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陆欣苒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回陆家。
四年前她曾亲口发誓,再也不踏入陆家半步。
而那双冷漠孤绝的眼睛,将另一个女人护在怀里的画面,她至今记忆犹新。
贺墨迟......
她闭眼,心脏最深处有了一丝真实的痛感。
“小姐,陆总还在里面等着,你快点进去吧......”张妈声音哽咽,许太久没见到小姐了,竟忍不住红了眼。
要不是夫人的遗嘱要宣布,恐怕小姐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明明小姐才是这个家长大的亲女儿......
可现在反而像个外人。
“好”陆欣苒应了一声,跟随着张妈的脚步进入了陆家别墅。
还没走进,就听见客厅里面传来一阵温柔的声音,“墨迟,我系不上围裙,你帮我一下。”
女人亲昵的语气正说着,一转头就看见了陆欣苒。
瞬间,女人的脸色由怔愣,转为尴尬,“欣苒回来了?”
那张几乎与陆欣苒三分相的脸,已经没有六年前刚来陆家的面黄肌瘦。
显然陆欣苒不在的这四年,陆姗过得很好。
陆欣苒面色未改,“嗯。”
陆珊脸闪过一丝不自然,“回来就好。”
陆欣苒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没什么好说的。
六年前,从陆姗搬进来陆家的那一刻,注定两个人不平和。
但她没想到,当初她自信的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和她一样对陆姗同仇敌忾。
她的两个哥哥,她的父亲,甚至于......贺墨迟,都被她的绕指柔所感化。
渐渐地,她从家中必不可少的一份子,变得不再那么重要。
直到母亲去世的那个夜晚。
她不清楚看见陆姗推下母亲是不是她的幻觉。
可那天她无比的悲愤地想要把陆姗一同推下楼,是贺墨迟护住了陆姗。
而那双冰冷的眼睛夹杂着雨水,说了一句她永远都忘不掉地话,“陆欣苒,你不要以己度人,你母亲受伤,不代表陆姗会这么做。”
哈......
陆欣苒从回忆里面抽出,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而来。
这是一种可怕的反应。
她和贺墨迟太熟悉,熟悉到已经分别四年,她依旧却能轻易认出他的脚步。
陆欣苒微微回过身,一道身影入目。
二十七岁的贺墨迟已经褪去刚出社会时的青涩感,五官立体冷峻,戴着一副银丝边框的眼睛藏起几分清冷感,这张脸放在任何的大荧幕都是无可挑剔的存在,他穿着深墨色的大衣里面搭配着一身高定西服,与生俱来的华贵感。
而关于十八岁的生日愿望,跃然记起。
——贺墨迟,我希望从今以后,你的身边都有我。
——贺墨迟,我喜欢你。
多么天真。
陆欣苒眼睫飞快地眨了一下,压下了那片湿·润。
她看着他手上那枚订婚戒指,心脏微微刺痛,她却依旧故作淡定道,“姐夫。”
两个字不重不轻。
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般。
贺墨迟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听着那一声姐夫,取下眼镜框,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过后,“嗯”了一声。
从她身旁擦身而过。
空气间像是有什么一瞬间凝结一般。
她看着贺墨迟走到了陆姗的身旁,亲自为她系上了围裙。
陆欣苒看着空了的一处,手指轻微地屈着,攥着。
——陆欣苒,我只把你当妹妹。
——你有更加适合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陆姗见此,十分善解人意地怕她尴尬,主动道,“爸爸在书房等你,你先去,饭马上就好了。”
陆欣苒略过那双陆姗她系上围裙的手。
陆贺两家为世家,她从小和贺墨迟一起长大。
贺墨迟有天生情感障碍,除了她,她没见过贺墨迟对别的女人有亲近的举动。
看来是很喜欢了。
好在她也已经放下了。
四年前的眼泪早就在那一个夜晚流干了。
陆欣苒敛了敛心绪过后,抿唇:“不用给我留饭,我男朋友等会接我,我先去书房。”
“男朋友......?”陆姗脸色顿了顿,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谈了男朋友?”
