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墙面上胖乎乎的年画娃娃正对着床角,在80年代,这是祝福新婚夫妻早生贵子,生个大胖儿子的寓意。
此刻,室内空气旖旎,灯已经关了,只有一些月光照进来。
床上的女人浑身都漾着不可言说的媚意,美眸涣散。
一身雪白肌肤,在斜斜照进来的月色下像夜明珠般闪着微光。
江汀兰细细弱弱地喊他名字:
“时璟,时璟......”
男人小麦色肌肤,宽肩窄腰,线条利落分明。
尤其那张俊脸更是刀刻般立体深邃,冷峻眉眼似笑非笑。
他呼吸急促,脸上青筋显露,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姐姐,你说谁心理变态?今晚,可是你主动爬上我的床......”
江汀兰柔软无骨的手摸到他壁垒分明的腹肌,紧接着手忙脚乱地去解他腰间的皮带。
她身上着火般难受,骨头缝里似有上千只蚂蚁啃食,奇痒无比。
要不是无意喝了那碗加了小料的酒,自己怎么可能这么丢人!
陆时璟感受到她急切的动作,柔嫩指尖时不时在他腹肌线条上蹭过,
他喉结重重滚了滚,眸光晦暗沉沦,直勾勾盯着身下的女人。
捏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摁在床上。
任凭她怎么扭动,他都不肯成全她。
陆时璟啄吻她的唇瓣,又划至侧面撕咬她的耳朵,在她耳畔低哑道:
“姐姐,你爱我吗”
江汀兰难受得要死,“求你,时璟.......”
“回答我!”
他腾出一只手强势捏住她的下巴,借着月色打量她好看的眉眼,“爱不爱我?”
“爱......你。”江汀兰语不成调。
她半阖着眼,眉骨下方隐隐有一颗美人痣,眼神含羞带怯地望着陆时璟。
该死的,她都快要难受死了,他还在这折磨自己!
陆时璟阴翳目光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姐姐,我是你的谁?”
“你是......陆时璟。”
“给你机会重新说。”
“时璟,别,别折磨我了,求你.......”她在他怀里水蛇一般扭来扭去。
陆时璟轻笑一声,“姐姐,难道不是你一直在折磨我吗?”
他在那张红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江汀兰痛得轻哼了一声,轻抿下唇,杏眸瞪着他,样子既生气又委屈。
“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是你的谁?”
“弟弟。”她嗫嚅道。
陆时璟低头在她白嫩肩膀上狠狠咬出一排牙印:
“最后一次机会,回答错误的话我就走了。
我,是你的谁?”
江汀兰媚眼如丝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温声道:
“老公。”
这是时下最流行最甜蜜的叫法,大院里女人们现在讨论起自家男人都是“我老公怎么怎么样”。
陆时璟眸光柔和了几分,他俯身吻她汗涔涔的额头,“真乖,老公帮你.......”
——
【女主前期会有点蠢蠢的,小拧巴,小作精,为什么书名叫搞错男主就是因为蠢才搞错男主啊。前期人设就是这的,她有血有肉,性格有优有劣,追求完美人格的读者麻烦别来!!
后期女主跟男主经历了一些事之后,得到成长,完成蜕变,认清了自己对弟弟的心。
姐弟恋,腹黑霸道的弟弟,娇软的姐姐。先婚后爱,甜宠。】
——
六个月前。
杨树镇石坎村麦场。
“汀兰,醒醒,你怎么看个电影还睡着了呀?”李秋月不耐烦地晃着旁边这墩肥肥胖胖的身体。
女孩口水淌到了脖子根,忙吸溜一声,咂摸咂摸嘴,睁开迷蒙的小眼睛。
这是?!哪里???
一个闪烁的大屏幕正在放映露天电影,有女人抱着孩子,老太太带着孙子。
还有村民爬到旁边的草垛上树上,为了找好一点的视野。胶片卷轴不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头痛欲裂,一瞬间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江汀兰的脑海。
不是吧???她穿越了——
穿越进一本自己正在看的年代文小说中!
还倒霉地穿到了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大胖子身上!
