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和老公已经一年未见。
刚看到他急匆匆往这儿来的身影时,我既惊喜又疑惑。
联系他的电话还没打出去,他怎么知道我在医院出事了?
我扬起笑脸,刚要朝他迎上去。
却有另一道娇弱的身影越过我,先一步扑到了他怀里。
“老公,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别人欺负死了!”
女人哭着娇嗔,半点没有刚才和我吵架时凶悍骄横的模样。
我愣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拥的身影。
司止渊是她老公,那我老公是谁?
司止渊此时眉心紧蹙,正小心抹着女人的眼泪。
他眼中的疼惜快要溢出来,向来一丝不苟的衬衫扣子都歪了一颗,一看就是出来的太匆忙。
“乖,不怕了,老公过来了。”
他把女人护在怀里,又小心照看她的肚子。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人孕龄应该已经有七八个月,闻言咬了下嘴唇,委屈道,“好像是有点疼。”
司止渊的脸色顿时变了,冷声嘱咐他身旁的人,“好好处理这件事,欺负我宝宝的人,我不希望她有好下场。”
等人应了声,他已经一把抱起了女人大步离开。
医院的人众多,无数双眼睛都看着这一幕。
他毫不在意这些显眼的举动会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他的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女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以至于我就站在不远处,他却一眼都没有朝我看过来。
闹剧结束,人群终于渐渐散了,留下帮司止渊处理事情的发小正要找人算账。
一抬头看到我的脸。
他顿时愣在原地,“嫂子?”
听了这个称呼,我只剩下苦笑,腿像灌了铅一般,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异国一年,我老公在外面有女人了。
也许从我出国起,他就将女人养在了身边,连他的发小朋友都毫不避讳。
他们有了新的嫂子,那我呢?
也许是我的眼眶太红,陈路周朝我走过来,脸上有些尴尬:“那什么,渊哥他就是逢场作戏,现在嫂子你都回来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他肯定会解决的。”
“是吗?”我的视线模糊,嗓音发着涩,“真要解决,还会让孩子生下来?”
陈路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我的心如同一团乱麻。
我和司止渊年少相识,家庭联姻,我本以为这是上天赐给我最完美的一段爱情。
可没想到也仅仅只是一段。
事情已经发生,我没法当不知道。
低下头飞快擦去眼角的泪痕,我开口道:“如果你觉得对我有所亏欠,那就帮我个忙。”
“什么?”
“别跟司止渊说,我今天来过。”
说完,我不顾他复杂的表情,径自离开了医院。
2
我手中的检查单厚厚一沓,如今再看只剩下讽刺。
如果说我们的婚姻有什么缺陷,那就是孩子。
我们也曾是圈中的模范夫妻。
虽是联姻,却有青梅竹马的感情。
司止渊待我处处体贴,从未有过一句重话。
身边的朋友和亲人都说我嫁对了人。
可惜结婚六年,我都没有怀孕。
在国外一年,我除了解决司止渊公司的危机,还一直在找医生调养身体。
现在不用了,有人替他生了。
将手中的报告单尽数扔进垃圾桶,我打开导航,去了一家律所。
一路上,各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一会是大四时司止渊在操场上跪下向我求婚,一会又变成了司止渊和那个女人亲昵搂抱的场景。
等到了律所,律师被我的脸色吓了一跳。
对着镜子,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唇色苍白。
我向律师咨询离婚。
我刚在国外签下一个大单,如果现在跟司止渊离婚,我会损失一大笔钱。
律师听我说完情况后,劝我再考虑考虑。
这个时候离婚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没事,你帮我拟好协议就行。”
我冷静道。
跟司止渊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
我和他已经没可能。
下午我就带着协议去了公司。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就撞上司止渊。
他手上还拿着公文包以及一个小行李箱。
看见我,司止渊面露惊讶:“声声,你回来了?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便又一脸歉意地自顾自道:
