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老大继承我的工作,以后给我养老,也别说我偏心,毕竟我这份手艺,他是你们当中学的最好的。”
“现在有一个上学和结婚的机会,上学,我会供到大学毕业为止,工作后每个月往家交工资的一半,这些钱让你妈攒着。”
“娶媳妇的,家里的老宅给他,另外家里的良田给两亩,旱田两亩,锅碗瓢盆,被子褥子过日子的我们都给准备好。”
“现在我和你妈都还能动,不用你们养老,养老钱以后再说。”
“上学有上学的好处,结婚有结婚的好处,但是为了公平起见,我决定让老二老三抓阄决定。”
耳边传来父亲林振生语重心长的声音,恍惚中的林陌阳瞬间清醒。
环顾四周,自己身处在一间光线略显昏暗的瓦房。
墙壁上贴着几张泛黄的年画,屋顶的横梁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和玉米。
屋子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八仙桌,桌面上放着一个有豁口的土碗,里面有两个纸团。
村主任王顺友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神情庄重地做着记录,见证这场分家的仪式。
父亲林振生手里握着一根旱烟,烟雾缭绕中,一脸严肃;
母亲刘慧茹坐在林振生旁边,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口,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看清楚现场情况,林陌阳心中猛地一惊——他回到了分家的那一天。
三兄弟,老大被寄予厚望,老三是幺儿备受宠爱。
只有老二林陌阳,亲生爹妈在一次工厂事故中遇难,临终前将他托付给了林振生。
林振生两口子领了他父母的抚恤金,得到了他父母拼搏一辈子攒下的家底,却对他一点都不好。
从小到大,新衣服、好吃的都仅着老大老三先,他们用过的吃剩下的才轮得到他。
老大学习成绩不好,但回家有工作继承;
老三学习成绩不好,却可以睡到上课铃响,哪怕放了学还能在家待着看书写作业。
林陌阳学习成绩全班第一,但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割猪草,下午放学要放牛去溜达一圈给家里挣工分。
现在他们清水塘村刚被选为试点农村,不需要挣工分了,养父母就急不可耐要分家。
看着碗里的两个纸团,他心里冷笑。
上一世林陌阳不经意间听到养父母说过,两个纸团上写的都是读书。
养父母正等着老三来先抓走一个,那样他就不需要抓也是娶亲了。
但是那时候的他想读书。
于是就请村主任主持公道,坚持自己是哥哥要先抓,把读书的机会给抓在手里。
靠着聪明好学,林陌阳一直念到高中毕业,考上了大学。
然而,他的录取通知书却被刘慧茹给了林长明,说这是林陌阳欠他的。
原本嫁过来的结巴,是林振生一家给林陌阳说的对象。
新婚之夜结巴发现新郎不是林陌阳,用剪刀划破了林长明的大腿根还离了婚,让林长明沦为村里的笑柄。
林陌阳想着要不是自己坚持要争读书的机会三弟也不至于这样,心生愧疚,所以答应将大学让给林长明。
后来林长明拿着林陌阳的录取通知书去念大学,林陌阳则在老家挖煤,供林长明读书。
林长明大学毕业,分了工作还娶了个漂亮老婆,从此飞黄腾达,将老林家一家接去了大城市生活。
唯独林陌阳被他们抛弃在农村,死活不管。
后来林陌阳走投无路之下走出农村前往大城市打工,凭借自身努力成为商界巨擘。
通过自学冲破层层壁垒,拿到社会经济与金融管理双硕士学位。
就在他名利双收之际,曾经将他抛弃的养父母跟哥哥弟弟又找到了他,跪在他面前磕头认错。
林陌阳见他们诚心悔过,加上又想拥抱那久违的亲情,就选择将他们接回家中。
一开始,他们对他都很好,确实也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他挣钱也更加卖力。
然而,因为常年辛劳,林陌阳突然四肢瘫痪无法动弹。
养父母就跟他商量签了一份协议,由大哥跟三弟替他打理公司,让他在家休养康复。
协议是头一天签的,林陌阳是第二天被送到殡仪馆烧成渣的。
养父母还有大哥三弟,再一次抛弃了他。
只是这一次抛弃,却是让他失去了性命!
