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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半夜，韩立倏的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的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挂在上面的破吊扇，正在吱嘎吱嘎转动着，时不时掉点灰渣渣下来。

——又是梦。

太真实了。

他随手在床头上摸了一把，抓起个啤酒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

嗝......

窗户开着，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好像每次下雨天，都容易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梦。

韩立从床上下来，踉踉跄跄去关窗户，脚底下踢到了瓶子，一阵叮叮咣咣。

好几下，他差点被绊倒。

窗户关上。

他一回头，突然发现屋里头有个人，黑色的影子，就站在他床边位置。

借着外面零星的光，隐隐能看到有长发披下，黑暗中尤其瘆人。

韩立愣了一下，旋即就笑道：“咋的，阎王爷派来请老子去喝酒的？不去不去，老子杀了那么多的人，那些鬼都在下面等着找我报仇呢。”

扑腾！

说完，一个翻身就倒在床上，扯了扯身子底下的被，就开始继续大睡。

站在床边的黑影开口，道：“你可是北境的狼王，怎么能变成这样！？”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中带着悲痛与质问。

呼噜......

床上，响起了鼾声。

女人继续开口，声音颤抖：“北境三十万将士在等你，我也在等你，你怎么能这么辜负我们？她死了，你就这么作践自己惩罚自己么！”

两行热泪，簌然落下。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她的悲伤与这黑暗一样沉重。

“酒，给我酒......”

韩立砸吧着嘴，呢喃道。

女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语气中带着最后一丝期望，“总部已经查到，她给你生下了一个儿子，要做一个怎么样的父亲，你自己选择吧。”

女人放下照片，向窗户走去。

吱嘎......

窗，又开了。

咔嚓！

一声惊雷，将夜空劈作两半，雷光的映照下，韩立睁着眼睛流下泪水。

谁能想到，名震大夏的北境狼王，那个令七国军团闻风丧胆，令边境上的亡命毒枭吓尿裤子的男人，此刻会是这番邋遢颓废的模样。

韩立坐起来，拿起女人留在床头的照片。

又是一声惊雷，雷光映照下，照片里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正灿烂的笑着，孩子的眉毛像他，鼻子也像他，但眼睛和嘴巴像极了婉晴......

照片的背面。

——韩澄，2017年3年9日。

窗外，大雨倾盆，整个城市仿佛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中摇摇欲坠。

韩立仰起头，泪流满面。

这个向来流血不流泪的这男人，这一刻仿佛孤单无助的孩子，他将三年来的悲伤、不甘、愤怒、愧疚、遗憾、崩溃，统统哭了出来。

“婉晴，我一定把会我们的孩子带回来，抚养成人！你当初生下了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长渊一战，我赢了三十年边疆稳固，却永远输了你......”

“啊啊啊！！！”

......

翌日，宣城

城北福利院。

一群小孩子正在院子里嬉闹玩耍，玩着老鹰捉小鸡和丢手绢的游戏。

在院子的一角。

一个四五岁大的小男孩，正蹲在树下用树枝画画，小男孩头发有些乱，但小脸儿洗的干干净净，身上的衣服明显小了，还破了好几个洞。

“澄澄，你在画什么呢？”

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女孩走过来，蹲在了小男孩旁边。

“这个是你妈妈对么？”小女孩指着其中的一个小人笑着道。

小男孩不说话，只顾低头画。

“这个是你对么？”

“咦，这个是谁呀？”

小女孩歪着头，纯真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爸爸。”

小男孩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妈妈说，爸爸一定会来接我的。”

“你真幸福，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了。”

小女孩伤心起来，但她瘪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抹了一下眼睛，然后讨好的笑道：“澄澄，我帮你一起画么，我也想有爸爸。”

小男孩犹豫一下，然后点点头。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福利院大门外，后面车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瘦长脸，高鼻梁。

女人圆脸盘子，长了一双绿豆眼。

两人身上的穿着都是极为阔绰，但这面相么，实在不像是好相处的人。

男人不耐烦道：“我公司里事情那么多，你偏要拉着我一起过来。”

女人的绿豆眼翻了一下，“你以为我愿意叫你来啊，还不都是为了女儿，这破地方办理领养手续，必须要夫妻两人亲自过来才行。”

男人冷声道：“你没塞钱？”

女人道：“不塞钱，能这么顺利就来办领养？你看这双眼睛，多漂亮，把这双眼睛换到女儿的眼睛上，我们女儿就能重新看见了。”