根据她看的小说情节,原主江汀兰是个从小没妈的孩子。
爸爸对她极为宠爱使她变成一个为人自私、性格暴躁,既邋遢又好吃懒做的女胖子。
在原主6岁的时候,爸爸将一个被遗弃的小男孩捡回家。
那男孩来了之后,原主更是经常欺负他。
几年后她爸爸去世,她贪图入伍费把那男孩送去条件最差最艰苦的边疆当兵,多年未归。
原主喜欢村长的儿子林淮生,林淮生是人民教师,身形高大,模样俊帅,村里很多姑娘都暗恋他。
可惜原主肥胖、为人品行恶劣,林淮生压根瞧不上她。
原主和这个李秋月呢,说是闺蜜,其实是塑料姐妹情。
李秋月表面上为人善良,实则心机深沉,坏得没边。
跟原主在一起玩只是为了对比自己的美丽,常常捉弄原主,在某些关键时刻让原主替她挡枪,背地里经常散播原主的坏话。
原主那个蠢脑子压根想不到,还一心拿她当闺蜜。
当李秋月知道原主也喜欢林淮生之后,心生歹毒一计。
趁着村里放露天电影时把原主骗到苞谷地里,让原主被村里有名的下三滥王满金强/暴。
那王满金对于女人是来者不拒,只要是个母的他都想上。
之后李秋月便假意跟其他妇女去地里撒尿,正好带人撞破这桩丑事。
原主名声彻底败坏,无奈嫁给了王满金。
而李秋月那边嫁给了仰慕已久的林淮生,过上了人人艳羡的生活。
婚后王满金脾性丝毫没有收敛,吃喝嫖赌样样沾,两人时常打架。
但女人终究打不过男人,所以原主只有挨揍的份。
怀孕之后,有一次王满金回家搜罗现金又要拿去打牌挥霍,原主挺着七个月肚子与他在大雨中争执。
王满金一拳将她打倒在地便气冲冲走了,原主直接大出血带着肚里的孩子一尸两命,一命呜呼。
谁知原主去世的次日,她那多年未归的弟弟竟然回来了。
因为原主算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且其父亲对他有养育之恩。
弟弟为人知恩图报,一气之下直接手刃了那个二流子,但自己也因此锒铛入狱,挺惨的。
江汀兰小说看到这儿就迷迷糊糊地抱着手机睡着了,醒来就莫名其妙穿越到了这本书里。
既来之则安之吧。
按照她以往看过的穿书文剧情,自己接下来必然要好好惩治这个恶毒的心机女李秋月。
帮原主逆天改命,攻略男主林淮生。然后跟他结婚,生一窝小崽子。
“汀兰,林淮生让我喊你去一趟那边......”李秋月手指了指旁边的苞谷地,小声道。
江汀兰反应过来,今晚?电影?这不就是原主命运的转折点嘛!!
她如果去了苞谷地,立马会被王满金那个下三滥强暴。
不行,她不能让这个心机女得逞。既然你这么坏,也就别怪我了。
江汀兰揉揉眼睛,肥胖的身子扭动了一下,“你说谁?林淮生喊我?”
李秋月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对,他说有事找你......”
“行,你帮我占着位置啊,我去看看。”江汀兰穿过人群,向苞谷地走去。
此刻王满金正在苞谷地里撒尿,听到动静瞬间亢奋得不行,他时常偷看在苞谷地里上厕所的女人的大屁股。
江汀兰站在离她十米开外的地方,假装不小心撞见他,捏着嗓子说:
“呀,是满金哥哥吗?”
王满金一听这嗲声嗲气的声音提起裤子就要往这边寻,这里离电影放映的地方有点距离,没什么光亮。
“你是谁?”王满金嬉笑着问。
“满金哥哥,你先别过来,我怕被人看见了。我是秋月。我......我有事找你,你晚点能不能来一趟小柳河,我在河边那棵大槐树底下等你。”
王满金一听是李秋月心下大喜。
这李秋月可是村子里长得不错的黄花闺女,柳腰翘臀,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
大晚上一个女人找一个男人,除了那档子事儿还能有什么事儿。
王满金一脸淫笑道:
“好好好,我定去,我定去啊。”
说完就心急地往小柳河那边跑,想早点去等着。
这边江汀兰打乱了自己的头发,又往身上抹了几把土,看起来脏兮兮的。
眉眼红着往露天电影这边走,迎面撞上过来观察情况的李秋月。
李秋月看到她这副样子,料定她被王满金欺负了。
可惜自己来晚了,没逮到现成的。
“你怎么了?汀兰?”
“我.....我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江汀兰低头慌忙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李秋月见状心里更高兴了,假意关心道:“摔哪儿了?打紧不?”
