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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冬腊月。

深夜的街道人迹罕见，各家各户都在家里烤火取暖。

年过69岁的柳老太，她穿着破旧的棉袄，佝偻着腰，正在大街上的垃圾桶翻找着垃圾。

虽然累，但是一个月也能赚个两千来块，也可以补贴孩子的家用。

就在她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大货车却呼啸而来。

柳老太见状，她已经反应不过来，只能本能闭上眼睛。

“嘭”的一声。

柳老太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飞了起来，下一刻浑身剧痛，紧接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漂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满是蜘蛛网、破旧不已、早已经不能住人的房间。

破旧的床上躺着一个全身包成一个木乃伊一样的人。

当柳老太看到她眉心的那一颗痣的时候，她顿时浑身一颤。

“这是我自己？”

“什么情况？”

“我这是死了？还是灵魂出窍了？”

“还有，这破旧的房子不是我农村的老宅吗？”

就在这时。

她看到了客厅外坐着6个人。

她非常的熟悉。

她三个儿子、儿媳以及自己的幺女。

他们都在这里。

“我的儿子女儿，他们果然还是很孝顺的，知道我被车撞了，都第一时间赶过来了。”

柳老太很欣慰。

虽然这一辈子，她奉献了自己一辈子，哪怕年纪大了，她也不认输，一生要强，自认为自己还可以帮孩子一些忙。

于是，她一有时间就去捡垃圾，补贴家用。

这一次，她之所以被车撞也是因为捡垃圾.....

可是下一刻。

柳老太脸色却怔住了，满是不敢置信之色。

老宅客厅。

老大陆建国看着在座的众人出声：“我刚刚又问了敬察句那边，那个地方是死角，哪怕找了附近的监控，也根本就找不到是谁撞的那老不死的。”

老二陆建军顿时皱着眉头道：“不会吧？那条路没有监控？这怎么可能？”

“如果没有找到人，那么这个老不死哪怕是死也是白死了？咱们连一点赔偿都拿不到？”

大嫂刘雪看向老二道：“老二，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咱妈还没有死呢。”

二嫂陈红却不乐意了，她立刻出声道：“大嫂，你别把话说得那么漂亮，咱妈之所以躺在里面，可是你提出接回来不治的。”

“放你娘的臭屁！”

大嫂刘雪顿时破口大骂道：“这哪是我提出来的？当时我们大家可都是一起商量的呢，当时你们都不肯出钱，而咱妈住在ICU一天都要好几千，又找不到凶手，我们哪有那么多钱支付这个医药费。”

刘雪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一直都没有吭声的陆建业，质问了一句：“老三，在医院的时候，是不是你说了【不治了，让她去吧】这句话？”

陆建业明明是老三，但是，他却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

此时他听到大嫂的话，他沉默了片刻，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是我说的！”

陆建业的话一出，飘荡的柳老太，她整个人浑身一颤。

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4个儿女，他们居然会如此冷漠、无情。

明明自己被车撞了，正是需要救治的时候，他们却直接把自己接回来了？

这是要让自己活活等死？

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钱。

尤其是那一向老实、木讷的老三，他居然说出了【不治了】的冷血无情的话语。

这也就算了。

他们此时此刻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心痛，反而还在惦记着撞自己的大货车司机逃逸了，找不到人，他们拿不到一分钱的赔偿问题。

在这一刻。

柳老太整个人都傻了、绝望了。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说了养儿防老吗？我含辛茹苦养大了三个儿子，更是为了他们带大了8个孙子、孙女，结果，现在出事了，他们却连一点钱都不舍得拿出来给自己治疗。”

“老大家明明有3套房，拆迁款他也分得最多，足足分了100万，结果他却连这点钱都不舍得拿出来？”

“老二家虽然只有一套房，但是，拆迁款他也分了60万啊，他怎么可能没钱？”

