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窒息,铺天盖地而来。
苏婉胸口闷的难受,好似有什么从四面挤压着身体,让她喘不过气。
不由自主的张开嘴呼吸,却感受到异物侵入。
她错愕睁开眼睛,就被一张俊美面容近距离视觉暴击。
半垂的眼睑,鬼斧神工般雕琢的俊美五官,如墨飘荡的长发。
他在她唇上温柔厮磨,莫名情动勾人魂魄。
视野沉浸于冰冷湖水,她瞳孔震惊放大,反射性的伸手去推,对方身形一滞。
随即,腰间一沉,就被带出了水面。
“流氓!你谁啊?!”
苏婉如获新生的大口呼吸,也看清了面前的人,锦袍玉冠,妖孽般的面容,只是双眸却是那般无神,脸上还有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心中犯起了嘀咕。
是个盲人?
她的手忽然一顿,不对,她明明记得自己被车撞了,怎么会在这里?
再瞅眼前这姿态不凡,古装打扮的男人,长得这么帅,不会是什么明星爱豆吧?
“这是哪,你是在拍戏还是在玩cos?”
面前男人蹙起眉头,哪怕是此刻一身狼狈,竟无法削去他的半点风华。
苏婉心中直呼妖孽,被占便宜的愤懑也被其逆天颜值冲刷掉了大半。
这明星长这么帅不该默默无闻,可这张脸怎么没在网络上看到过。
正想着,手腕却是被抓住。
“你是谁?”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竟是质问起她来。
苏婉一脸怪异,忍不住凑近仔细端详,那双眸子美如寒冰,毫无神采。
心中顿时起了怜悯之心,更不信他是好色之徒,“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掉进来的,刚才你是帮我渡气?”
谁料下一秒,脖颈却被扼住。
面前男人低垂着头,语气冰冷。
“说,谁派你来的,你的主子是谁?”
脖颈传来的劲道不似玩闹,苏婉艰难扒着他的手臂,张嘴大骂:“你这个人有什么毛病?臆想症?”
男人好看的眉头又蹙起,手下力道又重了几分。
“不说就死。”
苏婉脑中一片空白,仿若是看到死神在向自己招手。
脖子力道忽的一松,身子却是一沉,整个人又没入了水中。
苏婉刚张口便就被灌了一口水,只得连忙憋气。
此刻,岸上掠过几道人影。
“这里没有。”
“他中了媚骨香,跑不远,去妓女厢房搜。”
苏婉猝不及防被呛了几口水,索性她水性好,虽然不知男人为何连忙住了手,但是在这么待着,非得淹死不可。
怕男人再对她下手,索性抬起腿一脚踹去,借着力道拉开距离,想要浮上水面。
男人竟毫不反抗,身子无力下沉,水中好似有血花蔓延开来。
这人身上有伤?这沉下去,不得必死无疑?
苏婉咬牙,犹豫片刻,一猛子扎下去拽着他的衣服艰难往上游。
眼看快到了水面,手腕被拽住。
男人一拉,两人的身子又沉了下去。
苏婉顿时后悔方才善心作祟,这男人有病吗?难道是想自杀要拉着她一起?
本就呛了几口水,她只觉得意识一阵模糊,挣扎的力度也小了下来。
就在快要缺氧的时候,嘴巴却被封住,有氧气被渡了进来。
苏婉瞪着眼睛错愕看着面前的陌生男人。
“什么?还是找不到?给我再仔细搜,一旦找到立下杀手。”
头顶隐约传来声音。
苏婉一愣,再看向面前男人,他不会正在被岸上的人追杀吧?
男人仿佛浑然不觉,手臂紧紧环住她纤细的腰身,软玉在怀,渡气已经变质,化作深吻,好似失了神智一般要将她拆吞入腹。
甚至手也不安分。
衣领被拉开,肩膀露了大半,胸前的侵略让她一个激灵。
混蛋!
苏婉咬牙去推,然而面前的男人却纹丝不动,自己的衣服反而被扒下,一低头就可以看到自己上身几乎赤裸了。
奶奶的,敢吃她的豆腐,真当她好欺负不成?
