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和乔胥安在一起的第三年,曲歌无意中发现了他最大的秘密。
昨天是三周年的纪念日,乔胥安在丽兹酒店顶楼总统套房安排了惊喜。
晚上,他比平时更加疯狂地要她,恨不得将她揉进他的身体。
一夜放纵......
天还没亮,两人的视频就在学校论坛里爆了。
视频里,曲歌瀑布般的及腰长发被男人攥在手里,她白皙的背到腰间完美的曲线一览无余......
看到这些时,曲歌正坐在去学校的车上。
她颤抖着攥着手机,把视频看完。
视频里并没有拍到乔胥安的脸,却清晰地露出了她的侧脸。
这足够让学校论坛服务器瘫痪。
“扭得这么骚?说好的高冷女神呢?”
“表面高岭之花,背地里给男人当狗!不知道多少清纯少男又要心碎了......”
“早知道有钱就能让女神全自动,当初就该让我爸多努努力~”
铺天盖地的骂名似潮水席卷而来。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曲歌立刻给乔胥安打电话。
她只想知道,为什么他们昨夜的亲密会被录像而且还被发到了网上。
十几通电话,无人接听。
曲歌沉不住气,立刻让司机调头去西川樾。
敲门。
没人应。
曲歌用指纹开门。
屋里静悄悄的,乔胥安好像真的不在。
再打电话,手机铃声却从书房里传来。
乔胥安平时从不允许任何人进他的书房。
可曲歌现下哪顾得上这么多。
书房门没锁,虚掩着。
她推门而入。
不见乔胥安,只有手机放在书桌上。
这时,外面“嘀”地一声。
曲歌来不及多想,下意识躲到了窗帘背后。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必要躲藏时,乔胥安已经进了书房。
他身边还有其他人,正好和他谈起学校论坛里那段视频的事。
“都查清楚了,是你那好妹妹乔晚晚做的。她收买保洁在酒店套房里装了摄像头。那保洁人就在楼下,你看怎么处理?”
“送警局吧。”
“那乔晚晚......”
“管好你的嘴,这事跟她无关。”
乔胥安眸中一抹厉色,旁从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
曲歌倏地拧紧了眉头,一股无名火倏地烧上心头。
一年前,曲歌的妈妈曲顺芝就在乔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做保洁。
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
曲歌接到警方电话赶过去时,曲顺芝躺在血泊中早已没了呼吸。
警车上,乔晚晚瑟瑟发抖:“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撞死曲顺芝的人,正是乔晚晚的司机。
明明只是在地下停车场,那辆车竟飙到了160码!
曲歌根本不相信这件事只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意外”。
她要求彻查到底。
但闻讯赶来的乔胥安却问都不问就把乔晚晚护到身后。
“这件事跟她无关。”
和今天一模一样的语气。
可今天的事,他的人分明已经查清楚,就是乔晚晚做的!
怒火几乎烧毁曲歌所剩无几的理智,她忍不住要冲出去和乔胥安吵上一架。
然而,说话的人突然提起她。
“你那个小姑娘怎么办?事情搞成这样,她怕是要跟你闹翻了天。”
“没事,哄哄就好。”
乔胥安不咸不淡地答,似乎根本不觉得这事真有多严重。
旁人笑得几分讥诮:“也是,当初你给她买了两个破木偶就追到手了,想来也不难哄。”
“她最近不怎么提车祸的事了,我准备把晚晚接回来。那边冬天太冷,晚晚不喜欢。”
说话间,乔胥安取了手机再次出门。
窗帘后,曲歌却僵在原地,像被人点了穴,迟迟没有动作。
刚才他们提到的破木偶,那是三年前乔胥安向曲歌告白时送她的礼物。
回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乔胥安。
他被一群人拥在中间,矜贵冷傲的姿态如同天外神祇。
他来到她面前,弯着眉眼冲她笑。
“长得确实对我胃口。”
“想不想跟我?”
彼时,曲歌刚进江大,因一张新生报到表上的证件照,在学校论坛引起了轩然大波。
讨论她的帖子在首页挂了三天三夜。
追求她的公子哥多得能组个足球队。
乔胥安轻浮的一句撩拨,她自然不放在心上,转身进了图书馆。
后来,他为了追她,在海上游轮放烟火、在外滩上演无人机告白秀......
