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内容

第1章

“我是许若青，云尚TV的节目制作人！一颗冉冉升起的综艺策划女王”

“三年时间，从端茶倒水的新人到独当一面的操盘手，”

“速度快得，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用了点手段。”

“不过讲真，我策划的综艺，向来以稳著称。”

“直到昨天，迎来了人生中最高光的一场。”

“让某瓣综艺评分突破了天际！”

“不是破纪录，是刷新人类下限。”

“2.8分，这成绩简直笑死！”

“网友更是亲切的称我为“华语综艺永远的神”。”

“想不到我许某人，也会为这个时代的烂片添砖加瓦...”

许若青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架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出她脸上五彩斑斓的黑。

密密麻麻的红色差评：

【剪辑节奏稀烂】

【嘉宾互动尴尬到脚趾抠地】

......

【许若青江郎才尽？】

三个月前全网喊我恋综教母，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算什么？愤怒？失望？还是...恐惧？

最后一条评论确定不是她黑粉故意的。

“江郎才尽？”

她轻声重复，像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

突然很想笑，想大笑！

可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勉强挤出一声短促的的笑。

“啪！”

许若青猛地合上笔记本，胸口剧烈起伏。

不敢睁开眼......

零乱的桌面上摆着本莫兰迪色日历，今天的日期被她用口红画了一个夸张的爱心。

本该是《心动警报》庆功的日子，现在办公室却安静得能听清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连她最信任的小助理都借口买咖啡溜了出去，

呵！

许若青的指甲漫无目的地抠着办公桌边缘，实木桌面已经留下了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三个月前，就在这张桌子上，她熬了三个通宵改策划案，当时还意气风发地发了条朋友圈：

“等这档节目爆了，要把奖金全换成香奈儿包包！"

现在想想笑的太早了......

“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施法，助手小雨发来条视频。

画面里，甜美可人的小花正对着镜头九十度鞠躬，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

“对不起大家，是我表现不够好...”

“呵呵。”许若青冷笑出声，眼眶却不受控的红了。

八二年的龙井，果然茶香四溢......

她清楚的记得，

开机那天，林悦一个出场镜头NG了高达十五次。

十五次啊!？

她一遍一遍地教，教她撩头发的角度，教她怎么笑才自然，教她怎么抬眼动人......

结果换来的就这？

当时林悦还挽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恭维：

“若青姐，你真的好厉害！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倒好，第一个甩锅的就是这位“清纯女神”。？

真是有够讽刺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打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三个月前的提案会上，她慷慨激昂，对着投资方大放厥词：

“这个策划绝对能引爆暑期档！”

当时穿着最贵的西装，握着激光笔对着投屏指点江山，却因手心出汗激光笔掉落。

投资方代表们发出善意的哄笑，她强装镇定继续讲解，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许制作，隔壁同类型可是骂声一片，现在观众可挑剔得很。”

秃顶的投资方代表眯着眼，镜片反射着算计的光。

当时自己怎么回答的来着？

“观众不懂什么是好内容，需要我们引导。”

啧.....

需要引导的，究竟是谁呢？

是观众，还是她自己？

现在的某瓣页面上2.8的评分像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她脸上，

热门短评更是直戳心窝：

“建议许若青回炉重造，这水平不如去拍慢手小剧场。”

许若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边上有处明显的凹痕，

那是上周开香槟庆祝时不小心碰到的。

现在想来，那瓶香槟开得未免太早了些。

唉！

开香槟时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古人诚不欺我......

第2章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在许若青紧绷的神经上平地起惊雷。

她的指尖猛地一颤，鼠标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吱”声。

“许姐...”小雨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总监...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呼！

许若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该来的还是来了！

三个月的心血，换来的是某瓣2.8分的耻辱，而现在...要面对最后的处刑了。

转椅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平时习以为常的声音此刻却那么的刺耳。？

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在屏幕冷光下泛着病态的苍白。

“许姐，总监说...很急。”

急？

急着给我判死刑吗？

“好！”许若青机械的应了一声，整理衣服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塔塔”的声音，惊动了整层办公区。

同事们正襟危坐，对着电脑聚精会神的样子假得可笑。

许若青所到之处，空气都冷了半度。

走到门口，她长长的呼了口气。

总监办公室的玻璃门映出她模糊的倒影，凌乱的发丝，苍白的唇色，还有眼底那藏不住的慌乱。

推门的瞬间，盛夏的阳光涌了进来，刺得她微微眯眼，视野模糊了片刻。

在光晕中央，一个修长的身影逐渐清晰。

电视台新上任的节目总监，回忆深处的那个男人。

江煜白。

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紊乱的心脏。

她站定。

光影在地面割开一道分明的裂痕，而他，站在那裂痕的对面。

三个月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浮现，

她蜷缩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等一条永远不会来的回复，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和她的心跳一样杂乱无章。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站在她面前，站在明亮到近乎刺眼的落地窗前，被阳光勾勒成了一道剪影。

男人转身的瞬间，许若青看清了他被光线雕琢的侧颜。

高挺的鼻梁投下一道冷峻的阴影，薄唇抿成一道没有温度的直线。

“许导...久仰！”

他开口，声音像大提琴最深处的那个音符，带着职场特有的疏离感。

久仰？

久仰个锤子啊！

许若青气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脸上却绷着完美的职业微笑。

多么讽刺，三个月前他们还曾在微信上互道晚安，而现在却要用虚伪的职场面具相对。

半年前那个可笑的误会现在还在保存在她的记忆中，

她在某宝给了一家猫爬架店铺差评后，与店主结缘...

