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快舔啊,没瞧着殷大小姐都把鞋子伸出来了吗?”
“不舔也行,赶紧磕头认错,我们可没闲工夫等你!”
尖锐的嘲笑在耳畔响起,殷仪心头猛地一滞,绝望感蔓延全身。
深宫、刑室,洗刷不掉血污的刑具......一场大火将所有腌臜掩为灰烬。
所以即便她撞柱自尽,还是没能逃过死对头的变态折磨吗......
脑中闪过剧烈的刺痛,她尖叫一声,痛苦的睁开了眼。
面前那面容清俊却一脸冷意的少年与她四目相对。
那双阴鹜的眸子笼罩着幽冥之地才有的寒意,叫殷仪心底一凉。
少年幽幽看着她,透过他漆黑的瞳孔,倒映出她那张娇艳却稚嫩的面庞!
刹那间殷仪的心脏漏跳一瞬,急忙攥紧了身旁婢女的胳膊。
不对!
没有那刺鼻的血腥味,这里不是禁宫的刑室!
这......是皇后专门用来招待外臣的坤裕殿?!
眼前这人也不是那有着半面刀疤的杀神褚阔,而是......明显小了十岁的年轻褚阔?!
眼前的画面陌生又熟悉,记忆回笼,殷仪意识到她回到了十年前,她十六岁的时候。
“瞧你把殷大小姐气的都说不出话了,赶紧把她的鞋子舔干净,不然这事没完!”
一旁起哄的声音成功让她清醒过来,于深宫浮沉多年已叫她宠辱不惊,即便面临生死的震撼,她仅仅是不动声色的垂下眸,恰到好处的藏起眼底的惊诧。
看来是她死前许的愿成真,老天成全她,让她回来了......
回到了殷芜和褚赢这对狗男女还没害死殷家忠烈十三口,将她毁容磋磨整整十年的时候!
殷仪隐去眼中的兴奋与怒火,回忆起现在发生了什么。
当年她性子单纯又莽撞,有心人稍挑拨两句便容易中计,这回便是在宫宴开始前四皇子褚阔不慎打翻茶水沾湿了她的绣鞋,那群心怀不轨的人撺掇着前世的她胡闹,逼他给她舔干鞋子。
此时褚阔还只是个贱婢所生的落魄皇子,欺负他似是宫中内外闲时的玩乐,上一世她当真傻乎乎的逼着他去舔了!
就因此害的这大魔头记仇,十年后他杀入东宫时点名让褚赢交出她,她不堪受辱直接撞柱身亡,根本没给他折磨自己的机会!
殷仪如今才明白前世那些所谓“好友”都是些笑里藏刀的歹人,重活一世她定要让这群耍弄她的人付出代价!
“殷姑娘,四皇子将茶水泼在你身上摆明了是不给你面子,我这就帮你出气!”
一道刻薄的声音响起,殷仪循声看去,便见韩家的二女儿韩蓉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快步走到了褚阔面前。
只见她怀着满满的恶意,直接伸手想压下褚阔的脑袋逼他去舔!
殷仪脑子里嗡的一响。
那人按的不是脑袋,是她的命啊!
下一秒。
她一把攥住韩蓉的手腕,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镇住在场众人。
韩蓉尖叫一声,愣愣捂着肿痛的左脸,不敢相信草包殷仪竟然会为了一个落魄皇子打自己。
然而还不等她哭闹,殷仪那冰冷的目光便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你算什么东西敢指使四皇子,是觉得你那刑部尚书爹爹的脑袋不够掉吗!”
殷仪冷冷盯着她,精致的眉眼见浮现冷意,叫人忍不住生畏。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韩蓉的脑袋上,她立刻清醒过来,不禁后怕的身抖如筛。
她父亲半年前刚从江西调过来在朝中并无根基,要是因为自己这件事害她父亲出事,她就别想活了!
围观的众人脸上皆是意外,敢在坤裕殿外出手伤人的也就殷仪这个草包能做得出来!
“嗤,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差嘛,果真是粗鲁草包一个!”
