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忘邪是个怪物,所有人都这么叫她,因为她杀人如麻,喜怒无常,作为机构里的杀人机器,她永远是将任务完成得最完美的人,可惜,功高盖主,她还是死了,被自己的师父亲手杀死。
倒在血泊中的忘邪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
要是能重活一回,她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
“容将军,容忘邪不会已经死了吧?虽是皇上下旨赐婚,可幽王也不能娶一个死人当王妃啊。”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忘邪动了动眉头,只觉得四周吵得很,乐器声、议论声、嘲笑声,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
“倒着干什么!给我起来!”突然,一个男人踹了忘邪一脚。
这下她终于清醒了,睁开眼,眼前却只有一片红色,她的双手被死死捆住,嘴里还塞了块抹布,顿时忘邪皱起了眉,全身都传来阵阵剧痛,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一身红装,与她平时的着装相差甚大,倒像是古代成亲的喜服。
怎么回事?她没死?
瞧地上的人有了动静,容裴稍微松了口气,虽说这人死不死都跟他无关,可今日到底是幽王的大喜之日,还是让她多活些日子吧。
“高公公,这丫头醒了,礼数继续吧。”容裴说道。
高公公见状笑了笑,高喊道:“带新郎!”
顿时耳边又是一阵喧哗,忘邪皱着眉,这些乐器吵得她耳朵都要炸了,她本想挣脱绳索,然而身上却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筋骨软绵绵的。
很快,旁人口中说的新郎来了,忘邪明显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不禁留意了些,可头上盖着红盖头,她什么也看不清。
“人齐了,拜堂!”
话落,忘邪就被人强按住脑袋磕了几个头,身边人说了些什么她也听不懂,可她也知道,自己似乎正在被逼着跟谁结婚?她这一辈子都在杀人,什么时候想过结婚这茬,而且,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古典的婚礼?
忘邪一直被逼着磕头,双手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很快,身边押着她的人消停了,耳边又传来那个刺耳的声音。
“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
忘邪抽了抽嘴角,她的身体被人架着,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她扔到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头上的红盖头终于被揭开,两个小丫鬟映入眼帘,忘邪一愣,看向四周,红烛喜字,屋子里的摆设布置都古色古香,尤其是床榻边上的几个摆件,成色模样都是上好的,她虽不懂古董,可也瞧见过不少好东西,这玩意儿一看就价值不菲。
“王爷王妃请安寝,奴婢们先下去了。”小丫鬟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忘邪甚至听见了大门被锁上的声音。
你们倒是将我解开啊......
双手还被捆着,她的身子又没什么力气,顿时不免叹了口气,忘邪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吐出了嘴里的抹布,转身看去,却见一个男人正缩在床上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你,过来给我解开。”忘邪冷声命令道。
那人闻言缩了缩脖子,似乎是被她冰冷的眸子给吓住了,忘邪见他不动弹,烦躁感逐渐涌了上来,眼神也变得愈发狠厉,那人见状一惊,这才慢慢地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解开了她手上的绳索。
总算恢复自由的忘邪动了动脖子,看向床上的男人,十七八岁的模样,生得还挺好看,就是胆子不怎么大,看上去呆呆的,忘邪张口刚想问些什么,然而一段诡异的记忆猛地窜进了她的脑子,忘邪顿时愣住,眼神也逐渐变得扭曲起来。
她已经死了,现在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这具身体也不是她的,是麟启王朝将军府容家的四小姐容忘邪的,而今日正是容忘邪与幽王成亲的大喜之日。
若是这样,床上的那人便是幽王了?