再睁眼,回到了现在。
林长明跟村里王寡妇困觉还没回来,老大林长生被刘慧茹叫出去找他。
就在这时,刘慧茹脸上带着笑容看向林陌阳:“老二,你这个做哥哥的就让一让老三,等他回来给他先抓。”
听到这儿,林陌阳心里不自觉轻笑一声。
“不!分家是大事,我不能让!”林陌阳掷地有声,一步也不打算退让。
其实现在对他来说,先抓后抓已经不重要。
相反,他更愿意娶亲!
那个小媳妇别看现在是个结巴,实际上是某首管的民间遗珠。
上一世林陌阳跻身上流社会时曾多次遇到过对方,那时候的她光鲜亮丽,炫彩夺目。
就连结巴的毛病,也被彻底治好!
重生归来的林陌阳已经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支撑他在这个政策大好的火红年代打拼。
所以这一世,他选择握紧这颗沧海遗珠。
之所以假装先抓,自然是为了先向林振生一家收一点利息。
听到林陌阳的话,刘慧茹瞬间两只眼睛瞪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你个小兔崽子,娘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样态度对我的?大的让小的这是咱们自古以来的美德,你就让一让老三又怎样?”
林陌阳没有理会刘慧茹,目光看向见证分家的村主任,语气不卑不亢:“王主任,您是村里最有话语权的,大家也都听您的,我想问问,咱们村里分家涉及到抓阄的话,是不是历来都是大的抓完再让小的抓?”
闻言,王顺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没错,是这样的。”
林陌阳微微一笑,“那我要先抓,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对吧?”
“是的,你要是坚持先抓,自然也是作数的。”
王顺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此话一出,林振生夫妇俩顿时愣了一下,二人面面相觑,心里显然在思考应对之策。
林陌阳不去理会他们,随后抬起右手,缓缓朝着桌子上的破土碗伸了过去。
看到这一幕,刘慧茹急得不行,装作哭得更加伤心:“你这个挨千刀的,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忤逆儿,当年就不该抚养你的啊......”
那里面两个纸团都是读书,这要是被林陌阳抓了去,她的老三可咋办啊?
一旁的林振生赶紧吐了一口烟圈,将烟杆拍了拍桌子制止林陌阳:“老二,你妈身体不好,你就听她的又能怎样?难道你非要把她气出问题来才行吗?”
“再说了,抓阄都是靠运气,不一定先抓就能抓到好的,你就等老三先抓,别气你妈了。”
闻言,林陌阳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转头饶有兴致地凝视着林振生。
见他停了手上的动作,刘慧茹止住了哭声,瞥向林陌阳的眼睛里闪烁着光亮:“对嘛,这才是妈的好孩子。”
林陌阳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爸,妈,你们想让老三先抓,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闻言,刘慧茹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挨千刀的才刚夸你两句你就开始作了是不,孝顺父母礼让弟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凭什么跟我们谈条件。”
“不答应?”林陌阳嘴角微翘,“那我就只有先抓了。”
语毕,林陌阳再次抬起手,朝着两个纸团伸了过去。
见状,刘慧茹刚刚平复下来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
林振生也是眉头紧皱一脸着急,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你先说来听听!”
闻言,林陌阳停下了手,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林振生:“放心,我的条件不过分,你们都能够满足的。”
第2章
林陌阳站在八仙桌前,看着眼前的养父母:“既然要分家,那就分个彻底,家里的钱、粮食,也该拿出来分一分。”
语气不卑不亢,态度决绝。
林振生握着旱烟袋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凶狠地瞪着林陌阳。
要不是有王顺友跟乡亲们在,他保证冲上去打死林陌阳。
刘慧茹也是瞪圆了眼睛,尖声呵斥道:“你这个畜生,是不是想逼死我们?家里就那点粮食,拿走了我们吃什么?还有,我们家哪里还有钱?借你二叔的钱都还没还上,从哪找钱分给你?”
