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和县,永安村。
“宋祁年!你要是再想卖掉安安,我就带着安安去死!”
女人尖锐的声音令宋祁年有些头疼,他对这句话记忆犹深。
当年的他就是因为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更甚至打了江婉宁,导致了后来的江婉宁抱着孩子跳河自尽。
宋祁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脑袋,眼睛逐渐清明。
身前站着的女人紧抱着怀中小女孩,露出的白皙肌肤上满是青紫的痕迹,一双美眸中带着警惕,以及些许恐惧。
小女孩也被这气氛吓得哭了起来,瘦弱的样子完全不像个两岁小孩,就连哭声也像小猫叫一样绵软。
“妈妈…”
恐惧令孩子下意识寻找自己的母亲,小手死死抓着江婉宁洗得发白的衣服。
“婉宁?!”
宋祁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发愣,下意识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嘶!”
是真的!
这不是他的梦境!
“你想干什么?”
江婉宁见宋祁年自己掐自己,带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
生怕对方丧心病狂到对孩子动手。
平时打她也就算了,但安安是她的底线!
宋祁年回过神来,红了眼眶上前一步,“婉宁,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好好看看你。”
上辈子江婉宁是村里唯一一个能读大学的人,回乡的时候不小心跌入河里,他趁机去救对方,在众人面前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
被逼无奈再加上宋祁年当年也算得上是人模狗样,江婉宁嫁给了宋祁年。
婚后,宋祁年暴露了本性,酗酒家暴样样不落下,还会出去赌,输了就回来折磨江婉宁,清醒后就跪在地上扇自己巴掌道歉。
因此江婉宁早已见惯了宋祁年心口不一的样子,丝毫不信对方的话,“滚开!”
宋祁年闻言僵在原地,记忆逐渐回笼。
他没记错的话,原本的他是因为输了不少钱,兜里干干净净,便打算将女儿卖掉换钱。
如此畜生不如的事在上辈子的自己眼中简直微不足道。
越是这样想,宋祁年便越恨自己,抬手给了自己好几个巴掌,力道大到嘴角破了皮,渗出鲜血,脸颊也高高肿起。
“婉宁,我不是人,我发誓我以后绝不会做出这样类似的事情,我会好好撑起这家!”
铿锵有力的声音和坚定的眼神并没有引起江婉宁的信任。
若对方真能办到,也不至于发生今天的事。
见江婉宁丝毫不信任自己,宋祁年深知这种事不能急于一时,他必须让对方看到他的改变。
宋祁年调整好心态后再次开口,“我先去做点吃的,你等着。”
说完也不给江婉宁反应的时间出了房间。
江婉宁看着宋祁年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而来到厨房的宋祁年彻底傻了眼,除了几斤米,别的什么也没有!
很快,宋祁年想到上辈子的自己动不动就出去吃,要么就是让江婉宁做吃的,至于别的一概不关心。
也是后来在隔壁婶子的怒骂下才知道,江婉宁身子弱到连奶水都不足,每天靠着空暇时间给村里人帮忙换取吃食。
回忆结束,宋祁年暗骂了一句“畜生”,随后只能出门找隔壁大婶。
隔壁王大婶早年丧夫,独自一人把三个儿女养大,如今一人守着这座老宅,打开门看到宋祁年的一瞬间,脸立马拉下,当即就要关上门。
宋祁年着急忙慌地用手去卡住门,“王婶,我想借几毛钱,去给安安买米糊糊,求你了。”
上辈子,王翠芬见江婉宁可怜,经常暗地接济,但始终没有留下江婉宁的命,这也是为什么宋祁年会找到对方。
王翠芬闻言,狐疑地看了一眼宋祁年,对方脸上的着急不似作假,再加上还顶着一个明显不是江婉宁扇的巴掌印,最后又想到江婉宁,狠狠地叹口气。
“你等着!”
言罢,王翠芬进了一趟屋里,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钱。
“这是我看在婉宁的面子上借给你的,但如果你敢拿去赌,我儿子有的是力气,一定会收拾你的!”
早知道,王翠芬的儿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壮汉,哪怕是此时健康的宋祁年,人家也能一个打十个。
“王婶你放心,我不会再干那些畜生事了!”
宋祁年没想到王翠芬会如此大方,本来要个几毛钱就够了,可一想到家里的情况,咬牙收下了这一块钱。
“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攥紧这一块钱,宋祁年步履如飞地来到村口的小卖部。
也不知是不是上辈子在病床上躺久了,如今能够如此运动让宋祁年心中多了几分兴奋。
“哟,这不是祈年吗?来买酒的?”
