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驾驾——”
“二姐,燕云倾就在前面,今晚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废话什么!取箭来!”
听着越来越近的驾马声,燕云倾的心也跟着狂跳,拼命地挥动鞭子,使劲打马,往前猛冲。
一道利箭破空而来,箭矢直击她小腿,穿插而过带着鲜血淋漓!
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一刹那,燕云倾紧紧的护着小腹。
在雪地里滚了几圈,她才停了下来。
“燕云倾,我说过了,你逃不掉的。”
燕青凌驾马停在了燕云倾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挣扎着爬起来的燕云倾。
好似看到猎物般的眼神,落在燕北倾圆滚滚的肚子上。
燕云倾摇晃两下终于站稳了,抬头,对上燕青凌的脸,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这些年,为了燕家,我以女儿之身投身军营,不惧生死,上阵杀敌!对得起燕家每一个人,更没有对不起你的任何地方,你为何要这般处心积虑的置我于死地!”
“二姐贵为燕家嫡女,自是想要谁死就让谁死,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燕霏霏身为燕家的四小姐,从小到大就喜欢围着燕青凌转,行事更是以她马首是瞻。尚未及笄的她脸上还带着稚嫩,说出的话却恶毒至极。
“二姐,后面的事就交给我吧?”说着,燕霏霏从靴筒中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除了本性使然,所做的这一切是迎合燕青凌的喜好!
燕青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制止了燕霏霏的动作,翻身下马。
她缓步走到燕云倾面前,诡异地一笑:“想知道原因?那我说给你听。”
燕云倾不由的皱了眉头。
燕青凌一把钳住她的双肩,“燕云倾,九个月前在边境你跟洵哥哥身中埋伏,为了救他,你不惜以命相换,你对洵哥哥这份心,任谁见了都会动容。
可惜呀,那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天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我们专门为你设下的陷阱罢了。”
燕云倾震惊的有些失神,连连摇头,“不,不会的!阿洵不会这么对我,我不相信!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呵,对于洵哥哥而言,你不过是他立战功,扬名声和稳坐太子之位的一颗棋子,用完了自然也就弃了。”
“至于太子妃之位......”
燕青凌直起身,轻蔑的冷笑:“你可别忘了你是燕家的‘长子’,你们之间可有一条不可逾越的沟壑!
一旦你的身份暴露,皇上绝对不会轻饶燕家!父亲现在贵为永宁侯,有身份有地位,又岂能容忍你怀着野种回来毁掉这一切!
这里没有人希望你回来!你死在边境才是对大家都好!”
所有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权势和地位。
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她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不值一提。
在这一刻,燕云倾突然明白了。
心,也更凉了。
燕青凌看着她,眼底蓄着没有温度的光。
“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她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语气薄凉,“我记得,赵姨娘死的那天也像现在这样下着大雪,死的也真不是时候,让全府的人在那冰天雪地里忙活了大半个月,连带着年也没过好。”
“你胡说!”
燕云倾愤怒的嘶吼,几近疯狂与绝望,“姨娘怎么会死的?!我离开燕家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燕青凌说的话,她一个字也不愿相信!
在这五年里,她虽然未曾回过燕家,但这期间也断断续续的收到姨娘的来信。
她又怎么可能死在五年前的冬天?!
燕青凌一把将企图离开的燕北倾推倒在地!
“瞒着你不过是想让你继续为燕家卖命!但现在侯府已经不需要你了!”
燕云倾想再爬起来,小腹却突的一阵绞痛!
她不敢乱动,赶忙双手紧紧的护着肚子,察觉到有热流流出,她一颗心瞬间惊慌起来。
看着燕云倾身下的白雪被鲜血晕开,燕青凌笑问:“霏霏,来的路上你不是跟我赌她这胎是男是女?”
“对啊。”
燕霏霏翻身下马,小跑到燕青凌身边,看着雪地里腹痛难忍的燕云倾,皱了眉头。
“看她这鬼样子,只怕孩子还没生下来就死了。真是少了件乐趣了。”
燕青凌唇边的笑意更邪恶了,“没关系,我们可以直接剖开她的肚子。”
燕霏霏顿时拍手笑道:“太好了,还是二姐有办法。给,匕首。”
第2章
“孩子他是无辜的,求你们,求求你们,不、要,不、要......”