“老三家虽然过得不如意，但是，拆迁款他也分了30万啊，他怎么能如此冷血无情说出【不治了】的话语？”

“至于幺妹....她拆迁款虽然只分了5万，但是也分了啊。”

“他们怎么能如此的冷血无情？？”

柳老太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说好的养儿防老呢？

防了个寂寞？

甚至，他们还想靠着自己被车撞死，他们最后拿到一笔赔偿？

老宅客厅中。

其他人听到老三陆建业再次承认了，他们脸上并没有吃惊，反而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是的。

笑容。

不过，很快就隐藏下去了。

大嫂刘雪出声道；“既然这是大家的决定，那么你们也都别说什么是我做的决定，我实在没有办法啊，我们单独一家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来给咱妈治疗，而且，我问了主治医生，哪怕治好，以后也要有一个人专门照顾，试问，谁有这个时间照顾？请人的话，谁出钱？”

刘雪的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倒是一向喜欢算计的二嫂陈红听到这个话却不乐意了。

她当即回怼道；“大嫂，你也别在这里说得那么虚伪，谁不知道你们家最有钱？”

“妈也是最偏心你们，哪怕是拆迁款也是你们得到最多。”

“而且，这一次妈也是住在你们家，为你们家捡垃圾出事的，按道理来说，你们家应该出钱给她治病才是。”

“哪怕你们不给钱治病，但是这两天的钱也应该是你们出才是！”

“结果你们却还想着让我们一起来分摊这5万医药费，着实有些过分了！”

她对于老太太偏心老大一房非常的不满。

尤其是拆迁款，老大家居然分到了100万，而他们却只有60万。

足足差了40万呢。

都是老太太的儿子，凭什么他们少分了40万？

陆建业：我只分了30万算什么？

陆建萍：我5万......

大嫂哼了一声道：“陈红，你怎么说话呢？”

“建国是长子，也是咱们陆家最有出息的一个，给陆家涨了多少脸？咱妈对我们好一些，有什么问题？”

“要是你们能给陆家长脸，咱妈也肯定会对你们好啊，既然你们做不到就别在这里眼红什么。”

陈红还想说什么，被老二拉住了。

他道：“大家都别吵了，没有什么意义，既然都已经拉回来了，那么就商量后事吧，至于这两天支出的5万块，先看看老不死的存折还有多少钱，扣除之后，剩余的我们几个一起分摊了。”

老二的话，无异于是宣布柳老太死亡倒计时。

一直都没有吭声的幺妹陆建萍出声道：“那你们需要喊孩子们回来见妈最后一面吗？”

幺妹的话一出，老大陆建国则是摇头道：“这个有什么好见的，这老不死的被撞成这样，孩子们看到她只会吓到孩子们，她的后事，咱们几个随便搞搞就是了。”

陆建国的话一出，老二和老三都没有反对，他们也不想让孩子回来。

这种小事，他们自己来搞定就是了。

柳老太看着这一幕，她的脸色从一开始的不敢置信变成了失了智一样。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几个孩子，他们为了省钱，为了不让自己拖累他们，他们居然活生生让自己等死，不给自己治疗。

明明自己治疗的话，还能活的啊。

甚至。

他们还不让那些孙子、孙女回来，说什么自己会吓到他们。

在这一刻。

哀大莫过于心死。

说的就是她。

没多久。

她感觉到身体一阵牵扯，她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可是。

她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倒是鼻子闻到了些许腐朽木头的味道，这是老宅没人打理，木头腐朽了。

在这一刻，柳老太太不由得回顾自己的一生。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我明明为了他们几个，奉献了一生，结果却养出了几个白眼狼，到了晚年，却落得这个凄凉的下场。”

“说好的养儿防老，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啊。”

柳老太太突然又想到了早死的大女儿，早知道当时就不逼她嫁给那个妈宝男、家暴男，让她遭受了那么大的劫难，最后更是在30岁的时候，被活活打死。

甚至。

当时他们为了拿到一笔钱给老大买房给首付，还出了谅解书。

“难道这都是自己造的孽？所以现在遭到报应了？”

“罢了，那就死了吧....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这一辈子实在太累了，根本就没有休息过，像个陀螺一样，一直在围着三个儿子转，现在终于解脱了。”

柳老太太想着想着，人渐渐没了气息。

享年69岁。

.......