那个每天准时发"记得吃早餐"的温柔店主，那个让她鼓起勇气表白的陌生人......

原来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伪装。

“江总亲自过问我们的小节目，真是受宠若惊。”许若青开口，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江煜白唇角微扬，但笑意却未达眼底。

锃亮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像钝刀割着她的神经。

“许导的节目...很有特色！”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平板，豆瓣2.8分的页面刺目地亮起。

话落，许若青的耳尖刹那间烧了起来。

那些差评在屏幕上跳动，背后是无数张嘲笑的嘴脸。

当初发给他的语音还在聊天记录里躺着，“这次策划绝对能拿年度最佳！”

现在听来简直像个拙劣的笑话。

“让您见笑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拿2.8分。”

许若青强撑着扬起下巴，却在对上他眼睛的瞬间溃不成军。

那双眼睛黑得深邃，冷得像块寒冰。

没有一丝温度。？

就像他最后那条消信：【许小姐，请自重。】

第3章

痛！

太痛了！

连阳光都要和她作对，忽然变得刺目，刺得她不得不眯眼，

眨眼间看见他抬手，修长的手指在平板上敲了两下。

这个动作，莫名让她想起他曾发来的猫咪表情包。

现在想来，连那些可爱的表情包都是假的。

“知道为什么找你吗？”江煜白忽然俯身，雪松香气裹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许若青下意识后退，后背却不小心抵上冰冷的玻璃门。

冷。

冰凉的触感像条蛇顺着脊背爬上来。

可却冷不过耳畔他的声音。

“江总，我们会深刻检讨的。”

许若青声音里带着一丝笨拙的讨好，连她都没察觉耳根早已发烫。

检讨？虽然也不知道从哪儿检讨起！！！

“正好，”

江煜白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摊开，纸张摩擦的声音像记耳光，抽在她脆弱的自尊心上。

“聊聊《心动警报》的...善后事宜。”

当“停播整改”四个加粗黑体字映入眼帘时，许若青瞳孔一震。？

她盯着那份文件，恍惚间看见的不是文字：

是剪辑师老王通宵后布满血丝的眼睛；

是实习生小雨躲在卫生间哭花的妆容；

是自己在凌晨四点改完最后一版策划案时，对着初升太阳比出的剪刀手。

“凭什么？”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时，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江煜白嘴角一扯，忽然俯身逼近，呼吸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要...我一条条念给你听？”？

平板上的一星评价像无数根倒刺，刺入许若青的眼睛。

“剪辑稀烂、台词尴尬到脚趾抠地...”

他指尖划过平板上的差评，忽然停住，

“啊，这条特别精彩，许若青还是回去当助理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嘴角流露的笑意，藏都不带藏得了。？

许若青大力的掐了一下大腿，钻心的疼让她能集中精力。

否则，她怕自己的眼泪会不争气的掉下来。？

面前的玻璃窗，倒映出她惨白的脸色和出血的下唇。

多么痛的领悟...

三个月前，她在策划案扉页写下的豪言壮语：

“年度爆款预定”。

现在成了最辛辣的讽刺。

“我的团队...”她开口辩解，声音变得哽咽，急忙清了清嗓子继续，

“他们为了这个节目...曾连续72小时没合眼...”

话还卡在喉咙里，却被江煜白抬手打断，袖扣的反光晃得她眼睛发酸。

他朝她迈了一步，皮鞋几乎抵上她的脚尖，烟草味混着雪松香，侵略性地钻进她的呼吸。

“许若青，”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声音沉得像大提琴最深的那个音符，

“三年前你写投诉信时，怎么不问问《深夜访谈》团队熬了多少个通宵？”

这句话如同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让许若青全身麻木。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现，

刚毕业的她愤愤敲击键盘，曾经写过一封投诉信，而投诉信最后的内容：

【这种敷衍观众的节目，不如停播】。

江煜白轻笑一声，将平板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封来自三年前的邮件——关于《深夜访谈》节目质量的投诉信，落款赫然是她的名字。

“写得很好...尤其是最后那句。”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浓浓的敌意。

闻言，许若青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是她实习期冲动之下写的投诉信，

怎么会......

“是你？”

她声音发颤，带着深究，“当年那个...”

“被投诉的制片人。”

江煜白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平淡，

“现在...轮到我来评价你的节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