忘邪看向床上缩着的人,那人察觉到对方的眼神不禁将脑袋埋得更低了些,然而又有点好奇,慢慢伸出了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忘邪。
“娘子。”那人小声念了一句。
忘邪顿时嘴角抽搐,许是上辈子杀人作孽太多,重生一回遭报应了,她这位突如其来的夫君......是个傻子。
容忘邪是容家最不受待见的庶女,生母早亡,父亲厌恶姐姐欺辱,虽是正经小姐,在容家的地位却连个下人都不如,但这位主偏偏是个不消停的,看上了麟启出了名的天才翎王殿下,翎王是当今皇上的爱子,文武双全样貌出众,而且为人和善,是多少未婚少女的梦中情人,容忘邪会看上他一点儿也不稀奇。
只是容忘邪傻,未曾将这份爱慕藏于心底,渐渐的全麟启都知道了容家四小姐爱慕翎王的事,顷刻间翎王成了笑柄,而她,成了被所有人针对折辱的对象。
翎王对这么个蠢人早已烦透,正好幽王到了娶妻的年纪,便向皇帝提了这事,皇帝自然同意,蠢女配傻王,天生一对,可容忘邪心中只有翎王抗旨不嫁,容家便将她关了起来严刑拷打,她本就身子弱,最后没能扛过去,在大婚的前一日咽气身亡了,这才有了忘邪趁虚而入占了她的身体。
捋清了这具身体的前尘往事,忘邪的脑仁子开始疼了,她的确想重活一回,可她并不想拥有这么一副糟心的身体好吗,容忘邪爹不疼娘不爱的,占了她的身体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况且......
忘邪看向床上瑟瑟发抖的男人,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这人的处境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
这人名叫君诀,母亲是皇帝的亲妹妹,只是早亡,他便由太后抚养,可前些日子太后病逝,幽王失去了依靠,之后又遇刺受伤,醒来后便成了个傻子。
两人都是风雨飘摇中的孤苗,此刻却不得不凑在一起,实在凄惨。
“真是作孽了。”忘邪无奈地扶额,想她堂堂杀人机器,此刻竟沦落到被逼婚的地步,而且嫁的还是个傻子,说出去真让人笑掉大牙。
“娘子,我好困,我们睡觉好不好。”床上的君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这个时辰他实在困了,可是那些人又死活不让他睡,现在屋子里又多了这个女人,她的眼神好可怕,不敢睡。
忘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若放在以前她早就将这人撕了扔出去喂狗,然后再屠了整个王府孤身离去,可现在......
看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体,她有些头疼,这具身体的状况实在算不上好,被人打了几棍子就能一命呜呼,想用这个身体杀出去,可能性几乎为零。
而且,她现在已经是容忘邪,不再是以前的忘邪了。
想到这里忘邪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临死前她便想过,若能重活一回,她想安安稳稳地过完一辈子,如今情况虽险,却也不比以前差了。
忘邪又看了眼呆呆傻傻的君诀,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道傻子也好,若来个正常夫君,她才更头疼。
吹灭床头的红烛,忘邪躺在了床上,经过这么一遭她实在是乏得很,然而正当她打算入睡时,身边的君诀却突然动了,只见他往中间挪了挪,伸出手想要触碰忘邪,忘邪顿时一惊,浓郁的杀气瞬间弥漫在整个屋子中,她迅速抬手钳住了对方的脖子,将这个无礼之徒死死压在床上。
“啊——好疼!”君诀惊叫出声,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
“你找死!”忘邪冷声道。
第2章
“坏女人你松开我!好疼啊,救命啊来人啊!恶婆娘杀人啦!”
眼看着君诀的声音越叫越大,忘邪抽了抽嘴角,死死将对方的嘴捂住,道:“闭嘴,再吵我把你拖出去喂狗!”
“唔!我家没有狗!”君诀反驳道。
忘邪觉得头疼,她真的想一把把这小子的脖子抹了算了。
忘邪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君诀顿时疼得直掉眼泪,然而嘴被捂住了,除了呜咽声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说,你不睡觉想做什么!”
“唔唔......是铃儿说我娶了娘子晚上就可以抱着娘子睡觉了。”君诀呜咽地说道,语气委屈极了。
“我睡觉不喜欢被人碰,老老实实在那边待着,不许动不许说话不许碰我。”
“可是这屋子平时都是我一个人睡,现在多了一个你,不抱着你睡我害怕。”君诀委屈地说道。
忘邪闻言危险地眯起双眼,在月光的照映下,她的瞳孔散发着幽光,君诀见状心里害怕,缩了缩脖子不敢动弹了。
第二日一早,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忘邪睁开眼,起身打开了房门。
“王爷王妃,奴婢来伺候你们洗漱了。”丫鬟说道。
忘邪看了她们一眼,接过水盆冷声道:“我自己来,你们管好里边的人吧。”
丫鬟们见状点头,慢慢走进了屋子里面,然而当她们看清屋里的情景时,都不禁愣住了。
“王爷!您没事吧!是谁将您捆起来的?”