“我没想到你会这时候回来,这几天邻省那边有个合作需要去谈一下,我等会让司机送你回家,你在国外辛苦了,好好休息一阵子,等放假了我陪你去瑞士玩。”
如果不是看见医院里那幕,我可能真就信了司止渊的鬼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
看不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我不禁想,司止渊的演技如此炉火纯青,何必创业开公司,去混娱乐圈说不定都能拿影帝回来。
“司止渊,我们离婚吧。”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平静。
男人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想摸我的头。
“别闹,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我轻轻歪头躲过他的手。
司止渊落了空,表情微怔。
似乎想说什么,手机却在此刻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面色一变,丢下一句:“声声乖,我来不及了,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便急匆匆地离开。
我在办公室环视一圈。
一年未见,这里多了些小玩意。
望着办公桌上随意放着的口红,还有文件夹夹缝里的贴身内衣。
我冷笑。
他们玩得还挺花。
我眯起眼睛,想起那个女人的大肚子,应该得有七个多月了。
算算时间,在我离开前,两人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我一出国,她就怀上了,哪有这么巧的事。
恐怕出国都是司止渊安排好的。
为的就是支开我,好让他的私生子顺利出生。
我想起自己曾经因结婚多年未能怀孕而向司止渊表示愧疚时,男人温柔哄我的话语。
“怀不上也没关系,我只要有你这个小宝贝就够了。”
那时还感动得直流眼泪。
现在想想,司止渊分明打着我不能生就找外面女人生的主意。
真是可笑。
3
司止渊每天照常给我打视频,发消息报备。
他说他很忙,累得要死,回酒店倒头就睡。
还说想我,下次出差一定要把我也带上。
我一条都没回复,手机上全是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
司止渊压根没有离开本市,这些天,他一直陪着那个女人,俩人蜜里调油,宛如一对新婚夫妻。
两边信息对比,不知道的还以为司止渊有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
司止渊出差一个礼拜。
终于回来了。
我发消息说在公司等他。
办公室里,司止渊推门进来,看见屋内的情景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笑着问我:“怎么约在这儿了,还把大家伙都叫来。”
被我召集来的董事们也是一头雾水。
但瞧出气氛不对,个个都没出声。
我没回答司止渊,只是平静地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一份份平摊在桌面上。
股权转让协议,公司代理人转让协议......以及最后的离婚协议书。
司止渊嘴角的笑意在看见最后一份文件时彻底僵滞。
半晌,他扯扯唇角:“声声,你怎么变成女强人了。”
我语气淡漠:“你看下合同吧,没问题就签字,我们离婚。”
司止渊表情微僵,很快又恢复过来,语气无奈又宠溺:“声声你别胡闹了,大家还要工作呢,各位董事都散了吧,我们夫妻聊点私房话。”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敢动的。
司止渊见状,只能从我入手。
他从包里摸出一个蓝丝绒盒子。
“声声,你看这是什么。”
我的目光落在那串项链上。
中间的蓝宝石如同大海,宁静幽深。
司止渊轻声道:“你不是说特别喜欢这条项链吗,我托了很多人才买到。”
谈恋爱时我说过想拥有一条蓝宝石项链。
因为那是我的幸运石,我坚信它会为我带来好运。
“等我们婚礼上,我就送你一整套蓝宝石饰品好不好?”司止渊搂着我的腰,吻我耳垂。
我笑着和他拉钩。
但婚礼上,他并未履行承诺。
其实以司止渊的能力,想弄来一条蓝宝石项链并不困难。
可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此刻拿出来,却是心虚后的补偿。
我忍不住猜测,或许以往他给我准备的每次惊喜背后的原因都是愧疚或者心虚。
我强忍下胃部翻涌的恶心感:“签字吧。”
司止渊脸上的笑意褪去,神情终于凝重起来。
他看了我半晌。
“你认真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沓他和那个女人的亲密照片,甩在桌上。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