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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养个权相做夫君
  • 主角:慕绾绾,乔明渊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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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21世纪的中医高材生,实验室失火,一睁眼就成了古代乡下的村妇。   嫁过了人不说,还被迫再嫁冲喜?   家里一亩三分地,凶悍婶婶不还?   公婆偏心,前婆婆吃人不吐骨头,全家上下她来养?   极品亲戚一个接一个,前号主还人品不好,肥脸五官不分,皮疹漫天,险些气死了公爹又玩了一出上吊,品性败坏,人人喊打!   不能忍!   慕绾绾撸起袖子,异能空间随身,十指银针开道,减肥、治病、养家糊口、斗亲戚、抢土地......   等等,这英俊高大的便宜老公是怎么一回事,不但容忍她这个丑媳妇,还天天想着爬她的

章节内容

第1章

大盛朝,天启四年。

咚——

一声巨响,天边炸开一团惊雷,闪电划拉开半边天际,照亮了下河村一间破败的柴房。柴房了的一团影子抽搐了一下,长睫毛颤悠悠的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慕绾绾半撑着坐了起来,感觉到环境不对,眸中绽开凛冽寒光。

他们慕家是华夏有名的医药世家,一手医术出神入化,中西医兼修的她更是家族的翘楚。爸爸是慕家这一代的家主,只是一场意外,误中了对手的毒,以至于双腿残废,有了退隐之心。慕家子孙为了得到家主的位置,明里暗里展开了生死角逐,甚至不惜手足相残。她防着那些虎视眈眈的堂兄弟妹,却万万没想到,最终对她伸出魔爪的竟然是自己的亲哥哥!

“绾绾,谢谢你研究出来解毒血清,有了这个东西,我就能治好爸爸的腿,以后,爸爸一定会很看重我。”

“你,就下地狱吧。”

实验室轰然爆炸,毁了她的心血,也毁了她对那个家族残存的最后一点眷恋。

忽然,慕绾绾呆住了。

不对啊,实验室爆炸了,她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她抬起自己的手,不再是印象中细嫩修长的模样,而是一双白皙却肥胖的手,在粗壮的左手食指上,一块粉红色的胎记很像桃花;地上搁着的一双腿,比这双手还要肥上好几倍。摸着自己的脸,明显不平的触感更是让慕绾绾心惊......

没等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脑袋便觉一阵钻心的疼,天旋地转中,一段陌生的记忆冲入了脑袋——

慕绾绾,十四岁,祖上原是官家,因家中有人犯了事,全家男丁俱被流放北寒之地,女眷全部没入奴籍,几经买卖,来到平遥府易县。原本是在易县某官家做奴婢,因年岁渐长张开了些,那家女主嫉恨,又一次将她卖了出去,被清水镇上河村的一个姓白的猎户买了去。

那白猎户倒也真心疼她,眼见她年纪小迟迟没下口,最终抵不过他母亲催促两人才成婚。

不曾想新婚之夜,家中被狼群袭击,白猎户被狼群咬伤了脖子当场死亡,她就做了寡妇。

白猎户死后,他母亲横竖看她不顺眼,正逢下河村乔家要娶个媳妇冲喜,就以三两银子的贱价将她卖了过去。

三天前是婚礼,因相貌丑陋吓晕了病重的未来的公爹,被村里人一顿羞辱,慕绾绾一时想不开上了吊,惹恼了乔家老爷子,乔老爷子命人将她丢到柴房,慕绾绾又饿又冷晕了过去,再睁开眼就成了她这个同名同姓的人。

原主的记忆模糊而混乱,然而,并不妨碍慕绾绾知道一个事实:

“穿越了!”

她闭了闭眼睛,想起实验室爆炸,她的身体只怕已成了碎片,自己再也回不去,胸中压不住的窜出愤怒和委屈,隐约有种共鸣,似乎一半是来自她,一半来自原主。朦朦胧胧中,眼圈酸胀,滚烫的泪低落在手背上,脑海里有人似乎幽幽的叹了口气,有个声音在脑海里飘飘荡荡的说:“好好活下去吧,替我找到我爹娘,与他们团聚......”

