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风呼啸,冷风卷过林中枝叶瑟瑟作响,月白色的光如泉水般倾泻,照在窗棂贴着的赤红喜字上,显得格外凄凉。
“快点进去,别磨磨蹭蹭!”
虞九嫣被嬷嬷推进屋里,嘭地一声,门被重重关上!
“不管你用什么方式,你的命就在太子殿下手里,殿下醒了容你继续苟延残喘伺候着,殿下若是没醒,就让你先给殿下陪葬!”
虞九嫣抿唇,她不能死,就算不为自己,为娘亲自己也不能死。
走近里间,虞九嫣听见他微薄的呼吸声,果然如良妃娘娘说的一般,病入骨髓,全凭着神医那颗丹药吊着,能不能挺过就看此夜。
虞九嫣母亲虞满棠乃是名满京都的医仙,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她对医道也颇有了解。
病得药治,周神医都治不好的病,与自己成亲冲喜便能好?
若非为了娘亲,她绝不会做如此可笑之事。
虞九嫣垂眸看着眼前容貌俊朗,五官轮廓如刀刻一般精致的男人,虽生的一副好皮囊,但苍白如纸的面容仿若即刻便会撒手人寰。
可他不能死,只有他活着她才能救出娘亲,良妃答应过她。
末了,虞九嫣弯下腰,取下发上的银钗,顺着陆湛北经络依次挑破他脖颈、臂弯、脚踝的穴位,穴位渗出殷红血,虞九嫣立刻将藏在甲缝里的药涂在穴位处。
周神医的药的的确确是上乘的好方子,但救不了陆湛北,想要他醒来,还需要一剂猛药。
软香散。
软香散是催发情 欲的动 情药。
这也是她从古籍查到的偏方,泄出欲 火说不定能将体内的毒气排除。
虞九嫣剩下的药融在茶水中,想灌进陆湛北的嘴里,可陆湛北意识昏迷,茶水饮不下,一直顺着下颌流下。
虞九嫣蛾眉微蹙,这药发劲很快,如果内服外敷不一齐并下,那自己铤而走险也是无效。
终究是要他动 情......
为了救娘亲,她也不想在此拘泥了。
虞九嫣将混过药的茶一饮而尽,红唇贴上陆湛北的略苍白的薄唇,柔 软的舌撬开他的齿关,将温热的茶送饮下。
倏尔,陆湛北紧闭的双眼微睁。
看见匍匐在自己身上的虞九嫣,他想推开。
却被虞九嫣低呵:“别动。”
不能停,以药攻毒必然要将体内的欲 火泄出。
陆湛北浑身无力,还有一股莫名的燥热让他难以自持。
淡淡的栀子香萦绕在鼻尖,嗅觉触觉似乎顷刻间被放大。
深思迷蒙,陆湛北手不自觉搂住虞九嫣的腰肢,薄纱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纤细腰肢,不盈一握,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不断催发他体内的燥热的欲 火。
他猛地起身将虞九嫣压在身下。
“呃!......”虞九嫣惊吓到,随后便是一阵狂热袭来。
整夜翻云覆雨,一室旖 旎。
窗外杜鹃第一声啼鸣唤醒了沉醉的清晨,
陆湛北微微睁开双眼,意识恢复清醒,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只记得那场大火之后自己便没了记忆。
或许是久睡未动,他觉得四肢极为僵硬。
他轻轻挪了挪胳膊,身旁却传来一声女子低声的嘤咛。
陆湛北讶异地看着身旁的女子,昨夜的记忆逐渐浮现在眼前。
眼前的女子面覆薄纱,面容轮廓却让他格外熟悉,好像......好像画舫上那一夜的女子......
是那个救了他的女子吗......
他缓缓摘下她的面纱,晨曦的微光照在虞九嫣如雪般白嫩莹润的肌肤上,陆湛北逐渐看清虞九嫣面容。
一刹,陆湛北眸光冷凝,是那个火烧画舫,害他险些葬身火海的女人!