此时君诀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床上,手腕胳膊都勒出了痕迹,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见丫鬟进来了,君诀激动得大叫:“那个恶婆娘!她把我捆着还不让我说话!疼死我了。”
丫鬟们听了他的话都不禁怔住了,不是说这个容忘邪性子软,是最好欺负的吗?就算这人不喜欢王爷也没这个胆子做出这样忤逆犯上的事啊。
坐在正厅的忘邪将里头的喊叫声听得一清二楚,然而她并不在意,这个君诀只是她名义上的夫君,这人的态度她根本不在乎,若是肯老实些互不干扰,她不介意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可若是这人有了些多余的动作,就别怪她手下无情了。
屋里头君诀一边哭一边抱怨,他本就长得好看,府里头的下人又都是自小跟着的,所以对他都忠心耿耿,如今看他受了这么大的欺负,丫鬟都心疼不已,其中一个丫鬟忍不下这口气,立马冲到了正厅来到忘邪面前。
“王妃!您既然嫁进了咱们幽王府便是王爷的妻子,即便您心里头装了别人,对自己的夫君也该遵守三从四德吧,我们王爷心善,不计较您与翎王殿下的过往,也不指望您做一个贤妻,只希望您能好好对王爷,起码不该做出这样忤逆犯上的事!”
小丫鬟一股脑说了不少,一旁的丫鬟们虽没有上来附和,可瞧她们的眼神也都是赞同的,忘邪扫了她们一眼,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轻声开口:“说完了?”
小丫鬟一愣,点了点头。
忘邪抬眸看着她:“你是王妃还是我是王妃?”
“这......”小丫鬟哑然,她只是个小丫鬟,按理来说这些话不该她开口,可总不能任由着王爷被人欺负吧。
“现在我嫁进了幽王府,我便是你们的主子,下人指责主子就是你们幽王府的规矩?”忘邪语气平淡,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然而丫鬟们见了还是忍不住直冒冷汗,仿佛这人身上有极其强大的气势,竟让她们不敢直视。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忘邪也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她虽做好了平淡一生的打算,可这具身体的身份实在太麻烦了,容家人摆明了不喜欢她,即便她现在已经出嫁,以后难免不会再来找麻烦,还有那个翎王和其它世家中人,他们忌惮幽王府,一定会趁君诀痴傻有所行动,而她现在与君诀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许多事都要早做打算才是。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现在的身体,容忘邪在府中不受宠,身子也比正常人瘦弱许多,明明已经十五岁了,可这模样生得跟十三四岁一般,走两步就累,力气也小得令人发指,若此时遇上危险,她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现在最紧要的便是练功锻炼身体。
忘邪在幽王府转悠了一圈,这地方倒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壮大雅致,找来下人做了几个木头桩子后,忘邪便围着王府跑了起来,练功的事可以先不提,可提高身体素质是万万少不得的。
忘邪就这么在王府内跑了两个时辰,等她终于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最近正是炎暑,此刻烈阳照下忘邪只觉一阵头晕犯呕,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白纸。
“来人,拿杯水来。”忘邪冷声唤道。
一旁的小丫鬟闻言一愣,急忙去端了一杯清茶递到忘邪面前:“王妃坐下歇歇吧,您都跑了两个时辰了,身子怎么受得了。”
说着,小丫鬟还特地搬了张椅子来,忘邪看了她一眼,抿了口茶水,顿时眉头紧皱。
这水咸得呛人,入口还有股子辣味,她本就疲惫,此刻又炎热不堪,喝了这杯茶水就够她吐一阵子的了,忘邪轻轻瞥向小丫鬟,见她嘴角勾着笑意,不光是她,角落处还有不少丫鬟正小心翼翼地盯着这边。
忘邪勾起嘴角,将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又看了眼面前的木椅,抬腿碰了碰,那木椅瞬间就散成了一堆零件,丫鬟们见状一惊,纷纷低下头不开口。
忘邪倒是不在意,只抬眸看向在树下纳凉的君诀,顿时眼底浮现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君诀,过来。”忘邪朝他招了招手,君诀闻言一怔,还是乖乖过来了。
“干嘛?”