江汀兰摇摇头,吸了下鼻子:“没事,秋月,我们回家吧。我不想看电影了。”
李秋月说:“好吧。”说罢俩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他们两家隔得不远,都在村东头小柳河对岸。
路上李秋月还想从江汀兰嘴里挖出点东西。
“汀兰,你有事可别瞒着我啊。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一定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江汀兰只噙着眼泪一个劲儿摇头,更让她觉得那个王满金肯定得逞了。
俩人快走到小柳河的时候,江汀兰突然说:“秋月,我肚子有点疼想上个厕所,你先走吧。”
说着她就要蹲在地头边解裤子,动作很急。
李秋月知道她平时屎多尿多的,她可不想在这忍着臭气等她。
便道:“行吧,反正也快到家了,那我先回去啦。”
第2章
江汀兰见她背影渐远后,慢悠悠往小柳河那边走。
她要亲自捉奸,让李秋月以后在她面前抬不起头。
但是,也不能真让王满金得逞了,不然她江汀兰不就变成跟李秋月一样的人了嘛。
来日方长,先给她个小惩大诫。
李秋月走到河边那棵槐花树下时,猛然窜出一个男人。
王满金邪笑道:“秋月,你来啦~”
李秋月吓了一大跳,心想这王满金怎么在这儿,他不是刚才跟江汀兰在苞谷地里那个吗?
但她还是摆出一副伪善的笑容:“满金哥,你怎么在这儿?”
王满金看她在这装模作样估计是害羞不好意思,便大胆上前一把抱住她。
“哎哟,哥哥想死你了,我的好妹妹。等你老半天了。”
李秋月这会儿吓死了,黑灯瞎火的大家都在村那头看电影,她呼救估计都没人。
“满金哥,你干啥呀?别这样,你先放开我。”她挣扎着推他。
王满金那张油嘴已经亲到了她脸上,手紧紧抱住她迫不及待地往草丛里拖。
“妹妹,你屁/股真大呀。别害羞了,哥会让你舒服的......”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喝一声!
声音洪亮威严,就连附近的江汀兰也吓了一跳。
王满金立时放开李秋月,怒道:“哪个没皮眼的坏你爷爷好事?”
只见月光下立着一位身穿戎装,高大健硕的年轻男人。
脸部线条锋利冷峻,五官如刀刻般立体精致,眼眸在黑夜中显得狭长深邃,深不见底。
李秋月见有人过来,立马哭诉着求助:“救命,这个王满金想欺负我,呜呜呜.......”
“你个小浪蹄子,你勾引我到这儿现在反咬老子一口......”王满金恼羞成怒抓着她头发。
几人的声音吸引了路过的村长和支书,二人刚在大队开完会正要回家,没成想看到这一出。
江汀兰赶紧凑了过来,看到站在面前的英俊男人,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不是那位被原主送进部队当兵的弟弟嘛?!
原主当初贪图那笔入伍费,把他送进了最艰苦的部队,此后就对他不闻不问。
多年未归,她都以为他死在外边了。
如今他长大了,壮实了,从一个小男孩蜕变成了一个坚毅的男人。
李秋月看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哭得更凶了,直接扑到村长跟前:
“村长,你要为我做主啊,这个王满金坏透了。我回家路上他突然冲出来把我往草丛里拖,要不是这位军官出现,我早就,我早就......呜呜。”
江汀兰想再添把火,粗着嗓门呵斥道:
“王满金,好啊你,你竟敢强-暴人家黄花大闺女......”
李秋月和王满金一听这话都懵了。李秋月连忙解释道:“他还没强bao我.......”
江汀兰直接打断:“你别怕秋月,他玷污了你的清白,我们都会为你做主的。”
“不不,他没有玷污我。”
“那他对你做什么了?”江汀兰转向王满金,厉声道:“说,你是不是玷污人家了?你对她做了什么禽兽事儿?”
露天影院的电影早放映完了,不少村民成群结队地搬着小板凳往家来。
看到这边几人似乎正在吵架,一群大妈赶紧小跑过来凑热闹。
“怎么回事儿呀?”
“发生什么了?”
眼看人越来越多,王满金这下真成个怂包了,急得满地找补:
“是她勾引我的你们怎么不信呢?我没有强/暴她呀!我就是亲了她的嘴,揉了她的屁-股而已。”
因为急切为自己辩解,王满金的音调很高,周围村民都听见了。
“什么?王满金亲了李秋月,还揉了她的屁/股......不得了不得了。”
“这让秋月以后怎么找婆家啊?”