燕云倾哀求的每一个字,每一滴眼泪都诉说着心中从未有过的无助与绝望。
“吵死了!”
燕霏霏不耐烦的掏出手帕塞住她的口鼻。
燕青凌蹲下了身,看也不看燕云倾一眼,扒开她的衣裳。
“哇——”
一阵嘹亮的婴孩的啼哭声响彻整个寂静的树林。
“是男是女?”
燕霏霏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但只一眼就嫌恶的别开了眼。
“竟然是个女婴!”
“你输了。”
燕青凌却是心情大好,“你西街的那间翡翠阁以后归我了。”
“真是晦气。”
燕霏霏自然将这股恶气出在已经昏死过去的燕云倾身上,狠狠地踢了她几脚,“二姐,她怎么处理?”
“随你高兴好了。”
燕青凌不以为意。
燕霏霏伸手招来跟来的侍从。
燕青凌抱着那婴孩,看着她那漂亮的眉眼,越看越恨,指甲深深的嵌进她娇嫩的肌肤。
所谓,斩草要除根!
她,留不得!
“不要怪我太心狠,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
燕青凌正欲出手,一阵劲风袭来,正中她左肩,整个人被内力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同时,那婴孩也被对方夺了去!
燕青凌站稳脚,戒备的盯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一名妇人和一名男子,冷声道:“你们是谁?”
“你没资格知道。”
说话的是那名妇人,虽是年余四旬,但相貌端庄,举手投足间,颇有大家风范。
她身旁的年轻男子,一袭绣着暗纹的黑袍,气质冷冽,扫了眼燕青凌,转头对妇人问道:“怎么样?是小主子吗?”
妇人低头查看婴孩的情况,当看见脖颈处的胎记,她笑道:“是小主子。”
凡是皇室叶氏一脉的子嗣,生来就有独属于他们的胎记!
此次他们前来东陵国,便是奉容祁之命找到小主子!
大祁皇朝摄政王容祁,权势煊赫,杀伐果决。但在九个月前,却被人暗算下药,幸得被一名女子所救。
这三个月来,他们按着容祁提供的线索一路找来,终是不负所托。
听得妇人的话,男子欣喜不已。
转而,扫了眼雪地里那一滩血水,再看向燕青凌时眼中又是一片冰冷,“那女子在哪儿?”
燕青凌眉头紧蹙,可不等她开口,就听那妇人说道:“吟风,不必查问了。”
“可是如何回去向爷交代?”吟风不解,离开前容祁三令五申,让他们一定将那女子一同带回去。
“我自有说法。”妇人拢了拢襁褓,说道:“只要小主子平安无事便好。”
至于那女子,是生是死无关紧要。
在她看来,之于王爷来说,她的存在或许是个祸端。
旋即,妇人浑身的气息一变,变得有些阴鸷,她猛地一掌挥向燕青凌,后者虽有戒备,可她的掌力又狠又准,还是惨遭挨打!
“若是敢泄露今晚之事,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妇人警告燕青凌后,抬头对吟风道:“我们走!”
对妇人的作派,吟风虽有些微词,但略微思考后便跟上那妇人,快速的消失在了空中。
燕青凌趴在雪地里握紧了拳头,面容狰狞。
这些人,竟敢伤她、辱她,她挖地三尺......
燕青凌怒极,眉宇间戾气翻涌。
她起身的动作突的顿住,脚下好似踩到了什么硬物。
定眼一看,燕青凌发现是一枚精致的玉佩。
玉佩上刻着繁琐的花纹,中间则是一个象征着身份的字。
只一个‘祁’字,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霸气与张狂。
燕青凌眉头动了动,若是她没有认错的话,在这九州大陆上能有这么一枚玉佩的只有那手握重权、呼风唤雨的男人。
她转身,看着那两名妇人离开的方向,难道当初跟燕云倾苟合的男人竟会是他?
想到这个可能,燕青凌嫉妒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握着那玉佩的手,猛地捏紧了许多!
“二姐,我在周围看了一圈,没什么地方让我满意的,所以我让人把燕云倾丢去乱葬岗了!让她与一堆尸骨为伴,已是她的福气了!”
这时,燕霏霏跑了回来,笑得一脸的璀璨,“以后,谁也不能影响你在侯府和太子哥哥心中的地位了!”