三年前他游东湖画舫,那晚他遭人陷害中了情毒,后来毒解自己清醒时周身已然一片火海,他被救时正好侍卫抓住了纵火之人,她这张脸,他至死难忘。
正巧虞九嫣醒来,睁眼迎上一双愤恨的双眼。
陆湛北一把拽住虞九嫣的手腕,厉声质问:“你为何会在此!”
“我......”
不等虞九嫣说完,陆湛北右手紧紧钳住她的脖颈,“一次不够,还想杀我第二次?你到底是奉的谁的命!”
“不是......你松......松开!”
虞九嫣被掐的喘不过气,憋得满面通红。
“放......放开!”
她挣扎着拿起床边的发钗朝陆湛北的右手划了一道,陆湛北吃痛松了手。
虞九嫣滚下床,瘫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着,差点,就差一点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
陆湛北想起身去抓虞九嫣,可他双腿无力,只能靠手撑起身子。
虞九嫣朝他大喊:“若不是我救你,你岂能醒来,你不知恩图报便罢了,还要杀我?!”
“若非你纵火行凶,孤又岂会半残不残摊在床上!”
“放火之人不是我,那日我是被同父异母的姐姐陷害!”
“不论是谁,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若我真的想杀你,我如今又为何会救你呢!”
听见房里动静,屋外的嬷嬷与侍卫匆匆忙忙赶进来。
瞧见陆湛北苏醒,嬷嬷神色大喜,“快!快去回禀娘娘,就说太子殿下醒了!”
可陆湛北顾不上别的,他满心满眼都想杀了虞九嫣。
“来人,给我将她拖下去处死!”
侍卫上前按住虞九嫣,虞九嫣挣扎,“别人医你三年无果,是我救了你,你是非要娶我,如今又要杀我?难不成你想后半生都摊在床上不成?!”
求饶也好,威胁也罢,虞九嫣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
决不能死!
若是她死了,便无人救娘亲出狱,替她伸冤。
“我不是害你的凶手,但我死了决计不会有人能救你!”
虞九嫣朝陆湛北大吼,通红的眼目光坚毅。
“慢。”
陆湛北眸光微沉,看她样子说的或许不假。
况且自己昏迷三年,她能救醒自己说明的确有些本事,留在身边说不定还有些用处,总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想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
“孤暂且留你一命,把她拉去虎笼。”
“是。”
第2章
房内,陆湛北凌厉的目光望向云嬷嬷。
“哪个女人为何出现在孤的卧房里?”
云嬷嬷垂首回答:“昨......昨日是殿下与她的......大喜之日,所以由她侍奉殿下......”
陆湛北怒色,“孤怎么会娶她!”
是她害自己与妹妹被大火困在画舫,他怎能容忍与自己的仇人成婚!
“此事是良妃娘娘安排。”
“母妃?”
云嬷嬷点头,“殿下从那场大火后昏迷三年不醒,身子每况愈下,凭周神医的医术也是回天乏术,无奈之下良妃娘娘向神婆求法,神婆算命说能救殿下的命中注定之人必须是八字至纯至阳的女子,与她成婚冲喜,说不定能扭转殿下命格......”
陆湛北狐疑,“所以她就是孤命中注定的人?”
“是,都是良妃娘娘一片苦心,好在您终于醒了,娘娘苦心总算没有白费,殿下莫要动怒,殿下若是不喜虞九嫣,日后休了便是,只是......”
“怎么?”
云嬷嬷拿出床上的喜帕面露难色,“虽然殿下醒了,但这喜帕没有落红,难免引人非议,若是娘娘问责起来,怕老奴不好交代。”
闻言,陆湛北脸色阴了几分。
昨夜他们之间确有情事,但未落红,所以她不是处子之身?
回忆昨夜之事,他隐隐约约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就像三年前画舫着火前与自己合 欢的那个女子。
若非是她,恐怕自己体内情毒也不会破解,不能解毒,逃不出着火的屋子,自己必然要葬身火海了。
屋里静默,见太子一言不发,云嬷嬷又试探地问了问:“还是说殿下想休了她,老奴可以......”
