘镜子’,说他能时刻照出他身上的不足,让他警醒反省。”
“他给你安排这些个老古板,不就是希望你也能有几面‘镜子’,时时刻刻鞭策自己,好让你将来能稳稳当当地坐上那个位子嘛!”
“这是把你当正儿八经的未来君主在培养呢!你啊,纯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承乾听了这话,眉头紧锁,脸上的烦躁之色却并未消减多少:“先生所言,听上去似乎有些道理。可......可我就是不喜欢他们!”
“他们那些人,哪里是在辅佐我?分明就是一群只会盯着我过错,然后跑到父皇那里去告状的小人!仿佛我犯的错越多,他们就越有功劳似的!”
李凡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承乾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你想想,你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是要掌管这偌大江山,驾驭满朝文武的。”
“区区几个老臣子,你就觉得他们难以应付,心生厌烦,那将来面对那些心思各异的封疆大吏,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你又该如何是好?”
“连这几个老家伙你都‘驭’不住,何谈今后掌管天下?这驭人之术,可是帝王的必修课啊!”
李承乾闻言,怔立当场。
他细细品味着李凡的话,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是啊,自己将来是要继承大统的,如果连几个东宫的师傅都搞不定,还谈什么治理天下?
他一直以来,只觉得那些老臣迂腐固执。
却从未想过,这也是父皇对自己的一种考验,一种磨砺。
“听先生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李承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的郁结之色消散了不少。
“先生点醒梦中人,承乾......受教了!”
李世民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舒展。
这小子,虽然言语轻佻,但对承乾的这番劝导,倒也说到了点子上。
袁天罡在一旁低声道:“陛下,此子虽口出狂言,却似有几分洞察人心之能。”
李世民“嗯”了一声,目光依旧盯着那扇薄薄的屏风,心中暗道:
这小子倒是会卖关子,真正的“戏肉”怕是还在后头。
第3章
果然,只听李凡话锋一转,又道:“其实啊,承乾大哥,你也不用太把那个李泰放在心上,他上不了什么大台面。”
“你真正的对手,可不是他。”
“哦?”李承乾精神一振,“先生此话怎讲?魏王泰素有贤名,父皇对他亦是青睐有加,朝中支持他的人也不在少数,怎会......”
李凡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贤名?文采?承乾大哥,你也是读史书的,难道还不明白,这些东西在真正的权力争斗面前,有多么不堪一击吗?”
“论品德,他李泰心胸狭隘,远不如你敦厚;论智谋,他那点小聪明,也只能在诗词文章上抖抖机灵,真要放到朝堂大局上,怕是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李凡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所以啊,承乾大哥,你真正要注意的,是另外两个人。”
“另外两个人?是谁?”李承乾追问道,一颗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李世民和袁天罡也同时屏住了呼吸。
只听李凡不紧不慢地说道:“先说第一个,那便是......晋王!”
“李治?”
李承乾摇头道:
“先生莫不是在说笑?九弟治儿,他......他尚且年轻,性情懦弱,与世无争。”
“他连魏王泰的一半都比不上,与我相比,更是......更是有云泥之别啊!”
李世民也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道荒唐。
治儿虽也是嫡出,但绝非储君的合适人选。
他怎么可能会立治儿为太子?
这小子,莫不是在胡言乱语?
就在此时,袁天罡脸色却突然微微一变。
他飞快地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在掌心轻轻一晃,然后往桌面上一撒。
看着那铜钱散落的卦象,袁天罡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之色!
“陛......陛下......”
袁天罡的声音都颤抖了。
“这......这卦象显示......或许......或许此子所言......为真!”
李世民心中一惊,猛地看向袁天罡:“道长此话当真?”
袁天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艰难地点了点头:
“贫道不敢妄言,但卦象......确实如此显示。”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可以不信李凡的胡言乱语,但却不能不信袁天罡的卜算之术。
难道......治儿真的......
就在此时,李凡的声音再次响起:“承乾大哥,你觉得李治不如你,不如李泰,这很正常。”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真的被废,李泰那样的性格,一旦登基为帝,为了杜绝后患,他会放过你吗?”