随后,她便觉浑身一松,仿佛有什么远去了。

慕绾绾呆坐在地上,隔了好久,双眼才露出一抹坚定的光。

罢罢罢,左右也回不去,既然上天让她重生,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就该好好活下去,完成原主的愿望!

想到这里,慕绾绾不再坐以待毙,她肚子里咕噜噜的叫着,已经饿了整整三天了。她手脚发软的爬起来,试图去开柴房的门。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慕绾绾低头看了一眼,是古铜锁,她从小喜欢这些东西,应该能开,正捉摸着从哪里弄一根铁丝时,外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借着一指宽的门缝,慕绾绾看清楚了,是个瘦巴巴的女孩子。

是乔家二房的独女,乔明丽。

慕绾绾被关,连着两天都是这女孩偷偷摸摸过来送一个馍馍,慕绾绾才不至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乔明丽紧张的走到门口,探头往里面看:“二嫂,醒醒!”

“我醒着。”慕绾绾忙说。

乔明丽松了口气,将怀里捂着的馍馍从门下递进去,黑暗中,她的声音满是同情和可怜:“二嫂,你快吃一点,不要饿坏了。”

慕绾绾眼睛发黑,忙接了过来,顾不得占不占灰先咬了一口。

就听门外乔明丽沉默了一下,再开口,难得几分欢快:“二嫂,你且再忍一忍,今儿三叔还是不见醒,我听大伯和阿爷商量,说三叔怕是不行了,要叫二哥回来一趟,我爹我娘去城里找二哥,估摸着再过一两个时辰,二哥就回来了。等二哥回来,阿爷就不会再关着你啦!”

慕绾绾咬馍馍的动作一停。

她不禁问:“都三天了,乔......我爹一直没醒,阿爷和大伯没让人去告诉你二哥?”

乔明丽垂下头,很是小声的说:“大伯说,二哥在码头做工不能耽误,是要扣钱的,要是三叔醒来什么事儿都没,二哥白跑一趟,说不定会丢了活儿,就拦着不让去。”

“家里没钱,二哥的活儿每个月能赚一两银子,能让大哥好好在镇上读书,阿爷和大伯不会让他丢了饭碗的。”乔明丽又叹气。

“乔明丽,你个贱皮子,你又往柴房里钻什么!”

慕绾绾还没来得及回答,院子外传来一阵怒骂,接着,一个瘦弱的老妇扑过来,抡起放在柴房外的扫帚就往乔明丽的身上招呼:“死妮子,赔钱货,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说,你是不是又来柴房里偷柴去烧!这才几月就要烧炕,当自己是城里的少奶奶?”

啪啪——

两声闷响,乔明丽猝不及防挨了两扫帚,连忙抱着手臂往一边躲:“阿奶,我没有,你别打我......”

妇人正是乔老爷子的原配白氏。

“好啊,你还敢给这贱人送吃的,家里的米粮是大风刮来的是不是,轮得到你拿来做人情?”白氏连着打了乔明丽数下,一抬眼从门缝里瞧见慕绾绾手里的馍馍,圆瞪着双眼,手下更狠:“还偷吃的,真是母猪生不出好货,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这显然触怒了白氏。

她手里抡圆了扫帚,打得毫不含糊,一边打一边尖声骂:“吃里扒外的东西,家里人自己都吃不饱,还敢拿白送外人?”

乔明丽被打得眼泪汪汪,小声争辩:“阿奶,她不是外人,她是二哥新娶进门来的媳妇,是二嫂。”

“呸!”白氏啐了一口:“你巴结着你二哥都巴结到外人头上来了,我告诉你,就是冲喜用的贱货,一分嫁妆没有,你二哥看不看得上她还是一回事,你一口一个二嫂叫得亲!”

顿了顿,白氏满脸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将来他就会给你添嫁妆?想都别想,老娘还没死,就是死了,名下也还有儿子,这个家轮不到他做主!”

“我没有!”乔明丽说不过,也被冤得狠了,哇的放声大哭起来:“我没巴结二哥,我就是可怜二嫂!”

