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答应回家联姻一年后,曾经捂不热的前任才想起我。
他带着我曾经最爱的鸢尾花,信心十足地出现在我面前。
他自信只要他一回头,我一定热泪盈眶的原谅。
可鸢尾花,我早就不爱了,他,我也早就不要了。
我的联姻老公一把把我拥进怀里,嘲讽地看着他:“言司礼,我老婆都显怀了,你还没释怀呢?”
夜里,白天高冷禁欲的老公把我吻得喘不过气:“老婆,再搭理言司礼,我就在你脚心画乌龟!”
“大哥,我答应回家结婚。”
深夜,月色如霜。
我垂下眸,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电话里,很快传来沈长风的声音:“你想通了就好,当初你毕业后非要跑到a市打拼,都三年过去了,爸妈都怀疑是哪个男人把我们的小公主拐跑了。好在,你终于肯回来了。”
沈长风的嗓音里满是欣慰。
是啊,都三年了。
我的指尖拂过我手腕上的木质手串,手串被我保留得极好,三年过去,依旧有如新物。
想到当初热血上头,追随言司礼到a市的一腔孤勇,我心头涩然,却没有反驳。
“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担心了,结婚的事就麻烦你和爸妈了。”
“你放心,爸妈给你挑的这位结婚对象,从皮囊身家到人品性格都无可指摘,你一定会喜欢。”
电话另一头,沈长风安慰我两句,却没有提及结婚对象是谁,只很快又转了话锋。
“对了书欣,你记得叫上你司礼哥,他也在a市,你从前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司礼哥哥的,这次你结婚,可别忘了喊他回来参加婚礼。你司礼哥也不知道忙什么,这两天电话一直打不通。”
我的舌尖蔓延出几分苦涩。
言司礼的电话当然打不通了。
因为一个月前,温若雨回来了。
这段时间,他都在忙着和温若雨煲电话粥。
沉默半晌,我才轻声开口:“他可能,来不了婚礼......”
“什么婚礼?”
话音未落,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门刚被推开,我猝然挂断电话。
我抬起眸,只见言司礼放下手中的西装,他身姿挺拔,俊美妖孽的脸上眉头轻挑,薄唇弯了弯,带着些清冷的笑意。
整个人却优雅清贵。
言司礼走过来,将我拢进怀里:“谁要举办婚礼?”
他一只手掐着我的腰肢,头埋在我的脖颈间,像是感受着我身上的气息才能放松下来。
“没谁。”
我轻声落下。
心里却在想,我的婚礼,就不必他亲自出席祝福了。
言司礼没有察觉到我的异常,只是随手扯下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整个人慵懒又撩拨。
他掐着我的腰肢,笑着打趣:“我还以为是你想结婚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忽地开口:“如果真是我想结婚了呢。”
“怎么突然这么说。”言司礼顿了下,他替我掠去耳边的碎发,目光深邃,“你还小,这种事不急。”
是不急,还是,他想娶的从来不是我?
我心头涩然,低声呢喃:“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听到我这么问,言司礼下意识想应下,眼里却闪过丝犹疑。
片刻后,他嗓音缱绻,温和安抚:“当然,小书欣,你跟着哥哥来到a市,哥哥不会辜负你。等你时机合适了,我就娶你......”
他的话音没入唇齿间,微凉的唇压下来,从我的唇角游弋到我的脖颈间。
酥麻的触感,让我微微一颤。
我闭上眼,没有推开他。
我知道,言司礼不会越界。
这些年,很多回两人擦枪走火,言司礼却都隐忍克制,始终不肯做到最后一步。
我起初不解,羞怯地咬着唇,表示我愿意。
言司礼却只是温柔地抚了抚我的头发,眸光温柔:“你还小,等结婚后我们再做那种事。”
我那时以为这是言司礼对我的爱惜,红着脸埋入他的怀中。
直到温若雨回来后,有一回他和兄弟们聚会。
我来得晚,推门而入之前曾听到言司礼的兄弟打趣道:“司礼哥,嫂子都回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沈书欣那个替身分手?”