女人兴致勃勃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赫然是蹲在树下画画的小男孩。

那个——‘我爸爸一定会来接我’的小男孩。

院长办公室里。

中年夫妇在领养协议上签下了字，六十多岁的院长，亲自向两人叮嘱：“郑先生，郑太太，你们不要嫌我唠叨，澄澄是我们院里最乖最懂事的小孩，你们既然决定领养他，就一定要好好照顾他。”

中年夫妇连连保证。

俄顷，院主任领着澄澄走进来。

中年夫妇一看到澄澄，郑太太迫不及待就要过来拉澄澄的手，“澄澄，快过来。”

澄澄马上紧张的躲到院主任身后，害怕的问道：“姜阿姨，你不是说我爸爸来带我回家么，我爸爸在哪儿？”

院主任笑着说：“澄澄，他们以后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快叫爸爸妈妈。”

澄澄紧紧抱着院主任的腿躲在身后，“不，他们不是我的爸爸妈妈，我妈妈已经去世了，我看过爸爸的照片，他们不是，我要等爸爸......”

院主任脸色立马冷了下来，“你爸爸不会来的，他早就不要你了，否则早来把你带回家了，能被领养是你的福气，赶紧叫爸爸妈妈！”

院主任边说，边粗暴的把澄澄往前推。

澄澄大声哭起来，“我不要，我要等爸爸，爸爸不会不要我的，呜呜呜......”

第2章

宣城火车站。

韩立从车站里走出来，他今天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还刮了胡子，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可明明刚二十八岁，却憔悴的像三十好几岁。

他今天的精神状态，比之前好太多了，眼神中不再死气沉沉，有了光彩，背着旧帆布包，里面放了两本小人书，还有一个两元店买的玩具。

这是给儿子的见面礼物。

从今天起，他要换一个活法，为了儿子，为了婉晴在这世界上给他留下的唯一牵挂。

“师傅，去城北福利院。”

韩立坐进了一辆出租车里。

“小伙子，有喜事儿啊。”

司机大叔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满面春光的韩立，笑着说。

“接我儿子回家。”

韩立笑着说。

出租车停在福利院门口，韩立刚下车，就看到一群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耍。

他没有马上走进福利院，而是来到院栏外，目光在院子里四处寻找。

昨天晚上，当看到儿子照片，他一夜未睡，幻想了无数个与儿子初次见面的画面。

儿子要是认生怎么办？

儿子会不会怕他？

儿子会喊他爸爸么？

......

今天一早，天还未亮，他就已经到了火车站，买了票等最早一班通往宣称的火车。

宣城与北海相距不算太远，4个小时的车程，这一路上，他紧张激动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的人生本来已经绝望，他无法从失去挚爱的悲伤中走出来，儿子的突然出现，犹如一道阳光照进他的生命里，让他重新看到希望，看到活下去的勇气与期盼。

而此时，当他就站在福利院外，与儿子仅仅一道院栏之隔，他忽然变得无措，这个曾经叱咤疆场，令敌人血流百里的男人，内心慌乱的像个孩子。

儿子，儿子在哪？

韩立目光扫过院子里的孩子们，但却没有发现儿子，于是他又看了两遍，结果还是一样。

作为曾经北境最优秀的军神，他的侦查能力是顶级的，一眼过去即便是藏在大山最深处的狙击手，也无处遁形，但他真的没有看见儿子。

这时，蹲在树下的小女孩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院栏外的怪叔叔。

小女孩擦了擦眼眶，似是刚刚哭过，然后站起来向韩立走过来。

“小姑娘，你认识这个小朋友么？”韩立见小女孩走过来，连忙拿出儿子照片。

小女孩看了一眼，仰起头看着韩立，“你是澄澄的爸爸么？”

韩立意外道：“你知道我？”

小女孩点点头，“澄澄说过，他爸爸会来接他的，他也有一张你的照片。”

一句话，瞬间让韩立破防，他眼眶发烫，强忍着没让泪水流下来。

“他在哪儿？”

“他......”

“喂，干什么的！”

这时，福利院的保安冲韩立喊了一声，并快步走过来，另外一名福利院的义工，则赶紧把小女孩拉回去，叮嘱说：“茜茜，不是告诉过你么，不要轻易和陌生人说话，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两个保安来到韩立面前，一脸严肃的说：“你是干什么，你刚刚是不是想要拐骗孩子！”

“老实交代，等警察来了，你的麻烦就大了！”

院长办公室里。

韩立被两个保安带了进来。

院长和姜主任都在，另外还有两名福利院的工作人员。

韩立客气的跟院长打招呼，并做了自我介绍，还把澄澄的照片拿出来。

“你真是澄澄的爸爸？”院长推了推老花镜看过来。

“院长，你不信我可以带澄澄做DNA鉴定，而且澄澄手里也有我的照片。”

“这样啊......”

