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干什么呢,脑袋不想要了是不是!”
耳边突然炸响一声厉喝,温诗晴一愣,下意识转过头去。
身着青蓝色宫装的宫女趾高气昂地命令众人。
“我警告你们,一会陛下可是要来咱们芙蓉殿用膳,你们可都警醒着点脖子上这东西!要是有差错,就算陛下不要了你们的小命,皇后娘娘也不会饶了你们!”
“是!”
想起陛下的狠厉,宫女们无端打了个寒颤,低下头匆匆做起自己的事情。
温诗晴跟着低下头去,假装忙碌实则摸鱼。
自妲己之后,狐狸精一族受到极大打压。
温诗晴是一只活了五百年的狐狸精,飞升时被九天玄雷劈了个魂飞魄散,幸好绑定了“好孕皇后”系统,历经三千大道的磨砺后就能复活。
看到这个系统的名字,温诗晴立刻就懂了,这是她们狐狸老祖的丰功伟绩,为她们狐狸精争取来的特权!
狐狸精×皇帝,纯爱必备,宇宙绝配!
这是她进入的第一个位面。
反派是宰相一派,暴君是容齐。
容齐出生,母妃便被身为皇后的宰相妹妹借口难产除掉。
等到容齐八岁时,宰相畏惧容齐的才华将他送到敌国为质。
一直到十六岁,容齐才被接回来。
原本容齐没有母族支撑,是最不被人看好的继承人。
可太子接连几次办事失利,甚至被发现和后宫嫔妃通奸,让皇帝龙颜大怒,最终废除了太子。
其他几个皇子不是落马摔瘸,就是战死沙场,勉强有几个全须全尾的也不堪大用。
最终容齐从九子之中脱颖而出,成为下任皇帝的继承人。
登基之后,容齐趁敌国遇大旱天灾,派宰相之子出征敌国,背地里收买了副将,诱导宰相之子坑杀敌军连带百姓四十余万,逼得百姓暴动将宰相之子活活打死。
宰相自是不甘,便让如今身为皇后的女儿偷偷给暴君下慢性毒药。
而温诗晴如今穿到的这个宫女,给容齐端下了毒的鸡汤被发现,给皇后背锅最后以株连九族的罪名被处死!
【妲妲已介绍完位面大概情况,请宿主做好准备哦~】
【再次提醒!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不要使用法术,否则引起天道注意,宿主魂灵很可能直接被天道毁灭。】
系统没说任务,但温诗晴看系统的名字也知道,她进入位面无非就两件事——
一、活着!二、当上皇后;三、给皇帝生孩子!
而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宫女......
好消息是她在皇后宫里,容齐每月初一和十五必须来皇后处用膳,她至少有机会看到容齐。
坏消息当然也是她在皇后宫里。
毕竟皇后可是丞相嫡女!
睁眼就在男主的敌对阵营,温诗晴被迫对这个地狱模式开局表示很满意。
【请宿主注意!】
【容齐如今已服含慢性毒药餐品八次,预计半月后将会暴毙身亡。】
自己刚来就听攻略对象要死,温诗晴一时之间有点心肌梗塞。
她看着眼前的炖汤,手中扇子摇动地慢了些。
这鸡汤的味道似乎不太对......
“红玉姑姑,陛下马上就过来了!”
门口突然闯进来一个小太监,呼哧带喘地抓住刚才趾高气昂命令众人的宫女说道。
“紫珮姑姑去寻太子殿下了,皇后娘娘让你去前厅主持大局。”
“知道了,小福子你照看着这里,仔细些。”
眼看红玉离开,温诗晴也赶紧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假装难受。
旁边的宫女本就嫉妒温诗晴长相貌美,此刻见温诗晴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掉链子,立即大声呼喊。
“哎呀!晴儿,你怎么了!”
几百年的狐狸精怎会不懂这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温诗晴冷笑一声。
若是红玉还在这里,自己肯定会被训斥,但现在换了个小太监,她的算盘恐怕要落空了!
“喊什么!你们都不想要脑袋了吗!”
小福子一改刚才恭敬的模样,瞪起眼睛高声厉喝。
那宫女见状更是大喜。
“福公公,晴儿身体不舒服,我是担心她坏了大事,所以才......”