小卖部的周老头呲着一口黄牙说道,眼中带着精光,看到对方脸上的巴掌印时还愣了一下。
“给我来三包米糊糊。”
宋祁年没有回答周老头的话,直接拿出那一块钱。
周老头也没多说,明明整个人都有些瘦矮,动作却很快,顺道收钱补钱。
等宋祁年拿着米糊糊和剩下的钱回到家时,明显能听到孩子的哭声和江婉宁的声音。
“婉宁,我回来了。”
江婉宁并不指望宋祁年能带回什么东西,但当看到对方手里的米糊糊后,心脏猛地一跳。
“你哪儿来的钱?!是不是想要卖掉安安!”
不怪江婉宁这样想,只能说宋祁年留下的刻板印象太难看,更别提对方之前还说着要卖掉孩子。
见江婉宁又恢复到警惕的模样,宋祁年都不敢靠近了,当即跪在地上。
“婉宁,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还是希望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明天我就去镇上找工作。”
“这是借王婶一块钱买的糊糊以及剩下的钱,都交给你保管。”
宋祁年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放在一旁的破桌上,等待宣判。
江婉宁看了一眼饿得眼泪巴巴的孩子,又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红肿的宋祁年,抿了抿干得起壳的唇没有回答,只是拿过了米糊糊。
于宋祁年而言,这就是对方软化的态度,高兴地起身,“我去弄点东西吃。”
第2章
如今家里除了还有点米,别的什么都没有,宋祁年便想着去山上打猎,实在不行摘点野菜也不错。
拿起唯一的远程武器——弹弓,这还是他以前偶然喝醉后,做来打江婉宁的。
至于镰刀,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已经长满了锈迹,砍颗青菜都吃力。
屋内的江婉宁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关门声响起才从屋子里出来。
虽然不知道宋祁年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变了性子,但她是不可能原谅对方的!
这边宋祁年已经快速进到山里,充满活力的身体就是不一样,但终究是酒喝多了,行动起来关节没那么灵活。
或许是上辈子的积福起到了作用,宋祁年很快听见了动静。
他没记错的话,这山里有不少的野鸡斑鸠,随便打一只再摘点野菜都够今天吃的。
一想到这里,宋祁年放轻了脚步,朝着有动静的地方缓慢走了过去,视线逐渐开阔,是一只普通野鸡,但是身形比一般的家养鸡更大,看着就知道肉多。
已经很久没碰过荤腥的宋祁年脑海中已经出现了一百种烹饪方式。
毕竟上辈子化疗开始后他就没办法正常进食了。
“感谢上天的馈赠。”
宋祁年低语着,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将弹弓对准野鸡脑袋,用了十层力拉开弹弓。
“砰!”
野鸡倒地,整个脑袋血肉模糊。
见此情形的宋祁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毫不嫌弃地抓起野鸡,又在附近摘了些野菜,走了一条没人的小道回家。
这年头但凡在山里打了猎,只要是被人看见,哪怕只是一只鹌鹑都要让你大卸十八块分了。
他家婉宁和安安现在可是补身体的时候,哪能让别人知晓了。
回到家时,宋祁年没看到江婉宁,但是听见房间里面有动静也就松了口气,开始处理野鸡。
很快一股肉香溢出,家里东西虽然不多,却也够用。
房间里的江婉宁闻到香味后眉头一皱,以为宋祁年又拿着钱去买了吃食,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更多的却是无力感。
垂眸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儿,明明才两岁,却瘦得硌人。
自己也被打得遍体鳞伤。
每次宋祁年都说改,可是几年过去,别说改了,能好心情一次都算不错了。
这种日子有必要活下去吗?
江婉宁可没忘记还没怀孩子之前打算和对方离婚,对方却满脸狰狞地说,离婚也不会放过她。
思及至此,江婉宁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宋祁年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
当初江婉宁抱着孩子跳河之前也是这般死气沉沉。
“婉宁,饭好了,快来吃饭吧。”
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温柔。
其实宋祁年的皮相在村里也是顶尖的,只是性子不好。
要不然江婉宁也不会在刚结婚的时候抱着好好过日子的想法试着和对方相处。
江婉宁听到宋祁年的话,心中震惊,转头看向对方。
宋祁年眼底的真挚不似作假。
犹豫许久,江婉宁才出了房间,期间她发现宋祁年没有半点的不耐烦,反而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坐在饭桌前,看着那一荤一素以及热乎乎的大米饭,江婉宁一时间有些恍然。
“这是你做的?”