很快,又有人接过话。
“是啊,要不是沈书欣,嫂子也不会受苦,嫂子最讨厌沈书欣了。”
温若雨是沈家曾经的养女,也是沈家保姆的女儿。
当年因为保姆算计,沈书欣和温若雨抱错,直到十五年后才察觉。
后来,沈家将沈书欣接回,把温若雨送回温家,还给了一千万以做补偿。
没多久后,温若雨出国,和沈家也没了往来。
却原来,在言司礼发小的眼里,温若雨是因为我才受的苦。
可事实上,前面的十五年,我在养母家过得并不好,回到沈家后,和沈父沈母的相处也总是带着几分疏离。
别人也许不清楚,但言司礼心知肚明,温若雨和她之间的孰是孰非。
然而,言司礼开口,却只不咸不淡地打断:“别乱说。”
简短的三个字,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那一刻,我才明白,言司礼从没爱过我。
他不肯碰我,是为了温若雨守身如玉。
我从始至终,只不过是温若雨的替代品。
果然。
最终,我明明察觉到言司礼身体紧绷,下一秒,言司礼却隐忍克制地松开我。
我看了眼空了的手,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
我和言司礼算是青梅竹马。
刚回沈家的那段日子,我性格孤僻,温若雨交好的几个朋友刻意为难我,找来几个流氓把我堵在巷口。
是言司礼为我挨了一刀。
混混被赶跑,刀尖却没入他的心脏,他身上是血,一双桃花眼却依旧带着笑意,嗓音温和地安抚我。
“哥哥没事,别怕,小书欣。”
从那时起,我自此沦陷,不撞南墙不回头。
因此,大学毕业后,我跟着他来到a市,成为他的秘书。
我从天真稚嫩的小姑娘,变成了能力出众、无所不通的沈秘书。
为了帮助他拿到项目,最拼命的时候,我连轴转了三天,睡了四个小时,却依旧怕他胃疼给他熬汤。
然而,三年过去,他的心里却依旧始终只有另一个女人。
“发什么呆。”
言司礼察觉我的走神,轻笑着挑眉:“接个吻而已,怎么还没回过神?”
我苦涩地摇摇头。
按照往常,点到为止的亲密过后,我和言司礼会分床而睡。
我正要开口,打算回自己的房间。
言司礼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没有避开,当着我的面,大大方方的按下免提。
电话是言司礼的好兄弟打过来的。
“言哥,挺久了都没聚过,今天有时间,来沣水会馆,一起聚聚呗。”
“没时间。”
言司礼瞥了我一眼,唇角弯了弯:“我得陪你们嫂子,除非你们嫂子肯陪我一起去,不然我哪里也不去......”
他说完,电话里很快传起此起彼伏的打趣声。
“嫂子,你和言哥一起来呗。”
“就是啊,嫂子,好不容易有时间,大家聚一聚,喝杯酒。”
一旁的言司礼唇角含笑,好看的桃花眼轻挑,看向我的神色戏谑又宠溺。
他态度坦诚,就连电话里的众人也一口一个嫂子的起哄。
我却只觉得心头微微刺痛。
因为,不久前,言司礼的发小们也是这么称呼温若雨的。
第2章
我压下心里的情绪,缓缓开口:“好,我去。”
言司礼的发小起哄,他这样说,我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更何况,我马上要离开了。
剩下的这段时间,是我和言司礼最后的时光。
就当是离开前的道别吧。
我换上衣服,准备和言司礼出门。
上车后,我无意间瞥见言司礼的那枚钥匙扣。
那是一个粉白色兔兔样式的钥匙扣。
不起眼的位置还刻着WRY三个英文字母缩写。
显然是温若雨送给他的。
这枚钥匙扣,言司礼用了许久,却保存得很好。
我从前并不知晓钥匙扣的来历,只是玩笑着提过想要那枚钥匙扣。
那时,言司礼只是笑着哄我:“小书欣,这是哥哥很重要的东西,你要拿什么东西来换?”
我那时不懂,只是有些赌气言司礼连枚钥匙扣都舍不得。
现在看来,这枚钥匙扣的确是他很珍爱也很重要的物件。
“怎么又盯着这枚钥匙扣看?”言司礼笑着打趣,“这么喜欢,哥哥让人做个新的送给你?”
他弯着眉眼,眼底是荡开的春水。
往日,我最爱他这双眼睛。
现在看来,大约是他这双眼睛让我生出了被爱的错觉。
我沉默许久,只是摇摇头道:“不用了,司礼哥,我过了喜欢这种小东西的年纪了。”
钥匙扣也好,言司礼的爱也好。
我都不需要了。
言司礼只是揉了揉我的脑袋,笑着驱车去了会所。
两人姗姗来迟,会所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见到我,众人纷纷开口打趣。
“还得是嫂子,不然言哥今晚恐怕就要放我们的鸽子了。”
言司礼揽着我坐下。
屋内的光不算亮,言司礼的姿容清冷矜贵,从容优越。
在一堆人里,也分外打眼。
他知道我性格害羞内敛,见一群人围着我打趣,慢条斯理地替我解围。
“你们沾了酒,离小书欣远点,一身酒气。”
“就是。”
立刻有人接过话,笑着道:“嫂子喝不了酒吧,果汁还是牛奶?我让人送过来。”
言司礼很少让我碰酒,摸了摸我的头,低声问我:“还是牛奶?”