真金白银砸下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最终打动了她的,是他亲手用刻刀一笔一划刻了三天三夜做的一对木偶娃娃。
看到他缠满了创口贴的手指,即便是石头做的心也被捂化了。
堂堂乔家大少爷,却愿意为她花这样的心思。
她从此再没有怀疑过他对她的真心。
可现在她才知道......
原来木偶娃娃是他买来的,创口贴下的手指根本没有伤口。
他用刻刀一笔一划刻下的,只有留在她心脏上的千万疮疤!
回过神,曲歌忍无可忍,只想追上乔胥安把话说清楚。
她走得太急,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书柜。
“啪!”
藏在书架最顶层的一本旧相册应声落下,里面夹的照片散落一地。
曲歌低头瞥了一眼,本没打算理会。
可只这一眼,却让她发现了乔胥安藏在心里那个天大的秘密。
乔晚晚......
曲歌蹲下把照片一张张捡起。
每一张,都是乔晚晚!
这些看似无甚特别的照片,背面却写满了乔胥安最见不得光的心事——
“晚晚,我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更爱你。”
“但我不能爱你。”
“我只能是你的哥哥。”
锋利的笔迹在纸上压出深刻的痕,乔胥安恨不得将他对乔晚晚的每一句爱意都刻进骨肉里!
曲歌攥着照片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将每一个字都反复看过无数遍。
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相信......
照片里的乔晚晚笑得灿烂,仿佛在嘲笑她这些年被蒙在鼓里的愚蠢。
难怪......
乔胥安总是在她睡着后把自己关进书房,说什么要处理工作。
这些照片分明是近两年刚拍的,边缘却已经有些泛白,尤其是照片上乔晚晚的脸,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浅许多。
种种痕迹,只有一个解释。
曲歌仿佛已经看到了在每个寂寞来袭的时刻,乔胥安躲在这里一遍遍摩挲着照片上的乔晚晚,对她倾诉衷肠的模样!
看完所有写在照片背后的深情,曲歌早已忘了要去追乔胥安。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团乱麻......
她忽然又想起上个月她生日那天。
乔胥安向她求婚,亲手为她戴上戒指。
“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
在一个又一个浪漫的陷阱中,曲歌彻底沦陷于乔胥安为她精心编排的深情假象......
而今,血淋淋的真相摆在眼前。
原来,他对她的千般万般好,都不过是为了掩饰他对自己妹妹的龌龊心思!
只要他身边有个她,就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纯洁的兄妹之情!
对他来说,“乔太太”这个位置上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因为,他真正爱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的爱人!
......
离开西川樾,曲歌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来到了曲顺芝长眠的墓园。
一年前,撞死曲顺芝的司机最终被判无期。
但,乔晚晚无罪释放。
乔家担心乔晚晚留下心理阴影,便将她送到国外生活。
说是为了让她散心。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乔家这么做无异于把“心虚”二字写在了脸上。
这一年来,曲歌始终没有放弃为曲顺芝讨回公道。
为此,她和乔胥安吵过无数次,严重时已经闹到分手的地步。
可乔胥安每次都会放下姿态来哄她。
“我答应你,一定把事情查清楚。”
“如果阿姨的事真的和晚晚有关,我绝对不会偏袒她。”
不是因为曲歌被感情冲昏头脑才会盲目地相信乔胥安。
而是曲顺芝在世时,乔胥安实在待她太好。
身价千亿的乔大少爷,天天陪着曲顺芝逛市场买菜,五毛一块地跟摊贩杀价。
曲顺芝做饭,他便卷起袖口在旁边帮手,摘菜扒蒜什么都愿意做。
街坊邻里人人都羡慕曲顺芝有这么个有钱有颜又孝顺的好女婿。
出事的前几天,他还主动和曲歌提起,想给曲顺芝在城北买套新房养老,让她早点退休。
这样的乔胥安,他怎么可能放任害死曲顺芝的凶手逍遥法外?
可偏偏,凶手是乔晚晚......
他最爱的乔晚晚!
曲歌拖着沉重地脚步走进墓园。
她想问问曲顺芝,她现在究竟该怎么做。
冬日的冷风带来刺骨的寒意。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与这清冷萧肃的墓园格格不入的嬉笑声。
“哎呀!你当心点!油漆弄衣服上就洗不掉了!”
“哈哈哈,在这老太婆脸上画个王八怎么样?”
说话的这些人,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曲歌心下一阵不安的预感。
她加快脚步跑向山上。
果然......
一群人正围在曲顺芝的墓前,拎着油漆桶在墓碑上涂涂抹抹!