“福公公,我的肚子好痛!”
“怎么这么事多!你!”
在看清眼前宫女面貌之时,小福子一愣。
温诗晴长得本就是那种冲击性十足,一眼经年的美。
此刻她半咬朱唇,光洁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着红,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含情脉脉,看上去格外柔弱可怜。
小福子在皇后身边服侍多年,可看到这宫女才明白,天生尤物这四个字。
这小小的宫女竟比那被称之为大荒国第一美人的皇后还要惊艳!
“快......快回去歇着,小心些莫要被别人发现了。”
万万没想到温诗晴不仅不会被处罚,还能回去休息,那宫女立刻急了。
“可福公公,这里人手......”
“一个人看两个灶都看不了,你还能干些什么!若是今天哪里出了差错,仔细着你的皮!”
直接给了宫女一个巴掌,小福子厉喝她后,转过头来对温诗晴堆满了笑。
“自己能回去吧?”
“多谢福公公关心。”
温诗晴假装虚弱走出小厨房,而后绕到正殿角落处躲了起来。
皇后携一众宫女等在正殿门口。
不远处,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身后跟着几名太监和十几个侍卫慢慢走来。
容齐身高近六尺,宽肩窄腰,身形单薄却并不瘦弱。
一双黑眸盯着人时冷冽狠厉,好像能看穿人的灵魂,让人望而生怯。
身上绣制精美的金龙随着他走动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晶,像是那五爪金龙活过来盘在这位年轻帝王身上游走一般。
眼看那爪尖掠过形状极好的腰线,温诗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这暴君长得真不错,男生女相勾人得紧,又因阴鸷狠厉让人畏惧,可惜龙袍遮着……】
一进芙蓉殿便听到如此极为冒犯的评价,容齐原本就冷厉的眉眼更添几分寒意。
他八岁被送到敌国为质,因面容俊俏受过不少奚落屈辱,最讨厌有人谈及自己的外貌。
这人是想死!
“臣妾恭迎陛下。”
皇后注意到了皇帝今日心情欠佳,但这位来她的芙蓉殿向来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所以她也未做多想。
皇后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上问安,身后的宫女太监呼啦啦跟着跪倒一片。
容齐冷静了些。
那声音陌生,不像皇后,再者皇后神情未变,显然不是她安排人故意讥讽自己。
可还能是谁?
容齐皱眉扫视低头跪满一地的宫女太监。
都是在宫内服侍多年之人,没一个像是赶着去赴死的。
不确定,再看看。
就在容齐准备进屋的时候,那声音再次传来。
【地好凉腿好疼,他怎么还不赶紧进屋,皇后虽算不得美人儿,但也称得上清秀,难道他不行?】
第2章
再次被“不行”的容齐脸色漆黑。
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雷点上蹦迪,到底有几条命可以死!
“这批宫女跪姿丑陋,不堪入目,重训!”
容齐本想拂袖而去,可今天不成全了这寻死的宫女,他不甘心。
大步流星走进正殿,皇帝撩袍坐下。
宫女太监们吓得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龙颜大怒,皇后也被吓得一抖。
想到皇帝密谋坑杀四十余万敌国军民,并陷害给自己弟弟的狠辣手段,皇后攥紧拳头稳住心神,跪下求饶。
“陛下赎罪,臣妾掌管后宫有失,竟让这些宫女污了陛下的龙眼,请陛下责罚!”
