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死狱,坐落于龙国西北边境。
这里是龙国仅有的一所特级监狱,不仅关押着臭名昭著的嗜血悍徒,以及手段残忍背负数条人命的重刑犯,更是囚禁着国际上数不清的危险人物。
凌晨。
寒风肆虐,暴雨倾盆,如蜘蛛网般逃窜的闪电,不断在高度警戒的死狱上空炸开。
特级监狱A区,暗沉沉的通道异常渗冷,周围铁壁般牢笼里的重犯压低呼吸,不敢发出丁点声音,生怕会惹怒某个人。
然而,此时死狱最深处,通了几万伏高压电的牢笼内,响起了一道女人的谩骂声。
“杨毅天,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曾经你的,声振寰宇,战功显赫,被封为无双名将,乃是我们整个北境的骄傲!”
“但就为了当初那个设计陷害你,把你一切都毁掉的绝情女人,变成现在这副自甘堕落的邋遢模样,真的值得吗?”
苏韵极其幽怒的眼眸,紧瞪着一个胡子邋遢,脸容浑浊沧桑,手脚被数吨重钢制镣铐锁着,死死钉在墙上的男子。
“说够了吗?如果你是来冷讽我的,那就从此别过吧,如今一年刑期已满,我可以离开了!”
杨毅天一脸淡然,随后幽暗的双目,看向了苏韵旁边,神色肃穆的监刑长。
监刑长点着头,接过身旁战士递来的黑色钥匙,将杨毅天手脚的钢制镣铐解开,深沉的叮嘱道:“出去之后别回头,很不吉利!”
杨毅天神情凌厉,冷漠的从苏韵身边走过,可还没踏走牢笼,就被一句话止停了脚步。
“杨毅天给我站住,你是不是还要去她?”苏韵皓齿紧咬,泛红湿润的眼圈,望着杨毅天的背影。
“找她?”
听到苏韵的询问,杨毅天瞳孔猛然阴沉,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倾国之色的脸蛋,自己曾深爱她入骨,结果得到的只有背叛和陷害,以及一年的牢狱之灾。
这一整年以来,杨毅天无时无刻,不在背叛的恨怒中活着,想要亲手杀掉那个女人泄愤。
但每当回想起,从小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当初在火车站浅笑挥手送自己入役,转身瞬间哭到梨花带雨的悲伤一幕,杨毅天最终保持了理智。
“不,她不配,我现在只想去宁江,那里还有一个我牵挂的人!”
杨毅天脸容惆郁,深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仇恨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死狱。
....
几天后。
宁江火车站。
看着人流如潮,闹声喧哗的景象,身躯挺拔矗直,穿着单薄汗衫的杨毅天,嘴角含着一抹温和的笑容,心里有股浓烈的近乡情怯。
“六年了,不知道妮子过得怎么样,现在也该读大三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呢!”杨毅天轻声自语,有些莫名感伤。
父母早逝,自己从小与妹妹相依为命,十九岁报名从军时,她才读高一,生活费一直靠自己的津贴过日子,除了在电话里偶尔联系外,将近六年没见过面,亏欠她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平复好心里复杂的情绪,杨毅天突然怔了怔,发现一道冰冷如霜的目光,正厌恶的盯向了自己。
只见不远处,一个脸蛋绝美冷艳,穿着OL精简制服的女子,粉拳紧握着个扣子,清澈眼眸透着阴霾,很显然心情非常不好。
或许没有人会想到,在宁江被评为商业女王,财经周刊封面人物的江馨瑶,竟然会出现在人山人海的火车站。
杨毅天眉宇微掀,认出了她是之前在火车座位里,与自己发生了点误会的女子,歉意的再次解释道:“美女你应该也很清楚,我当时并不是有意的,只是后面的人一直往前挤,不小心才触碰到你,不存在任何轻薄意图,哦对了,而且你衬衣脱落掉的扣子,里面正好还有个监听器,回去后先查查是什么人要监视你吧!”
“人渣!”
江馨瑶冰眸冷寒,憎恨咬牙骂了一声,根本就不相信杨毅天的鬼话,拖着行李箱就往出站口走去,不想与这种卑鄙之人多待一秒钟。
杨毅天颇为无奈,但也没有放在心上,揣着百感交集的复杂心情,回到了曾经与妹妹居住的老旧区。
可是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紧拧在了一块。
第2章
当年那间温馨的小家,现在早已不复存在,印象中熟悉老旧的区域也经过重建,变成了楼房幢幢齐排的小区。
“喂,干什么的,来访要登记!”
当杨毅天想进入小区时,岗亭里走出一个中年保安,出声拦住了相貌陌生的他。
杨毅天稍停顿下脚步,脸容淡笑的问道:“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杨萱的女孩,我是他哥以前住在这里,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你要找杨萱?”
“她半年多前患了急性白血病,加上房地产商恶意拖欠改造款,如今在医院听说没钱治疗快死了!”
“你要是现在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保安看着面生的杨毅天,深沉的叹息着,仿佛为那个女孩感到了惋惜。
“轰!”
白血病三个字,让刚从死狱归来的杨毅天,震的脑袋如同遭雷劈一般,脸容的温笑猛地僵住,情绪瞬间激动暴怒大吼道:
“我警告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感受到杨毅天的戾怒,保安莫名恐慌,硬着头皮声颤道:“我没必要说遭天谴的假话,你如果真是他哥,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陪她走完人生最后的路!”
