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丝丝缕缕的桂花香气在花园中弥散开来,萦绕在鼻尖,经久不消。
“夫人慢点。”
丫鬟明月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谢清梧亲手做的桂花糕。
谢清梧掩唇咳了几声,“时骞说下午要带峥儿去骑马,我怕晚了他们就走了。”
明月唇瓣嗫嚅两下,想说夫人身子本就不好,合该老爷带少爷去院子里看夫人才是,还劳烦夫人到这书房外来。
书房里传出陆时骞和陆云峥说话的声音,谢清梧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来迟。
“闻姨真厉害,懂得真多,比娘厉害多了。”
——这是她儿子陆云峥的声音。
准备敲门的手顿住,谢清梧身形晃了晃,抓住明月的胳膊才避免摔倒。
“娘身体不好,还要峥儿扶着才能走路,不像闻姨可以陪我骑马。”
“娘长得丑,一点都没有闻姨好看。”
“你娘只是清瘦了一些。”
——这是陆时骞的声音。
“而且娘她什么都不会,只会看书,不像闻姨一样会做好多稀奇的玩意儿。”
“峥儿,你娘终究只是内宅妇人,目光短浅也实属正常,你要多体谅她。”
——这是闻茉的声音。
“外祖父犯事险些牵连我们了,要不是因为爹在,娘也要流放。”
“正因如此,你才要多陪她,和她说说外公和舅舅的事,以免她担心。”闻茉笑道。
“娘哪里都比不上闻姨,爹,为什么不让闻姨做我的娘亲啊?”
......
屋内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听着陆云峥在诉说她这个娘的各种不是,谢清梧心在泣血。
“好了峥儿,闻姨最近研究出来了香皂,一会儿让人送来给你试试。”闻茉嗓音温柔。
“香皂和肥皂有什么不同吗?”陆时骞好奇。
“香皂比肥皂要香一些,最适合峥儿这种小孩子用了,是闻姨特意给峥儿做的哦。”
陆时骞笑道,“自从你做了这个工部左侍郎,户部每年的税收开始成倍增长,就连朝臣的俸禄都高了一些。”
“哇!”陆云峥大喜,“闻姨,你做我娘亲好不好?”
“当然,不过要无人的时候才可以叫哦。”闻茉揉了揉陆云峥的头,毫无界限。
而她的丈夫闻言不仅没有半分制止,反而看向闻茉的眸光更加柔和!
这就是她的好丈夫!好儿子!
指甲深嵌入肉里,却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当初陆时骞三媒六聘到谢家求娶,曾跪在她爹面前发誓一定会好好待她。
婚后他们的确过了一段琴瑟和鸣,令人艳羡的好日子。
但好景不长,直到闻茉出现后才一切都变了!
闻茉和其他闺阁女子不同,她张扬有个性,时常能发明出一些吸人眼球的新东西,什么肥皂、铅笔、玻璃。
就连皇上都破格封她为工部左侍郎,让她成为了大筑唯一的一位女官。
起初谢清梧也是打心底里敬佩她,但后来发现闻茉总是对她抱有敌意,若有似无的针对她。
谢清梧身形晃了两下,抓着明月的胳膊越发用力。
“哐啷——”
屋内瞬间安静。
明月怀中的托盘掉落,桂花糕撒了一地。
门开了,陆时骞率先出现在门口,一旁的闻茉怀里还抱着陆云峥。
陆时骞神情担忧,但语气却略带责备,“身体不好你还乱跑做什么?”
“怎么?我打扰到你们一家三口了?”谢清梧故作平静。
“是,你一个罪臣之女待在院子里别出来。”陆云峥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闻茉脸色一变,“夫人误会了,我是来找陆......大人商量工部事宜的。”
谢清梧捂嘴,猛烈的咳了几声,余光瞥见陆云峥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而后扭头环住闻茉的脖子。
陆时骞往前两步,似乎是想要扶她一把,谢清梧猛的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工部是没有其他人了?商量正事要你们俩人躲在房中,还带上一个不满五岁的孩子?闻大人,你揣着什么心思自己心里清楚。”
“谢清梧!”
陆时骞一声怒喝,“不可侮辱朝廷命官,心里想着什么,你眼里才会看见什么,旁人怎么没有生出你这般龌龊的心思来?”
这是骂她心脏?
谢清梧发出一声轻嗤,“旁人是没有这么想,还是不敢这么说?你若问心无愧,不如与我去大理寺争辩一番,让天下人来做决断!”
“你......”
陆时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堂堂内阁大臣,若是因后宅小事闹上大理寺,叫皇上怎么看他,叫天下人怎么看他?
闻茉面色微变,放下怀中的陆云峥,冲着陆时骞拱手行礼,“陆大人,下官有事先行离去。还望大人能够处理好家事,否则以后还有何人敢登门?”