陆欣苒边看表边往楼上走,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离家一年后?你们好好吃。”
说完,她已经拐上了二楼转角,身影消失。
陆姗感觉到腰际一阵勒紧得疼,脸色泛白了一瞬,“墨迟......”
贺墨迟回过神来,松开了那条带子,声音带了一丝沙,“抱歉。”
陆姗摇了摇头,“没事。”
“看到欣苒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没想到她还谈了个男朋友,我真替她高兴。”她真诚地笑了笑。
男人的双眸深寂淡漠,只有一声“嗯”。
陆姗的笑容轻微一僵。
——
书房内,敲门而起。
陆向北深呼吸两声后,“进来。”
吱呀声一响,陆向北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陆向北紧张地下意识整理了西装。
直到看到那一头短发的陆欣苒。
身上也没有曾经她爱穿的小裙子,只有一身随性的衣着。
他面容微愣,曾经他答应过她,她这一辈子的小裙子都由他承包了,可此刻她剪了头发,换上了牛仔裤,已经完全没了以前的模样。
陆欣苒放下表,确定了时间,“我只有十分钟,我妈的遗嘱呢?”
陆向北脸色青了几分,“要不是你妈有遗嘱在我手上,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回来了?看你穿的什么样子,还像个女孩子吗!”
陆欣苒看着眼前的男人。
如果在陆姗没出现之前。
她觉得她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有温柔的妈妈,宠她的爸爸,两个护着她的哥哥,还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贺墨迟。
可直到陆姗回来,她才知道一直深情不已的爸爸,在外面早就有了别的女儿。
而她的母亲一度崩溃抑郁,靠吃重度抑郁生活下去。
他却将小三的女儿接回了家。
而那时他对她说,“欣苒,她没了妈妈,身体不好没人照顾,你放心你们兄妹和妈妈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然而然而。
陆欣苒放下手表,眼睛看向了陆向北,“是。”
陆向北脸色发黑,猛地地敲响了书桌,连带着茶杯都在震动,“混账——”
陆欣苒看着陆向北愤慨的双眸,她垂眸之际忽然又抬起了眼,“陆总是不是忘记了,你说过,宁愿我滚出陆家,也要把陆姗留在家里。”
“我同意了,所以这也是我破例为母亲,最后一次回陆家了。”
第2章
陆向北像是瞬间被人堵住了话匣子。
他是说过那样的话,可他那也是气话,要不是那天晚上她太过分,把姗姗的东西都扔出陆家......他也不会气得糊涂说出那样的话。
陆向北搓了下脸后,压下了情绪,语重心长道,“苒苒,都过去多久了,你的气还没消吗?这四年,你不要爸爸,不要两个哥哥,难道你想要这辈子都不要一个亲人了吗?”
陆欣苒看着陆向北夹白的头发,才过去四年,他显然苍老了许多。
人心中事多,就容易白头。
她一直知道陆向北派人在找她。
她也知道那些都是气话。
爱是真的,可伤害也是真的。
当她抱着她母亲尸体的那一刻,她永远都无法做到和解。
回不去了。
陆欣苒:“陆总,我说了我只要遗嘱,还有六分钟。”
陆向北看着她冷淡的双眸,仿佛像是化不开的冰一般,可很久之前,苒苒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更不会一口一个‘陆总’。
他胸口说不上来的憋闷,他失望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拿出那一份遗嘱,“你母亲重度抑郁后,就已经准备了遗嘱,这份遗嘱是我在你母亲的保险箱找到的,我一直没有打开,就是等你回来。”
提及秦月,陆向北的眼神变得缱绻一些,而这样的目光在陆欣苒眼里只觉得可笑。
陆向北:“你想要拿走这份遗嘱,可以。——半个月后是姗姗和墨迟的婚宴,就算你讨厌姗姗,作为墨迟的妹妹,你是不是得出席他们的婚宴?”