“你可怜她,怎么不来可怜可怜我?”白氏打得更狠:“我是做了什么孽,才让我家老二生出你这么一个赔钱货!”

慕绾绾瞧着这一幕,心头涌出一阵怒火,捏紧了手里没吃完的馍馍站了起来:“够了!”

白氏气得脸皮煞白:“你敢吼我?慕绾绾,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反了你了!好,好,今儿不教训教训你,以后你不得骑到我个糟老婆子的头上去?”

她跳着脚,摸着腰间的钥匙就去开门,将慕绾绾往院子里拽。

慕绾绾本就想出柴房,顺着她的拉扯就到了院子里。

从乔明丽挨打开始,其他屋子里的人都出来了,只是见状都见怪不怪。乔家二房的人都不在,没人护着乔明丽,乔明丽缩在门口呜呜的哭。慕绾绾一出柴房,就挣脱了白氏的手,弯腰将乔明丽先扶了起来。乔明丽一双手上全是红痕,小脸斑驳,哭着躲到她背后去。

慕绾绾胖,随手一推白氏,白氏就趔趄了两步,这一下,白氏更生气了。

“好啊你,你还打我?”白氏插着腰呵呵抽气:“反了反了,你这不孝的狗东西,真是皮子痒!”

她也不废话,丢了扫帚,就捡起旁边一根扁担往慕绾绾身上抽去。

慕绾绾身体很胖,背后又躲了个乔明丽,一下子没避开挨了一扁担。钻心的疼让慕绾绾蹙起眉,可刚挨过这一下,转眼又挨了两扁担,一扁担砸在慕绾绾的大腿上,将慕绾绾抽得一下子跪了下去。

“不是泼得很?给老娘起来!”

白氏不饶人,扁担一直往慕绾绾身上抽,噼里啪啦的闷响听得乔明丽倒抽了一口气,连忙跪了下去:“阿奶,你不要气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打了,再打就真的要死人的!”

“胳膊肘向外拐的小贱人!”白氏更怒,转头又要去打乔明丽。

慕绾绾再也忍不得,上前一把抓住了白氏的手。

白氏只觉得手腕被铁钳子捁住了一般,半点力气都用不上,手中的扁担落到地上。



第2章

她正要怒骂,就见慕绾绾星眸凝寒:“阿奶,我已经嫁了乔明渊,怎么也是乔家的孙媳妇,是乔家的人!你若再打我,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议论乔家?人家会说,乔家嫌弃新娶的孙媳妇貌丑,天天关起门来虐待孙媳妇,以后读书人家的脸面就丢到茅坑里去捡不起来了!家里男娃子都没娶妻,几个妹妹也还没定人家,这事儿传出去了,以后谁敢让女儿嫁到乔家来,谁又敢娶乔家的姑娘?”

白氏冷笑:“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老娘还省了嫁妆了!”

“那大哥呢,也不娶媳妇了吗?”慕绾绾反问:“还有,小姑要到明年才要出嫁吧,要是被人退了亲,再找好人家就难了。”

白氏顿时僵住。

是啊,她最疼爱的大孙子还没娶妻,她的小女儿也还待字闺中呢!

不甘心败下阵来,白氏多的是手段。

她嚷嚷着叫了起来:“反了你了,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松手!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她一双眼珠直转,就等着慕绾绾顶嘴。

慕绾绾却顺势松了她的手。

她方才醒来,已经将乔家大致的情况从原主的脑袋里摸得明明白白,也知道在乡下这种地方,最重家族的秩序和长幼孝道,哪怕是她占着道理,也不能跟白氏这样的老人硬碰硬。

她马上软了下来:“阿奶,听说乔家是读书人家,读书人家都讲道理,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白氏一直觉得,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嫁到乔家来,乔家的“书香门第”给了她在婆家挺直腰板的底气,听见慕绾绾夸乔家,她不自觉的就想“讲起道理”来:“那是,我......”刚说了一句,才惊觉不对,她气得又想捡起扁担打人:“好啊,你个贱蹄子,你这是拐着玩儿骂老娘不讲道理是不是?好,好,好,今儿我就不跟你讲道理,我打死你......”