“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忘邪‘温柔’地笑道。
“哼,那些个话本我早就听过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君诀高傲地抬起下巴。
忘邪见状笑意更甚,轻轻勾起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我这个故事你肯定没听过。”
“真的?那你讲讲。”
见君诀来了兴趣,一旁的下人们也跟着看了过来,忘邪勾唇一笑,幽幽地开口:“我给你讲美人鱼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
十几分钟后
“呜呜,美人鱼太可怜了,那个男人怎么能这样对她,真是太可怜了。”
忘邪的故事讲得惊天地泣鬼神,既动情又传神,君诀从未听过这样的故事,不免心中感动,一时间眼泪掉个不停。
忘邪见状安慰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别难过,小美人鱼没有死,被我救活了,昨日咱们不是大婚吗?小美人鱼知道之后特地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但是她必须生活在水里,所以我将她安置在咱们府上的莲花池中了。”
君诀闻言激动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是说不出的兴奋:“真的吗?美人鱼真的在我们府上?”
“当然了,现在就在池子里纳凉呢,只是她比较害羞,一般都会躲起来,所以旁人见不着。”
周围的下人们闻言都愣住了,他们昨日一直在府中忙活,没看见什么美人鱼啊?昨日来的宾客不是都已经回去了吗?
“那你将美人鱼叫出来好不好,我有好多礼物可以送给她!”
忘邪眯起双眼,笑得灿烂:“既然是你要送礼,为表诚意,你应该亲自去找她啊,你去池子里就能看见她了,要好好找哦,她会害羞躲起来的。”
“好!我现在就去!”
下人们:“......”
不等下人们阻拦,君诀朝着莲花池就跑过去了,这池子虽然算不上深,可要淹死个人还是做得到的。
咚——
“王爷!快来人啊!王爷落水啦!”
瞬间幽王府的下人们都赶了过来,莲花池被围城了一团,忘邪站在外边看了他们一眼,收起笑容回了屋子优哉游哉地休息去了。
第3章
院子里闹腾了许久,下人们的呼喊声就没停过,忘邪躺在椅子上听着外头的响动,心情不由得有些愉悦。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稍微清净些了,此时一个小丫鬟冲了进来,忘邪瞥了她一眼,正是今早来同她理论的那人。
只见小丫鬟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王妃,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以下犯上对王妃下绊子,求王妃别再给王爷讲故事了,这一下午他已经跳了三次池子了,奴婢们实在是拉不住,求王妃手下留情!”
小丫鬟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忘邪闻言勾了勾嘴角,道:“如今我成了幽王府的王妃,便是这里的主子,你们若懂事听话些,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可若是你们做了什么令我不顺心的事,我这儿还有很多故事可以慢慢讲给你们王爷听,若想护住他,你最好让这王府的下人都听话一点,我这人脾气不好,保证不了你们王爷的小命。”
小丫头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个头,她们只是下人,即便心中有怨也什么都做不了。
“你叫什么名字?”忘邪突然问道。
“奴婢名叫铃儿。”
忘邪抬眸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行了,下去吧。”
铃儿走后,另一个丫鬟又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担忧地说道:“王妃,王爷落水着了凉,现在又死活不愿意服药,您要不去看看吧?”
忘邪闻言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不喝药就硬给他灌,叫我有什么用。”
“这......”
丫鬟有些为难,那好歹也是她们的主子,怎么能硬灌呢,这位王妃三言两语就能忽悠她们王爷跳池子,想来也有办法忽悠她们王爷喝药啊。
见丫鬟不说话,忘邪无奈地扶额,反正现在也没事儿做,去看看就看看吧。
这般想着忘邪起身朝着卧房走去,此时里头的小丫鬟正端着汤药劝着呢,然而君诀是打定了主意不喝药,别过头谁叫也不理。
“王爷,您就喝了吧,不然病好不了啊。”
“我不喝!拿走!”