“不过她不是喜欢三皇子吗?怎么突然袒护起四皇子来了?”有人忽然说道。
四皇子褚阔闻言眼神微颤,似是也觉得不对劲,抬眸幽幽朝殷仪看去,只是他眼里可没有半点感激,反倒阴郁得吓人。
殷仪佯装没看见,撇过眼去不跟他对视。
见旁人还想再撺掇,她一个眼神过去,便将那人吓得悻悻住了嘴。
众人眼见没好戏看,便陆续回到了大殿中。
等到人走净后,她走到褚阔身边,竭力压抑着自己对他的恐惧,将一块净色帕子放到了他面前。
“别人欺负你的时候可是我帮你出的头,你千万不能记我的仇啊。”
说罢见他一身狼狈,不像皇子倒像是个乞丐,殷仪又有点心疼,于是将身上带的银子都塞到了他手里,“你照顾好自己......若是有人找你的不痛快就报我的名字!”
上辈子褚阔除了是个变态以外可还是个大杀器,她这辈子一定要跟他打好关系,借他之手帮她扳倒那对狗男女!
褚阔一愣,没想到向来与他成水火之势的死对头殷仪竟然大发善心了。
还是说......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自己?
“除了你也不会有人找我的不痛快。”他冷声说,转身便走。
殷仪有点尴尬,瞧着他高傲的背影轻哼一声,并未放在心上。
她此时号称京城第一大草包,瞎了眼对三皇子那个心机渣男情根深种,为他做下不少蠢事,殊不知却是被那个混蛋当枪使,害得自己的名声臭了却让他成了品行俱佳的完美皇子。
褚阔讨厌她也是应该的,当年多少人看她不顺眼暗中算计她,要不是她有太傅长女的头衔撑着恐怕早就被捧高踩低的名媛圈子排挤死了。
待她转身回到宴厅,听这旁人说她仗着身份越发嚣张无礼,她却只是淡漠的朝前走去,嚣张的姿态仿佛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惹我”三个字。
她重生是来阻止殷家衰败的,又不是来听别人叽叽歪歪的!
还未落座,同行的姐妹忽然拽住了她,朝她愤愤指了指柱子后面那隐隐约约两个身影。
殷仪眯了眯眼,那两个狗东西就算化成灰她都认识!
褚赢......
殷芜......
前世她最信任,也是伤她最深的人!
好久不见呢!
第2章
“你好心带她一个养女来,她这贱蹄子竟然勾搭上三皇子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哦。”殷仪面无表情。
一想到前世她与殷芜为了三皇子那个又烂又臭的狗男人争了一辈子她就觉得恶心,这一世她反倒盼着这对狗男女恩恩爱爱千万别祸害别人去!
“你不生气?!你不是最喜欢三皇子?”
“我何时说过喜欢他?一个自恋又心机还没什么本事的男人给你你要不?”
殷仪翻了个白眼。
然而她刚说完这话身旁的女伴便冲着她五官乱飞,殷仪皱了皱眉,扭头朝一侧看去。
“真的吗?”
三皇子面如冠玉身量高挑,气质更是矜贵无比,引得京中无数少女怀春盼梦,然而此时他却黑沉着脸盯着殷仪,好似她刚触了自己逆鳞!
殷仪面色不改,转过身去与褚赢四目相对。
就是他得到殷家庇护登上皇位后过河拆桥,治罪殷家发配边疆,害的殷家十三口曝尸荒野,尸首无存!
她死死攥住拳头压抑住浑身的战栗,红唇轻启,薄情的吐出两个字:“真的。”
三皇子眼波微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他面上不显,只紧锁眉头盯着她,嘴唇死死抿着似是不相信这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白天还巴巴缠着他的狗皮膏药怎的到了晚上就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即使褚赢早就烦透了她,可突然从她口中听到“不喜欢”三个字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
“呵,原来......”
“钥匙三文一个十文钱三个请问你配吗?”殷仪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三皇子愣了一秒,皱皱眉半信半疑的说道:“不配?”
“嗤,那不就得了。”殷仪讥讽的扫了他一眼。
“噗,不能说不配啊!”女伴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心想也就殷仪敢对高高在上的三皇子开玩笑。
褚赢猛然意识到自己刚说了什么,当即表情一僵,脸色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看!