陆欣苒的目光渐渐聚焦,望向陆向北的眼睛,忽然想笑。
陆向北感觉到她的目光,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我知道,你以前喜欢过墨迟,但墨迟一直都只把你当妹妹。况且姗姗希望她的婚礼一家人都能参加,你只要能来......”
那一刻,陆欣苒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回陆家的原因了。
原来又是因为陆姗。
陆姗希望自己的婚礼完整,所以就拿着她母亲的遗嘱逼她去参加他们的婚礼,去成全他们的和美。
为了完成陆姗的心愿......
爸,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可她没理由拒绝,她想要看到遗嘱,那就得去。
不过就是参加贺墨迟的婚礼,没事的......
陆欣苒平静地回答,“我去。”
陆向北一愣,很快他反应过来,眼眸漾起了几分喜悦,“你答应了?”
陆欣苒嗯了一声,“时间地点。”
陆向北心中不由高兴,觉得这是打破陆欣苒对于陆家僵化的第一步。
苒苒已经离家太久了,是时候该回家了。
不喜欢姗姗也没事,多多接触就好了。
总归是两姊妹,再大的脾气也绕不开血缘。
陆向北含笑,“到时候我会派人送请帖给你。”
陆欣苒点了下头,抬起腕间的表看了一眼时间就要往外走,而这时陆向北忽然开口,“等等——”
陆欣苒顿步,回头。
陆向北眼睛挣扎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颤唇,“有喜欢的裙子吗?爸给你买。”
那一个瞬间,陆欣苒想起了她小时候。
那个时候她最爱穿裙子,每年过节陆向北都会特意找设计师为她定制一条公主裙。
陆欣苒弯了弯唇,“我已经不穿裙子了。”
说完这句话,陆向北愣住了,而陆欣苒只留给陆向北一个长长的背影。
陆欣苒下楼时,陆姗第一个注意到她,放下筷子就起身,“欣苒......”
显然陆姗是知道陆向北要和陆欣苒聊什么,所以眼下十分忐忑。
而伴随着陆姗起身的,还有贺墨迟,他凌厉冷寂的目光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她,站在客厅的沙发处。
以前读书的时候,贺墨迟总会待在与现在一样的地方等她一起上学。
而那个沙发,承载了她的愿望,期待,亲吻......可终究是一触即破的泡沫,当贺墨迟遇到真正喜欢的人,那些都被打碎重组。
陆欣苒微微勾唇,“听说你们要结婚了,恭喜啊。”
十分平静的语气好像一下子拉回了五年前,那是她刚得知贺墨迟和陆姗在一起的时候。
她当时起的打碎了所有的东西,反讽地说了一句‘是要我对你们说恭喜吗?’
而此刻,她的语气那么平淡,好像再也不痛了。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婚礼我会如期参加的。”
陆姗似乎是松了口气,又好像没松,“谢谢你能参加,欣苒,我知道你不太喜欢我,但在我眼里我一直把你当妹妹,你能参加我和墨迟的婚礼,我很高兴......”
说着,就似乎要激动到落泪。
而贺墨迟轻微蹙了下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揽住了陆姗的肩膀,拍了拍。
陆欣苒看着这个画面。
原来人得到幸福的时候,真的会开心到落泪。
可是这与她无关了。
“嗯,我先走了。”
陆欣苒准备离开,正当她走到陆姗和贺墨迟身边之际,原本对她冷淡的贺墨迟忽然开口,“我送你出去。”
这是她进陆家来,他主动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贺墨迟开口的突然,就连陆姗都没反应过来。
陆欣苒则是微怔。
但想起就算不能做情人。
他们曾经也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她也点了点头,“好啊。”
陆姗本想跟上,但被贺墨迟压平了肩膀,她只好止步。
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走出去,她黑漆漆的眼睛涌动了一股强烈的情绪。
-
冷风吹来,陆欣苒下意识地掏出烟盒,想要抽一根。
贺墨迟看着陆欣苒手中的烟盒,薄唇翕动,“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陆欣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拿出了烟盒,她曾经是不抽的,甚至很讨厌烟味,“无聊,抽抽玩。”
贺墨迟喉结轻微滚了滚,忽然开口道,“婚礼你要是不想参加......可以不参加。伯父那边我去说。”
哦,原来是要和她说这些。
是怕她闹婚礼?还是觉得她会伤心?