第2章

“妈，你醒醒啊。”

“妈，你别吓我啊，妈，你快醒醒啊。”

柳老太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幺女着急的声音。

“爸，要不把妈送去医院吧？要是妈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送什么送？她自己非要跟人打架，我都说了，我跟人家寡妇是清白的，她非要大闹，还跟人家寡妇打了起来，被打了也是活该。”

柳老太听到这两个声音后，她怔住了。

我跟寡妇打架？

这不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吗？

那时候她听到别人说，自己的老伴跟住在隔壁大院的秦寡妇走得很近。

有一天，她下班回家，还真的撞见了他们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当时。

她气得不行，直接冲上去跟秦寡妇打了一架。

只是她那天通宵加班，整个人累得不行，肚子又饿，居然没打赢，气血一下子上不来，晕了过去。

难道这就是死了后，地府让我回忆以前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出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可以睁开眼睛了。

映入眼帘的是几个很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人脸。

“哎呀，妈，你醒了啊，太好了。”

“妈，你没事太好了。”

幺妹陆建萍喜极而泣。

她还真的怕自己的妈就这样去了。

陆峰哼了一声，没好气道；“既然醒了，还不去煮饭，想饿死我们吗？”

幺妹陆建萍听到父亲的话，她连忙对着柳老太道；“妈，你好好休息，我去煮饭。”

陆建萍说完，就要离开。

“啊，妈，你干嘛掐我？”

陆建萍突然大叫道。

“哦，我掐你，我看看我是不是做梦。”柳老太有些激动的声音响起来。

“妈，你做什么梦啊，你是跟人打架，晕死过去了。”陆建萍吃痛，委屈出声。

柳老太此时很激动、很兴奋。

她发现自己不是做梦，也不是在地府，而是......

而是重生了。

她看着墙上挂着的日历。

她重生到了1982年5月14日。

这一日。

她记得很清楚，她在棉织厂通宵加班，整个人累得不行，结果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了老伴陆峰跟那个秦寡妇有说有笑。

她当即冲上去跟秦寡妇打了一架。

结果她因为又饿又累，居然没打赢，还晕死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老伴陆峰又各种言语挖苦自己。

气得她跑回娘家住了三天。

“难道是老天知道我上一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从而让我重生弥补？”

不得不说。

在这一刻。

柳老太柳婉晴心情无比的兴奋。

“柳婉晴，你知不知道今天真的让我丢尽了脸面，都不知道你脑子在想什么，装的都是浆糊吗？”

陆峰坐在一旁，一脸阴沉看着醒来，脸色一会疑狐，一会兴奋的柳婉晴，直接开喷起来：“我都说了我跟秦寡妇没什么，你怎么就不信呢？”

“居然还打了人家一顿，如果不是我各种好言相劝，你早就被抓起来了。”

“真是气死我了。”

“我们陆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一会，我们买一些猪肉去赔礼道歉去！”

柳婉晴霍得转过头看向死老头，此时他正在狂喷着。

这熟悉的说教，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虽然上辈子她也没有找出这死老头跟秦寡妇到底有没有一腿的证据，但是，他们走得很近是事实。

现在。

这死老头不仅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还在这里责怪自己。

甚至还想让自己买猪肉去赔礼道歉去？

那就别怪自己了。

重活一世，柳婉晴她决定不再委屈自己。

上一辈子受的委屈、压抑下来的情绪，她这一辈子决定不再压抑了。

于是她直接开喷起来：

“赔礼？你还有脸让我去给她赔礼道歉？”