他再没话跟殷仪说,黑着脸侧过了身。
等到殷仪与他们二人擦肩而过之时,一直没吭声的殷芜却突然掐住了她的手臂。
“姐姐......我跟三皇子只是偶遇闲聊了几句,妹妹求你别和他赌气了。”殷芜咬紧下唇,眼眶微红像极了受惊的白兔,眼底那一抹得意隐藏的恰到好处。
殷仪幽幽打量着她,心想难怪前世那么多男人喜欢她,这般娇弱如菟丝花的女人确实让人心生怜爱。
她垂眸看向殷芜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给人一种这手马上要被剁掉的错觉。
“收好你的爪子。”
殷芜心里一慌,惊呼一声收回了手,怕的躲在了三皇子身后。
三皇子见状冷下脸来,不快的盯着殷仪。
“你好好的吓唬她做什么?!”
“三皇子,是我不懂事惹怒了姐姐,姐姐刚才说的都是气话,你别怪她。”殷芜小心翼翼揪着三皇子的袖子,害怕得都快哭出来了。
褚赢被拱火,愈发觉得殷仪无理取闹,再加上有些赌气,于是沉声冷呵道:“别以为你有母后撑腰就能无法无天,皇宫内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殷仪冷眼瞧着他们一唱一和,心想自己只是说了两个字,这两个戏精怎么还编出一场大戏来了?
她讥讽的看着褚赢,“眼睛不要可以捐给别人,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皇宫内院自然不是我能撒野的地方,但也请你别再自作多情,明明旁人不想被纠缠着还死乞白赖的不肯走。”
“我自作多情?”褚赢皱眉,还从没有人敢这么说过他。
“对。”殷仪微微一笑,仿佛艳阳下的牡丹,娇艳而华美。
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他虽然脸皮厚,但好在还没笨的彻底。
三皇子一时间看愣了,就连她骂了自己都没在乎。
殷仪越过二人,走到了皇后面前。
“参见皇后娘娘。”
她母亲是皇后的亲妹妹,殷家与皇室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皇后早就想着把殷仪许配给三皇子,奈何中间插了个殷芜,三皇子死活不答应娶殷仪,叫她很是为难。
“你母亲最近还好吗?”
“劳烦娘娘挂心,母亲她一切都好。”
殷仪眸子微颤,这一世她绝不会让她娘惨死,不会让殷家毁在殷芜的手里!
“仪儿真是出落得越发大方得体了。”皇后看着殷仪满意的点了点头,试探性的问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人?”
宫宴上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屏息等着她的回答,不过大多数却都是来看热闹的。
三皇子正与旁人饮酒,听闻此话忙不迭站起了身想阻止殷仪开口。
“母亲......”
要是殷仪敢说想嫁给自己,别怪他使手段让她嫁不过来!
殷芜隐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脸上泛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不枉她花费大功夫挑拨三皇子跟殷仪的关系,现如今在三皇子眼里殷仪就是个心机歹毒的草包恶女,而自己则是被恶毒姐姐欺负的白莲花,根本不用她出面,三皇子自己便不会同意殷仪嫁给他。
殷芜幽幽打量着殷仪,天之骄女又怎么样,还不是马上就会被当众打脸。
下一秒,殷仪看都没看褚赢一眼,开口道:“仪儿仰慕的人定要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智,是个忧劳兴国的大丈夫,只可惜现在并未遇见我心相属那人。”
“没有?!”皇后皱紧了眉,立刻不满的看向三皇子。
而此时的三皇子愣愣站在原地,看向殷仪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真是自己配不上她了?!
褚赢幽幽朝殷仪看去,然而此时的她却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愚钝冒失,反倒一举一动都显得雍容大方,他不禁怀疑是自己之前对她留下了刻板印象,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极度讨厌她呢?