慕绾绾瞥了一眼站在屋檐下的乔老爷子,噗嗤就笑了起来,丑脸挤成了一团:“阿奶,我可没这么说,你这样讲话,是不是告诉大家,你压根就没当自己是乔家人?”

“老娘在乔家几十年,孩子都生了一窝,你说我不是乔家人?”白氏更气。

乔明丽从慕绾绾背后伸出个脑袋来,小声的提醒白氏:“二嫂没有这样说,是阿奶你自己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白氏从没读过书,一下子就被慕绾绾绕进去了。

乔明丽道:“二嫂说乔家人讲道理,阿奶你自己说她是说你不讲道理,这不就是说,你不是乔家人吗?”

白氏这才恍然大悟。

她立即转头,看向站在屋檐下的乔老爷子。

嫁到乔家几十年,乔老爷子一直最看重的就是乔家的颜面,他们二人夫妻几十年,一直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乔老爷子不止一次说过,入了乔家门就是乔家人。乔老爷子年纪大了,越发爱脸面,喜欢被人捧着,若是这话被乔老爷子听了去,难保他不会心生罅隙。

果然,乔老爷子早将这一切看在眼底,他心烦意乱,拉着老脸站在院子门口:“吵吵吵吵,一天到晚没个清净!”

白氏回嘴:“还不是这两个贱皮子!”

“回去,看看老三醒了没!”乔老爷子瞪她。

白氏心下惴惴,又恨恨的瞪了一眼慕绾绾,终于悻悻走开。

乔老爷子将目光落在慕绾绾身上,难掩其中厌恶,一句话也没说,也转身进了三房的屋子。

这二人一走,慕绾绾和乔明丽终于松了口气,乔明丽想也不想,一把抱住慕绾绾:“二嫂,都是我不好,你疼不疼?”

“不疼。”慕绾绾对她印象很好,见小姑娘内疚得直掉眼泪,忙忍痛笑着回:“你给我送吃的来,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你错了?”

她一张脸胖得五官都不分,又长了不少红疙瘩,这一笑颇为恐怖。

“丑鬼!老妖婆!”

乔明丽还没回话,一块石头准确无误的砸在慕绾绾的背上,两人齐刷刷抬头,就瞧见门口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小子,是大房的二小子乔明鹭,平日里大房和乔家二老又宠,熊得不能再熊。砸了人还做了个鬼脸,才一溜小跑的进了屋子里。慕绾绾懒得理他,她头发散了,浑身都疼,乔家人也没再说要将她关回去,索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乔明丽看着她这幅惨样,心里越发难过,趴在她身上哭了起来。

“明丽,怎么一回事?”

恰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有人讶异的问了一声。

慕绾绾方一抬头,身侧的乔明丽已经一阵风般爬起来,扑向了来人的怀里。

大门口停着一辆破旧的牛车,此时,从牛车上先跳下来一男一女,年纪都不轻了,男人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看起来老实憨厚;女人长了一张圆脸,身材却格外瘦弱,宽大的襦裙看起来会兜风一般。乔明丽扑在中年妇女的怀中,委屈的喊了一声:“娘!”

这是乔老二和妻子于氏,也是乔明丽的爹娘。

既是长辈,慕绾绾赶紧站了起来。

于氏一眼就瞧见了乔明丽胳膊上的条子印,眼里全是怒火:“明丽,你阿奶又打你了?”

乔明丽还没回答,马车的另一边转过来一个人。

看年纪不过十七八岁,跟乔老二比起来,他显得格外瘦小,皮肤在月色下泛着苍白,越发给人一种文弱的感觉。看五官倒是长得颇为俊朗,只是有一种不符年纪的镇定与沉稳。他手里拿着牛鞭,眼睛从乔明丽身上扫过,落在院子里的慕绾绾身上,满脸都是疑惑。

这铁定是她的便宜夫君乔明渊。

慕绾绾的心突地一跳。

想起先前乔明丽的话,娶自己过来冲喜这件事,乔明渊十之八九还蒙在鼓里,不认得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等他知道了,会怎么对自己?