第2章
五颜六色的油漆写满了侮辱性的字眼。
黑白照片上,曲顺芝温柔的脸被画得乱七八糟。
曲歌认得出这些人。
乔晚晚出国前,他们天天跟在她身边打转,像她养的一群忠心耿耿的狗!
又是乔晚晚!
怒火瞬间穿透曲歌的胸腔,她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灼般的燥怒。
曲歌冲上前用力推开那些人,护在曲顺芝的墓碑前。
遗照上的油漆怎么擦也擦不干净,那些刺目的颜色染花了她的白衬衫。
周遭的人围着她讥笑嘲讽。
声音最大的,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女人。
“这不是援交女王吗?怎么不去陪金主,来这干嘛啊?”
“该不会是在这儿约了人吧?发浪都浪到亲妈坟头了,不愧是江大第一援交女王!”
“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曲歌你就这么缺钱吗?”
援交女王。
这个称呼今天在学校里传遍了。
他们说曲歌一直靠出卖身体赚生活费,在床上花样百出,什么都会......
而这一切,皆因乔晚晚而起。
曲歌知道和这些人起冲突她讨不着好,于是她拿出手机报警。
“我要报警!这里是......”
话还没说完,金发女一把抢走她的手机。
“还敢报警?你知道老娘是谁吗?!”
曲歌还来不及反应,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已经落在了她脸上。
紧接着,一群人一拥而上,密集的拳脚如同雨点般不断落下。
她们疯狂地揪扯她的长发,尖利的指甲狠狠掐进她的皮肉,价值不菲的高跟鞋也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几乎将她的手背戳穿......
曲歌竭力喊出的求救声得不到任何回应。
本来应该守在门口的保安不知去向,空荡荡的墓园为这些人的暴行提供了最完美的犯罪条件。
血腥味在嘴角渐渐绽开,眼前晃动的人影越来越模糊不清。
曲歌拼了命地反抗,可她根本敌不过这么多人的围攻。
突然,手臂上一阵剧烈的灼烧感。
金发女笑嘻嘻地用手中燃烧的烟蒂在曲歌身上烙出一枚又一枚疮疤。
曲歌疼得浑身颤抖,她蜷起身体,恨不得像织茧的蚕蛹一样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
片片猩红在她的白衬衫上绽放,如同冬日雪地里盛放的梅花。
伴随着浓郁的铁锈味,曲歌的意识渐渐涣散......
......
不知过了多久,曲歌在医院里醒来。
她只是动了动手指,就听到乔胥安急切的呼喊声。
“医生,她好像醒了!”
身体慢慢找回了知觉,然后便是钻心刺骨的疼痛。
从头到脚,没有一寸不疼。
好似整具身体躺在装满了碎玻璃的箱子里,只要稍微动弹一下就会被扎得鲜血淋漓。
一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曲歌的眼角掉下来。
她艰难地睁开眼,眼前是乔胥安深深拧起的眉头。
他神情凝重,却不是担忧和心疼。
“小歌,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
曲歌嗓子里又干又疼,根本发不出声音。
“乔先生,曲小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您放心吧。”
听到医生的话,乔胥安松了一口气。
他没再理会曲歌,而是转身离开病房。
走得太急,连病房的门都没关好。
他在外面打电话,声音从门缝漏进来,曲歌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会死。放心吧晚晚,你那些朋友不会有事的。”
原来,乔胥安刚才的着急,是为了确认她会不会死,会不会连累乔晚晚那群朋友。
在他眼中,她就像一个用来供乔晚晚消遣取乐的玩偶!
玩坏了就修一修,大不了扔了再买一个新的......
曲歌忽然觉得身上的伤没那么痛了。
大抵是痛到极致时反而麻木了,只剩下胸腔中一个漆黑的空洞,吞噬一切。
“小歌。”
乔胥安打完电话回来。
还是从前那样温柔的语气。
“我刚才跟国外的专家通了电话,你身上的伤不会留疤,不用担心。”
谎话连篇。
要不是曲歌听见了他刚才跟乔晚晚说的那些话,她根本不可能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如果说谎也有考试,乔胥安一定能拿A+。
曲歌不理他。
乔胥安皱了皱眉。
换作平时,她早就哭着跟他抱怨她有多委屈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
在生他的气?
乔胥安主动解释:“昨晚的事查清楚了,是酒店员工做的。网上的东西我都清理干净了。”
“嗯。”
“欺负你的那些人,我不会放过他们。”
“是吗?”