“女孩子没了清白,谁敢要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江汀兰看到这一幕,突然有点觉得自己这样煽风点火是不是太过分了。
但是一想到原主被李秋月坑害得那么惨,她顿时觉得干嘛PUA自己呢。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她还是那个蠢笨的江汀兰此刻坐在地上哭泣,被唾沫星子淹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她没注意到身旁的陆时璟已经将她所有的小心思都尽收眼底。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个姐姐没有任何改变。
还是那么自私、蔫坏、爱欺负人。
对于农村姑娘来说,清白是最重要的。
明明这件事没造成实质性伤害,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想到经过她的三言两语一挑拨,火势烧得更旺了。
看来她巴不得毁了这姑娘的清白名誉。
“王满金!”村长背着手上前厉声呵斥他,“你个狗日的坏怂,赶紧跟秋月道歉!不然我马上打电话给公安局抓你!”
王满金听到公安局三个字立马吓得腿软,他可刚从公安局放出来没多久啊。
“村长,我错了,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喝了点酒,犯了浑。你看在我没酿成大错的份上,饶过我吧,千万别报警!”
他又拉住秋月的手扇自己脸:
“秋月对不起,你帮我求求情,我没对你做什么呀。”
李秋月嫌恶地抽出手,心底咽下委屈,为了自己的清白名声,只得跟村长解释道没关系。
自己跟王满金什么都没发生,自己是完好的。
村长见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管这档子闲事。只是对着王满金冷哼一声便走了。
众人发觉没好戏可看,也就四散开来,各回各家。
王满金趁着人多混进人群撒丫子跑了。
“秋月,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江汀兰走上前看着满脸泪痕的李秋月,内心感叹:原主啊,我也算是为你报仇了。
李秋月站起来拢了拢衣领,幽幽瞥她一眼,语气冷淡道:
“不用了。”
临走前又看向身旁的陆时璟连句谢谢都没说直接扭头走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事不对头,太不对头了。
今天在这里丢人的,被王满金强暴的本该是江汀兰.......没想到最后自己竟成了小丑。
刚才她从江汀兰眼神里没有看到往日的蠢笨,反而闪过几丝精光。
但愿是她看错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姐姐。”
陆时璟好整以暇地盯着江汀兰道。
第3章
“你这话什么意思?”江汀兰语气不善。
转念想到弟弟曾为了原主杀了王满金,瞬间调子又软了几分,道:
“时璟,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部队批了3个月的假,这是我家,我当然要回来啊。”陆时璟漫不经心道。
他眼神细细地上下打量江汀兰一圈,想不通怎么一个二十来岁出头的姑娘家这么不修边幅,衣服松垮,头发油腻,肥得走两步就喘。
要不是为了还江父的养育之恩,他是不可能再回来的。
她当初为了那点钱毫不留情地将十几岁的自己送进最艰苦的部队.......
陆时璟淡淡瞥她一眼:“走吧,回家了。”
两个人一起朝家走去,男人长腿阔步走得极快,江汀兰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该死的,想当初她可是个身材窈窕青春貌美的妙龄女子,对自己的体重向来都是严格控制。
现在这具肥胖身体对她来讲真的是负累。不行,接下来一定要减掉这身肥肉!
两人走到院门外,陆时璟推开门,两人皆愣住。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只是早已物是人非。
江父在世时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如今的院子杂草能有一米高,荒败不堪。
再推开堂屋的门,点上煤油灯,两人瞬间屏气凝神。
昏黄灯光下屋子里乱七八糟,落了厚厚一层灰。
桌子像是许久没擦,凳子上只有一个常坐的位置印出干净的屁股印儿。
有些椅子断了条腿儿,在地上歪斜着。
关键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腐烂夹杂在一起的怪味儿,一阵阵地冲进两人的鼻腔。
江汀兰看着面前的一切真想立即昏死过去——
原主啊,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天杀开局!
之前光看书里文字描写说江汀兰为人邋遢,不爱干净,懒惰好吃,如今亲自站在这场景中,冲击感太过强烈。
作为一个洁癖患者,她都要吐了。
“我我我,我好久没回来住了.......”她捂着鼻子慌忙解释道。
陆时璟叹了口气,去自己原先住的房间,推开门一阵浮灰落下,他走后这房间就一直空置了。
“扫帚在哪里?”他问。
“扫帚?”江汀兰努力回忆一番后,赶忙跑去院子里找扫帚。
拿进屋里递给陆时璟:“这个,你勉强先用吧......”