院长吞吞吐吐，似乎有些为难。

韩立是什么人，马上就觉察到不对劲儿，再看一眼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一个个都像是怀有心事的模样，尤其他看过来，这些人都主动避开他的目光。

韩立依旧保持笑容，向院长问道：“院长，澄澄现在在哪儿？”

院长无法回避，只要如实说：“韩先生，很不巧你来晚了，澄澄今天上午刚被一对夫妇领养走......”

院长话没说完，姜主任站出来笑道：“韩先生，你放心，领养澄澄的夫妇，是我们宣城的企业家，他们家里条件很好的，澄澄去了这样的家庭，不管对现在还是未来都有好处。”说着，目光有些不屑的看了韩立一眼，隐晦的意思在说，总比跟着你这个邋遢的穷鬼好。

韩立笑着说：“姜主任，自己的孩子当然要自己来带，我既然找到澄澄了，就一定要把他带到自己身边，还麻烦你告诉我那对夫妇的联系方式，我这就去把澄澄接回来。”

姜主任冷的一笑，脸上的不屑越来越不掩饰，“韩先生，你说你是澄澄的父亲，就是了？在你没拿到DNA鉴定之前，我们福利院没有义务向你提供任何领养人的信息，这是我们福利的规矩，受法律保护！”

韩立脸上笑容一僵，看出来这姜主任是故意不配合，而其他人也都是一副心中有鬼的模样，他也冷笑一声，质问道：“我问你们最后一遍，你们到底把我儿子弄到哪儿去了？”

姜主任直接冲两个保安喊道：“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这个人来我们福利院闹事，还不赶紧把他给......你，你要干什么！”

韩立一把抓住姜主任的领口，将她提了起来，“我儿子在哪！”

“我命令你放开姜主任！”

“放开！”

两个保安马上从腰间抄起黑色警棍，冲着韩立喝吼道，见韩立不听他们的，两个人直接挥起手里的警棍，向着韩立后背砸了下来。

嘭！

韩立转过身，一记掌刀劈在了其中的一根警棍上，那黑色警棍直接从保安手里脱离飞出去，咣的一声把办公室窗户玻璃砸出个大窟窿。

与此同时，韩立一脚踹在另一个保安的小腹上，这身高将近一米八，体重将近二百斤的胖头保安，直接嗷的一声惨叫，向后倒飞，摔出去五米多远。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吓傻了，本来拿起电话，想报警的院长也默默放下话筒。

姜主任哆哆嗦嗦道：“丢，丢了，澄澄半路上下车嘘嘘，然后趁机跑丢了......”

第3章

韩立在郑家的家具公司里，见到了郑宝军夫妇，夫妇俩一脸歉意，称孩子在路上突然要嘘嘘，他们停下车后也没太在意，结果孩子就没了。

宣城不大，但也有将近500万人口。

在这么大的城市里，想要找一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郑家已经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关系，但没有报警，警方受理的失踪案，是需要在失踪四十八小时以后，澄澄的失踪才不过两个多小时。

韩立在宣城就更不用说，人生地不熟。

韩立从郑家公司出来，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很激动的声音，“恩人，是您么？您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您来宣城了么，我马上亲自去接您......”

韩立冷漠的打断：“唐化吉，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儿子在宣城走丢了，我要你不论用什么办法，天黑前必须把人给我找出来！”

唐化吉道：“恩人，您的儿子就是我的小恩人，我马上安排，主人您现在在什么位置，我过去找您......”

韩立挂断电话。

宣城五星级大酒店里。

今年五十多岁，正在床上享受美女松骨的唐化吉，接到电话的一瞬间，直接就弹了起来，电话被挂断后，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紧张的冷汗，紧接着，他一秒钟也不敢耽误，赶紧就拨电话出去。

“老二，你马上调动道上所有的兄弟，去找小恩人，天黑之前务必找到！”

“是，唐爷！”

唐化吉这一个电话打出去，整个宣城的道上，都忙碌了起来，一些与其对峙的道上实力，见唐门突然调动这么人，以为唐门是要统一宣城，吓的这些人也赶紧把自己的手下调集起来，留在老窝里提防。

韩立来到澄澄失踪的地方，沿着附近的街道寻找。

天色渐渐暗淡，很快就要黄昏了。

唐化吉打来电话，擦着冷汗向韩立道歉，目前仍旧没找到小恩人的踪迹。

黄昏过后，就要天黑了。

一个小孩子晚上在外面，危险会大大增加。

韩里心急如焚。

忽然，韩立想到什么，乘着郑家派给他的车，向福利院返回。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

街灯点亮。

韩立绕着福利院走了一圈儿，最终在福利院北墙外的大树下，看见了正蹲坐在那里的一个瘦小身影，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画。

