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凉风吹散薄雾。
司潼光着脚踩在细碎的石子上,尖锐的石子划破她的脚,血肉模糊!
她像感受不到似的,木讷的朝着悬崖边走去。
“我的好姐姐,要不是催眠你,还真是不太好把你骗到这里呢!”
“你不好好在你的古塘镇当你的小族长,非要回司家抢我的富贵,那就别怪我不容你了!”
“对,就这样,跳下去!”
阴狠的声音传入耳中,司潼抬起脚,正要迈出。突然,她睫毛轻轻颤了颤,脑海中突然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脑子里走马观花般的闪过无数画面,眼前仿佛隔了一层雾,无论司潼怎么努力,却始终看不清!
她记得,一年前自己从乡下回到司家,本想查清母亲当年病逝的真相,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意外的夺去了初次!
三个月后,她有了身孕,查案的事儿只能暂且搁置。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就在她生产之际,司安宁竟然收买医生,要谋害她的性命!
等等,孩子,我的孩子呢?
刹那间,司潼猛地睁开眼,踏出去的脚忽的收回!
她正要转身,身后一股力道突然袭来:“司潼,你去死吧!”
身子飞快的坠下悬崖,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夜空中。
不知过了多久,悬崖上,司安宁抱着怀里的婴儿,确定司潼彻底的摔下去后,这才转身上车。
“走,去谢家。”
“我怀里的可是谢家的血脉,是时候该去认祖归宗了!”
三年后,京都。
一身黑衣酷酷的少女从车上下来,抬头找了下方向,这才不紧不慢的接听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
“老大!这笔单子你真的接了?这可是冲喜啊!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少女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清亮的眸子。
完美的五官,吹弹可破的肌肤,怎么看都像是个未出社会的高中生。
司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懒洋洋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死他的,我赚我的,互不干扰。”
“可冲喜可就跟嫁人一样啊,而且那谢大少大限将至就要死了,你嫁过去就要守寡了啊!”
“守寡更好啊,”司潼眼眸闪了闪,“我需要一个身份回归京都,谢家少夫人这个身份,正合适。”
“老大,你可是小神......”
就在这时,一个小包子突然抱住司潼的腿,仰着脑袋,可怜兮兮的喊了声:“妈咪!”
软糯的声音撞进耳中,司潼一怔,一不小心挂断了电话。
她低头看着抱着她腿的小包子,不知为何,心脏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司潼面无表情的推开小包子,“我不是你妈咪,你认错人了。”
她一个花季少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一个儿子!
再说了,这些年她在镇子里养病,上哪儿去生儿子!
“妈咪,妈咪!”小包子眼里包着一汪泪,好像随时都能流出来一般。
司潼抚了抚额,耐着性子道:“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
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的家长,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放他一个人出门!
可小包子除了抱着她的腿,黑眼珠紧紧盯着她看,什么话也不说。
“你叫什么名字?”
小包子还是不说话。
司潼这才察觉到有丝丝不对劲,这小包子有自闭症!
她俯身半蹲在小包子跟前,想了想,问:“小包子,你家在哪里?”
家?
小包子从兜兜里掏出一张写着地址的卡片,乖乖递给司潼,“妈咪,家!”
他伸手拽着司潼裤脚,想让妈咪跟他回家。
司潼向来不喜欢小孩。
可今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小包子,心底莫名的有些心疼也就罢了,竟然连脾气都变好了!
她按捺住心底的烦躁,平静道:“我还有事,让警察送你回家好吗?”
“不,不要!”小包子哆嗦着小身板,紧紧抱住她,“妈咪不走,妈咪回家!”
不等司潼反应,下一秒,小包子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喂!小包子!”
司潼连忙蹲下身查看。
然而,握住小包子脉搏的那一刻,她瞬间面色凝重。
小包子身体很不好,衣服露出来的腿上隐隐有红痕,司潼掀开一看,脸色倏地冷了。
是谁这么残忍?对这么小的孩子下这种手?
联想到小包子只身一人找妈妈,司潼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难道是小包子的父亲下的手?
“人渣!”
司潼愤愤的骂了一句,拿出背包里昂贵的药,给小包子上药。
谢家,此刻早已乱做一团。
“你说什么?小包子不见了?司安宁!你是怎么做母亲的!连孩子都看不住!”
谢家老夫人震怒,茶杯朝客厅里女人砸过去。
司安宁掩去烦躁,委屈的哭诉道:“祖母,小包子不亲我,我也实在是没办法啊!”
闻言,谢老夫人更怒了,“你是小包子的亲妈,跟泽言订婚三年,泽言宁愿随便找个女人冲喜都不愿意娶你!小包子也不亲近你,你就不想想自己的原因吗!”
“我......”
司安宁攥了攥掌心,谢泽言和小贱种对她嫌弃至此,她早烦死了!
