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珠宝秀即将开场,忙乱后台,唯独有一处气氛与周围格格不入,剑拔弩张。
女孩年轻明艳的脸泛着红,说不上是因为气恼还是窘迫焦急导致,她昂着头,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立体的五官,然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一双眼。
轮廓与瞳孔,混血感十足。
“叶惜,你到底把项链放在哪儿了?”苏黎一脸焦急,胸口起伏着,她是今晚的开秀模特,马上就要轮到她上场,可谁知这时候,偏偏发现自己要佩戴的项链不见了。
那条项链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以圆形密镶钻石串联起四百片纯手工打造的18k黄金叶片,模特行走时,项链随风飘动,叶片相击发出清脆柔和声响,仿佛置身雨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苏黎心急如焚,反观对面的女人,一脸淡定。
“我没见过那条项链,你说是我拿走,是你亲眼看见?”叶惜比苏黎高出五公分,居高临下看着她,气势凌人,似乎做错事的,反而是苏黎。
“……”苏黎咬着唇,咽下就快要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她并没有亲眼看见叶惜拿走项链,而是有人偷偷告诉她,那人也是个新人模特,和她关系尚算不错;可是叶惜如今这么咄咄逼人,无非是想让她说出那人的名字,以后少不了要打击报复对方。
深吸一口气,苏黎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主动退让一步,“现在时间快来不及了,如果你有看到那条项链在,麻烦你告诉我……”
苏黎话音未落,就被叶惜打断,“我没见过。”
说完,她转身要离开。
“叶惜,你不要欺人太甚!”苏黎突然提高音量,转瞬将周围众人的目光尽数吸引过来,她并不想公然和叶惜闹翻,更加不想火上浇油,可是叶惜不把项链交出来,她根本没办法上台。
身形纤瘦高挑的女人缓缓转过身,勾唇笑一笑,叫人瞬间懂得什么是妩媚与风情,叶惜同苏黎气质截然不同,她成熟妩媚,不笑时眉眼凌厉,气势逼人,是个十足的冷美人。
可一旦笑起来,就十分迷人,一张脸,两种气质,切换自然。
叶惜入行已久,比苏黎资历深太多,从来没把苏黎放在眼里过,更加没想过,这一次TG珠宝秀,她势在必得的开秀,居然被一个新人抢走。
“欺人太甚?”叶惜淡淡笑道,眼里带几分轻蔑,毫不掩饰,“你要知道,如果没人给你撑腰,你还不够资格给我欺负。”
“开秀?你入行才多久?有资格走TG开秀?”
“项链呢,没权利选择主人,但有些人,即便是新宠上位,有人在背后撑腰,还是没资格戴。”
“你说会不会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找不到项链?”
叶惜句句带刺,一句狠过一句,单论资历与名气,苏黎的确没资格同她比。
如果仔细去听,甚至还能听出叶惜在轻蔑与不屑之下的,恨意。
原本忙乱吵闹的后台,忽然之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一处,等着看这场戏要如何演下去。
有人看好戏,自然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叶惜向来喜欢欺负新人,真是一姐做惯了,养出毛病来了……”
“话是不错,叶惜是一姐,谁都得让着她,可苏黎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你没看八卦么,她是郁先生新欢,要不然,怎么会轮到她开秀?”
“不过话说回来,叶惜和苏黎,呵……这两个人都不简单,说不上谁比谁更无辜,其实说不定,是苏黎刚刚上位,自己把项链偷偷藏起来,要给叶惜一个下马威呢?”
众人议论纷纷,苏黎与叶惜对峙着,气氛一触即发。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声响,由远及近,打断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
“季总监……”
“季总监。”
看热闹的模特自动为逐渐走近的女人让出一条路,有人面色惊慌,赶紧散开,也有人兴致更浓,却不敢表现出来。
季晚是谁?
临港城落魄名媛,转眼间却又嫁入豪门,成为TG集团总裁郁东尧的太太,再摇身一变,坐上TG珠宝总监的位子。
关于季晚的传闻不少,毁誉参半,不过独独有一条是公认——她的确是极具天赋的珠宝设计师,今天苏黎不见的了那条项链,正是出自她的手笔。
“出什么事了?”季晚抬眸,扫过眼前的两人,苏黎与叶惜,淡淡问道。
另一边,叶惜看见季晚,微微一怔,却很快恢复如常,季晚来了又如何?
难不成,季晚还打算帮自己丈夫的新欢苏黎么?