“不是你的错,朕批改了一整日奏章也乏了,起身入座吧,陪朕用膳。”
一方面容齐是想留下接触更多宫女才找出这个放肆之人,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除了自己以外,别人似乎都没听到这个声音。
就算内力深厚的人密语传音也有距离限制,可他周围始终没发现放肆大胆之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阳穴传来细密的刺痛,容齐原本就不美丽的心情更加烦躁。
小心观察了一下皇帝的脸色,皇后见皇帝虽然不悦却确实不打算追究自己,这才松了口气,赶快给依旧跪在外面的红玉使了个眼色。
红玉立刻起身,看了一圈并未发现有谁的跪姿值得被皇帝点评,这才赶快让她们都撤下。
这些人已经触怒龙颜自然不能再用,只能换刚才没露面的宫女去传菜。
温诗晴适时回去。
两个在宫里年头长些的宫女排在最前面,避免在陛下面前情急出错。
温诗晴因长相绝佳,被安排在最后。
替温诗晴熬汤的宫女故意排在她了前面。
她们端着两盅老汤。
传菜的宫女们排成一队陆续往屋里走。
温诗晴脑海里又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若容齐暴毙身亡,宿主神魂也会受到重创,宿主距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两次机会。】
端着托盘的手一紧,温诗晴仔细闻了闻盅里老汤的味道,心中忍不住惊叹。
【这皇帝命真硬啊,皇后给他这么下毒,他还不死?】
作为一只活了五百年的狐狸,温诗晴食谱单一,最爱吃鸡。
她对毁了这么美好的鸡汤的怪味当然异常敏锐。
原本这鸡汤里只是放了发芽的土豆,可现在温诗晴明显又闻到了附子和断肠草的味道。
附子中主要的毒性成分是乌头碱。
2-4mg的乌头碱就可以让一个成年人中毒。
【该怎么不让容齐喝到鸡汤呢?假装被绊倒,泼他一身,顺便给他烫皮拔毛好预备下锅!】
容齐还没从偷听到皇后给自己下毒的辛秘中缓过劲来,就听到了这胆大包天的女人想让他断子绝孙的歹毒计谋。
一时之间,容齐竟不知这人到底是敌是友。
要不先杀了试试?
容齐轻笑,越发觉得这事有趣。
他从不信神佛,也不怕这种玄之又玄的事情。
他最弱小的时候,他是那么得期待神佛能来救他。
可没有。
最惨的时段时光里,他无时无刻不恶毒的诅咒那些人,可那些人都活得好好的。
后来容齐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没有助人的神佛,只有人被逼疯了化为妖魔。
若他一心向恶,神佛又能奈他何?
大不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视线落在后面那两个端着托盘的宫女身上,容齐仔细观察,试图看穿自己到底能听到哪个人的心声。
温诗晴一心只想着搞事情,没注意到皇帝的动作,可她前面的宫女却在皇帝的注视下,紧张得腿都软了。
凌厉的视线像是刀子在往她身上刮。
她吓得两股战战,随着她的抖动,盅盖磕碰盅身,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寂静的空间内针落可闻,这微小的声音便显得格外突兀。
她更是紧张地手心冒汗,手中的托盘都要端不住!
容齐当即就明白放肆的家伙到底是哪一个。
想到这人现在为了救自己而愁眉,容齐心中升起一个恶劣的念头。
他是被困在阿拉丁神灯里三百年的魔鬼。
他哀求时无人理会举目无亲,如今他已登上权力巅峰,承运天命万人之上。
又何须他人来助!
“砰”地一声,容齐一掌拍在桌上,木桌顷刻间四分五裂。
所有宫女都吓得本能地跪在地上。
盘中端的是菜的还能勉强稳住,可抢着排在温诗晴前的宫女本就害怕极了,如今被这骇人的场面一吓,干脆直接腿软倒在地上!
滚烫的鸡汤洒了她一身,烫得她惊叫一声。
温诗晴顺势也装作被吓到,右手刚准备按计划朝容齐那边掀翻鸡汤,抬眼就对上了容齐的眸子。
冷冽的黑眸宛如无底的深渊。
暴虐的人带着一股静待猎物走进圈套的悠然,像是早就将她的小心思看透。
温诗晴惊得狐狸毛差点炸开。
赶紧把手中的托盘丢在摔倒的宫女身上。
让她算计自己!
虽然对自己造不成任何伤害,但恶不就是应该有恶报嘛。
躲开汤跪伏在地上,温诗晴想起刚才那一眼仍觉心惊。
【怪不得大家都怕他,这狗东西是有点吓人的!】
被叫做狗东西,容齐不由得想起还未去敌国为质时,被宫人称为“狗杂种”虐待欺辱的阴暗童年。
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宫女,容齐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是懂怎么激怒自己的。
但她那“人若惹我,斩草除根”的性格,又实在让自己喜欢。
他突然不想杀她了。
不知道皇帝在笑什么,皇后被他笑得脊背发凉,攥紧拳头死死咬着后槽牙,才勉强维持表面的镇定。
皇帝突然拍碎桌子时她就险些惊叫出声。
这男人越发喜怒无常了......