燕青凌不着痕迹地将手背在身后,捏紧玉佩,眼中泛着浓浓的野心。
什么侯府,什么太子,都远远比不上这枚玉佩所带来的诱惑力大!
有了它,她要凤临天下,宠冠六宫!
第3章
城外的乱葬岗,遍地尸骨,阴气逼人,入了夜更是阴森可怕。
燕云倾刚刚苏醒,就感到腹部的剧烈疼痛。
卧槽!
看着鲜血淋漓的腹部和那一大窟窿,还有小腿上的残箭,燕云倾只差点没晕过去!
这谁他妈干的不是人的事儿!
燕云倾只感觉到脑门一抽一抽的疼,脑海中也跟着闪现的出一幅幅熟悉而陌生的破碎画面。
但,顾不得多想,眼下最紧要的是处理伤口。
身为暗夜组织的头号杀手,业内闻之色变的医毒双绝,这点伤对燕云倾来说只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儿,可是在这只能挖坟的乱葬岗,她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燕云倾正想着去哪儿找医疗器具和药材的时候,左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妙的暖意。
那种熟悉的感觉令她心头惊喜,转眼看去!
果然!
她被组织追杀,以致丧命的罪魁祸首此刻就戴在她左手腕处!
一只表面看似是极为古雅的双层波浪手镯,实则是暗夜组织耗费十年研发而出的医药空间系统!
因为它选择了燕云倾,被她一人所用,组织便对她追杀不放!
燕云倾伸手抚过手镯,笑了。
那些人拼命想要的东西,即便她跨越千年时光,它也追随她的灵魂而来!
虽然系统还不够成熟,里面的物资并非应有尽有。
但眼下,也足够燕云倾用的了。
燕云倾不再耽搁,启动手镯密码。
顷刻间,一个古雅药箱便出现在了眼前。
两个半时辰以后,燕云倾凭借着熟练的技巧和那一股傲气,终于利用药箱里的医疗用品处理好了腹部和小腿处的伤。
而她也终于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
闭上眼睛之前,燕云倾隐约看见一抹银色身影逆着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骑马而来。
那颀长挺拔的紫色身影停在了燕云倾身旁,沉静深邃的眸子自燕云倾周围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医用废弃物上扫过。
扫了一圈四周,他将目光落在了燕云倾的身上。
略作思考,银色身影解下披风裹在燕云倾身上,将她抱上马。
低眉之间,在她耳边轻语:“今日救命之恩,以后可要记得还。”
随即,不管燕云倾听没听到,便驾马而去。
任由那狂风暴雪在林间肆意飞舞,扫过那一片片残尸骸骨。
......
四年后。
东陵国边陲靖州城。
“驾——驾——”
大街上,两匹棕色的骏马呼啸而过,惊得街上的人狼狈四窜,孩童哇哇直哭!
有人抬眼刚要开口骂上几句,可一看那驾马之人,又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口,众人方议论起来。
“瞧瞧!又是那侯府无法无天的四小姐!也不知道谁又要栽在她手上了?”
“我听说,那燕老夫人病了半年多了,侯府多次请求两年前名满天下的鬼医前来相救,但都不得结果。说是昨个儿那鬼医来了靖州,就住在前面的同福客栈。只怕这四小姐是奔着她去的。”
“这靖州可是燕家的封地,这鬼医这般行事也不怕有来无回?而且,我可听说了,半个月后这位四小姐就是我们的太子妃了,这东宫在她手里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哎。”
“宫中的事儿哪是你我老百姓能沾惹的?瞎操心!”
“就是!你想想,曾经差点成为太子妃的侯府二小姐现在在大祁皇朝深得摄政王的喜爱,身份尊重。
我们东陵作为大祁皇朝的附属国,就算是太子见到她也要礼让三分!所以啊,他们这些个天潢贵胄的事就我们老百姓就别瞎操心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
众人所想不错,那马停在了同福客栈门前。
店小二从里面跑出来,看见翻身下马的燕霏霏,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又急忙迎了上去。
“四小......”
“马上带我去天字二号房!”燕霏霏打断店小二,冷喝催促。
店小二不敢怠慢,忙点头哈腰地引路,“是是是,请四小姐随小的走。”
“嘭嘭!”
房门被随从抬脚猛地踹开,看得店小二心惊胆战,后退躲开。
燕霏霏跨步走进屋,目光瞬间定在窗前那一抹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