瞥见男人发冠上的簪子,连忙拔下插向他的手臂,水中的血腥味更重了几分。
男人吃痛松开了手,但是神态迷离,墨发散开,就好似迷惑人类的水妖。
苏婉回神拢了拢衣服,在他的人中狠狠掐下,看到男人眸子清明起来,趁他没有回神连忙游了上去。
好不容易爬上岸,苏婉大口呼吸,如获新生。
还未回神,耳边忽的传来一阵尖细的嗓音,“好啊你个贱蹄子,还想逃?我好歹也是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你,你再跑,我就打死你。”
她面前站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满脸惨白的妇人,正气急败坏的拽起她的手臂。
苏婉只看见一阵白粉掉落,再对上一张狰狞的脸,苍老的面容上仿若是开裂的白墙,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恶寒。
“阿姨,你认错人了吧。”
苏婉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恶作剧?
妇人一听,抓着她的手愈发用力,俗气的大红指甲深深陷入她的皮肉,让她一阵吃痛。
“贱蹄子,进了我醉欢楼就乖乖认命接客,妈妈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否则别怪妈妈我把你剁碎了喂猪。”
妇人狰狞着脸拉着她就要走,苏婉被拖在地上,只觉得身子疼的厉害。
面前忽的走来几个大汉,头顶上便传来妇人的阴毒声:“将这贱蹄子直接扔去后院,让她接待那些穷酸的客人,直到死为止。”
苏婉感觉到不妙,用力抽回手,顾不得自己有多狼狈,站起就跑。
“贱蹄子!愣着干什么,抓住她,直接剁碎了喂猪。”
身后声音尖细,刺的耳朵生疼。
但是苏婉顾不得这许多,只想逃离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真是见了鬼了,她明明记得自己被车撞飞,一睁眼却被陌生男人摁在水里占便宜,好不容易摆脱他,居然又撞上个神经病!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第2章
苏婉见路就跑,可亭台水榭画廊飞檐的建筑更是看的她迷糊。
无数男男女女当众搂抱调情,陌生的脂粉味加剧了她的心慌。
慌不择路,推开一扇半掩着的门,她当即怔愣在原地。
面前行人无数,无一不是长袍云衫墨发如瀑,就连两道街边都是白墙黑瓦,木雕纸窗。浓厚而沉重的古朴氛围扑面而来,砸的苏婉目瞪口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住,站住!”
身后传来厉喝,苏婉来不及细想,连忙跑出。
此刻她可谓是一身狼狈,引得路人频频相望,在他们眼里,仿若她才是异类。
苏婉像是只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跑到那里。
忽的看到前方一道身影,那妖孽的面容分外扎眼,不正是方才水中的那个盲人吗?
此刻他正被人扶着登上马车,原本湿漉长袍不知何时换下。
一袭白衫飘逸出尘,龙章凤姿,明显非富即贵。
赌一把。
苏婉只是停顿了一下,便在身后的叫骂声中朝着他跑去。
“这位先生,救救我。”
男人身影一滞,只是好似不想理会。
苏婉想起自己刚才对他又踹又刺,顿觉没戏,但是身后的追声越来越近,她咬紧后槽牙,一个飞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
“先生救命,后面有人追我。”
话音未落,脖颈忽的一阵凉意,低头一看是一把古剑。
身侧一袭劲装的俊俏男人黑着脸,吐字无情。
“找死,滚。”
苏婉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不死心的求救。
“先生,刚才在水里是你非礼我我才对你下手!而且我还救了你一命!身后真的有人追我,你救救我!”
苏婉现在也不计较他吃自己豆腐,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是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简单的人物。她只奢求他能救自己,不然真怕被拉回去接客。
劲装男人握着剑的手颤了颤,视线在女子和自家主子之间来回游移,冰冷的面容上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自己尊贵如斯的主子,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夜叉做什么?
不怪他如此想,眼前女子墨发凌乱衣衫不整,脸颊肿大,黝黑无颜,还有暗疮突生,这副模样让人根本不想去看第二眼。
正僵持着,身后的人追赶而至。
“啊!”
那妇人喘着粗气一把扯过苏婉的头发,粗暴地往后拖拽,“贱人!你还敢跑?!”
随即又谄媚地对白衫男子赔笑:“王,王爷,真是不好意思,这贱蹄子是我们醉欢楼新买的妓女,不懂规矩冲撞了王爷,王爷见谅。”
说着低下头,换上一副阴狠模样:“贱蹄子,回去有你受的,带走!”
王爷?古代的王爷?