乔胥安从曲歌静若深潭的眸中看到了一丝讽刺的意味。
他心头一紧,莫名地有些慌乱。
“小歌,对不起。最近工作太忙,没能照顾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你要是生气,可以骂我打我,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乔胥安极致温柔的语气像裹了蜜糖的烂香蕉。
初尝时很甜,后来就只觉得又腻又恶心。
曲歌受够了。
“我们分手吧。”
“不可能。”
听到分手这两个字,乔胥安眉间拧起几分厌烦。
他不假思索地拒绝,耐心所剩无几。
“我这几天真的很累。你懂事些,别再胡闹了,可以吗?”
懂事。
这样的字眼在过去的三年里,一直都是乔胥安对曲歌说过最多的夸奖。
他喜欢她的懂事,喜欢她的独立,喜欢她的坚强。
说白了,他无非是喜欢她从不给他添麻烦。
曲歌机械式地点了点头,不想再浪费力气和他吵架。
“我想休息了,你先去忙吧。”
不等乔胥安开口,她闭上眼假寐。
见她不吵不闹,乔胥安又拧了拧眉头。
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她好似完全变了个人。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听话,但这样的乖巧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娃娃,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莫名地,他心里仿佛被人挖空了一块。
他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算了,别想那么多。
现在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乔胥安自我安慰。
他起身离开,轻轻关好门。
听到“咔嗒”一声,曲歌睁开眼。
她没有片刻犹豫,拿起手机拨通报警电话,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接线员。
窗外天色昏暗,厚厚的积云压得人透不过气。
警员来得很快。
可他们在听到曲歌提及乔晚晚的名字时,手里的笔明显顿了顿。
和去年一样。
警员走到屋外打了一通电话。
不到一刻钟,乔胥安去而复返。
“为什么自作主张报警?”
“我不是跟你说了,一切交给我处理吗?”
不愧是只手遮天的乔家......
曲歌又想起了一年前。
大雪纷飞的腊月天,她跪在门口,苦苦哀求有人能帮她给曲顺芝讨个公道。
但谁也没有理会她。
直到乔胥安撑着伞出现,为她掸去了落在身上的雪。
他帮她料理妈妈的后事,帮她聘请最好的律师,在她的世界撑起一把坚实的保护伞。
那时的他如同上天派来的神明,在最灰暗的时刻用他的光芒替她照亮了前路。
可事到如今,她才后知后觉。
她之所以只能依靠着他的光,是因为他带来的黑暗彻底笼罩了她的全世界!
......
接下来的两天。
乔胥安推掉所有工作,24小时守在医院。
换作从前,曲歌肯定感动得不行。
可现在,看着那张脸,她只觉得恶心。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他守在这里根本不是陪伴。
是监视!
乔胥安以关心为由,严密监控着曲歌每天的一举一动,就连进来打针送药的护士,都得经过他的许可才能靠近她。
每次,只要她提起那天发生的事,他永远是同样的说辞。
“墓园的监控坏了,警方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是谁对你动的手。”
“小歌,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可以吗?”
一年前,曲顺芝出事的时候,酒店停车场的监控摄像头也正好坏掉了。
永远修不好的监控,永远找不到证据。
曲歌实在听腻了这些老套的说辞。
住院第三天。
乔胥安接了一通电话,急匆匆地离开了医院。
曲歌本想趁这个机会逃走,可门外都是乔家的保镖。
两个小时后,病房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啊,嫂子~”
乔晚晚。
她居然这么快就回国了。
难怪乔胥安刚才走得那么急。
一年没见,他肯定想她想得快要发疯。
乔晚晚抱着一大束百合,脸上挂着甜得发腻的笑。
她一进门,曲歌就难受得不停打喷嚏。
曲歌对百合过敏,这件事乔胥安知道。
看来,现在乔晚晚也知道了。
她将百合放在曲歌床头,看着曲歌身上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她开心地笑着拍手。
“嫂子,见到我这么激动吗?怎么脸红成这样?”
“嫂子”这两个字咬得极重,她恨不得将她的骨头嚼碎。
曲歌想说话,想还击,想求救,但她根本没有办法张口。
她严重过敏,喉咙肿胀,几乎无法呼吸。
“你......咳咳咳......”
“怎么不说话啦?你以前不是最伶牙俐齿的吗?就为了一个死老太婆,居然想让我去蹲监狱?真是痴人说梦!”
“......”