“他会放过你的妻儿老小吗?他会放过所有曾经支持过你的人吗?”
李凡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你才是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只要你活着一天,对于李泰而言,你就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剑!他会寝食难安!”
李承乾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不是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不愿意深思。
“这种事情,你爹李二他戎马一生,经历过多少风浪?他难道会预见不到吗?”
李凡冷笑一声,“玄武门那档子事,虽然让他坐稳了江山,但也让他背负了一生的骂名,更让他失去了手足兄弟。”
“你觉得,他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们,再为了那个位子,手足相残,血流成河吗?”
李世民眉头已经深深皱起!
他不得不承认,如果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为了大唐的稳定,为了避免宗室相残,他......或许真的会选择治儿。
因为只有治儿上位,才能最大程度地保全承乾和泰的性命。
这一刻,李世民看向那屏风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小子......竟然能将他的心思揣摩到如此地步!
简直......简直匪夷所思!
李承乾早已是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个一向不被重视的九弟,竟然会是自己潜在的、如此可怕的对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那......那先生所说的......第二个人......又是谁?”
李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幽幽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这第二个嘛,便是你的亲娘舅,当朝司空,赵国公......长孙无忌!”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李承乾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懵了!
而隔壁雅间内,李世民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袁天罡更是惊得手中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长孙无忌?!怎么可能会是他?!
长孙无忌,那是李世民发妻文德皇后的兄长,是他最信任的肱骨之臣,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左膀右臂,更是太子承乾最坚实的后盾之一。
说长孙无忌会成为承乾的阻碍,这简直比说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先生......此言......此言何意?”
李承乾当然也同样疑惑。
“舅舅他......他一向最是疼我,朝中上下,谁不知晓?他......他怎会......”
是啊,为什么?
这同样是李世民心中的巨大疑问。
辅机怎么可能做出对承乾不利的事情?
除非......除非承乾真的不堪造就,让辅机彻底失望了?
可即便如此,辅机也只会想办法辅佐,而不是成为阻碍啊!
李凡意味深长道:“承乾大哥,你先别急着否认。”
“我问你,以长孙无忌为首的关陇集团,在朝中势力如何?”
李承乾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回答道:“舅舅他们......自然是树大根深,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没错,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李凡点了点头,“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将来登基为帝,面对这样一个几乎能左右朝局的庞大势力,你会怎么做?”
“是任由其继续坐大,甚至威胁到你的皇权,还是会想办法......削弱他们,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李承乾闻言,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纨绔,却不愚蠢。
身为储君,他接受过最好的帝王教育,自然明白皇权集中的重要性。
如果他登基,面对功高盖主的外戚集团,即便那是他的亲舅舅,为了大唐的江山,为了李氏的天下,他也必然会采取手段,逐渐收回权力,加强中央集权。
他沉默了片刻,有些艰难地开口:“若......若真到了那一步,孤......孤恐怕......会选择后者。”
“这就对了!”
李凡点头道:
“问题就出在这里!长孙无忌对大唐,对陛下,甚至对你,或许都是忠心耿耿的。”
“但他首先是关陇集团的领袖,他要维护的是整个集团的利益!”
“你李承乾,不是李治那样的性格。”
“你若为帝,必然是一位有手腕、有抱负的君主,绝不会甘心受人掣肘。到时候,你与关陇集团之间的冲突,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长孙无忌即便再疼你这个外甥,当你的政策触动到整个集团的核心利益时,他会如何选择?”
李凡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幽深:
“他或许不会直接反你,但他会用各种方式来‘劝谏’你,阻挠你,甚至......在关键时刻,选择一个更容易掌控的人来维护他们的利益。”
李承乾的脸色越来越白。
“而你,若是想要扳倒他们,或者说削弱他们的势力,就必须培养属于你自己的新兴力量。”
李凡看着李承乾。
“到时候,你培养谁都可以,世家子弟也好,寒门庶族也罢,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千万,千万不要重用一个......姓武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