“卫安。”
陆湛北朝外呼喊,随后一年轻男人进门。
“属下在。”
陆湛北从他腰间抽出短剑划破掌心,滴了几滴血喜帕上,丢给云嬷嬷,“拿去交差吧。”
云嬷嬷不懂陆湛北用意,只能先行向良妃禀报此事。
待云嬷嬷走后,陆湛北微微抬眸,“那个女人如何?”
“已被属下关进虎笼中,只不过......她从方才就一直喊饿......”
陆湛北有些汗颜,被关进虎笼死到临到了还在想吃,真不知她是心思缜密会做戏还是心大毫不在乎。
“我要你去查清虞九嫣,务必谨慎,莫要打草惊蛇。”
“是。”
陆湛北垂眸,想到方才虞九嫣言之凿凿那些话,让他心绪复杂。
“扶我出门。”
卫安将陆湛北扶上木轮椅。
那场大火后,明明腿没有受伤的陆湛北却成了半身不遂,无法下地,终日昏迷在床。
期初他还有模糊的意识,后来竟一病不醒,良妃为他寻遍天下名医来医治也毫无起色。
卫安推着木轮椅来到后院,一只盖着幕布的巨大的黑色铁笼跃然眼前。
太子府奇珍异宝、珍稀猛兽数不胜数,这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也是难得一见的品种,通体雪白,嗅觉尤为灵敏,犬齿及裂齿极发达。
这只虎训练有素,若没有陆湛北的号令,它不会杀生进食,不过被丢进这虎笼里,就算不死,也得吓丢半条命。
陆湛北朝身后下人示意,下人丢了两个窝窝头进去。
“你不是说饿的头晕眼花吗,孤赏你的。”
谁知掀开幕布,铁笼里的虞九嫣正笑盈盈地给白 虎顺毛,白 虎不仅没有怒气,甚至还露出一副懒洋洋的姿态。
虞九嫣一边顺毛一边说,“你说你这么大身子,能不能越过太子府的侍卫啊?看你困在这儿怪可怜,不如跟我一起溜了吧?”
陆湛北脸色微僵,这女人不仅没有一丝惧色,竟然还在策反自己的老虎?!
察觉到动静,虞九嫣侧首回看,瞧见陆湛北坐着轮子出现在自己面前。
“怎么,太子殿下终于想通了,打算放我出去?”
看她神色自若,与虎同笼真是没有一点怕的,在陆湛北眼里,她可太嚣张了。
陆湛北眸光微敛,用拇指食指吹了一声口哨。
忽然,原本姿态平和的白 虎一跃而起。
“嗷!——”
“啊啊!”
白 虎朝着虞九嫣露出尖利的獠牙用力低吼,虞九嫣被吓得瘫倒在地。
陆湛北目光里满是蔑视,冷哼道:“收起你的自作聪明和锋芒,孤若是想杀你,随时都可以。”
良久,后院一片沉寂,无人回应。
“太子在问你话。”
卫安又问了一遍,虞九嫣依然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殿下,她似乎......昏过去了......”
昏了?
陆湛北冷哼,还以为有什么能耐。
“殿下,她终究是良妃娘娘安排的人,若是有个闪失......”
卫安说的极其委婉,若是不得太子喜爱,备受冷落也就罢了,但落个死无全尸,死于非命......传出去同样有损陆湛北清誉。
陆湛北一挥袖,“把门打开。”
听到开门的声音,不等下人来扶,虞九嫣倏然坐起。
“这白 虎还真是吓人。”
她快步走出虎笼,看向陆湛北,“果然还是太子殿下调 教有方。”
陆湛北手里的拳头攥的更紧了。
“用装晕骗孤?”
“岂会?!”虞九嫣露出无辜的双眼眨巴眨巴,“我是真的受伤了,殿下不信瞧瞧!”