陆欣苒放回了烟盒,没有抽,只是平静道,“贺墨迟,你放心,我已经放下了。我祝福你和陆姗。”
只是这么一句,贺墨迟漆黑的瞳珠里泛着一丝冷凝的光。
而下一秒,一道声音传来,“苒苒。”
陆欣苒抬头,一道挺拔的身影靠在车背,朝着她招手,她勾了勾唇,“我男朋友来了,就不说了。”
贺墨迟的身形微微一滞,一眨眼就看见旁边的女人已经冲了出去,跑到那宝马车旁边,一个看起来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为她打开了车门。
直到车子远去。
他手指不断地摸索着那枚婚戒,力道不断加重。
苒苒......
第3章
“刚才在外面的那个,是谁?”林灿阳一边开车,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陆欣苒坐在后排打了个哈欠,“嗯?”
想了下,意识到林灿阳说的是贺墨迟,她恍惚了一下,“曾经喜欢的人,现在算是......姐夫?”
林灿阳吸了口凉气,“真有够狗血的。”
“对吧......”陆欣苒轻笑了一声。
林灿阳又道,“我先提醒你一句,你可别忘记了在我还没找到真正的女朋友之前, 你都要帮我假扮女朋友的身份,别回国了就乱了你的道心。”
林灿阳是陆欣苒在国外认识的富二代。
这些年一直给陆欣苒拉一些电影投资商,而她只需要在他催婚的爸妈面前扮演他的女朋友。
她和林灿阳是各取所需的战友关系。
陆欣苒点头,“放心。”
林灿阳啧了一声,“就怕你道心不稳,对了,你要的大投资商帮你找来了,但他有一个要求,就是要指定女演员。”
这话一出,陆欣苒皱起了眉。
林灿阳早就知道陆欣苒对自己的导演作品向来严格,劝道,“先去见见,万一那个女演员就是你想要的呢。”
陆欣苒抿唇,眼睛里带了一点思绪,她这次回国,就是想拍一个献给母亲的电影。
而投资是很关键的一步。
“那就去见见吧。”
林灿阳笑了一声,一声:“得嘞”,加快了油门。
车子一路疾驰到一家大酒店。
林灿阳熟门熟路地带着陆欣苒来到了一间包厢。
刚一推开门。
陆欣苒就看见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穿着斯文的西服披着羊毛围巾,没有围,只是随性的搭着,俊美的五官细看时,与陆欣苒眉眼如出一辙。
而他的目光在看到陆欣苒的那一刻,多了一抹情绪。
陆欣苒瞬间麻了半个身子,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要走。
“去哪?不是想要投资?”那幽冷的声音散漫而来。
陆欣苒整个人呼吸一停。
要说她回来最不想见的人,不是贺墨迟,也不是陆姗,而是她的大哥,陆浔。
陆浔曾经对她的好,超过了任何一个人。
只是后来他的好,因为陆姗舍命救他的那一次,发生了偏移。
而那她毕业的那天,当陆浔选择去陆姗的毕业典礼时,那一句:“苒苒,人心都是肉长的,姗姗也是我的妹妹。”
那是她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失望。
也注定了陆浔和她,是两个不同方向的人。
旁边的林灿阳这才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陆欣苒双手攥紧的同时,抿唇道,“陆氏集团的总裁,谁不认识。”
林灿阳没太懂这话的意思,而这边服务员找上来,问要点什么餐,林灿阳觉得既然认识,那应该好谈,索性道,“那我先去看看点什么,你们慢慢聊。”
陆欣苒还没开口,林灿阳跑不见人影了。
陆欣苒:“......”