“陆峰，你到底是我的丈夫还是那个秦寡妇的丈夫？”

“你要是跟她没什么，你为何跟她走得那么近？”

“你难道不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吗？”

“结果你硬凑上去，连周围的邻里都跟我说，你跟那个秦寡妇眉来眼去了。”

“你说我怎么想？”

“你要是真的不想跟我过，那咱们就离婚！你去跟秦寡妇好去！”

陆峰脸色大变，他当即呵斥道：

“我行的端，坐得正，我还怕别人说？”

“更何况，我也只是看到秦寡妇一个人带大三个孩子不容易，所以平时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才去帮忙而已。”

“我这是做好事，是为我的儿孙积德呢。”

“去你大爷的积德！”

柳婉晴听到这话后，她当即炸毛了。

她霍得从床上蹦下来，叉着腰，对着陆峰就是一顿臭骂：

“我看你这积的是阴德！”

“人家秦寡妇要是真的有困难，需要你这个男的去帮？她不会去找妇联？不会去找街道办？轮到你这么一个有老婆，有儿子女儿的男人去帮？”

“我看你就是馋她的身子。”

柳婉晴气炸了啊。

还特么的积德呢。

她突然在想，她的三个儿子和幺女以后成为白眼狼是不是就是这死老头积的阴德，导致子女不孝，妥妥的一群白眼狼。

“啪！”的一声。

陆峰气炸了，他霍得朝着柳婉晴就是一巴掌：“你真是蛮不讲理，气死我了！”

“你敢打我？狗东西，我跟你拼了！”

柳婉晴吃痛，当即用力朝着陆峰冲过去，狠狠撞在他身上。

不仅如此。

她还一脚朝着他的下身踢去。

让你馋那秦寡妇的身子！

“啊！！！！”

陆峰一个躲闪不及，直接被踢中了，整个人顿时痛得猪肝色，屈身大叫。

柳婉晴得理不饶人。

“陆峰你这个狗东西，一辈子都没有打过我，今天居然为了这个寡妇打我，今天老娘跟你拼了！”

“看我不弄死你！”

柳婉晴抄起旁边的扫把继续暴揍陆峰。

去厨房准备午饭的幺女陆建萍，她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了争吵声，她又是害怕又是想听听他们在吵什么。

结果。

下一刻。

她就听到她父亲惨叫声传来。

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柳婉晴正拿着扫把狠狠得打在父亲的身上。

而父亲则是蜷缩着身体，一双手正捂着大腿，惨叫着。

“妈，这是干嘛啊？”

“妈，你别打了。”

陆建萍吓怕了，连忙大叫起来。

住在旁边屋子的二媳妇陈红和三媳妇夏菊也听到了声音，她们连忙跑了过来。

“哎呀，妈，你在干嘛呀？”

“妈，你干嘛打爸啊？”

两个媳妇都懵了，不过，她们都不敢靠近，生怕自己也遭到了波及。

柳婉晴抬头看了一眼陈红这个二儿媳，她又想到了ICU病房外的那一幕，那时候的她是多么的冷血无情啊。

自己上辈子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原本以为她只是爱算计，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为了陆家好的。

结果.....

却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来。

当真是好儿媳啊。

随后。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夏菊。

她不由得一怔。

夏菊。

好久远的名字了。

随后。

她脑海中浮现了关于她的记忆。

她嫁给老三后，生了三个女儿，被人瞧不起，甚至自己也都瞧不上她，总觉得她这么一个农村女人，又没读什么书，还生了三个姑娘，没能给老三生个带把子的，总是对她没好脸色。

再加上周围的人也对她指指点点，她在30岁的时候，一时想不开，跳河自尽了。

此时。

再次看到她，柳婉晴一时间有些呆了。

她突然意识到。

当年夏菊想不开跳河自尽，她绝对要负很大的责任。

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偏心，没有看不起她，多关心几句她，没准她就不会自尽了。

是了。

好像也是她跳河自尽之后，原本就话少的老三，他更是话少了。

让他再娶，他也不答应。

对自己更是没话说。

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甚至，有时候看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复杂，有怨恨有挣扎有自责。

当时自己压根就没有想那么多。

现在一回想起来，她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平时一直很孝顺自己的老三，他为什么会那么怨恨自己。

原来一切的根源在这里。

“妈....妈...你看着我干嘛？”

......