说着,虞九嫣露出右边的手臂,衣袖被利爪抓破,红色的衣袖被深红的血浸染。
的确是受伤了。
“殿下是不是瞧不见?我凑近点给殿下看。”
见陆湛北没有防备,虞九嫣又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他身边,“殿下你看。”
话音将落,虞九嫣眼神忽变,将陆湛北的木轮椅狠狠朝后推去。
轮椅朝着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倒去,所有人慌忙去扶陆湛北,虞九嫣趁机会踩上虎背跳上铁笼,借着铁笼一跃至屋檐,三步并两步翻下院墙。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众人慌忙扶住陆湛北,卫安神色难堪,这么多人,竟让一个弱质女流逃了。
“殿下,我带人去抓她回来!”
陆湛北制止,“不必抓她,暗中跟上去。”
陆湛北心中轻笑,短短半个时辰她便能计划出逃脱路线,在众目睽睽下逃出生天,他的确是低估了虞九嫣的能耐。
她逃最好,就怕她不逃。
他要的就是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就算虞九嫣再怎么逃,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虞九嫣翻下高墙生怕有追兵,特别朝着鱼龙混杂的长街逃窜。
手臂刺痛,殷红的血顺着小臂流下,方才那一下她的的确确受了伤,但是她没工夫犹豫,与其在那儿面对阴晴不定的太子爷活活等死,不如自己用命一搏,逃出府邸。
他况且陆湛北终归是醒了,良妃应该也不会杀了自己。
虞九嫣顺着长街一路跑回虞府,进门时,下人瞧见虞九嫣身上带着血,风风火火冲回来都吓了一跳。
冲进正堂,孙勤农正端着青瓷茶碗细细品茶。
瞧见虞九嫣,孙勤农一脸诧异,手里拿的茶盏险些摔地上。
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嫣......嫣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看着继父那张神色变幻好不难看的老脸,虞九嫣冷笑道:“这是虞府,难道我回不得?”
“回得!回得!只是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
虞九嫣挑眉,”可惜了我活着回来了,如今......属于我的东西,也该还给我了。”
第3章
“一大早谁在吵嚷?”
末了一妇人骂骂咧咧走进正堂,身边还跟着一个与虞九嫣年纪相仿的少女。
二人瞧见站在堂上的虞九嫣,具是浑身一震。
孙芷儿皱眉,指着虞九嫣质问:“你回来做什么?!”
“自然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儿可没有东西是你的。”
孙芷儿没想到虞九嫣竟能回来,难道太子还未死?
“你都不姓虞,这府里的一切跟你更是毫无干系,是不是呢爹爹。”
这一声爹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孙勤农还未开口,倒是何雪梅先说道:“别的暂且不提,如今你能嫁给太子已经是天大的殊荣和幸事,你不在太子府安分守己的待着,别人会说我们教女无方。”
“殊荣和幸事?”虞九嫣唇边勾起一抹哂笑,“这样好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你!”
“何况你与我毫无干系,何时轮到你来教导我?”
何雪梅气的怒目圆睁,孙勤农忙不迭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嫣儿既然回来了就还当自己家一样,一会儿一同用午膳吧。”
“这原本就是我家,府门前高挂的是虞府的匾额,爹爹莫不是昏了头忘了吧?”
虞九嫣说的狠厉,不留给孙勤农一丝情面。
孙勤农看起来忠厚老实、为人和睦,其实为人狡猾狡诈,心思险恶,当初他酒后失德与何雪梅行苟且之事,东窗事发他却怪是虞九嫣娘亲终日待在药房行医制药,忽略了他。
虞满棠心中当真为此愧疚了许久。
后来何雪梅怀有身孕,又被赶出家门,孙勤农便偷偷将她养在别院,金屋藏娇,一藏便是十四年。
显然孙勤农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但仍旧和气笑着,“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见外。”
如此虚伪做作、假仁假义的模样看了直教虞九嫣作呕。
“一家人?在我受人诬陷,没 入浣衣局时,在娘亲被人构陷,锒铛入狱时,在你和这个女人暗中苟且,贪没虞家家产时你可曾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孙勤农脸色难堪,“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今日是来兴师问罪的?!”