“闻姨......”陆云峥小跑过去想抱住闻茉。
闻茉不舍的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别过头离开了。
见闻茉离去,陆云峥恶狠狠的瞪着谢清梧,“都怪你,要不是你闻姨怎么会不要我?闻姨给我的香皂都没有了!都怪你!都怪你!”
说完陆云峥仍觉得不解气,竟是直直的朝谢清梧撞了过去。
谢清梧生陆云峥时难产大出血,这个孩子本是生不下来的,是她爹拼了命求到皇上,让太医院数十位太医联手诊治,这才母子平安。
但生产时谢清梧身体亏空得厉害,导致这些年身子一直不好,也不可能再有孕了。
若是被陆云峥撞上了,恐怕又得生一场大病。
好在陆时骞良心未泯,及时将他抱起来了。
陆云峥怒气更甚,“你是罪臣之女,你怎么不和你爹一起流放!”
“扑哧——”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谢清梧浑身战栗,险些站不住脚。
“陆时骞!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她谢家满门忠烈,怎么可能会造反?
若不是军中出了奸细,松阳一役定不会败北,她父兄也不会因此被扣上一个通敌的罪名!
一行清泪滑过,谢清梧用尽全身力气抬头,一脸失望的看着对面的父子俩。
陆时骞长眉渐渐拧起,“峥儿说得不无道理,你能活着已经是皇上法外开恩了。”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看不起我,那我们和离。”
胃里一阵翻涌,血腥味泛入喉间,她用了好些力气才将那股味道压下去。
陆时骞眸色渐沉,“你不要无理取闹,如今谢家已倒,和离后你能去哪儿?”
“投亲靠友也好,随父兄流放也好,这是我的事,与你父子二人何干?”谢清梧眼底的恨意几乎快要凝成实质。
“来人,送夫人回去,找太医院的方太医来。”陆时骞不愿与她纠缠。
“陆时骞,当初你我成婚是皇上亲笔御旨,既然你不答应,那我就去告御状,请皇上收回成命!”谢清梧铁了心要和离。
陆时骞猛的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告御状要先挨过六十大板才能面圣,她的身子恐怕连十板子都扛不过去。
饶是如此,谢清梧也坚持要和离。
“好!和离!”
第2章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谢清梧端重循良,教忠励资,驱逐蛮族,收复疆土有功,兹以覃恩封尔为正三品威武大将军。其子谢定尧褆躬淳厚,垂训端严,擢升为正四品振武将军,钦此。”太监声音尖细。
谢清梧垂下头颅,“臣谢清梧谢主隆恩。”
“臣谢定尧谢主隆恩。”
明皇的圣旨被递到了她手上,谢清梧眸光轻颤。
——至此,大筑迎来了第二位女官!
送圣旨的太监领着一群人离去,偌大的横街上只剩下一堆官员。
谢清梧接了圣旨,却无一人敢上前恭贺。
原因无他,无非就是谢家仍未翻案,她父兄仍留在了流放地。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各种难听的话传入耳朵,谢清梧恍若未闻。
“恭喜——”
熟悉的声音传来,谢清梧手上动作微顿,随即很快恢复正常,她轻抬头。
六年过去了,陆时骞和以前并无区别,官袍衬得他更加清瘦了几分,眸底闪光。
“多谢。”
语气冷淡疏离,像是对普通同僚一般。
陆时骞沉浸在喜悦之中,完全没察觉出她话里的淡漠,“回京前就接到消息了,家里的院子重新修葺了一番。”
院子?修葺?
谢清梧取下头盔,身后的谢定尧很有眼色接过去了。
谢定尧是她在流放地时收养的孩子,年仅十三就能在战场上以一敌百,如今被皇上破格封为了四品将军。
“陆大人在说什么?我们已经和离,你家里院子修葺,与我何干?”谢清梧斜乜了他一眼。
陆时骞皱眉,“清梧,六年过去了,你有再大的气也都该消了!”
事到如今,陆时骞还只当她是在生气?
谢清梧内心发笑,语气加重,“陆大人,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谢清梧,我本以为六年的流放生活会好好磨一磨你的性子,没想到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
谢清梧收回目光,不想理会。
今天是回京第一日,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处理,她不想和陆时骞在这里争论六年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
眼见她要走,陆时骞情急之下跟了过去,一把未脱鞘的剑横在胸前。
“别纠缠我娘!”