韩立暗吸一口气，将紧张不安的心情暂时平静下去，向着小男孩走过去。

“小朋友，你在画什么？”韩立看着地上的孩子问，然后慢慢蹲了下来。

小男孩自顾自的画着，不说话。

“你都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韩立看着孩子，心里阵阵发痛。

小男孩还是不说话，挪了一下身子，背对着韩立，似乎嫌他吵。

“你是怕离开这里，爸爸来了就找不到你么？”韩立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小男孩手上的树枝突然停了，疑惑的回过头向韩立看过来，道：“叔叔，你怎么知道？”声音很小，童真又弱小的模样令人心痛。

父子俩第一次对视，韩立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上，就仰起头，想要将眼眶里的泪水逆流回去，他平静了五秒钟，才缓缓低下头，而正仰头看着他的澄澄，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哽咽道：

“爸爸......”

？小家伙一把扑倒韩立怀里，紧紧抱住，好似生怕稍稍松开一点，爸爸就会离开消失吗，“爸爸，你终于来接我了，爸爸......”

小家伙哭的越来越厉害。

韩立也将儿子紧紧抱住，这一刻，他的心踏实了，他那荒废绝望的人生，彻底被照亮，眼眶中的泪水忍不住，向洪水一样喷发。

什么北境军神，特种之王，战神狼王......

在孩子面前，他只是父亲，一个平凡又普通的父亲。

泪水，代表着对儿子的爱，更是对儿子的亏欠。

韩立一边流泪一边笑，问儿子：“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你爸爸？”

澄澄委屈道：“我每天都看爸爸的照片，把爸爸的样子深深记在脑袋里，就是想有一天爸爸来接我，我能一眼就认出爸爸......”

等澄澄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韩立捏了捏儿子的鼻子，笑着说：“饿不？”

澄澄用力点头，可怜巴巴的说：“中午都没吃饭。”

韩立把澄澄抱起来，扛在脖子上，“走，爸爸带你去吃好吃的。”

澄澄第一次坐这么高，紧张的两只手小手，紧紧抓着韩立的头发。

韩立真怕这小子一不留神，给他抓秃了。

福利院的附近没有大饭店，韩立带着澄澄来到一家生意不错的面馆。

面馆老板多元化经营，在外面支起一个烤炉，烤着香滋滋的羊肉串。

父子俩一人一碗面，又吃了一大把羊肉串，澄澄还喝了一瓶小汽水，那饿瘪的小肚子，很快就被撑起了一个球儿，韩立真怕给孩子撑爆了。

韩立招呼服务员结账，结果一掏兜才发现，还差52块钱，于是只能尴尬的说：“不好意思啊，我出门太急，钱带的不够，等会儿有人来帮我结。”

服务员将信将疑，立马警惕起来，主要看韩立这一身穿着，不像有钱人，更不像能有人来帮他结账的，这典型就是想要混霸王餐的。

“我来帮他结。”

说来也巧，服务员还不等转身离开，六辆黑色轿车，就停在面馆门前，这六辆车清一色的都是豪车，郑宝军夫妇带着一群人从车上下来。

说话的是郑宝军。

韩立笑着站了起来，冲郑宝军道：“郑先生，谢谢你，澄澄，谢谢叔叔。”

澄澄刚要道谢，被郑宝军拦住，“这就太见外了，什么叔叔啊，澄澄叫爸爸。”

澄澄刚要喊出的‘叔叔’停下了，转过头向韩立看过来。

韩立脸上微微一冷，他当然知道郑宝军是什么意思，还是笑道：“郑先生，我今天就是来接澄澄的，我是澄澄的亲生父亲......”

韩立话不等说完，郑夫人便打断道：“我们已经签了领养协议，所以这孩子现在是我们的了，就算你是他亲生父亲也不行！”

韩立脸色彻底冷下来，看了一眼郑宝山夫妇带来的十几个打手，笑着说：“郑先生，郑夫人，看你们这架势，是打算要抢人了？”

郑宝军马上打圆场道：“韩先生，你别误会，我们这都是为了澄澄的安全考虑，这样吧，只要你能拿着亲子鉴定书，孩子我们归还给你。”

韩立笑道：“一个亲子鉴定，至少要两天时间出结果，这个时间足够你们剜下我儿子的眼睛，给你们女儿换上吧？”

郑宝军夫妇脸色瞬间猛的一变，狐狸尾巴干脆也不夹了，冲韩立阴冷的笑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只能硬抢了，我们女儿不能瞎！”

说着，身后的十几个打手，一起向韩立涌来......

“我看你们谁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