乔明丽靠在于氏的怀里抹着眼泪:“阿奶关着二嫂,我给二嫂送了个馒头,阿奶就说我是存心巴结二哥,娘,我没有,我就是可怜二嫂......”

“好了,不要说啦。”于氏脸色微变,抬手捂住了乔明丽的嘴巴,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乔明渊。

乔老二在一旁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手足无措的抬起手搓着:“明渊,你阿爷和阿奶也是为了你爹好,先前那阵子,你爹看着确实不大好,道士说要冲喜......”

“二伯,先去看我爹。”乔明渊脸色微白,打断了乔老.二。

他的手在控制不住的发抖,跨过慕绾绾身侧径直进了院子。

乔老.二又叹气,忙跟上他的步子。

于氏拍着乔明丽的脑袋,满脸无措。

慕绾绾瞧见乔明渊连看都不敢看自己,又是这态度,心立马一沉。她没想跟乔明渊做夫妻,可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旧社会,她要是被乔明渊送回去,白家那婆子非把她打死不可。就算没打死,铁定也要将她再次卖出去。乔家好歹还有人读过书,在古代已算非常难得,要是卖给个行止粗陋的人家,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满腔心事,勉强对于氏笑道:“二伯娘先去看看吧,别出什么事才好。家里有没有跌打药,我带明丽去擦擦。”

“有,有。”于氏紧紧的抱着乔明丽,脸上浮起戒备:“你跟我来吧。”

她实在不放心将乔明丽交给慕绾绾,更不放心让慕绾绾接触那些烈性的东西——怕慕绾绾还是想不开要寻死哩!

慕绾绾没说破,跟着她拐去了偏屋。

乔明丽身上挨了几扁担,脱了外衣就看到已是几条青紫,于氏一双眼睛发红,背过身去抹了眼泪,抖着手给乔明丽擦药酒。

“娘,我不疼的......”乔明丽懂事的宽慰。

于氏叹气:“都是娘没本事,没把你生做男儿身。”

乔明丽低下头,隔了半天才小声的问:“娘,我不是男娃,阿爷阿奶就不喜欢我,没关系的,我有爹娘疼就好啦。再说,我还有二哥疼我,二哥是家里最好的人,二嫂也是好人,刚刚还护着我呢,我才不怕阿爷阿奶!”

“呜呜......”于氏再压抑不住,哽咽了起来。

慕绾绾耳边响起方才白氏诟骂乔明丽的那些话,一口一个贱皮子赔钱货,想来平日里这娘俩儿在乔家没少受气。

白氏对自己亲生的孙女尚且如此,更何况她一个外人呢?

慕绾绾耳朵竖了起来,倾听三房那边的动静。

“悔婚......我不......我寒心......”隐隐约约,三房传来乔明渊愤怒的低吼,接着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于氏和乔明丽都听见了,乔明丽吓得缩到于氏的怀里:“娘,阿爷会不会打二哥?”

“我去看看。”于氏坐不住了,放开乔明丽站了起来。

慕绾绾忙跟上:“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三房的屋子。

屋子里果真是一片狼藉,里里外外围了不少人,却都静悄悄的,乔明渊跪在床前,双手握着一只枯槁的手,眼圈湿润。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眼睛圆睁,胸口剧烈的起伏,眼见着就剩下出的气儿了!



第3章

这就是乔老三,乔明渊的爹,她的家公!

乔老三躺在床上,面皮青白,喉咙里大口大口的出着气,手里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儿子似乎有话要说。

白氏等几个女人已哭了起来,乔老爷子坐在床边,一口一口抽着旱烟,神色痛苦又挣扎。

于氏进门后就悄悄问站在门边的一个妇人:“四弟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好像听到吵起来了。”

“明渊跟大哥绊了几句嘴,结果三哥犯了病喘不来气,阿奶说要请个郎中,大哥又说天太晚请郎中又贵不肯去,阿爷也同意了。明渊气不过就......”老四家的罗氏说两句就哽住了,默默的擦了擦眼泪,停了停才说:“三哥太可怜了。明渊也可怜。”

慕绾绾闻言,愕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床边的乔老爷子。

儿子都病得只剩一口气,怎么还听着大房的话,心疼起银钱来了?