不怪江婉宁如此震惊,自从她嫁给宋祁年后就没有见对方进过厨房。
宋祁年似乎也意识到什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上辈子的确不会做饭,只是到外面闯荡后,不会做也要学着做!
“这鸡是我去山里抓的,之前看我妈做过,就尝试做了一下,你尝尝味道。”
说着,宋祁年拿起筷子给江婉宁夹了一块鸡肉放在碗里,眼中带着期待,希望能缓和对方的态度。
江婉宁心情复杂地看着那块鸡肉,却瞥见了手腕处的青紫。
宋祁年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笑容有些僵硬。
一顿饭沉默地吃完,那块鸡肉江婉宁始终都没有动过。
“明天,我会想办法挣钱的。”
收拾碗筷时,宋祁年扔下这句话便进了厨房洗碗。
盯着那道背影,江婉宁沉默了,随后笑了一声回房。
罕见的是晚上没被折腾,这让江婉宁松了口气。
第二天宋祁年将剩饭剩菜热好后吃了一点,又放回去热着,最后才拿着镰刀、背篓和弹弓出门。
他记得镇上的有些饭店会收野味,他可以借此赚一笔。
而他们村子后面的那座山据说有熊瞎子吃过人,所以敢深入的并不多,肯定有不少的好东西等着他。
盘算着之后的计划,宋祁年先去河边磨刀,等差不多了就直接进山,往深处走。
一路上倒是没看到什么,越往里走倒是能听见动静。
直到宋祁年眼尖地看到一只斑鸠!
这可是好东西啊。
宋祁年边死死地盯着斑鸠,边静步靠近,顺手掏出弹弓和事先拣好的石头对准斑鸠。
要拿来卖钱的东西他可得保证完好性。
拿捏好力度,发射,一发必中。
不枉费他上辈子为了往上爬学习各种技能。
连着抓了好几只斑鸠后,宋祁年又开始琢磨今天食材。
余光中发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快速闪过。
定睛看去是一只皮毛雪白的兔子,看起来没多少肉,但拿回去当逗安安的宠物也不错。
宋祁年心里盘算着,眼睛丝毫不眨地看着那只兔子,等待时机。
十几分钟后,兔子终于安定了下来,开始吃草。
抬起弹弓故技重施,成功获得一只被打晕的兔子。
将兔子捆绑起来放到背篓里,宋祁年继续往深山里走。
或许是上辈子宋祁年良心发现做了不少的慈善起到作用,走了将近半个小时后居然发现了人参。
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便是野山参。
上辈子宋祁年不是没有看到过有人挖到野山参,价格直接卖出上百万。
那时候他为了一夜暴富,把所有名贵中药的样子深深记入脑海,却没有那份机缘。
想到这里,宋祁年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激动,连忙走上前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第3章
不过宋祁年很快发现这并不是野山参,而是林下参。
普通人参的药用价值没有野山参的高,自然价格也不会那么夸张,但对于现在的宋祁年而言都是一笔天降巨款。
将那林下参挖出来后宋祁年放在了背篓的中层,与那兔子隔开,生怕兔子醒后把林下参给啃了。
总的来说,今天的收获也是颇为丰富。
趁着天没亮,宋祁年打算去一趟镇上把东西卖了,要买的东西买了。
下山时连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坐着牛车来到镇上后,宋祁年直奔镇里的药店。
守在店里的是一位老头,面容慈祥,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
“小伙子,来我这药店是想买什么药吗?”
宋祁年摆了摆手,“不是,我是想来卖药的。”
一边说着,宋祁年将背篓里的林下参拿了出来递给老头。
闻言,老头眼睛都睁大了几分,接过林下参仔细地查看起来。
“保留得完好,看起来是刚挖的,但年份不大,我只能给你这个数。”
老头伸出一个手指。
价格已经超出了宋祁年的预估。
毕竟这林下参还没有巴掌大,一看就没多少年,他甚至还怕人家不愿意收呢。
“可以。”
爽快地成交后,宋祁年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没有粮油票。
“大爷,你知道哪里可以买粮油票吗?”