“三皇子是想给皇后娘娘敬酒吧,我就不打扰了。”殷仪淡漠说道,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二人目光交汇之时,她眼底那疏离淡漠的神色让楚嬴心中莫名抽痛一瞬。
她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
褚赢怔怔望着殷仪,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起她来。
其实殷仪面若芙蓉气度非凡,真计较起来确实比殷芜要娇艳几分,只可惜她那性子太过骄纵,脑子又愚笨不已,不然以她太傅长女的身份娶入府里还是很划算的。
察觉到褚赢正盯着自己,殷仪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褚赢表情一僵,尴尬的撇过了头。
宫宴上没人再在乎舞姬优美的舞姿,目光纷纷朝舆论中心的三人看去。
殷仪花了一辈子的教训明白众口铄金的道理,此时便不想让他们看自己的笑话。
“我出去透透风。”她跟女伴打了声招呼,随即转身走到了殿外。
漫步走在倚春轩的长廊上,她回忆着前世种种,到现在才能完全接受自己重新回到十六岁的事实。
但现在不是感春悲秋的时候。
前世中元宫宴,藏宝阁失窃,那窃贼不去偷万千珍宝,偏偏只盗走一枚“长生丹”。
传闻长生丹有化骨生肌起死回生的奇效。
上辈子她为了皇家牺牲了那么多,一颗小小的长生丹当做补偿她的利息理所应当!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窃贼就躲在坤裕殿尽头的杂物间里,前世那人失血过多死在了里面,身上的长生丹却不见踪迹。
她得快点赶过去,免得被别人抢先占下便宜!
有便宜不占,四舍五入就是血亏!
正当殷仪走到杂物间门口时,门猝不及防被打开,一只大手将她拽了进去。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殷仪隐约嗅到一股血腥味,心道一声不好。
她来早了!
这家伙还没失血昏迷,中气十足的样子比她还有劲!
“嘶......怎么是个黄毛丫头?”
对方似是不满随手绑架的是个小丫头,不等殷仪反应过来,一道寒光闪过,剧痛席卷整个身体,她低头一看才发现一把锋利的弯刀已刺穿她的身体。
等到意识逐渐微弱,殷仪这才意识到,她,竟然又死了......
临死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本想占便宜却上赶着送死的倒霉蛋大概只有她一个吧......
第3章
疼......
残余的疼意将殷仪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倚春轩的长廊上。
摸摸隐隐作痛的小腹,她意识到这不是做梦,而是又一次重生了。
殷仪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她幽幽打量着自己的那还未沾染血渍的衣衫,微微露出个笑来。
看来老天对她很是优待呢。
下一秒,一旁的杂物间里忽的伸出一只大手将她拽了进去。
“!”殷仪心中一紧,察觉到身后那微不可查的气息袭来后她敏锐的弯下腰,凭借上次的记忆,她摘下头上的金簪狠狠朝那人腹部刺去。
既然这家伙杀了她一次,那她也没必要手下留情!
殷仪是抱着万分的决心想杀死对方的,那人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快,更是怕了她这股决绝,于是飞速藏起弯刀随即一把钳住她的手腕,发力将她拽到了一旁的草垛上。
“别动,我不是坏人。”
男人的语调奇怪,说起中原话来很是蹩脚。
透过微弱的月光,殷仪打量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已经认出这人是谁了。
拓跋渊,北方边陲小国的皇子。
上一世她与拓跋渊的交涉不多,只知这人骁勇好战,在位期间挑起大大小小数十起战争,将大晋朝的国力消耗不少,惹得楚嬴很是头疼。
不过现在他刚十八岁,还是个被摄政王叔叔排挤到只能流落大晋朝当质子的小可怜。
原来就是这个小混蛋偷走长生丹,刚刚还杀了她!
殷仪站起身来,摸索到桌上一个瓷瓶。
拓跋渊眼中浮现冷意,下一秒,他故作虚弱的咳嗽两声,“你别怕,我真不是坏人。”
“小偷也说自己不是小偷。”殷仪面无表情,说着就要砸碎瓷瓶弄出动静。
“......”拓跋渊轻叹一声,佯装委屈道:“我是宫中的侍卫,方才与闯入宫中的刺客拼死搏斗不慎重伤,这才躲在这里疗伤。”
他这人惯会演戏,一句话说的比真的还真。
但,殷仪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他是那刺客倒还能让人相信点。
她面上不显,“那你为何袭击我?”
“我将你认成刺客了。”拓跋渊一脸无辜,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烁着细碎光芒,看起来很是真诚。
鬼扯。
要不是因为拓跋渊跟三皇子是出了名的死对头,她才不会耐着心思跟他交涉,早就把他送给宫里的侍卫了。
见殷仪放下了手里的瓷瓶,拓跋渊眼睛一亮,立马装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能帮帮我吗?”