“对,就是我撞死那老太婆的,那又怎么了?是她自己不中用,居然弄脏了我最喜欢的那双鞋!那可是哥哥送我的!”
“......”
“过敏的滋味好受吗?谁让你天天缠着我哥哥!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落到今天的下场,都是你们母女俩的报应!”
第3章
“咳咳......咳咳咳......”
曲歌伸手去摸索床头的呼叫铃,试图寻求医护人员的帮助。
乔晚晚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挣扎,仿佛一早就知道不会有人进来帮她。
“外面的人都被我轰走了,你还是省点力气吧!”
听到这话,曲歌绝望地瞪大了双眼。
她住院这些天,一直是乔胥安和他安排的护工在照顾她。
而现在,他们都不见了踪影。
那是不是说明,这一次也是乔胥安默许了乔晚晚的所作所为?
窒息的痛苦越来越强烈。
曲歌拼尽全身力气捞起那束致命的百合花,狠狠砸向乔晚晚。
“嘶!”
花瓣散落一地,沉甸甸的花泥砸伤了乔晚晚的手臂,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乔晚晚瞬间怒红了眼。
“你还敢打我?!”她气急败坏地掏出手机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送进来!”
乔晚晚一通电话,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敲门。
两个保镖各拎一只铁桶进来,等待着乔晚晚指示。
曲歌心下一阵可怕的预感。
乔晚晚一声令下,保镖将铁桶里东西尽数泼向病床。
下一秒,十数条扭曲交缠的水蛇瞬间爬满了曲歌的身体,对着她吐出鲜红的信子!
曲歌最怕蛇了。
乔晚晚显然早已对她所有的弱点了如指掌。
感受到那些粘腻可怕的生物在身上疯狂蠕动,恐惧像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寒意沿着脊骨一节一节直至灌满全身。
喉咙因过敏而肿胀,发不出声音,她现在连尖叫都是奢望,只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乔晚晚躲在保镖身后,看着曲歌因恐惧而几近崩溃的模样,她笑得花枝乱颤。
“曲歌,你不是最喜欢这种又粗又长又爱找洞钻的东西吗?我送你这么多礼物,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放心,这些小可爱都是没有毒的,它们只是想跟你玩玩而已,不会伤害你的~”
重伤未愈加上严重的过敏反应让曲歌难以动弹,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体力不支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蛇群依旧纠缠着她,不给她半点喘息的机会。
而她越是痛苦害怕,乔晚晚越是笑得得意。
突然,一条蛇不知为何朝着乔晚晚爬了过来。
尽管有保镖挡在前面,乔晚晚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慌不择路地推开保镖往外跑,却踩到了地上的水,滑了一跤。
“啊!好痛!”
听到她喊痛,乔胥安立刻破门而入。
“晚晚!出什么事了?”
原来,乔胥安一直都守在门外。
曲歌眼睁睁看着他心急如焚地抱着乔晚晚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这一刻,她忽然希望周身纠缠的水蛇变成致命的毒蛇。
如果人死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感受到痛苦了......
......
乔胥安给曲歌重新安排了一间病房。
就在乔晚晚的病房隔壁。
乔晚晚也住院了,因为脚踝扭伤。
本来只是贴个膏药就能好的小伤,她却住进了VIP病房赖着不肯走。
她一来,乔胥安便很少再出现在曲歌面前。
也算是让曲歌落个清静。
午饭过后,趁乔晚晚午睡的空档,乔胥安才抽出身去看曲歌。
他一开口就替乔晚晚说情。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吗?”
“曲歌,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非得要这样跟我说话?”
乔晚晚一回来,乔胥安应付她的耐性都打了折扣。
曲歌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乔胥安,我真的受够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你什么意思?”
触到曲歌眸中的冷淡,乔胥安莫名一阵不安。
他自诩对她的一切了如指掌,也知道她生气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
可从来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的她,看他的眼里好像只剩下了厌恶和抗拒,找不出半分爱意。
他蹙眉,试图把她哄好:“小歌,你要是不肯原谅晚晚,我可以罚她。”
“怎么罚?”
曲歌挑眉,倒有些好奇他能演到什么程度。
乔胥安思忖片刻,沉声回答:“她这次确实做得过分。等她出院,我就把她送回欧国,不让她再回来了。”
“乔胥安,这就是你所谓的惩罚?”