随后,立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双手拍打着地面:“老天爷啊,我怎么养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家里给他房子、田地,连锅碗瓢盆都给他准备好了,他还不满足!这是要吸干我们老两口的骨髓啊!”
“乡亲们,你们大家要替我评评理啊。”
她的哭声悲天悯地。
乡亲们听到刘慧茹的哭诉,纷纷露出不忍的神色,低声议论起来。
“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老林家把他养这么大,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这年头哪家不难,这又是要钱又是要粮食的,拿走了他们老两口怎么办?”
“家里都给他分了那么多东西,他咋还那么不知足,真是白长这么大了!”
“......”
听着乡亲们的议论,刘慧茹哭得更加伤心了,就好像林陌阳的要求已经把她逼入了绝境。
林振生则是一言不发,只是狠狠地抽着旱烟,浓浓烟雾中,他的眼神越发阴沉。
面对刘慧茹的撒泼和乡亲们的指责,林陌阳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振生和刘慧茹身上,语气不急不缓地说道:“妈,您别急着哭,我来跟你们说道说道。”
“没错,你们是把我养这么大,但是你们扪心自问,这些年我在林家过得怎么样?”
“别忘了,我亲生爸妈的抚恤金当年可是你们领的,还有他们攒了一辈子的家当也都被你们占据了,我可是什么都没有!”
“现在不需要我挣工分了,说要分家,好,我没意见!”
“但是,那老房子已经废弃那么多年,一到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修缮房子要不要钱?”
“还有您给我的那些东西,都是旧的,你们一家人用完了不要了才丢给我,拿着这些去结婚,对得起人家女方那120块的陪嫁吗?”
他的话一出口,乡亲们的议论声顿时小了许多,不少人开始露出思索的神色。
林陌阳继续说道:“爸是光荣的工人阶级,这些年都有存款,家里怎么说也有400块的存款,既然是分家,那我作为儿子,分到100块不过分吧?”
“彩礼不给不要紧,但人家女方的陪嫁你们也别想了,还有,不分粮食,你们不就是存心要饿死我们小两口吗?”
他的话说得有理有据,乡亲们的目光渐渐从林陌阳身上转移到了林振生和刘慧茹身上。
刘慧茹见形势不对,立刻又哭了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加凄厉:“陪嫁都是给到父母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算我们什么都不给你,你也应该乖乖地把陪嫁交上来,这是你该尽的本分!”
听到这话,乡亲们算是反应过来了。
说好的分家,怕是借故把林陌阳分出他们家才对。
又不分钱不分粮就算了,还要吃人家媳妇的陪嫁钱,这不是吃人不吐骨头吗?
只不过这都是人家的私事,乡亲们也不好开口说什么,纷纷摇头叹息。
王顺友作为村主任,本想开口说两句,却被林振生打断了。
林振生见状淡淡开口阻止:“王主任,今天请您来是做个见证,至于怎么分,是我们林家根据实际情况来定的,没钱没粮,我拿什么分给他?”
“要不,你发发善心,借我一点?”
闻言,王顺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见状,林陌阳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林振生和刘慧茹,语气淡然:“既然如此,那就抓阄决定吧。”
听到林陌阳又要抓阄,刘慧茹当即哭天抢地,声音凄厉得仿佛天塌了一般:“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忤逆儿!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你要是在不睁眼,这个家就被他给毁了啊,呜呜......”
然而,她这次的哭泣在乡亲们眼里看来却像是在演戏,没有人再同情她。
大家都觉得林陌阳该抓,那样一来抓到什么就是什么,对谁都公平。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林长生带着林长明推门走了进来。
林长明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道:“要抓也是我先抓,谁敢啰嗦,我就拿扫把给他撵出去,我老林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插嘴!”