只见那扫帚刷毛七零八落,有些地方已经秃了,那叫一个破烂。
陆时璟又叹了口气接过来,动作利落地将自己房间的蜘蛛网、浮灰等打扫干净。
又找了块勉强还能用的毛巾,将桌子床架等都擦了一遍。
浅浅打扫一下,这屋子可算有个人气儿。
被褥都已经不能用被他丢到院子里了,他从随身的行李中拿出一件大衣铺在床上,今晚就先将就一下吧。
江汀兰站在一旁羞愧得脚趾扣地。
“弟弟,你,你先休息吧,明天我会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的。”
弟弟?
陆时璟掀眸看她,以前她从不认他是弟弟,甚至还趁江父不在时背地里骂他小野种。
现在竟然叫他弟弟?吃错药了吧?
江汀兰帮他带上门,全程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简直没法下脚。衣服乱七八糟堆得到处都是,衣柜门敞开着,里面更乱。
她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直接当抹布把床铺周围草草清理了一下。
此刻这具胖身子已经开始犯困,没多久便忍不住趴在床上睡着了。
她沉沉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处在一片黑暗虚幻中,有一个冰冷机械声音不断重复:“任务一,攻略男主,攻略男主,攻略男主.......”
“烦死了,攻略男主哪儿那么容易啊?我现在连林淮生面都没见着呢?!”
清晨,“咯~咯~唔~”一阵阵公鸡打鸣声吵醒梦中人。
江汀兰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坐起来,懒懒起身隔着窗户竟然看到弟弟陆时璟正在院子里清理杂草。
他上半身没穿衣服,小麦色肌肤,宽肩窄腰,腹肌壁垒分明,不时直起身擦着脸上的汗水。
江汀兰赶紧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
“你怎么起这么早?”
陆时璟见她起床了,便放下手里的活,
“我把院子收拾了一下。”
说罢他走进自己房间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江汀兰:“这里面有点钱,你先拿着,需要什么自己去买就行。”
江汀兰接过来,她明白,这是他的心意,他在用行动回馈江家。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大额钞票,整整五百块,还有布票、肉票、粮油票等。
当兵福利这么好吗?
林淮生当教师一个月也不过才20来块钱,相当于一两年的工资啊。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出个老太太的声音:“时璟,是你回来了吗?”
陆时璟打开院门,原来是隔壁的张奶奶。小时候她看他可怜,时不时会给他塞个馒头、包子吃。
“是我,张奶奶,好多年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吧?”
张奶奶看到陆时璟如今变成这么大个小伙子,眼尾溢不住的笑意。
“我昨晚听俺家那孙子说你回来了,我还不敢相信嘞。直到早上看到你在院子里干活,没想到你长这么大了。”
江汀兰也走上前来打招呼,“张奶奶。”
只见张奶奶立马敛住了笑意,道:
“汀兰,你弟弟回来了,这下你可不能够再欺负他了。他在外面当兵这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你爹也走了,你们姐俩可要好好地相依为命。”
她对江汀兰没有好感,知道江汀兰仗着自己是姐姐,经常欺负陆时璟。
而且长大后为人又懒又馋,村里去年刚实行包产到户,家家户户都分了地,就她家那地荒着,懒得种。
虽说她一个女孩家,但是2亩地也不算多。人家村西头张寡妇一个人还带着个孩子,不也照样种地嘛。
她倒好,一天到晚闲着吃老本。经常没脸没皮地跑到她家蹭吃蹭喝,有一次还伸手打了她孙子,久而久之张奶奶对她越来越厌恶。
“张奶奶,我知道了。”江汀兰回道。她如此乖顺的样子,让张奶奶以为她鬼附身了。
江汀兰知道张奶奶不喜欢自己,不过人缘这个事,只能以后通过为人处事慢慢去改变。
张奶奶拉着陆时璟在门口寒暄,江汀兰转身走进厨房去做早餐。
书里说陆时璟在所在的部队在北方,条件非常艰苦,饭菜更不用说,他是典型的南方胃,所以经常吃不好。
逢年过节时最想念的就是在江家吃的家常饭。他这次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给他补补,让他吃好。
这个家唯一像样点的地方就是厨房了。
粮食蔬菜咸肉什么都有,怪不得自己这么肥,伙食太好了。
不过幸亏陆时璟回来得及时,因为江父死之前留下的那点积蓄还有当初的那笔入伍费也被她挥霍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