想到大房,慕绾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乔老爷子身边的人。

乡下人都种地,个个皮糙肉厚,乔老大却生得面皮很白,身穿整洁的长衫,看起来跟乔家人格格不入。这人也是一副好相貌,只是眸中利光太过,一眼就能看得出是个精明人,让人喜欢不起来。

此时,听见罗氏的话,乔老大沉下眼眸没反驳,只是低声对跪在床前的乔明渊说:“明渊啊,不是大伯不想治你爹,家里不宽裕你也看到了,请个郎中说得五百文,更不要说抓药的钱,以你爹如今的身子骨,多拖一天都是受罪,还不如让他痛快些去,跟你娘团聚了他也欢喜得多。”

乔明渊本是低着头在哭,闻言豁然梗其脖子:“家里不宽裕?每月二伯二娘赚一两多银子交给公中八百文,我在码头做工,一个月八百文交五百,算起来家里一个月一两多银子的进账,我爹的药早就停了,若说花销,吃食都是地里的,那么多钱都去了哪里?”

乔老大板起脸来:“鹤小子在镇上读书,每个月的花销就要一两银子,你以为大伯是诓你的?”

“给鹤哥读书就有钱,给我爹看病就没钱。”乔明渊红了眼:“阿爷,我爹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儿子?你就狠着心看他去死?”

乔老爷子蹙着没灭了旱烟,叹了口气:“明渊,你大伯说得对,先前郎中来看的时候就说你爹这病治不好,花再多的银子也是打水漂......”

“阿奶!你说句话!”乔明渊只听了个开头就愤然的打断了乔老爷子,悲怆的看着床边哭得不成人形的白氏。

在这个家里,因乔老大在乔家地位超群,自然而然的,他的话几乎一言九鼎。他说不治了,乔老爷子犯了糊涂竟也听,如此就舍了三儿子的命,乔明渊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白氏一人。他红着眼睛,满眼都是期盼,这个眼神让一边看着的慕绾绾都觉得心里发酸。

白氏满脸为难,她实在是疼孙子,只得开口:“青云,就给老三请个郎中吧,你咋忍心让我一个老婆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乔老爷子神色复杂:“老婆子,公中是你在管,你也知道......”

“我拿我的陪嫁来请,不动公中的。”白氏泪眼婆娑。

乔老大身侧的一个妇人撇了撇嘴:“娘不是早说,您老的陪嫁将来都归于公中,现在要用,又说不是公中的了......”

这是大房媳妇李氏。

一家子中,因大房读书,她一向自命不同,穿得也比旁人更为光亮,只是同乔老大一样,面上写满了精明与尖刻。

“行了,你少说两句。”乔老大呵斥她,然而,谁都看得出来这呵斥有几分真心,因他转脸就说:“爹,我婆娘说得也不错,不过娘铁了心要治,儿子也不好说什么,你决定吧。”

说着,又摇了摇头,不赞同的意思一目了然。

乔老爷子不说话,看了看床上垂死的三子,又看了看一屋子的人,十分为难挣扎。片刻后,他才问其他两房:“老二,老四,你们说呢?”

乔老二闻言立即说:“爹,总不能看着他活生生死在大家跟前吧?”

“爹,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于氏也赶紧开口。

旁边站着乔老四,他看了看爹和几个兄长,脚尖搓着地下的泥土:“我觉得二哥二嫂说得有道理,要不,还是请个郎中吧?”

方才还哭泣的罗氏听罢,也顾不得哭了,狠狠掐了他一把,乔老四回头,她凶巴巴的瞪了一眼才转头:“爹,我们听你的。”

慕绾绾顿时一阵心寒。

这都一家子什么人?儿子兄弟要死了,竟在这计较银钱的事!

她盯着那乔老大,一时间,脑子里全是自己兄长慕之遥的脸——呵,论起残忍来,将她活生生炸死的兄弟又能好到哪里去?也怪她一时不查,没留意人心之恶能恶劣到如此地步才着了慕之遥的道,重活一世,她既然遇到了这种事,就不会袖手旁观。

更何况,乔明渊还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她如果留在乔家,她就不能让人欺负了他去!