第3章

夏菊被拿着扫把的婆婆盯着，汗毛竖立。

生怕下一刻，柳婉晴就拿着扫把将她胖揍一顿。

至于陈红，她更是躲得远远的。

她刚刚也被柳婉晴瞪了一眼，那一眼充满了怨恨啊。

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她了？

应该没有吧？

柳婉晴听到夏菊的话，她回过神来，将心中的情绪压制下去，淡淡道；“哦，没事，我有些渴了。”

“妈，我现在立刻去给你倒水。”夏菊道。

柳婉晴嗯了一声，然后走出房间，在客厅坐下了。

打人还是怪累的。

手都有些酸了。

不过这死老头下手真狠，也不知道脸肿了没有。

这死老头居然为了一个寡妇第一次打自己。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很快。

夏菊端来了温水。

柳婉晴喝了一大杯，整个身体暖洋洋的。

直到这时。

她才好好感受了一下这具还算年轻的身体带来的喜悦感。

毕竟她现在才45岁。

前半辈子，她一心为孩子，到头来却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

接下来，她要为自己而活了。

这些白眼狼，她懒得再管了。

“还愣着干嘛？该干嘛去干嘛去。”

听到柳婉晴的话，陈红第一时间跑了。

倒是夏菊看了一眼房间里面的公公道：“妈，那爸他.....”

“别管他，他死不了。”

“好的，妈，那我去帮幺妹做饭。”

“去吧。”

夏菊也有些害怕柳婉晴，尤其是被她刚刚盯着，那目光很是可怕啊。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目光。

更不用说。

刚刚婆婆打公公，那是打得真狠啊。

这还是她嫁过来第一次看到婆婆打人。

原来一向贤惠、勤劳、任劳任怨的婆婆也会打人的。

至于柳婉晴。

她不由得打量了一下这屋子。

就是这个房子，以后拆迁可是获得了一大笔钱。

当时自己真是瞎了眼，居然早早就将钱分了下去。

而且。

还偏心，分配不均。

这也导致了他们兄弟姐妹关系更加的不好了。

自然也对她更有怨言了。

当时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还自认为很合理。

说什么大儿子是陆家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在政府部门当个小领导，给陆家长脸了。

可是。

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这个给陆家长脸的大儿子，压根就没有回报过她们。

哪怕是他的几个兄弟有事请他帮忙，结果他却说什么不能徇私枉法，不能偏帮亲戚。

结果娘家那边，但凡有点什么小事，他第一时间忙前忙后。

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混账。

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看出有问题呢？

真是瞎了眼啊。

不过现在嘛。

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绝对不重蹈覆辙了。

在柳婉晴不断回想着上辈子的事情的时候，房间里面的陆峰，此时他也缓解了不少。

终于没有那么痛了。

但是。

他那个气啊。

可以说。

今天他在女儿儿媳面前丢尽了脸面啊。

居然被这死老婆子按在地上打。

甚至。

这死老婆子居然还对他使用上了断子绝孙脚。

差点让他当场太监。

着实可恶啊。

不过。

他也有些后悔，自己骂就骂，怎么还上手了呢？

毕竟自己跟这死老婆子结婚这么多年，从没有动过手呢。

罢了。

罢了。

这一次就当扯平了。

这么一想。

陆峰心情好了不少。

可是。

一想到儿媳们看到自己被打，以后自己还怎么在她们面前树立威严？

“死老婆子，真是气死我了！”