他嗓音温柔,目光里盈满了柔和,以至从我少时到如今,我都因为这份温柔深陷其中。
可此时,我却只觉有些乏味。
我不是小孩子。
温柔并不等于爱意。
“都行。”我轻声应下。
牛奶很快被人送过来。
屋内众人都很照顾我,就连抽烟都特意避开了我。
更别提男人间的那些荤话。
我却始终有些索然无味。
言司礼见状,温声问道:“小书欣,哪里不舒服吗?”
众人的视线也看过来,面带关切。
“嫂子,怎么了?我们这群人玩起来有些吵,你没事吧?”
我看向众人,想到那天言司礼发小们称呼温若雨时亲昵的语气。
我有些装不下去了。
“没事,这里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
“也好。”言司礼笑了笑,给我披上大衣,“外面冷,把衣服穿好再出去。”
我沉默地离开了包厢。
夜风微冷,我看着漫天星光,脑海里闪过我和言司礼的这些年,心里却止不住的难过。
温若雨是言司礼的白月光。
言司礼又何尝不是我的白月光?
只是,这缕月光,终究照不到我的身上。
我神色怅然,这时,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却映入眼帘。
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眉眼里和我三分相似,温婉又清冷。
温若雨......也来了。
我怔了下。
我原以为言司礼不会让我和温若雨撞面,却不想,他会把温若雨也叫来。
我忽地想起言司礼那句:“除非你们嫂子肯陪我去,否则我哪也不去。”
他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我,还是温若雨?
我指尖微蜷,心头闷得厉害,控制不住地跟了上去。
包厢的门没有合得严实,反倒留出一道缝隙。
温若雨推门而入,她显然和言司礼的发小是玩惯了的。
众人见到她笑嘻嘻的,眉开眼笑地和她打招呼:“嫂子,你可算来了,司礼哥可一直在等着呢。”
“可不是,你来之前,司礼哥兴致一直不高。”
“别瞎说。”
言司礼只是不咸不淡地打断了句,却没有阻止温若雨挨着他坐下。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却平静又麻木。
果然啊。
言司礼身边的人都知道温若雨的存在。
他们心里认准的嫂子,从头到尾恐怕也只有温若雨一人。
这时,手机短信震动的声音响起。
我点开,短信是言司礼发来的。
“放心,哥哥会洁身自好,不会碰别的女人,只是和他们喝点酒。”
附带着一张喝酒的照片。
这是两人惯用的行程报备。
在恋爱这件事上,我和普通女孩没有差别。
缺乏安全感,又占有欲强。
言司礼为了让我安心,只要我不在时,都会和我报备。
然而,下一秒。
我的目光落在言司礼搂着温若雨的那只手上。
两人姿态亲密,宛如恋人。
前一秒让我放心,和我保证会洁身自好的男人,下一瞬却搂着我最厌恨的女人。
我看着这一幕,彻底心死。
或许,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点开手机,定下了二十九天后回京城的机票。
第3章
当晚,我觉得额头滚烫,就连呼出的气都是热的。
我觉得自己大概是发烧了,披了件外套下床找温度计。
走廊没亮灯,言司礼似乎还没回来。
就在我路过客房时,却听见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司礼哥哥,你留我在这里,她会不会不高兴?”
是一道熟悉的女声。
我猛地顿住脚步。
这声音对我来说,几乎如影随形,这么多年,我从言司礼手机里听过无数遍。
这是温若雨的声音。
他竟然让温若雨来了这里。
这里明明是承载他们所有甜蜜回忆的地方。
我还记得那天,风吹着偌大的雪花,言司礼把我搂在怀里,指给我看这套别墅,漫天的风雪不曾粘湿我的衣角。
因为全被他挡了。
他说:“小书欣,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现在,温若雨却登堂入室。
隔着一道门,言司礼的声音我听不真切。
只能听到里面传来暧昧的声响。
我心头涩然。
我的三年,比不过温若雨的一个月。
我不愿再听,躲回自己房间。
高烧让我浑身发烫,但心底却依旧是冷的。
到了深夜,我烧的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落入一个泛着香味的怀抱。
“小书欣,连自己发烧了都不知道?”