语气嚣张且霸道,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地盯着林陌阳。
林陌阳学习成绩优异,这家里唯一的读书名额,他作为林家的亲儿子,肯定不能让林陌阳拿了去!
“你这个孤寡短命儿,老林家不把你赶出去要饭就是对得起你了!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你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在这里给脸不要脸!”
林长明一脸鄙夷,语气满是不屑。
见老大跟老三都赶了回来,刘慧茹顿时松了一口气,从地上站起身坐回到凳子上。
林振生见林长明越说越过分,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小孩子不懂事,别乱说!赶紧抓阄!”
看似在呵斥林长明,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厌恶瞥了一眼林陌阳。
刚被评为优秀工人的他自然要注意影响,老婆孩子可以胡来,但他该做的表面工作还是必须要做的。
林陌阳冷冷地看着林振生,嘴角微微上扬。
他最看不惯这种又当又立的作风,但也正是林振生这种又当又立的作风,才让他有机会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林长明听到父亲的训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从安排伸手就要去抓阄。
然而。
他的手还没碰到碗,林陌阳已经迅速将两个纸团拿到了手中。
“你......你想干嘛?”
刘慧茹见状,顿时慌了神,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林振生的脸色也变得铁青,手中的旱烟袋几乎被他捏碎。
林陌阳冷冷一笑,目光扫过众人:“想干嘛?既然人都到齐了,不给大家看看是怎么回事能说得过去吗?”
看着两个纸团上的字,林陌阳嘴角不禁浮现出自嘲的笑容。
随后林陌阳将纸条捏在手里,目光看向林振生:“爸你说,我刚提的要求过分吗?”
第3章
吧唧!!
林振生抽了一口焊烟,抬头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林陌阳。
看这样子,林陌阳是打算摊牌了。
原本他们一直让林陌阳等着老三来先抓,这就已经让乡亲们感到不对劲。
如果林陌阳再把那两个都是“读书”的纸团公之于众,他肯定会被乡亲们戳穿脊梁骨的。
到时候传到厂里,说他白眼狼忘恩负义有负工友所托,到时候怕是工作不保!
林陌阳就那样静静地凝视着林振生,他相信林振生是一个聪明人。
果然,林振生心底长叹一口气,淡淡开口:“既然你有这份觉悟把读书的机会让出来,我跟你妈也不能亏待你。”
只要林陌阳不去读书,那就好说。
给点钱粮,打发走了就算,免得把老林家搅得鸡飞狗跳。
听到林振生松口,一旁的刘慧茹不淡定了,一脸愤懑不平看着林振生:“当家的你什么意思?真要给这个短命娃分钱粮?”
那些钱粮都是老林家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是她的命根。
要分给林陌阳,她是一百个不愿意!
就连林长生跟林长明也是诧异的目光看向林振生。
“爸,给他钱干嘛?他有胳膊有腿,自己不会挣吗?”
“就是啊,那些钱粮都是你跟妈辛辛苦苦赚来的,我以后读书也需要开销,他又不是你们亲生的,有什么资格要钱?”
“你们懂什么?”林振生白了母子几人一眼,随后看向林陌阳,“就按你说的,钱粮也分,这下你满意了吗?”
林陌阳微微一笑,随后将那两个纸团放进包里,与林振生的目光对视在一起:“修缮老宅的钱,也要你们帮我出。”
言语姿态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振生握着烟杆的手不自觉又紧了些,强行忍住自己想要冲上去的脚步,一字一句道:“行,签断绝关系契!”
轰!!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哗然一片。
“断绝关系?不是分家契吗?合着老林家今天的分家,真的只是为了跟林陌阳断绝关系?”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断绝关系契一签,那林陌阳以后就成了孤儿了啊。”
“从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老林家不再理会林陌阳生死,林陌阳也不用给林振生两口子养老,真是绝啊!”