陆峰想了想，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出门去了。

他没脸在家里了。

还不如去上班去。

本来他请了一天的假的，但是，现在还是去上班吧。

柳婉晴看到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的陆峰，她熟视无睹。

对于这死老头，她早没感情了。

他要是乖乖做好本分内的事情，那么就这么过了。

但是。

如果他真的敢做出出格的事情，那么绝对让他原地爆炸。

中午吃饭的时候。

二儿媳陈红、三儿媳夏菊她们都不敢吭声，一直在默默吃饭。

倒是陈建萍她时不时跟柳婉晴说上几句话。

虽然她爸妈今天打了一架，但是，不知道为何，她感觉自己的妈妈有些不一样了。

眼里更有光芒了。

吃完饭，幺妹本来要去洗碗的，不过柳婉晴却瞥了一眼二儿媳陈红：

“中午你没帮忙煮饭，你去洗碗。”

“啊？妈，我一会还要去上工呢，太晚的话.....妈，我洗就是了。”

陈红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当她看到柳婉晴那目光后，她顿时吓到了，连忙改口了。

“幺妹，好好复习，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

“啊？好的，妈，我会努力的。”

“去吧。”

陆建萍点头，然后回自己的房间，有些不敢相信。

要知道。

她妈从没有关心过她的学习。

甚至。

她要参加高考，还是她自己以死相逼，才获得的机会。

但是。

虽然她备考，然而家里的家务她却没少干。

所以。

现在她第一次听到母亲让她好好复习。

她眼睛湿润了。

也更有干劲了。

“妈，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定考个大学给你看。”

陆建萍自语。

然后她拿出课本认真复习起来。

屋外。

柳婉晴也在想着，自己的幺女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厌恶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冷血。

哦，想起来了。

好像是她在所有人都没有看好的情况下，考上了一个大学。

正当她欢天喜地想要去上大学的时候，死老头子却骑自行车撞死了一个老头，要赔一大笔钱。

可是他们家为了娶三个媳妇，早已经没钱了。

甚至还欠了好几百的外债。

最后。

有媒人来说媒。

于是，他们一家人轮番上阵去游说幺妹。

最终在她的一声命令下，强行让她嫁给了一个瘸腿的屠夫，拿到了500块的彩礼。

赔偿了那一家。

自此之后，原本跟她很亲的幺妹几乎跟他们再没有来往。

然而。

她当时也没有在意。

因为她当时觉得有三个儿子。

至于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

一想到此。

柳婉晴很是头痛。

她才发现，原来很多事情都是自己的一些偏心、逼迫造成的。

“幺妹，这一世，你要读大学，我一定会让你去读，至于以后你是不是还是一个白眼狼，那再看了。”

“但是，不管你是不是白眼狼，只要我供了你上学，那么以后就必须要赡养我！”

柳婉晴如是想着。

随后。

她回屋睡觉去。

昨晚通宵了一个晚上，着实有些困。

可是。

她虽然困，但是却睡不着。

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不断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像是放电影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中睡了一会。

结果没睡多久，屋外就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建萍，你怎么还没有煮好饭啊，我都要饿死了。”

“赶紧煮的。”

“就是啊，建萍，你今天怎么这么拖拉啊，我们上了一天班，多辛苦啊，结果呢，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得吃。”

“大哥、大嫂，那个...我看书看入神了，忘了时间，不过，现在快好了，你们再等等。”

吱吱。

柳婉晴打开门，走了出来。

“妈，你也是的，你在家就应该早点起来煮饭啊。”

“可不是，妈，我和建国都上了一天班，多辛苦啊，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得吃，这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啊。”

陆建国和大儿媳妇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对着柳婉晴就是一顿说教。

“就你们上班辛苦？我通宵加班不辛苦，是吧？”

“谁给你们的脸，居然敢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