乔晚晚这一年在欧国吃喝玩乐过得有多滋润,曲歌不是不知道。
她在社交平台靠着更新她的千金小姐留学日常,已经积累了百万粉丝。
如果连这也算惩罚,那一定是对乔胥安自己的惩罚。
毕竟,他等了整整一年才找到机会把乔晚晚接回来。
现在把她送走,他又得饱受相思之苦!
曲歌唇边挂着一丝讥讽。
看得乔胥安一股无名怒火。
他耐心耗尽:“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我想分手。”
分手。
又是分手!
每次听到这两个字,乔胥安胸口便有一团怎么也舒不出的郁闷堵得他喘不过气。
他终于还是冲她发了火。
“曲歌!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是,我就是想离开你。”
“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我不爱你了。”
两个人在一起,相爱是最基础的条件。
可曲歌现在才明白,他们之间从未具备这个条件。
她不想成为他用来粉饰太平的工具人。
一句不爱,让乔胥安沉默良久。
他们从前也常吵架,可无论如何曲歌也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
她大抵是被乔晚晚气疯了。
什么胡话都说得出口。
“你先冷静冷静,我们改天再谈。”
乔胥安再一次回避了分手这个话题。
但,对于曲歌来说,分手从来不是需要两个人都同意的事。
从她发现乔胥安的秘密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坚定了离开他的决心。
只不过,现在她要做的事又多了一样。
乔晚晚——
她亲口承认了,是她撞死了曲顺芝!
既然没有人能还曲歌一个公道,那这公道她便自己来讨!
曲歌打开微信,找到好友列表末位的黑色头像。
“上次你说,只要我愿意移民到加国,你可以答应我任何条件。这话,还算数吗?”
“当然。”
对方秒回。
曲歌抿了抿嘴:“移民手续需要多久?”
“一个月。”
“好,我答应你。”
曲歌把心一横。
事已至此,江洲城这个地方,再也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东西了。
......
曲歌出院这天,乔胥安表现得格外殷勤。
他带了她之前最喜欢的品牌的新款连衣裙作为礼物,一改之前对她不耐烦的态度。
“出院是好事,晚上一起吃饭,就当是为你庆祝。”
“不用了,我只想回家休息。”
“小歌,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聊聊了。我知道你最近有心事,我只是想给我们彼此一个沟通的机会。”
面对曲歌的冷淡,乔胥安却十分认真。
看他这样,曲歌心里又软下几分。
毕竟,对她来说,三年的感情不是儿戏。
即便现在她知道一切都只是乔胥安的谎言,她也做不到说不在乎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吃顿饭把话说清楚也好。
就当给这三年的感情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曲歌如是想,终于点了点头。
车上,两人一路无言。
曲歌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没注意到车在往什么方向开。
直到车在蔚园别墅门口停下,她才后知后觉。
这里是乔胥安平时和朋友聚会的场所,他很少带她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是随便吃个饭吗?来这儿做什么?”她警惕地问。
“还约了几个朋友,应该已经到了。”
乔胥安随口回答,拉开车门要她下车。
曲歌拧紧了眉头:“你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其他人?”
她才刚刚出院,现在这种状态下她既没有精力更没有心情陪着乔胥安去交际应酬。
环顾四周,看到两旁停着数辆扎眼的豪车,她心里更是不舒服。
“你们玩吧,我自己回去。”
曲歌一边说一边要走。
话音未落,乔胥安的脸色便沉了下去。
“你之前不是一直怪我从不带你见我的朋友吗?现在我特意为你组了局,你怎么又不满意了?”
“为我?”
曲歌讪笑。
她承认,曾经她的确很希望乔胥安能带她进入他的圈子。
就像她带他回家见家长,带他认识她所有的朋友那样。
她以为这是所有普通的情侣都会做的事。
可那时的乔胥安却从不肯答应。
“小歌,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想让我周围那些复杂的关系影响到你。”
“我只想你永远干净纯粹地陪在我身边。”
三年来,乔胥安总是有办法用这些好听话把她哄得晕头转向。
可惜,如今曲歌学聪明了。
她分得清他口中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只是片刻,她便猜到了他真正的心思。
“乔晚晚也在,对吗?”
乔胥安眸中一抹诧异,然后沉默了。
答案显而易见。
曲歌只觉得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到脚每一根神经都冷得打颤。
这到底算什么?
她就像一条宠物狗一样被乔胥安牵着绳子来供乔晚晚取乐?!
曲歌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现在一秒都不愿继续待在这个可怕的男人身边!
然而,当她转身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一辆改装过的粉色超跑拦住她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