“请陛下赎罪,是臣妾执掌后宫不力,竟让这些宫女冲撞了陛下!”
皇后硬着头皮认错,可容齐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皇后,这宫女跪下来好丑,让她去朕的太和殿跪着吧。”
被说丑,对一只狐狸精而言是莫大的耻辱。
温诗晴气得在心里把容齐的族谱被问候了一遍,却听容齐笑得更加畅快了几分。
骂吧,他也憎恶这肮脏的血脉。
而且他现在有些好奇,要是他给她看她见自己第一面就想看的东西,她会骂的更厉害吗?
第3章
“朕乏了,先回宫了,这餐改日再用吧。”
找到了新的玩具,容齐懒得再在皇后身上浪费时间。
“起驾!”
听到大太监的呼喝声,皇后的心才放回了肚子里,赶快跪在地上恭敬行礼。
“臣妾恭送陛下。”
说完过了几息,皇后见圣驾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得又心慌了起来。
皇帝要她宫里的宫女她倒是无所谓的。
毕竟皇帝极为好.色。
登基不过三年,皇帝不仅娶了朝中近半大臣的女儿,承袭了几位皇兄的妻妾,甚至还将妃嫔宫内有点姿色的宫女也都收归己用。
他夜夜宿在不同妃嫔宫里。
可妃嫔少有喜讯,即便有那么一两个才出症状,也因各种各样的事情小产。
其中大多是皇后的手笔。
只有皇后诞下了皇子,并被立为了太子。
皇后后位稳固。
可妃嫔对她多有怨言,许多官员也和宰相渐渐生出嫌隙。
容齐这才能抓住机会算计了宰相的儿子。
宰相如今已经众叛亲离岌岌可危,可皇后没心思去管朝堂上的事。
此刻她脑海里闪过千百思绪,害怕被皇帝发现自己给他下毒的事,更怕被发现她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
毕竟皇帝可有几日没在她这里过夜了......
越想越害怕,就在皇后伏在地上的手慢慢攥成拳头的时候,皇帝终于带着笑意缓缓开口。
“皇后养的宫女真是忠心,朕倒是不知,太和殿的地哪里比不上芙蓉殿的地好跪。”
他声音含笑,却让人通体生寒。
听着这拐着弯骂人的话,温诗晴在心里又将容齐的族谱问候了一遍。
【好跪个屁!你要是好奇,不如你也来跪跪!】
听着她的暴躁心声,容齐笑声越发沉闷低哑。
他当然跪过。
别说太和殿和芙蓉殿这两处历代皇帝皇后的居所,宫内所有嫔妃的殿门,甚至就连有权势的太监宫女的门前,他全都跪过。
还未被送去为质之前他为求温饱,为质回国之后,为了降低对方防御,他更是卑躬屈膝百般示弱!
想起那些屈辱的曾经,容齐突然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要不让这小家伙在自己跪过的地方全都跪一遍?
他看倒是这小家伙对其他宫殿的地砖质感很好奇。
瞬间仿佛一条冰冷的蛇沿着自己的脊背环爬缠上,温诗晴感觉到一阵恶寒。
灵物对于危险有天生的感应警觉,她赶快起身恭敬地低头跟在皇帝的圣驾尾端。
不等容齐开口,他身边的大太监已经睨了温诗晴一眼。
“还不来圣上跟前候着?再多拖延。小心打断你的腿!”
【吼个屁!你最好睡觉也睁着眼睛,小心我哪天我噶了你!】
温诗晴心里重拳出击,表面唯唯诺诺。
天寒地冻。
温诗晴一路沉默地跟着圣驾走到太和殿门外,刚准备跟着皇帝走进太和殿,却被全副武装的带刀侍卫挡在门外。
隔着三五个身位的距离都能感觉得到太和殿内铺面的暖风,温诗晴泪眼婆娑地看着那道停驻在门口的身影,开口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陛下,冷......”