谢清梧脸色一变,立刻拦住谢定尧,“尧儿,小心伤到别人。”
谢定尧收回剑,“娘亲,我不会拔剑。”
一阵脚步声逐渐逼近,闻茉的声音传来,“士别三日刮目相看,恭喜谢将军。”
谢清梧轻抬头,“六年过去了,闻大人倒是没什么变化。”
一个工部左侍郎做了六年,就连尚书都换两个了。
闻茉面色一僵,很快恢复正常,“先前朝中女官仅我一人,如今可算是有人与我作伴了。”
开辟女子为官的先河,闻茉的确是古今第一人。
谢清梧不愿多纠缠,借口有事带着谢定尧出宫了。
宫门外的马车按照官位划分,官职越高,马车就越靠近皇宫。
路过陆府马车时,谢清梧脚步微顿,随即很快恢复正常。
“娘——”
六年过去,陆云峥已经褪去稚气,出落成一位翩翩少年了。
谢清梧站定,但并未会转身,只是寒声道,“六年前你说过当没有我这个娘。”
“谢清梧,你和我置气就算了,怎么还和孩子置气?”
跟过来的陆时骞语气愠怒。
谢清梧转身,“当初他是非不分定然是有人挑唆,怪我这个娘没有教好。但如今既已断绝关系,就与我无关。既无关系,又何来置气一说?”
闻茉紧随其后,“谢大人,当初是峥儿年幼不懂事,你这个当娘的为什么非要和他计较这么多?”
“年幼?我第一次见到尧儿时他不过四岁,自己尚不能果腹,遇到乞讨的阿嬷仍会分出自己手中的半块馒头。”谢清梧字字珠玑。
“尧儿?”陆云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眼底蓄着泪,指着谢定尧怒呵道,“你是不是宁可要这个野种也不肯认我?”
“陆公子慎言,尧儿在我心底和亲生孩子并无区别,不是什么野种!”
谢清梧冷嗤一声,冷眼瞪着陆时骞,“陆大人教子无方,尧儿不仅是我的孩子,更是朝廷命官。今日就算了,若有下次,我定要到皇上面前去参你一本。”
虽是封了官,但皇上并未赐封住宅,也并未将谢家以前的宅子还给她。
如今谢清梧带着谢定尧住在了城东一坐三进的院子里。
谢定尧高兴,“娘,义父准备的宅子真不错,东西一应俱全。”
去年谢定尧率军突袭蛮子,意外受伤后身陷囹圄,幸得大将军顾清川所救。
事后谢定尧想要拜顾清川为义父,为他养老送终,谢清梧一向不干涉孩子的决定,就允了。
正厅里放着一堆贺礼,都是以前和谢家交好的人送来的,朝中大多数人还在观望,毕竟皇上还未下旨给谢家翻案。
谢清梧让明月一一记下,以后好还礼。
“娘,我听说闻大人前几年因为漏缴商税被罚,这几年也没有再发明出什么好的东西了,所以才这么多年一直在工部左侍郎的位置上没有升迁,甚至还有人喊着要她辞官。”谢定尧说着自己打探来的小道消息。
自古以来就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闻茉开创了这个先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身上,旁人对她自然要比对待男子更为严苛。
如今谢清梧进入朝堂,分散了不少注意,闻茉应该是喜忧参半的。
谢清梧问道,“她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有嫁人。”
身为女子,她能看出当初闻茉对陆时骞的感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至今没有成婚。
“听说很多人曾上门下聘,还有人要自请入赘的,但都被她拒绝了。”
这些人里,没有陆时骞。
“或许她志不在此。”谢清梧没有多惊讶。
闻茉本就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常规教条束缚不了她,或许她有自己的打算。
但皇上恐怕仍对她寄予厚望,不然也不可能偷逃商税也不处置。
第3章
没有休息两日,谢清梧就上衙去了。
虽被封了将军,但皇上没有派给她什么任务,因此她最近上衙的地点在兵部的衙署。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人禀报内阁的陆大人来了。
还未等谢清梧回答,就见陆时骞已经进来了。
谢清梧起身略行了一礼,“陆大人。”
陆时骞脸色有些难看,“今日朝上,皇上说了谢家军驱逐蛮子收复失地有功,应犒赏三军。我准备着人采购,再让人押送至西北。”
“陆大人,此举恐怕有些不妥。就拿去年来说,听说采购的猪羊都是顶好的,但送到边境去以后猪羊都瘦骨嶙峋,很多士兵都分不到肉。”
“那就采购熏肉,直接送过去。”
“也不妥,经过粮草官的手,谁知道送到边境后还剩多少。”
陆时骞一连提了好几个点子,但都被谢清梧以不符合实际情况为由拒绝了。
陆时骞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不少,“谢清梧,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唱反调?”
相比于陆时骞的盛怒,谢清梧显得尤为淡定。
她笑道,“陆大人,我是皇上亲封的三品将军,不是后宅妇人。”
言外之意,注意说话的态度和语气。
“我说的话都有理有据,你稍微派人调查一下就知道了。除此之外,还需要一笔银子用来安抚在战争中受伤和驱逐的将士及其家属。”
陆时骞深吸两口气,缓和神色,“现在国库空虚,拿不出这么多钱。”
“国库空虚?”谢清梧轻轻一笑,“我记得陆大人曾说过闻大人任工部左侍郎后,发明的新奇物件直接让国家一年的商税增高三倍不止,户部怎么会没有钱?该不会......”