陆浔下意识地要点烟,意识到陆欣苒不喜欢烟味,又停了下来,“你的电影投资需要多少。”
陆欣苒抿唇,漆黑的眼睛倒印着他的身影,“你能给多少。”
“我给你全程投资,你想要多少尽管提,”陆浔摸索了一下自己腕骨间的腕表,“但是这个剧本的女主我希望是姗姗。”
陆欣苒一哽,犹如吃了苍蝇般恶心,半笑半讥,“小陆总对妹妹真好。”
陆浔微微蹙眉,“苒苒,你也是我妹妹。姗姗马上要结婚了,我打算用这个剧本作为她的新婚礼物,既然你想拍,我投资。”
一样重要......
可曾经在他的眼里,她比任何人都重要。
她本以为,陆浔为陆姗创娱乐公司这件事是谣言,如今看来是真的。
“你知道我的电影拍的原型是谁吗?”陆欣苒抿唇,眼睛带着点冷,又似乎在笑的意思。
陆浔微愣,又蹙了下眉,“谁?”
陆欣苒轻笑一声,“我拍的是妈妈——陆浔,你想让小三的女儿演我们的妈妈吗?”
瞬然,陆浔脸色骤然一变,他呼吸冷下,“我知道你对姗姗有怨气,但什么样的出生不是她能决定的,你也不应该这么称呼她。如果你不想让姗姗拍你的电影,大可不必把母亲搬出来。”
显然陆浔觉得陆欣苒是不想把剧本给陆姗拍。
也对,这个剧本讲得是一个家庭主妇最后成为飞行员的故事,怎么看也不像跟母亲能扯得上关系的样子。
但只有陆欣苒知道,妈妈曾经的梦想是自由的飞翔在蓝天中。
作为书香门第秦家的女儿,她没办法从军,作为陆家的女主人,她不适合抛头露面。
可笑的是,她的儿子从来没了解过她的内心世界。
只有她知道,妈妈曾经多希望能飞上蓝天一次。
“你觉得是就是吧,”陆欣苒冷嘲地笑了一下, “我的本是不会给陆姗拍的。”
陆浔眉头皱得更加深,“苒苒,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陆欣苒心脏像是被人刺了一下。
陆浔继续道,“妈妈的死已经过去四年了,姗姗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这四年她一直很愧疚,你以为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剧本吗?她是知道要拍这个电影的人是你,主动说让我来给你投资,她从来没说过要做这部戏的女主。”
那一刻,陆欣苒听着陆浔一字一句的为陆姗辩解。
每一句都像是沾满她母亲鲜血的陈情书。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陆浔一顿,目光落在她那双倔强的黑眸,看着她那轻嘲的笑意。
一种莫名的空洞感再度袭来,仿佛她离开的那个夜晚,那天她哭红着眼睛说,“哥哥,我真的看到是陆姗推的。”
当时他只说了一句,“别再闹了。”
而那双绝望,痛苦的眼睛至今还是他的噩梦。
后来,她就真的不闹了,一夜之间犹如人间蒸发般消失了,这四年他和父亲一直在找陆欣苒的消息,直到三年前才知道她在国外。
怕她伤心,所以也一直小心保护着她。
直到听到她突然回国,他高兴得一晚没睡着。
今天他的本意只是想让她和姗姗的关系缓和缓和,可好像让她更加不悦了。
陆浔心有些杂乱,“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放下成见,和姗姗相处试试......你和她在我心里一样重要。”
陆欣苒轻笑了一声,“那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陆姗能活,你选谁?”
陆浔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