他眼底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料定了殷仪会帮自己。
毕竟他从小到大是靠装可怜博取女人们的同情才能一次次在亲戚的陷害围杀中逃脱,况且殷仪一看便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最是容易哄骗。
然而他话音刚落,殷仪便皱了皱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拓跋渊:“......”
“我都快死了,难道你不可怜我吗?”拓跋渊委屈万分,控诉她的铁石心肠。
殷仪默默心想他的死活与自己何干,但想着自己要的东西还在他身上,于是开口道:“我帮你。”
拓跋渊立马高兴了,“你帮我取些干净的纱布与烈酒,我现在走不动了,再失血下去恐怕人就没了。”
“那你哪都别去,等我回来。”
拓跋渊闻言乖巧的点了点头,若是不知道他是个嗜血的狼,恐怕会被他这幅讨巧的模样误当成羊呢。
殷仪不信任的打量他一眼,快步走出了杂物间。
走出无人的角落,她摊开掌心,亮出一直攥在手里的红绒金丝的精巧匣子。
匣中正是那枚长生丹。
财迷的殷仪心满意足的把匣子放进荷包中,转身离开了这里。
房中陷入寂静,拓跋渊脸上的柔和褪去,换上一副狠厉神色。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一直隐匿在角落的暗卫跪在了他面前。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拓跋渊的目光宛若猎鹰,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暗卫止不住的颤抖,哆哆嗦嗦说道:“属下无能,自愿受罚。”
“嗯。”拓跋渊冷哼一声。
随即暗卫自觉地掏出匕首,当着他的面刎颈自尽。
随着暗卫的倒下,房中的黑暗仿佛实质般裹挟着拓跋渊。
他已经利用殷仪将消息传递出去,如今只用自保即可,拓跋渊料定殷仪不会相信自己而引来侍卫,于是他敏捷的将暗卫身上制造出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箭伤,换上了暗卫的衣服准备离开。
正在此时,屋外传来一阵细微的敲门声。
“你还在吗?”殷仪压低声音询问,生怕惊扰了旁人。
拓跋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右手按在尖刀上,屏息推开了门。
一阵微风吹过,殷仪快步跑进房里,急忙锁好门,紧张的喘了口气。
这是她第一次做小偷,帮助的还是个敌国的皇子!
“这些是你要的东西,我还找到了金疮药,对恢复伤口很有帮助。”她来时走的太急,说话时带着微微喘息。
拓跋渊松开了尖刀,接过药来,他冲着殷仪咧嘴笑了笑,弯弯的眼睛仿佛月牙,“多谢姑娘。”
北方来的傻孩子拓跋渊哪知道殷仪长着八百个心眼子,还以为她是真的帮自己冒险偷药去了,一时间高兴的眼都笑没了。
他的眼睛可夜视,借助月光,他细细打量起面前的女孩来。
殷仪的眸子是精致狭长的凤眸,眼神冷冷的看着比她这个年岁要成熟许多,鼻子倒是小巧,嘴唇红润像是颗鲜嫩的樱桃......
她一身华服,单是戴的那一串南海珍珠便有价无市。
是谁家的小姐?
“客气了。”
殷仪送完药转身要走,却被拓跋渊一把拽住。
“你不帮我换药吗?”他装模作样的嘶嘶两声,好似真的疼极了一样。
“美得你!”殷仪翻了个白眼,她可是当今太傅长女,皇后的亲外甥女,岂能做这些下人的活计。
拓跋渊被她傲娇的样子逗得噗呲一笑,忍不住问道:“请问姑娘怎么称呼,等我伤好了定要当面致谢。”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殷仪可不想跟这人有更多的纠缠。
说罢,她掸掸身上的灰尘,快步朝外走去。
她走后不久,拓跋渊也包扎好伤口离开了这里。
如今大晋朝与玉束国的关系稍缓,他作为皇子在宫中暂住,今晚亦应邀参加中元宫宴。
回到宫宴上,他鹰似的目光扫过一众女眷,最终落在殷仪的身上。
原来是她。
“殷仪......”
听着旁人唤她殷仪,拓跋渊眼中添了一丝兴味。
原来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草包殷大小姐,嘶......看着不像呢。
如今的局势看来殷家是想扶持三皇子上位,可他跟三皇子的关系势如水火,要是他把殷家大小姐拐走,三皇子登基的机会还剩几分呢?
拓跋渊冷冷看着殷仪,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