男人声音是一贯的温柔,却带了两分冷。
我闻声抬眼,对上了言司礼那一双桃花眼。
我恍惚了一瞬,闻到了他怀里的茉莉花香。
是温若雨身上惯有的茉莉花香。
我哑了嗓子,试探问道:“你去哪里了?”
言司礼熟稔地将我一缕发丝别在耳后:“我在公司加班,不然怎么赚钱养你?”
到现在,他依旧没有说实话。
我心里越发冷,只觉得累,我别过头:“我知道了,我现在想休息。”
“好。”
言司礼温声笑了笑。
不知是不是发烧的缘故,他总觉得今日沈书欣格外懂事。
原本瓷白的小脸此刻也带了几分红润,可神色却带着一丝凉淡。
他笑着,眉眼在隐约的灯光下格外精致好看。
言司礼想在我额头烙下一吻,却被我偏头躲了过去。
微凉的唇顺着脸颊擦过去,我语气淡淡:“小心传染给你。”
言司礼笑了,桃花眼格外动人,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我巴不得跟你有难同当。”
我扯了扯嘴角,垂下眸子,隐去眼底的凉意。
往日,我听到言司礼说情话,心底总是会甜的冒泡。
此刻,却只觉得酸涩。
脑海里一遍遍回想他和温若雨亲昵的模样。
胃隐隐约约开始泛酸。
“我要睡了。”
我打发走言司礼。
房间的门关上,我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直到睡着。
等我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在日历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
还有二十八天,我就要结婚了。
嫁给一个言司礼之外的人。
我胃里饿得泛酸,下楼,却看见餐桌旁的两道身影。
猛然被钉在原地,我抓着楼梯扶手,进退两难。
是温若雨和言司礼。
落地窗的光打过来,更衬得他们像一对璧人。
仿佛他们才是一对情侣。
他们正在吃早餐,气氛却暧昧万分。
温若雨第一个看到了我,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跟我打招呼:“我做了早餐,书欣你吃吗?”
就好像,我才是客人。
我没有回答,垂下眼,长睫微颤。
刚搬到这里时,我也满怀期待的做了几次早饭,等着言司礼起床。
言司礼那时候却只是疏离又温柔的拒绝了我:“抱歉,小书欣,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我的视线再次落到言司礼面前的餐盘,煎蛋已经被吃了大半。
我扯了扯嘴角。
原来不是不爱吃早餐,只是不喜欢做早餐的人。
这时候,言司礼才看见现在楼梯上的我,神色略过一丝不自然。
“书欣,你别生气。”他皱着眉头也站了起来,温柔的解释,“是若雨跟家里闹了矛盾,无处可去,所以才......”
言司礼隔着两人视线,隐隐像把温若雨护在身后。
防备的姿态,让我苦笑了下。
我在他心里,就那么任性无理取闹吗?
没关系,之后,我都不会闹了。
“她是什么时候到的?”我问。
我慢慢坐到桌前。
言司礼语气温然:“今天一早。”
扯了扯嘴角,我没说话,低头摸着衣服上冷白的瓷玉扣子。
他还是在骗我。
“书欣,你如果不喜欢我,我走就是了。”见我不说话,温若雨抹了一把泪,“你小狗的死,真不是我故意的。学校里那些人,我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针对你,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
温若雨说的是前几年还在上学的时候,仗着沈家的愧疚,指使小跟班屡次三番欺负我的事。
陪了我五六年的狗,也因为温若雨和她的跟班,死于非命。
看着始作俑者还在演戏,我觉得无趣极了。
我看向言司礼,后者眉眼平淡,对我似有防备。
眼神里却并没有诧异。
细密的酸意绕着我。
我记得,这条小狗是言司礼送给我的,当时他说:“我陪不了你的时候,它替我陪。”
后来狗死了,我哭着说是人为时,言司礼却摸了摸我的头,未发一语。
原来,他早就知道始作俑者是温若雨。
所以,他才选择不追究。
我盯着他们,想争辩,却又疲累不堪。
算了。
我想。
反正二十八天后,他们再无瓜葛了。
言司礼,最终还是消磨尽了他们之间的情义。
我疏然一笑:“我知道了,都过去了,欢迎你住进来。”
说完,转身离开。
温若雨潸然欲泣的表情僵在脸上,愣住了。
盯着沈书欣离开的背影,言司礼的眸色多了几分冷沉。
沈书欣这副不哭不闹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皱紧了眉,想追过去,却被温若雨紧紧抓住了手:“司礼,你陪陪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