可谢家是京都顶级豪门,她得罪不起,所以只能隐忍。
“祖母,是我不好,我知道泽言不喜欢我,没关系的,只要他能好起来,我有没有这个名分都没关系的。”
“你最好是盼着他能好起来!”谢老夫人冷哼一声。
“嗯......”司安宁却有自己的小九九,眼见着谢泽言就要死了,有傻子送上门来冲喜,她只要等着看就好了,谢泽言活了,她就还是未来的谢家少夫人!
谢泽言要是死了,哼,她得趁早换人!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人!”满屋子人纷纷转身去找失踪的小少爷!
倏地,门外传来老管家兴奋的声音:“老夫人,小少爷回来了!”
老夫人一听,连忙朝着门口奔了出去,“哎哟,我的乖孙儿啊。”
下一刻,老夫人的猛地顿住!
门口方向,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身黑,墨镜吊儿郎当的挂在衣领上,她单手抱着小包子,一手拎着行李,一脸冷漠的走了进来。
视线扫过愣在原地的老夫人,司潼不悦的皱了皱眉,将小包子递了过去,“人我送回来了,你们做家长的要是再放任人渣这么虐待儿童,我就报警了!”
听到动静的司安宁也连忙跟了出去,正好听到司潼这话,顿时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怎么虐待......”
话刚说一半,下一秒她倏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来人!
“司潼,你......你还活着!”
第2章
不可能,她可是亲手把司潼这小贱人催眠推下悬崖的,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司潼对上她惊惧的目光,玩味的笑了笑。
司安宁,我回来了,你害怕吗?
她挑眉淡笑,“看到我,你好像很惊讶?”
三年前她坠崖后,若不是被古潼镇上的人救下,早就尸骨无存了!
只可惜,这几年她身体恢复的不错,就是记忆出现了一些偏差。
以她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有人曾对她做过手脚!而幕后之人,司潼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司安宁和林碧云!
司安宁咬了咬牙,僵硬着道:“不,当然不是。只是,你不是三年前坠崖而亡了吗?”
那么深的悬崖,掉下去怎么可能还有生机!
司潼笑容越来越冷,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般,一字一句道:“谁告诉你掉下去就一定会死?”
“还是说,你一心盼着我死?”
“怎么会呢,你可是我亲姐姐!你知道这三年来我和妈妈有多担心吗?”司安宁快速装出关心的模样,嘤嘤切切的说道。
要不是死过一次,司潼还真信了她这副姐妹情深的戏码。
只可惜......
“够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怎会跟我们家小包子在一起?”就在这时,谢家老夫人突然出声,厉声打断她们两人的对话。
司安宁眼神儿闪烁两下,笑着上前解释道:“祖母,这是我姐姐......您别怪她,她一定不是故意带走小包子的......”
老夫人脸色一变,“你就是那个私德败坏的司家大小姐司潼?是你拐走我的乖孙?”
“祖母,姐姐虽然不喜欢我,但是她绝不会对孩子动手的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一听这话,老夫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护犊子般的将小包子护在怀里,怒道:“不管有什么误会,我们谢家的小少爷,绝对不能跟这种女人有牵连!来人,把人给我赶出去!”
老管家立马带人围着司潼,要把她赶出去。
司潼目光扫过老夫人,讽刺道:“你们确定,要让我走?”
“哼,你还想携恩以报?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老夫人最厌恶这种攀上谢家就想占便宜的女人。
当初要不是司安宁已经替谢家生下孩子,就凭她这幅德行,她是绝对不会认可的!
更何况,司潼的名声比司安宁还不如!
司潼冷笑一声,瞬间恢复了那副高冷漠然的模样,“我自己走。”
可刚转身,手腕上忽然一软,紧接着她的手就被一个软软的小手紧紧抱住了。
她转身一看,小包子眼睛带泪,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妈咪......不要走......”
司潼心底仿佛瞬间被融化了一块。
只是一想到小包子竟然和司安宁有关,她就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司潼叹了口气,蹲下身摸了摸小包子的头,“乖,我不是你妈咪。”
“宝贝你过来,妈咪在这里,你别叫错人了!”看见小包子缠着司潼,司安宁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和怒意,急忙上前就要拖拽小包子。
小包子立马往司潼身后躲去,瘦小的身板剧烈的颤抖起来。
想起小包子身上那些伤,司潼眸光暗了暗,下意识的拍掉司安宁的手。
“司潼,你做什么?”
司潼抬眸,挑衅的对上司安宁的视线,笑道:“司小姐是谢家的女主人?”
“当然......”
“可据我所知,谢家今日不是有个冲喜的新娘吗?”
“你,你怎么知道!”
司安宁陡然间提高了音量,白着脸瞪向司潼!
谢家下单找冲喜新娘的事儿她办的很隐秘,司潼怎么会知道!
司潼冷哼一声,回头看向谢老夫人,“老夫人还是看顾着点小包子,否则......”
“老夫人,不好了,少爷人不行了!”
第3章
司潼话没说完,楼上佣人火急火燎的冲了下来。
“我的泽言!”老夫人也顾不上司潼了,连忙催老管家:“ 冲喜的新娘子呢!怎么还没来?”
