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和孙然结婚的第五个年头,他在外面养了一个小姑娘。
他为小姑娘建了一幢城堡乐园,为她买下一颗以她名字命名的小行星。
他一边像全世界宣示着他们的爱情,一边又想方设法瞒着我。
其实大可不必的。
脑中的血块越来越大,我已经记不清许多事情了,也会忘了他。
1.
得知自己脑中血块扩大的这一天,刚巧撞见孙然陪那小姑娘来产检。
隔着一个过道,孙然小心翼翼哄着小姑娘。
小姑娘嚷着要吃豆沙糕,他毫不犹豫亲自去买。
那家豆沙糕在城南,离着医院十公里。
孙然这人最怕麻烦,但凡能吩咐手下人去办,绝对不会亲自来。
可如今只因为小姑娘一句我想吃到你亲手买来的,他便起身离开了。
小姑娘该是认识我的,等到孙然一走,便走到了我的面前。
“你是来看病的吗,产科?可你不是不能怀孕吗?”
小姑娘一脸的天真无邪,说的话却够扎心。
看来孙然还真是什么都和她说了。
她笑的张扬,毫不避讳在我面前炫耀着没显怀的孕肚。
“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应该知道孙然已经不爱你了,否则不会放任你今天做复查不管,反而来陪我?”
“为了迎接宝宝,他买下了一幢乐园,还以我的名字买了一颗小行星送给我当生日礼物,你呢,你生日那天,他有送你什么吗?”
“哦,送了,一捧玫瑰......”
“他为了哄我陪他玩些花样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我们玩的太激烈了,那些玫瑰压的七七八八,捡了捡也就剩下那么多了......”
她想要看我发疯失态,所以不断地用言语刺激我。
可她说的这些在我脑中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也许那一天那一刻我真的嫉妒要发疯,如今倒是很平静。
“说完了?”
我抬脚要走,小姑娘却伸手扯住了我。
“你不信?也是,是孙然瞒的太好了,他还念着你当初的救命之恩。”
可能怕我还不够扎心,她还点开了一段电话录音。
孙然的声音传了出来。
“先等等,她到底为我挡了一劫,我现在和她提离婚不合适。”
“你乖,我对不起你的会补偿给你,在家里听话,等我回去好好疼你。”
“怎么疼?”
“你说,嗯?”
2
电话里孙然的声音比起平日里更有张力,性感的不像话。
他说着一丝不苟的情话,哄人的语调似曾相识。
记忆太久了,久到我忘记了二十岁的孙然是否也和十八岁的李淼说过这些呢?
我抬头对上小姑娘挑衅的目光,嘴角扯出了一个淡笑。
“妹妹,跑到我面前叫嚣的小姑娘你不是第一个,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你觉得男人的话能信几成,你觉得他是那么有良心的人,还是觉得他真的对你忠贞不渝,死心塌地?”
在她错愕的视线里,我将手中的提包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医生说血块扩大除了会影响我的记忆,体力也会大不如前。
还真是!
我从小姑娘身边擦身而过,给了她最后一个忠告。
“你这个年纪穿皮草,显老,孙然喜欢清纯的。”
我没骗她。
二十岁的孙然最喜欢清纯干净的小姑娘。
所以当我一身白裙高马尾从他面前经过,他便开始追我了。
他也曾来返二十公里为我买最爱吃的小笼包,也曾在不见面的日子里,打着电话说着动人的情话。
来到他身边生活,我下了很大的决心。
孙然握着我的手重重起誓,“淼淼,我不会让你输的。”
因为他这句话,我陪他从无到有,吃尽了苦头。
半年前那场车祸我明明能安然无恙,却第一时间护在了他的身前。
我失去了永远做妈妈的权力,也伤到了脑袋。
午夜梦回,我听见孙然哭着同我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我疼在身上,他疼在心里。
医生宣判的那日,孙然说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会用一辈子补偿我。
孙然这人啊,真爱补偿别人。
3
孙然回来时,已是凌晨三点。
身后的床铺塌陷了下去,他的手从身后绕了上来。
劣质的香水在深夜格外的刺鼻!
胃里泛起了恶心,我伸手推开了他。
他声音里带着倦意。
“吵醒你了?”
“今天复查大夫怎么说?”
他又一次凑了上来,手开始不规矩往我衣服里面钻。
也不知是因为白日没陪我去复查而感到亏欠,还是因为小姑娘怀孕欲求不满。
我再次按住了他的手,冷声如实相告。
“大夫说,我以后会忘了一切,包括你。”
孙然的手一顿,继而将我整个人翻过来冲着他。
“生气了?”
“抱歉,实在是今天的客户太难搞了。”
说着,他起身从西装兜里拿出了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道歉礼物,保证再也不会失约,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敞开的衣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还印着不深不浅的草莓印。
时间仿若凝固,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只剩我如雷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那红痕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将我心底最后一丝信任焚烧殆尽。
我感觉嘴唇在颤抖,想要开口质问,喉咙却像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一把将他推开,礼物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淼淼?”
孙然焦急的声音从卫生间门外响起,直到一连串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一切。
几次响起,几次被挂断,可最后他还是接了。
隔着房门,我听见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现在不行,明天我一早过去。”
“你乖一点......小天,你别无理取闹,好好好,我这就去......”
他推门回来时,瞧见我躺在了床上。
迟疑了一瞬,走上前从背后扶住了我。
“公司出了点事,我要去处理一下,等我回来。”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猛踩油门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孙然的视频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