叶惜有恃无恐,料定季晚不会站苏黎那一队;反观苏黎,面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她不露声色,近距离打量着季晚。
平心而论,季晚五官出众,不输在场任何一名模特,她有四分之一国外血统,眉眼轮廓比一般人更深更立体,然而更重要的是——
苏黎的脸,仿佛季晚的仿版。
季晚与丈夫郁东尧貌合神离,已经不再是秘密,苏黎作为郁东尧的新宠,刚刚上位自然风光无限,然而,她却有一张和季晚相似的面容,这个事实,让苏黎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季总监,”终于有人出声打破沉默尴尬气氛,是叶惜,她看着季晚,微微笑道,“一点小误会而已,有人看不住自己的东西,反而赖到别人头上。”
“……”苏黎咬紧下唇,却没反驳。
周围的人,因为季晚出现,不敢再像刚才那样公然围观,却仍然舍不下好奇心,不时用余光撇过来,偷偷关注情势。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眼下正好——季晚、叶惜与苏黎。
所有人都在好奇季晚的立场,虽然人人笃定,她不可能帮苏黎,然而从公事角度而言,她是TG珠宝设计总监,理所应当解决这场争端,否则这场秀就要被毁了。
毕竟,这场珠宝秀,可是TG的开年大戏。
“我记得,这不是第一次了,”季晚视线从苏黎身上收回,忽然,转向一副看好戏姿态的叶惜,“但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叶惜。”
“我做任何事都喜欢有两手准备,项链也好、开秀也好、模特也罢。”两句话,将局势扭转,季晚直直看着叶惜,言下之意,要换掉她,也不是不可能。
第2章
“季总监,不会不甘心么?”一场闹剧被成功化解,苏黎眼下正等着开秀,另一边角落处,只剩下叶惜和季晚相对而立。
叶惜看着季晚,唇角勾着,笑意泛冷,还带几分挑衅意味。
“我帮你调教一下新人罢了,不过,季总监似乎不怎么领情?”叶惜一句新人,一语双关。
既指苏黎是新入行模特,同时又暗指苏黎是郁东尧的新欢,季晚婚姻中的小三。
“你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是帮了我最大的忙,”季晚顿一顿,继续淡淡说道,“叶惜,既然你认为她不是靠能力上位,更加没必要和她争什么,没意义。”
“凭我资历,无论走开秀还是闭秀,都没争议,今年TG是什么意思?还是说,是郁先生的意思?”
这个世界,向来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真正令叶惜耿耿于怀的,无非就是这件事,其实她公然针对苏黎,不仅仅因为苏黎抢了她的开秀,还有更深的原因。
“我认为你是聪明人,叶惜。”季晚将耳边散落的碎发拨回去,最后看一眼叶惜,“做好你的本分,你知道太贪心会有什么下场?”
离开后台,季晚仍然能感觉到身后的灼热视线。
或鄙夷、或好奇、或探究。
当年他父亲破产,牵连临港城许许多多人,连带她也成了靶子,被人写威胁信、被人寄刀片,甚至差点被绑架。
从被人唾骂的落魄名媛,到名门之后郁东尧的太太,这条路,只有表面风光,之后她一心扑在珠宝设计上,对郁东尧在外的事情不闻不问,一段貌合神离的婚姻,居然也维持到现在。
微微失神,季晚意外撞上男人的胸膛,幸好对方即使扶住她。
“在想什么?”低沉醇厚的男性嗓音,悠悠入耳,再熟悉不过。
季晚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
眼前,是他深邃浓黑一双眸,立体深刻的轮廓线,还有令人惊艳、过目难忘的五官。
男人长身玉立,黑色衬衫被他穿出几分禁欲的味道,要人命的性感。
是她的丈夫,郁东尧。
季晚凝视这双眉眼,指甲陷入掌心,两秒过后,恢复如常,“没什么。”
“不去看开秀?”挑一挑眉,季晚精致面孔换上淡漠神色,“苏黎第一次开秀。”
低低笑声,在她耳畔响起,郁东尧垂眸望着她,“你也信我跟她有事?”
“为什么不信?年轻漂亮,换了谁都会喜欢。”
“她的脸,是不是很熟悉?”郁东尧抬手,勾起季晚的下巴,迫使她维持仰头的姿势,“我放着郁太太不要,换了一个仿品,郁太太,你认为为什么?”
“说明你至少喜欢我这张脸,”季晚唇边弧度凝结,一张脸渐渐冷下来,“却又恨我这个人。”
灼热男性气息就在耳边,郁东尧菲薄唇角仿佛下一秒,就会吻过她的脸。
太过亲密的姿势,太过亲近的“夫妻”头衔,偏偏两个人的眼神,都瞬间冷却。
“为什么要给自己添堵呢,郁东尧?”