“你要是敢骗我,我发誓让你死的很惨,绝对!”杨毅天血红着双眼,咬牙欲碎的咽泪怒咆,转身就朝医院奔跑去。
曾经身披战服,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丝毫不畏惧死亡的他,此时泪水不断顺着刚毅的脸庞流了下来。
宁江人民医院。
重症病房内,一个脸蛋苍白憔悴的女孩,手里捧着一张泛黄照片,滚烫泪珠不要命的夺眶而出,凄婉悲哀的轻声自语:“哥,你到底去了哪,我好想你!”
“砰!”
病房的门,猛然间被推开,女孩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温暖的肩膀将她搂入了怀里,随后极其哽咽的声音,在她耳边轻柔响起:
“小萱,对不起,哥回来晚了!”
忽如其来的拥抱,将病柔的女孩吓了一跳,可当她认出这个男子,是自己将近六年没见过面的哥哥后,顿时泪如雨下的失声哭了出来:“呜呜...哥我是在做梦吗,我好害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听着妹妹心酸的凄哭声,杨毅天颤抖着手,擦掉她脸颊滚烫的泪珠,心中歇斯底里的狂哮老天为何要这么不公。
她今年才二十多岁啊,正值花季年华,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生,为什么就要恶疾缠身,承受附骨之疽的病痛,这到底凭什么啊!
“小萱别怕,现在哥回来了,哪怕是不治绝症,我也要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救你!”杨毅天紧搂着妹妹的细肩,泣血心痛的发誓,绝不会让死神将她从自己身边抢走。
安抚了妹妹很久,等她虚弱耐不住困意睡下后,杨毅天脚步轻轻离开病房,在走廊外的拐角处,拿出手机冷沉道:
“三天!我要全世界最好的白血病医生,团队,速度赶到宁江见我!如果没有最顶尖的,那就全部都找来,三天内必须要到!”
第3章
沉戾的说完,杨毅天啪的挂断了电话,重新轻缓的回到病房里,望着呼吸轻喘困难,闭眼浅睡的妹妹。
“不.....不要.....哥你不要走!”
过了十多分钟,杨萱突然惊恐大喊,薄弱的身子向前一扑,做噩梦被吓醒哭了。
“小萱,哥在这里没走!”杨毅天一慌,急忙坐在病床边,把妹妹搂在怀里,不停安抚着她的情绪。
“呜呜...哥我梦到你不要我了......”杨萱依偎在杨毅天身上,苍白无血的小手,紧紧抱住他的腰,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消散不见。
看着妹妹被泪花溢湿的脸蛋,杨毅天心痛的如同刀割,轻拍着她的细肩,牵强的笑道:“傻妮子,你是哥最重要的人,哪怕让我放弃全世界,也绝不会再从你身边离开的!”
“哥,我不敢睡了,你陪我聊聊天好吗?”杨萱抿嘴细哭,她这副怜柔的模样,犹如把杨毅天的心劈成两半,比被千根针扎还要痛苦万倍。
“嗯好!”杨毅天温柔点头,与杨萱聊了很久很久,对她这些年的生活经历,有了大概的了解。
原来从自己当兵的那天开始,才刚刚读高一的她,六年来受尽了人世间不公平的委屈。
甚至现在重病,龙盛地产改造掉老旧区,见她是个柔弱好欺的女孩,找理由拖着不赔付改造款,漠视的等她死亡。
“龙盛地产!”
杨毅天阴沉沉的双目,透出冰冷的锋芒,杨萱在他的心里,比他的命还重要,这笔仇他要那群黑商用血来还。
在病房里待了几个小时,等杨萱诉说累了,耐不住困意又睡下后,杨毅天轻手轻脚的帮她盖上被子,找到了负责她的主治医生。
“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不尽快进行手术的话,她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主治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语重心长的告诫杨毅天,杨萱的病情已经不允再耗下去,医院正好有合适的移植骨髓,只是所有费用加起来至少要五十多万,足以毁掉一个收入低下的普通家庭。
“手术你们不用管了,我已经请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白血病医生,到时他们会亲自替我妹妹治疗!”杨毅天脸容冷峻,语气深沉的说道。
“顶尖的白血病医生?”
主治医师皱了皱眉,沉声的提醒道:“我们医治了杨萱几个月,对她身体的各种情况非常了解,医治起来成功率会高不少,虽然我不知你口中最顶尖的医生团队,到底是有多么的厉害,但重新换人会耗费很多时间做检查,而且未必有我们熟悉你妹妹的状况,我知道你是护妹心切,想要给她最好的治疗,可时间不等人的,怎么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听完医生的话,杨毅天沉默了,是啊,时间不会等人的,要是耽搁了妹妹的病情,到时候再顶尖的白血病医生来,也将会变得束手无策。
“算了,我不想多说什么,杨萱治疗这半年来,欠下了不少费用,你是她哥先去缴纳一下钱吧!”主治医师叹气道。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
杨毅天脸容惆郁,点头缓缓站起,之前在病房他听杨萱说了,治疗欠下了医院非常多的钱,医生出于人道主义,一直没有赶她离开。
人民医院主楼里,杨毅天把账单和银行卡,递给了缴费处的工作人员。
“先生抱歉,你的卡好像冻结了,请问你还有其它银行卡吗?”穿着白衣服的工作人员礼貌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