家里的粮油票被他全部输出去了,但没有这东西,又无法买到粮食和油。
老头看了一眼宋祁年,转身进了一趟里屋,出来时手里捏着两张粮油票。
“我年纪大了,有些也用不上,你要的话就一张大团结。”
宋祁年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够捡个现成的,当即便抽出一张大团结买下了这两张票。
紧接着宋祁年又去了供销社,买了米面油,还给江婉宁和安安各买了一套衣服裤子。
如今两人穿的衣服早已破旧不堪,布丁都不知道打了多少。
早期的时候江婉宁也想过买布料自己做,但他哪里愿意出这个钱?迎来的只有羞辱和殴打。
越是回想自己以前做的事,宋祁年越觉得自己是个畜生,又掏钱买了奶粉和零嘴。
零零散散下来花了一张大团结。
将东西都放进背篓中,然后用早就准备好的菜遮盖。
最后回村之前宋祁年找到了一户老猎人,对方已经七十了,早已拿不动枪,所以宋祁年很轻松地用一些吃的从对方手中买下猎枪和一些子弹。
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宋祁年将猎枪藏在了后背的衣服里,子弹直接扔在背篓里。
等回到村子已经日落西山,有不少人看到宋祁年背了一个背篓,却也没有多想。
毕竟宋祁年赌鬼的形象早已深入众人的心。
回家路上,宋祁年还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的大哥宋振国。
宋振国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小麦色的皮肤,再加上那健硕的肌肉,看起来一个能打三个宋祁年。
长着一张国字脸虽不如宋祁年,但也不丑。
“你又去哪里鬼混了?”
见到宋祁年,宋振国放下手中的锄头,一脸严肃地看向对方。
他这个弟弟也就仗着一张脸能忽悠人,小时候偷鸡摸狗,长大还染上了赌。
打了却让对方更加逆反,再加上母亲又疼爱宋祁年,每次说两句重话便会赶来维护。
面对宋振国,终究是有血脉上的压制,宋祁年立刻站直了。
“哥,我没去鬼混。”
宋振国狐疑地扫了一眼宋祁年,“那你背的什么?”
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就没做过农活,如今突然背个背篓,自然会怀疑。
宋祁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侧脸,“我今天在山上抓到了两只兔子去卖,换了点钱买菜。”
似乎怕宋振国不相信,宋祁年还侧了侧身,让对方看一眼背篓。
从表面看起背篓里有不少的蔬菜,倒也没别的问题。
宋振国没想到自己弟弟也有干人事的一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既然你醒悟了,那以后就别再去赌,好好对你媳妇,人家委身跟了你,就别亏待人家。”
当年江婉宁成绩优异,可以说是最有希望读上大学的人,却因为那一场意外不得不嫁给宋祁年。
再加上江婉宁家重男轻女,本就不想让江婉宁读大学浪费钱,如此一来硬是要了笔天价彩礼,将江婉宁嫁给宋祁年。
父母甚至将养老钱都拿了出来,身为大哥的宋振国也在自家媳妇幽怨的目光下拿出一笔钱。
哪怕再怎么对自己这个弟弟恨铁不成钢,宋振国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宋祁年闻言想起了那件意外,他确实抱有一定捡便宜的心思去救的江婉宁。
至少他不后悔,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大哥你放心吧,我现在已经醒悟了。”
宋振国同样听多了宋祁年的谎言,即便心里不相信是点了点头。
“等晚上的时候你让弟妹来我家拿点馒头过去。”
他媳妇并不待见宋祁年,所以宋振国让江婉宁来。
宋祁年当然知道原因,“好。”
到家后宋祁年将东西都拿出来放好,那只兔子也醒了过来,差点被压得喘不过气。
然后去屋子周围捡了点树枝,做了一个栅栏,将兔子圈起来。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江婉宁才抱着孩子回家,结果刚踏进院子便闻到了一阵肉香。
连着两天吃肉,江婉宁心中起疑,将孩子放在屋里后直奔厨房。
“宋祁年你哪来的钱!”
此时的宋祁年正在灶台前炒菜,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比巴掌更快到的是一阵香风,紧接着是火辣辣的疼痛。
“啪!”
江婉宁怒火上头,打完一巴掌后又有些后悔,但一想到大不了就死,又硬气起来。
“你是不是又去赌了?或者是已经把安安卖了?”
之前江婉宁听说隔壁村的一个女人就是老公喜欢赌,然后将女儿给卖了,前三天也是各种大鱼大肉,直到第四天一伙人直接闯进家门将她女儿给抢走。
这给江婉宁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不是…”
宋祁年捂着红肿的脸,心中有些委屈。
他知道在老婆心里自己的形象很差,但也不至于先斩后奏吧。
“难不成你又找你大哥借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