温诗晴我见犹怜梨花带雨的模样让御前带刀侍卫都心软了一下。
然而容齐却听到了她心里疯狂地MMP。
【狗东西,不懂怜香惜玉是吧,你晃晃悠悠做轿子,爹辛辛苦苦迈步子也就算了,现在都到门口了,你在里面暖暖呼呼生炉子,还让爹在外面呵赤呵赤跑步子?】
容齐挑眉。
他这一路晃得困了,只是习惯性地直接走进太和殿,全然忘了身后还有一个小家伙跟着,才让温诗晴被带刀侍卫拦下了。
原本他是想开口让带刀侍卫退下的,但现在他悟了。
这小家伙想的对,天冷跑跑步不就暖和了?
自己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满手的冻疮,彻骨的严寒。
就算登基三年至今,每逢冬日他若护理不周,指节仍觉钻心的痒。
他受的,别人如何受不得,这天下人如何受不得?
“冷?冷就去绕着太和殿跑三圈。”
不要走。
你跑起来啊!
容齐语调懒洋洋的,回首望来,侧脸像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亦或是半睡半醒中被主人唤了,懒得回应只摇摇尾巴的波斯猫。
可这副尊容落在温诗晴眼里,就像是穷凶极恶的厉鬼。
太和殿占地三亩三。
换算成现代的计算方式来说,长四十余米,宽五十余米。
家人们,咱们就是说,除了学校,哪个好人家会让孩子跑八百啊!
温诗晴生气,但还得跑。
“谢主隆恩。”
【我谢谢你八辈祖宗!】
容齐原本迈步的脚一顿,转身靠在殿门上,睨着温诗晴的眼里沁满了笑意。
“李贵,去,跟着她一起跑,免得她偷懒。”
被点名的大太监肥硕的身体抖了三抖,愣是让温诗晴看出了波浪感!
他的绝望呼之欲出,然抬头望见皇上脸上浅淡的笑意,李贵顿时将求饶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李贵永远也忘不了皇帝上一次笑的时候。
那时他笑着阉了自己......
刻在骨子里的恐惧宛如虫蚁密密麻麻爬布周身,李贵不敢拖延,拎小鸡子一样拽着温诗晴的后颈拔腿就跑!
温诗晴被拽的一个趔撅险些后脑着地当场去世。
好在李贵实在是体力不行,没跑出去五十米就呼哧带喘减慢了速度,根本顾不上温诗晴了。
身后的目光如影随形,温诗晴回头望去,见容齐脸上虽挂着浅淡的笑意,但身影半隐在宫殿漆黑的阴影里,宛如一半被深渊吞没,永不见天日。
冬日的空气灌进肺腔里,扎的温诗晴红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几分,温诗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风吹起容齐鬓边的碎发,明黄色的黄袍风中猎猎,显得他越发消瘦孤独,摇摇欲坠的清浅身影像是下一秒就会被轻风撕裂。
一瞬间,温诗晴脑子里只想起那几个常用来形容帝王的字——高处不胜寒。
温诗晴一时失神,险些被李贵绊倒。
八百米对于温诗晴而言当然不算什么,但李贵显然不是。
才跑到太和殿后面,半圈还没到,李贵就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原本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身为工部侍郎的嫡子,他进宫成为太子伴读后性子更是狂傲孤高。
封建王朝等级制度是森严,但背后的权势才是真正支撑他们高低的柱子。
世家大族欺压皇权之事并不少见。
宰相权倾朝野,所以宰相之女当然是皇后,皇后所出自然是太子。
而宫女所出的容齐不过是他们的娱乐玩具罢了。
为了讨好那时的太子,李贵曾打断容齐的腿,让他跪在地上一圈圈的爬。
他们几个臣下之子轮流骑在容齐这个最卑微的皇子背上,指使容齐吃马槽里的草料,让他像马一样用舌头舔水,甚至尿在他身上。
皇宫内的一切皇帝自然都知道,只不过宰相势大,皇帝的皇子皇女双手之数,他实在不需要为了一个没有母族支撑的皇子和宰相翻脸。
在这吃人的皇宫里,弱小就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