此念一起,她便跟乔明渊生出一股同仇敌忾之感,忍不住想要帮帮他,往前一挤,生生将乔老大等人挤了开去。

“你做什么?”乔老大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有些气急败坏的回头,见是她,立即呵斥道:“慕氏,你竟然敢这样对长辈,你还有没有点教养!明渊,你管管你家里的!长得五大三粗一副猪样子就够让人恶心的了,别这幅德行走出去丢我们乔家的脸!”

乔明渊跪在地上,闻言冷笑了两声,五大三粗一副猪样子,他会娶了这女人,谁又是始作俑者?

慕绾绾已站到了乔老三的床榻前。

乔老三脸色青白,呼吸不畅,症状像极了长期卧床导致的肺部感染并发症,这种情况是十分容易引发窒息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消炎、排出堵在支气管里的分泌物,否则恐怕挨不过十五分钟了。

人命关天,慕绾绾本还想藏拙,却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慕家世代从医,她慕绾绾中西医兼修,一手医术不说生死人肉白骨,却也从阎罗爷那抢回来不少人。

“快,将他扶起来。”慕绾绾眼见着乔老三双眼翻白,顾不得跟其他人多说,低头看着乔明渊:“夫......明渊......”话语梗了一下,她实在是没法叫出口,只得改了称呼:“大哥,你若信得过我,就按我说的做,或许还能救救爹!”

乔明渊愣愣的看着她,此时,这丑女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又听父亲有救,不由自主的就动了起来。

他马上将乔老三扶了起来。

乔老大见状在一边摇头,不过,总归不是吵着要找郎中了,不花钱,他乐得在一边冷眼旁观。

“都让开一些,开窗户透气!”慕绾绾翻开乔老三的眼睑看了一眼就忙说。

总归是自己的儿子,旁人不疼,白氏还是心疼的。她推开乔老爷子扑过去将窗户打开,又喊着老.二老四家往旁边让让。

于氏也赶紧去帮忙。

乔老大见状,便觉拂了自己的面子,张口就是风凉话:“老三病得这么重,哪里能动的,娘,你不拦着这女人,怎么还跟着胡闹,老三本来还有一口气,说不定给这女人依着一折腾就没了。要是折腾没了,你可别来怨我!”

“大哥!”乔老.二听不过去,抬头重重的喊了一声。

乔老大哼了一声,不甘不愿的住了口,只是要他伸手帮忙也是万万不能。

妻子李氏则拉了拉他:“让他们折腾,折腾死了就怪不到我们头上了。”

乔老大转念一想也是,这才没话说。

“将爹翻过来,面朝下,你用力拍爹的背。”慕绾绾对乔明渊说:“看看能不能让爹咳嗽,越用力越好!”说着又侧头看白氏:“阿奶,劳烦您帮我拿双筷子来。”方才她看得明白,这屋子里人虽多,真正挂心乔老三的不过白氏、乔老.二一家,大房心思重,四房没主见又怕得罪人,她请人也有眼力见儿,又对乔老.二夫妻说:“二娘,劳烦你带着明丽帮忙烧点热水。”

乔老三的情形不大好,需要吸氧,可眼下穷乡僻壤又不是在她的实验室,她去哪里弄一个氧气瓶来呢?

慕绾绾一边想着,手无意识的摸索着自己的左手手指。

奇怪的事发生了!

在她的脑中,瞬间涌入一个宽大的药房——左边是整整齐齐的中药柜子,右边是高低不一的西药架子,正对面还有一个门,透过玻璃门能清楚的看到医用设备。她仿佛置身其中,连脚下的触感都格外真实,这,分明是她在京江的实验室啊!

慕绾绾心底一阵激动,这个实验室不是随着她一起被大哥炸成了灰烬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她低下头,左手食指上的那个桃花胎记在发烫。难道,这是个进入某个神秘空间的钥匙?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松开摩挲胎记的手指。果然,意识里的实验室消失了,再把手搭上去,空间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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