“你们的罪孽罄竹难书,自有天惩,今日我只是拿回属于我,属于娘亲,属于虞家的东西。”
说着,虞九嫣从怀里拿出掌印,“这是虞家掌印,娘亲早就在商行所有人面前将虞家一切交托于我。”
何雪梅嘲讽大笑道:“哈哈哈,只是一个破印章罢了,口说无凭!我这里可是有你母亲签字画押的亲笔信。”
何雪梅将信笺展在虞九嫣面前,白纸黑字上写虞满棠自愿将虞家所有家业交付于孙勤农,其他人一律不得干预。
落款名写得歪歪扭扭,一看便知是强迫写下。
“怎么样,看的够不够清楚?”
何雪梅心满意足地收回信笺,“你娘亲在牢狱里心心念念的都是你,就算是疯了傻了,嘴里念的都是你的名字,真真是母女情深啊。”
一瞬,虞九嫣目光凌厉,“你说什么?”
一旁的孙芷儿附和道:“你娘亲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狱里发疯发癫、生不如死的惨样,让人看着真让人可怜,多半也是没命活了,不如......你还是乖乖把掌印交给我吧。”
说着,孙芷儿便要伸手去拿。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落在孙芷儿脸上,那光洁白 皙的面庞登时显出五个鲜红指印。
“凭你也敢动掌印,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孙芷儿手捂着脸满目错愕地看着虞九嫣,“你......你竟敢打我!”
“为何不敢,打你还要挑时辰?”
“看我不撕烂你这个小贱人的嘴!”
孙芷儿气急败坏,又扑又挠地冲向虞九嫣,却被虞九嫣轻巧闪开。
眼见自己女儿占了下风,何雪梅自然不愿,朝着一旁家丁呵斥道:“还愣着作甚!给我将这个小蹄子抓住!”
得令,三四个家丁一拥上前拉住虞九嫣。
“你们放开我!”
到底是男人的力气,虞九嫣一直挣扎也未挣脱。
突然,一把剑鞘飞来击倒身旁两个小厮。
身后传来一悠悠男声:“她说放开,你们是聋了?”
虞九嫣一愣,转眸看向来人,陆湛北端坐在轮椅上,面色平静但眼神极其冷厉。
几个小厮吓得连滚带爬跑到一边,孙勤农与何雪梅瞧见陆湛北来,忙不迭躬身行礼。
“不知殿下来,有失远迎!”
可陆湛北瞧也未瞧二人,目光直直看向眼前的虞九嫣。
虞九嫣心中诧异,他来作甚?可是要抓自己回去?
“你怎么......”
不等她说完,陆湛北忽然拉起她的左手,看着手背上一道鲜红的爪印,不自皱眉。
“谁伤的你?”
突如其来的关心令虞九嫣大为不解。
这演的是哪一出,英雄救美?上一刻他可是将自己塞在虎笼里要自己的命呢。
陆湛北冷酷的眼神盯上站在一旁的孙芷儿。
孙芷儿心中一慌,连忙摇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她先动手打我,我才......”
“来人,掌嘴。”
陆湛北的语气从容不迫,透着一股很劲儿。
跟在身后的侍卫旋即上前擒住孙芷儿,抬手便掴了几耳光,几 巴掌下去孙芷儿两耳嗡鸣,一张脸已经是紫红一片。
何雪梅看着心疼,却半句话也不敢说,一个劲儿揪着孙勤农的衣袖,可孙勤农本就胆小怕事,知道眼前的人是当朝太子,唯恐避之不及又岂会出头?
孙芷儿生生被打了几个耳光,心中正是怒火中烧。
“太子殿下为这个贱人出头,可想过这个贱人又是怎么对您的?!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虞九嫣早已失贞,她与别人暗中苟且,败坏家风,罪不容诛,民女所说句句属实,望太子殿下三思!”
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与别人有染?
看陆湛北沉默不语地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孙芷儿心中窃喜,让她受委屈,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