“打电话!赶紧打电话催人过来!”老夫人话落,管家拨通手机后,屋内,铃声响起。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向声音来源处——司潼!
怎么会是她!司安宁眼睛瞪大,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谢老夫人更是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
算命的大师说过,要救泽言,今天就是良辰吉日!好不容易有一个接单的冲喜新娘,居然还是司家的大小姐司潼!
老夫人又恼怒又不能发作,忍着道:“既然你接了这笔单,就做好你的本分!”
可谁曾想,她咽下了这口气,司潼却突然开口道:“这单,我不接了。”
司安宁恨不得撕了她!
没想到这个小贱人坠崖不死,如今还能误打误撞的成了谢泽言的冲喜新娘!
她是天生来克她的吗?
“姐姐,快别闹了,祖母能留下你已经很宽容了,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
司潼嗤笑一声,手指慢悠悠的指向司安宁,“要么,把她扔出去,我留下。”
“要么,这订单我不接。”
“司潼!”司安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凭什么把我扔出去!”
在孙子的性命和小包子的亲妈之间,老夫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她点头,
“来人,扔出去!”老夫人不耐烦的挥手。
“祖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小包子的亲妈啊!”司安宁不甘心嘶吼着,可还是被无情的拉了出去。
屋内瞬间清净。
司潼换上喜服后,就被带上了二楼。
谢家少爷命不久矣,冲喜刻不容缓。
婚房里干净明亮,贴着大红囍字,摆着喜糖,但却充斥着药味和血腥味。
司潼终于有了兴趣去看看自己这一单的客户!即将要翘尾巴的新郎谢家大少!
男人面色苍白却依然掩不住凌厉俊美的五官,心电图滴滴滴即将走向终点。
她上前摸了摸男人的脉搏,唏嘘了声。
“真可惜,长得这么好看就快要挂了!”
倏地,昏迷中的男人皱起眉来,胸膛急剧起伏,一幅痛苦至极的模样。
司潼想要后退一步,却被一双手死死拽住了手腕,她抬眸瞬间对上一双幽暗痛苦的黑眸。
死到临头,男人的视线也极度危险,像是可以把她一同拉入深渊。
司潼想抽回自己的手,熟料,男人攥的更紧了,似是要捏碎她。
“救我。”
他低沉破碎的声音响在司潼耳边,司潼莫名的怔了下,骨子里竟然对这声音很熟悉一样。
“救我!”他死死盯着她。
司潼抿抿唇,这人若不是遇到她,必死无疑。
她确实,能救得了这人的小命。
“算你运气好!”
既然是冲喜新娘,她也不能看着好好的人死在她面前不是?
司潼从小瓶子里取出唯一的一颗药丸,耗费了她数年时间才炮制了这一颗的救命药丸,万分不舍的塞到了男人嘴里。
男人意识又昏迷了,很不配合吞药,司潼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吐出来。
可惜男人快没了反应,心电图滴滴滴滴......
快来不及了!这药浪费了她要心疼死!
心一狠,司潼倾身堵住了他的唇,帮助他吞咽药物。
......
心电图渐渐平缓,人,救回来了!
司潼拿出谢家给准备的草药,处理谢泽言身上的一些伤口。
良久后,床上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黑眸瞬间犀利危险的盯着趴在他旁边睡着了的女孩,
他伸手要推开她的瞬间,女孩也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那药可真管用!可惜了,材料有限,她也只做了一颗。
“你是谁?”
男人突然一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神凶狠的瞪着她。
司潼恼了,没好气道:“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谢泽言嗤笑,“哪来的江湖小骗子,也敢在我面前装腔作势!”
“看来某人是忘了临死前抓着我的手求我救你!”
“而且,我可是你的冲喜新娘!”
谢泽言一僵,冲喜新娘?
像是老夫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低喝一声,起身就要准备出去,无奈还没站直,双腿就一曲倒在了床上。
“给我行这么一大礼干什么?”司潼嗤笑一声,施舍般的又拿出一颗养身体的药丸递到他眼前,晃了晃:“想好的话,就吃下。”
谢泽言一抬头就撞上她盈盈笑意的眼眸,明知道她存心故意,可那一刹那,他的心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眸色一深。
见谢泽言不拿,司潼作势要收回,“不信就算了,若是明天翘辫子了,我会好好送你走的。”
下一秒,手心突然被抓住。
谢泽言拿过药丸,含在嘴里,司潼刚狡黠一笑,倏地,腰间就被人强势揽住。
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红唇擦过他的胸膛。
一时间,谢泽言攥住她身子的力道更重了,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薄唇便贴了上来,药又回到了她口中......
司潼瞪大眼睛,臭流氓!!
司潼“唔唔”两声,双手袭上他的肩膀,毫不客气的一锤,顿时间将谢泽言推开,挥拳就朝谢泽言身上打过去!
谢泽言反应迅速,顿时迎上她的掌心,两人缠成麻花一样的扭打在床上,发出咿呀吱呀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