苏婉无比震惊,还未回神就被拉着头发在地上拖行,痛的泪花都飚了出来。
而从始至终,男人竟是一脸冷漠,好似要袖手旁观。
苏婉顾不上思考其他,若现在被他们带青楼定是死路一条,她身子朝前拼命挣扎,忍痛扯破了不少头发,才暂时逃脱了控制。
还没站起来,手臂忽的被抓住。
不同于妇人的力道,苏婉半个身子被拉起,又生生摔在地上,整个身子仿若被摔零散一般,痛的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随即肚子又被狠踹了一脚,身子痛的弓起,片刻失去了意识。
大汉不屑冷哼一声,抓着苏婉的头发继续拖行。
如此暴行,看的周围行人一阵颤栗。
这醉欢楼可是皇城最大的青楼,有权有势,那花枝招展的妇人正是醉欢楼的老鸨。
青楼女子的命本来就贱如草芥,谁也不敢上前插手,更何况还是一个丑如夜叉的女人。
苏婉恍惚的看着周围人的淡漠,明白男人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当即出声吼道:“方才在水里我好歹也救了你一命!我知道你看得见,别装瞎子!”
白衫男子一顿,上车的脚步停滞在那里。
“愣着干什么,快带走,别冲撞了王爷。”
老鸨怕得罪了面前的人,连忙催促。
苏婉面如死灰。
然而,白衫男子竟是开了口。
“飞羽,砍了。”
凉薄声音响起,却好似一道曙光。
劲装男子剑起剑落,那抓着苏婉头发的壮汉一声惨叫,手臂整个被砍下,鲜血四溅,手指还挂在苏婉的头发上。
苏婉一身恶寒,连忙甩开,连滚带爬地躲到男子身边
那个叫飞羽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扔在地上,一副生人勿进的冰冷:“滚。”
老鸨脸白了白,一句话都不敢说,连忙捡起地上的钱袋,让人将壮汉抬走,只留下那残臂无人问津,见者心惊。
男子修长的手指一勾,将雪白暗纹的披风解下丢向前方,抬步上了马车。
苏婉被披风兜头盖住。
愣了片刻,她垂眸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衣服,婀娜的身姿若隐若现,当即将披风披在身上,厚着脸皮跟着爬上马车。
飞羽想要阻拦,见自家主子都没有说什么,便驱赶马车离开。
马车中,苏婉看着俊美男人闭起了眸子,心中小小松了口气,环顾了一下马车,又掀起帘子朝着外看去,古色古香的街道再次震惊了她的眸子。
这诡异的一切让她有个大胆的猜测。
穿越。
苏婉打量了一眼面前闭目养神的男人,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是王爷?”
半晌没有回应,苏婉压下脑中的混沌,笑着开口:“那个。。。王爷,我是被他们拐来的,对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您能不能行个方便,收留我两天?我什么都能干,还懂医术,包吃包住就行。”
想来就觉得心酸,她刚做完演讲回家,谁曾想被车撞了,还撞到这么一个莫名的地方,成了一个卑微的妓女。
又是一阵沉寂,就在苏婉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磁性的声音却是响起。
“为何说本王装瞎?”
第3章
苏婉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痛处,当即道歉:“抱歉啊,我不是故意说你是瞎子,我当是急眼了,一时口无遮拦。”
男人又是半晌没有反应,她连忙开口:“说到底我也是救了你一命吧,而且我都不计较你占我便宜。你就收留我几日吧,我精通医术,还能做药膳,说不定还能给你治眼睛。”
苏婉卖力的推销自己,然而男人却是丝毫不感兴趣:“你是哪里人士。”
她想了想,摇头:“忘记了,我失忆了。”
她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多说多错,还是不说为好。
闻言,男人依旧双眸闭合,面无表情,散开的发如泼墨,宛如一个俊美的雕像,不再搭理苏婉。
苏婉心中忐忑,但是总算是没有被赶下去。
良久,马车停下,一名清秀的少年掀开了帘子,看到苏婉时吓了一跳。
但很快就恢复了淡然,伸出了手唤了声主子。
男人将手伸出,准确无误的搭在他的手背上,站起身下了马车,一举一动,贵气十足。
苏婉踌躇片刻,也跟着下了马车,自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还不如抱紧大腿。
马车面前是朱红色的大门,门前两座威武的狮子。
仰着脖子看去,头顶高高悬挂着一块牌匾,上面烫金大字——王府。
奢靡而大气。
苏婉也曾受邀出入各国高阶官员的领地,饶是如此还是不免大受震撼。
看着他们进了府,苏婉也连忙搂着披风走进,丑陋的相貌与狼狈的装扮引得侍卫与丫鬟张望。
“王爷,苛王爷在大厅等候。”
一名中年人走来恭敬俯身,看到苏婉有些惊讶。
“给她安排个厢房。”
俊美男子吩咐着,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飞羽转身看了苏婉一眼,上前一步低声道:“爷,该如何处置她?”