“哎,您也真是的,怎么王妃说什么您就信呢,还真往池子里跳了,要是真出了个好歹我们可怎么担待得起啊。”
“哼,不要你们管!”
丫鬟见状也无可奈何,抬眼一看,只见忘邪正靠在门边看着他们,丫鬟急忙起身行礼:“王妃。”
忘邪点头:“下去吧,我在这就行了。”
丫鬟有些迟疑地看了君诀一眼,见他还是雷打不动的模样,只得慢慢退了出去。
瞬间卧房里便只剩下忘邪和君诀两人了,忘邪拿起汤药递到对方面前,冷声道:“自己喝,不喝就灌。”
君诀本就委屈,听了这威胁满满的话之后更委屈了,眼眶里冒出一圈泪花,嘟囔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嗯?”忘邪不解。
“我方才在池子里找了好久,根本没看见什么美人鱼,她们说你是忽悠我的。”
“......”
“她们说成亲之后娘子会对我很好,会一直照顾我陪我玩,可是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凶,还骗我跳水池子,恶婆娘。”说着君诀更委屈了,眼泪滴落在衣衫上,怎么看怎么可怜。
忘邪瞧着他的模样抽了抽嘴角,好歹也是个大男人,怎么跟个小媳妇一样动不动就哭,不是说幽王为人冰冷狠辣吗?只是傻了也不至于连设定都变了吧?
“行了,算我对不住你,你到底喝不喝。”
君诀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本来想反抗一下的,但是看见忘邪冰冷的眼神又害怕,只能忍着泪张开嘴:“啊——”
“......我特么是让你自己喝!”忘邪咬牙切齿地开口,她真的觉得快克制不住了,好想将他的脑袋拧下来!
君诀闻言更委屈了,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大叫道:“我喝药都是她们伺候喂的!明明是你忽悠我跳水池我才着凉的!现在你居然让我自己喝药!恶婆娘恶婆娘恶婆娘!”
“你给我闭嘴!”
忘邪怒得青筋暴起,心道这十几年她都只有杀人的份,什么时候做过伺候人这样的事,真是栽在这傻子手上了。
“张嘴!”忘邪将药匙递到他面前。
一下闭嘴一下张嘴的,哼!
君诀还是张开了嘴,忘邪的动作十分粗鲁,几乎是直接往他嗓子里灌,就这么一下一下的到底是将汤药给喝完了,君诀瞪了她一眼,倒头就睡,忘邪捏着药碗,清楚看见了药碗上的裂痕。
经过了这一遭后,王府中的下人是万万不敢再怠慢这位王妃了,生怕她又给王爷讲故事忽悠他跳楼跳池子的,就王爷那脑子,哪斗得过她啊。
这两日忘邪的日子过得格外悠闲,只是跑跑步练练功而已,下人们和君诀也算老实,倒没给她找麻烦,要说这幽王府囤下来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喝了两天大补的补品,忘邪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不少,再加上她上辈子学的功法本就有强身健体之效,虽达不到她以前的地步,倒也同正常人无两样了。
本想着就这么在王府里安安稳稳地待着,然而第三日一早,铃儿便将她和君诀叫醒了。
“王爷王妃快醒醒,该起来梳妆了。”铃儿说道。
忘邪睁开眼,脸上明显浮现出怒意,她是最讨厌睡觉被人吵醒的,这小丫头不想活了?
感受到忘邪的怒意,铃儿急忙解释道:“王妃别怒,今日是归宁的日子,您和王爷得去一趟将军府才行啊。”
“归什么宁,反正容家也不想看见我们,不去。”忘邪冷声道。
“王妃,不能不去啊,这是规矩,若是连归宁都不回去外头定会议论的,到时候宫里肯定会差人来问。”
宫里差人来问,到时候事情就更麻烦了。
忘邪不耐烦地坐起身子,脸已经黑到了极致,阴沉的气息弥漫在卧房里,铃儿见状吓得腿脚发软,只是归宁而已,也不用怒成这个样子吧。
忘邪的眸子中浮现出阴狠的光,容家,今天最好给我消停一点,敢闹什么幺蛾子我就撕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