季晚挥开他的右手,指尖划过男人的指腹,带着他的温度。
“为什么娶我?”
“想要一个免费的设计总监?想羞辱我?又或者想报复我?”
“晚晚,你想得太多,原因没那么复杂……”郁东尧收回手,下意识想去推眼镜,却忘了今天不在公司,他早除去那副平光眼镜。
话音未落,电话铃声响起,是季晚的。
“好,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季晚余光撇过不远处探究好奇的目光,然而大多数,都停留在了郁东尧身上,那些眼神或羞涩或惊艳,又或者艳羡、愤恨季晚。
临港城名门新贵,郁家长孙郁东尧,多少女人的梦,偏偏娶了一个落魄名媛。
真是令人惋惜。
无论季晚是否被郁东尧当成摆设,她都是唯一的郁太太,单凭这一个头衔,已经足够令人艳羡与妒恨。
“我有事出去一下,”说完,季晚转身离开。
身后,郁东尧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收回视线,眸色越发深沉,却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
*
这场秀,是TG珠宝一年一度的开年大戏,今年的珠宝秀一共分为六大主题,第一个主题是雨林秘语,苏黎佩戴镶钻黄金蕨叶项链作为开秀模特出场,加之混血感十足的年轻样貌,艳惊四座。
“这模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台下,另一人压低声音,“不就是郁东尧新欢,最近上八卦新闻很勤快的那个模特。”
“哦,我说呢!”
“小点声,郁东尧和季晚也在台下呢……”
远处的议论声,并没有传入季晚耳中,不过即便听不到,她也想想得出来。
“叶惜刚刚给你难堪了?”沉默半晌,郁东尧忽然开口,低沉声线,不高亦不低,恰好足够让季晚听见。
“一点小误会,她不是针对我。”叶惜不是针对她,而是苏黎。
此时此刻,季晚正坐在郁东尧旁边,而台上,苏黎恰好走过这一片区域,她余光下意识要撇过来,却又很快意识到什么,及时止住。
最终,苏黎成功结束开场。
紧接其后出场的,是叶惜,后台激烈争执之后,叶惜难免耿耿于怀,然而幸好,从上台那一瞬间开始,她就转换状态,拿出专业姿态,走完这场秀。
甚至全程,叶惜都没去看苏黎一眼。
叶惜这张脸,不笑时是个典型的冰美人,属于高级的性冷淡风,与苏黎属于截然不同两种风格,却又成为绝佳互补。
珠宝秀终于接近尾声,到最后一个主题“奇艺花卉”,此时郁东尧接了个电话,便匆匆离开。
同一时间,季晚收到短信,原来,是苏黎再度和人发生冲突。
所以郁东尧匆匆离去,是因为苏黎。
TG开年大戏,最终成功落下帷幕,虽然中间免不了有小插曲,幸好没有大碍,珠宝秀结束之后,季晚正准备回去,忽然看见不远处停着的车。
黑色古斯特,是郁东尧的车。
“太太,”司机周源看见季晚,远远就引上来,然而还没等他再度开口,突然“砰”的一声响起,是车门被带上的声音。
原来,是苏黎抢先上了郁东尧那辆古斯特。
第3章
变故突如其来,连司机周源也没反应过来,他清楚记得,他今天的任务,是送季晚回去,可是现在……
郁东尧的花边新闻,他亦有所耳闻,当然知道苏黎是新宠上位,却没想到苏黎会公然给季晚难堪。
“太太,我去跟苏小姐说一声。”
周源说完,折回古斯特附近。
不远处,叶惜恰好将一场戏尽收眼底,她缓缓走进季晚,声音不冷不热,“季总监,所以说呢,新人是需要调教的,你说是不是?”
一副看足好戏的架势。
“你让她一寸,她转身就能立刻踩到你头上,你再让她一尺……”叶惜抱着胳膊,高挑纤瘦身形立在一旁,引来周围注目,“岂不是要连自己的立足之地都没了?”