......
就连王顺友也是愣了一下,再次向林振生确认道:“林老大,你确定?”
“嗯。”林振生点了点头,“王主任,麻烦你就按断绝关系契来写。”
“对,断绝关系!”刘慧茹也是连连点头,恶狠狠看向林陌阳,“免得以后还被这个短命儿来吸血。”
林长生跟林长明听说是断绝关系契,也是相视一眼,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样最好,林陌阳彻底跟老林家没什么关系了。
王顺友手里拿着钢笔,目光看向林陌阳:“你呢?有意见现在提还来得及,我会充分考虑的。”
面对王顺友的善意提醒,林陌阳只是笑笑:“正合我意!”
他还担心以后林振生一家阴魂不散去纠缠他呢。
这下好了,有这份契书在手,林陌阳再也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王顺友长叹一声,随后按照林振生的说法,将断绝关系契写了出来。
最终林陌阳分得150块钱以及80公斤的粮食,当然,还有沈家丫头的陪嫁120块。
前提就是跟林振生一家断绝关系一刀切,立马搬出林家,老死不相往来。
这在别人眼里是有得有失,但在林陌阳看来却是多赢——多方面都是自己赢!
签了契约,大家都在契约上签上各自大名,并捺了手印。
林振生抽着烟,淡淡开口:“老大老三虽然分了家,但现在房子里东西暂时收不出来,老三又要上学,他们俩就继续跟着我们住。”
“至于林陌阳,赶紧收拾完东西,回你的老宅去吧。”
说着,林振生起身,往里屋走去,不愿意多看林陌阳一眼。
大家见完事了,也都三五成群,相互议论着离开。
王顺友将一份契约叠好放进灰色中山装的左边口袋,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林陌阳,轻叹一口气也离开了。
见大家相继离开,刘慧茹垮着脸瞪着林陌阳:“还愣着干嘛?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说完把之前数好的十五张大团结甩在林陌阳跟前,她也起身朝里屋走去,口中还淬了一口唾沫:“呸,丧门星!”
林长生也是当头冷哼一声:“要不是老爸顾忌到名声,我跟长明直接把你赶出去得了,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哥,跟他说那么多干嘛?这种烂丝儿等他自生自灭就行。”林长明恶狠狠地瞪着林陌阳,“结婚你就别来请我们了,我们没空!”
说完起身一甩手,跟着林长生离开。
一家人现在这幅样子,应该就是上一世把自己丢进焚化炉时候的样子吧?
林陌阳冷笑一声,这辈子,也该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绝望!
随即将桌上的钱收下,然后分两次把苞谷、豆子、荞麦等粮食背到老房子。
除了这些,还分到了一只老母鸡,还有些布票糖票啥的。
眼前这座老宅,这是亲爷爷生前用双手奋斗出来的成果。
林陌阳记得很清楚,小时候父母健在,一大家子都住在这里,很是热闹。
如今,目之所及一片破败,只剩冷清。
瓦片散落,杂草丛生,木窗框朽烂不堪,风从空洞中穿堂而过。
后院荒草遍地,枯树歪斜,鸡舍坍塌,猪圈只剩砖块残骸。
他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波澜。
这里,将是他新生的开始。
“林......林陌......林陌阳!?”
就在林陌阳收拾屋子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被一道怯生的呼唤给叫住了。
??
林陌阳纳闷,随即目光看向门外。
不知何时,一个少女正站在门口,羞答答地看着自己。
少女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碎花布衣,头发编成一条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胸前,发梢还系着一根褪色的红头绳。
脸庞清秀,双颊带着一抹天然的绯红,像是被春日的阳光晒过。
眉宇间透着几分羞涩,却又藏不住眼中的灵动。
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显然有些局促不安。
林陌阳瞬间瞪大双眼,不自觉发出一声惊呼:“小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