陆时骞的眼神看过来,黑沉沉的眸子里有愠怒和无奈。
谢清梧眼睑微垂,将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该不会是故意针对我吧?将个人私事带入朝堂上来,可不符合陆大人的行事作风。”
陆时骞沉了一口气,“近三年的税收一年不如一年,南方遇水患,北方有旱灾,户部何来银钱?”
“听说工部左侍郎闻大人大兴土木,耗费巨资在城外修建了一个叫做商场的建筑。怎么到她那里还有银子,安顿受伤的官兵反倒缺银子了?陆大人,当初你可是三元及第,如今又官居内阁首辅,不会不清楚孰轻孰重吧?”
陆时骞脸色一僵,他自然知道银钱应该紧着军中用,但圣命难违。闻茉在皇上面前立下军令状,要是商场不能让国家税收增加一倍就承担所有责任。
屋内陷入长久的沉默,两人谁也不肯让步,事情进入僵局。
正当谢清梧忍不住要开口之时,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谢定尧急匆匆进屋,目光在陆时骞脸上短暂的停留一瞬,很快又看向谢清梧。
“娘,爹回来了。”
“你成亲了?”
陆时骞微微蹙眉,眸色微压。
面对他的惊讶,谢清梧只是淡淡的抿唇,“这是我的私事,与陆大人无关。”
一句话,把他怼的哑口无言。
陆时骞咬牙,刚准备说些什么,一旁的谢定尧突然开口。
“娘亲,爹还给你带了礼物,是这次南疆缴获的翡翠手镯,听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料子,爹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到的!”
谢定尧说着扬眉看了陆时骞一眼,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不尽挑衅。
闻言,陆时骞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身边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
谢清梧正好顺势开口:“既是这样,我就先行告辞了,陆大人。”
“那人是谁?”
陆时骞终是没忍住开口,眉宇间的折痕更深了几分。
曾经的谢清梧虽是深闺妇人,却是实打实的满心满眼都是他!
但现在再对上谢清梧的眸子,陆时骞只觉得淡漠的可怕。
谢清梧闻言拧了拧眉,扭头看他。
“还是那句话,与你无关。”
“再者,烦请陆大人可以摆清自己的立场,你我之间现在只余公事可谈,若再借此假公济私......”
谢清梧眸色似箭,“陆大人,我也绝不是可任你消遣之人。”
陆时骞听到这话,嘴唇紧抿,指尖微颤,半晌才有些艰涩的开口,“你知道我没有此意,又何必......”
“没有最好。”
谢清梧冷声打断,随后拱了拱手,利落离开。
谢定尧冲着陆时骞冷哼一声,随后也大步跟上。
看着二人的北京,陆时骞长袖下的指节更紧了几分,心底似压沉石,涩的他呼吸都不畅。
上了马车,方才还一脸嚣张的谢定尧,此刻却半点没了气焰,耷拉着脑袋跟在谢清梧身侧,有些欲言又止。
“在想什么?”谢清梧微微挑眉。
谢定尧挠了挠头,有些别扭的开口:“我刚刚为了气那个姓陆的把义父唤成了爹,怕您不高兴。”
闻言,谢清梧抚上他的头揉了揉:“尧儿这么乖,娘亲怎会生你的气?”
“娘亲这么说我就宽心了!”
谢定尧说着咧嘴一笑,又是一副孩童模样。
两人正说笑着,马车就回了府。
正要下车,谢清梧便瞧见了正等在门口的顾清川。
男人身量纤瘦却不单薄,白唇浅笑上前,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斗篷批到她身上,“晚秋寒凉,你身子本就不好,还是要多穿些。”
“不必,几步路而已。”
谢清梧颔首一笑,不着痕迹的把斗篷还给他。
面对她的客气,顾清川之间顿了顿,随即又淡然一笑。
“那我们进去说。”
一行人进了屋,谢定尧有眼力见的给二人倒了杯热茶。
顾清川微抿着茶,但眸子却始终落在谢清梧的身上。
音色柔和,“最近住的是否习惯,我也不清楚你们喜欢什么,只凭自己喜好修缮了番,你们若是有不满意的大可同我讲。”
“我和尧儿一直在军中糙住,又怎会嫌这里不好?”
谢清梧淡淡勾唇,随后眸色微凝。
唇瓣微颤,“只是不知我父兄他们......情况可好?”
谢清梧的礼貌疏离落在顾清川的眼底似是扎了根刺般,他涩然的扯了扯唇,说出的话却是不尽温柔。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肯定会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