叶惜言下之意,自然是激将季晚,想让季晚去同苏黎争,演一出好戏,好让她看得开心。
“你知不知道,过气的人都有共同点?”沉默半晌,季晚终于转过头,眸光流转,淡淡看叶惜一眼,“叶惜,不要太过自以为是。”
说完,季晚准备离开。
下一秒,身形挺拔的男人远远走来,被众人簇拥,他一一应酬完,朝那辆黑色古斯特走去。
是郁东尧出来了。
他忽然看了过来,对上季晚的视线,微微蹙眉,接着却没有丝毫停留,继续前行。
“郁先生,”司机周源凑过来,在郁东尧身旁说了句什么。
片刻之后,周源快步向季晚走来,面色为难,“太太,郁先生说,有下一辆车来接你,请您稍等。”
换言之,郁东尧选择带苏黎先走,丢下季晚。
“太太……”周源年纪不大,面色白净,为难时脸部微微泛着红,有些像窘迫的少年,“我看苏小姐好像是腿受了伤,郁先生打算尽快送她去医院,所以才会让您等一等,并不是……”
季晚听了,淡淡一笑,“没事,你先去吧。”
周源是好意,想要解释、想安慰她,却并没有达到期望的结果。
如果郁东尧不是真的在意苏黎,又怎么会当众丢下季晚,带着苏黎离开?他这个举动,完全没顾忌季晚的脸面。
黑色古斯特终于离开,夜色中,气氛越发冷清,人也散得差不多,唯独叶惜还留在这里,迟迟没有离开。
“季总监倒是很大度。”
“你在后台跟苏黎动手了?”季晚想起刚刚周源说的,苏黎腿受了伤,又联想到之前的短信上说,苏黎再度在后台跟人发生争执,想一想,也猜得到对方是叶惜。
叶惜笑一笑,眉梢眼角都是妩媚风情,让她眉眼褪去几分冰冷凌厉,“是她自己没站稳,也要算到我头上?这个锅,我可背不动。”
“叶惜,你有自己的做事风格和习惯,跟我无关,但是凡事都有度,你应该知道,郁东尧对于过分的麻烦,只有一种处理手段。”
就是彻底丢弃。
正像季晚之前说的,模特也好、项链也罢,做任何事都有两手准备,没有谁是不能被替换的,即便是风头正劲的叶惜。
听见季晚提起郁东尧的名字,叶惜面色一僵,被戳中痛处。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叫你季总监,却很少有人叫你郁太太?”恢复平静后,叶惜话锋一转,直直望着季晚,眼神意味说不明道不明,似乎是鄙夷,又似乎有同情,“因为从头到尾,没人当你是郁太太。”
从始至终,根本没人当季晚是郁太太,看好戏的人没有,郁东尧没有,甚至连季晚自己,也没当过自己是郁太太。
这段婚姻对于季晚和郁东尧而言,从开始那天,就是错误,已经名存实亡。
*
季晚回到半山别墅,已经临近十二点。
令她意外的是,郁东尧居然在家。
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黑色衬衫比之前看起来要皱一些,却透出几分慵懒随意的味道,不过看样子,郁东尧似乎打算换衣服出门。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揉了揉鼻梁,随后架上一副平光眼镜,抬眸看一眼季晚,“这么晚?”
“要出门?”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嗯。”
“车在路上出了点小问题。”
两个人,又是同时出声。
前一个是郁东尧,后一个是季晚。
“早点休息。”
“郁东尧,你把离婚协议签了吧。”
这是第三次,两人同一时间开口。
“这段婚姻对你我都没意义,当初你说可以帮我父亲,让我嫁给你,我们彼此的任务都完成了,现在我只想好好做珠宝设计,不想应付其他的事情,我对于也已经没什么价值,不如好聚好散。”
深深吸一口气,指甲陷入掌心,清晰疼痛感,让她忽略掉另一种痛楚,然后抬眸,去看郁东尧,“你说呢?”
“好聚好散?”唇角轻轻勾起,郁东尧重复这四个字,似乎觉得很好笑,“如果你不是郁太太,你认为,你父亲在牢里,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安稳?”
“晚晚,嗯?”
空荡荡的客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终于,郁东尧抬手,将季晚垂落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细嫩白皙的侧脸,动作轻柔,片刻温情,竟然真的让人产生错觉,他像是温柔深情的丈夫。
“早点休息,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忙。”
说完,郁东尧不再停留。
“郁东尧,你是不是很想,那晚死的人是我?”
“你整天对着我这张脸,是不是很厌恶?”
季晚盯着郁东尧挺拔背影,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你以为我很庆幸,活下来的是自己?!”胸口像被一只手死命挤压,令季晚呼吸都困难,“我也想,四年前那晚,死的是我。”
“那样一来,就不用嫁给你了。”
再一次,客厅陷入寂静,低气压蔓延,叫人心慌。
好半晌过后,郁东尧终于转身,幽暗深邃的眸锁住季晚的脸,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或异样,眼里,却比刚刚多一分警告。
像是在提醒季晚,她越界了。
季晚不应该提起那件事,因为一直以来,那件事情都是郁东尧的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