“这女人出现的蹊跷,也狡猾的狠,先留在府中,好好查查她的底细。若是有什么异常,秘密除掉。”
“是。”
飞羽领命,当即下去吩咐。
这边管家应了声是,待俊美男子走远了,才对着苏婉和善笑道:“姑娘见谅,府中有客需要招待,翠儿带你去厢房,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
苏婉见他如此客气,也浅笑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倒是让管家多看了一眼。
“翠儿,去带姑娘去紫竹苑休息,姑娘无需客气,请自便。”
管家离开,面前模样娇俏的丫鬟也笑道:“姑娘,随奴婢来吧。”
苏婉点头跟上,出声打探:“这是什么国啊,你们王爷是什么王爷啊?”
那丫鬟心感怪异,见苏婉一脸疑惑,当即解释:“回姑娘的话,这里是青玄国,咱们王爷是先皇最宠爱的七皇子厉言,新皇登基以后册封为言王。”
“青玄国?”
苏婉蹙眉,这个国家在脑海中很陌生,难道是架空的朝代?
王府内楼阁交错,工艺精良,大到房屋小到檐瓦都十分考究。
雕梁画栋,只能用巧夺天工来来形容。
苏婉只觉得自己恍若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尽显小家子气。
“这是谁?王府内如此衣衫不整,成何体统。”
倏然,一声训斥传来。
苏婉抬头见又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此刻正趾高气昂的看着自己。
下一秒忽的变了脸色,冷声质问:“你怎么披着王爷的披风?!”
“苡儿姐姐,姑娘是王爷带回来的客人。”
身侧丫鬟解释,面前叫做苡儿的丫鬟面色更是一变,上前冷声道:“既然是王爷请回的客人,自然是要去见一下小姐。愣着干什么,跟我来。”
好大的威风啊。
苏婉挑眉,并不理会。
苡儿却伸手钳住她的手腕,话不多说,拉着她朝前走去。
苏婉此刻正是身体虚弱,只能任由她拉着,一侧的翠儿想上前阻拦被苡儿一个眼光瞪了回去,见着苏婉被拉走,慌张跺了跺脚。
苏婉被拉到了池塘旁。
池前站着一个白衣女子,此刻正在投喂湖里的锦鲤。
微风拂过墨发轻扬,面前女子侧颜柔美,仿若春风一般。
“小姐,王爷带回来了一位女客。”
女子回头看来,随即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禁掩唇惊呼一声,水眸中尽是惊诧与嫌恶。
怎么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苏婉眸中疑惑,看向水面,却是惊的后退一步:“什么东西!”
鼓起勇气再上前看了一眼,看清了水中的倒影。
脸颊肿胀,还有暗疮,看上去十分丑陋。
苏婉看着有些不对劲,蹲下身仔细看,手抚在脸上可以感觉到浮肿。
伸手把上自己的脉搏,脉象紊乱,有些像中毒的脉象。
她在现代就是医生,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在医学界却已经有一定地位。同修中西医,中医更为精通,对判出的脉象十分自信,可到底什么时候中的毒?
撸起袖子,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手臂肤若凝脂,手腕处并没有痣,而自己的手腕分明有一颗。
难道这具身体,并非是自己的身体。
身后苡儿上前,在女子身边开口:“小姐,你瞧她这伤风败俗的模样,估计是故意湿了身,博取王爷的同情。”
女子如水的眸子忽的变了神色,语气却是格外轻柔:“这位姑娘,不知贵府在何处?可是哪位大人的千金?
苏婉站起看向她,笑道:“那个什么。。。我失忆了。”
“失忆?”
女子蹙眉,水眸中厌恶更甚。
莫非是出身卑微,不想提及,还是想骗王爷?
苡儿抬着下巴,沉声道:“你应该尊称一声岳小姐,岳小姐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岂容你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