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猛烈的闹铃声响起来,我从被窝里伸出手,关掉了手机闹铃。没睡醒是一种病,我每天清晨都在这场病中缓缓的坐起身子,有时候真让我有一种粽子起尸的感觉。
老妈听我这么说之后,眉头一皱,说我说话忒不吉利,使劲的呸呸呸,让我把说出来的话重新收回去。我想请问,说出去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你是想让我把空气中的唾沫星子收回去么?
闹铃响了以后,我坐起身来呆呆的望着钢琴烤漆装饰的衣柜出神,就像是在思考人生,可是我二十九岁半的人生又有什么好思考的呢?所以,这时候,我就当成是在给大脑做瑜伽,一种叫做发呆的瑜伽。
白色烤漆漆面上贴着各种能够帅出一脸血,帅出宇宙高度的男明星他们都是我的男神。既然是称之为“神”,当然存在于二次元世界。
杂志不是有研究么,每天盯着长得帅的男生看上半个小时就能延长寿命十分钟。
因此,他们都是我延年益寿的法宝。
我的身边,围绕着两个魔鬼,一个叫做醒魔,一个叫做睡魔。当然,我是很希望睡魔能像《冲上云霄》里cool魔那样穿着飞机师的制服帅上蓝天的,但其实,我是个蓝天中的路痴,睡魔总是会变成导航的模样。
但是,睡魔不长久,醒魔长久。每天早晨,我都在和醒魔作斗争。
我常常想,要是在古代,我一定是身穿凤纹披风,头戴紫金冠,飒爽英姿的侠女,拿着一把赤灵血红的剑一剑斩下醒魔的狗头,从此每天早上,不用醒魔呼唤,我就能睡到自然醒。
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是多少女生的梦想啊这遥不可及的梦想,当然也是我的终极梦想。
妈妈总是戳着我半睡半醒的额头说,哎哟,你这死女子,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快满三十岁的人了还做那些白痴梦,还不醒醒洗脸刷牙上班。每当这时,我都会哀怨缠绵的对我的母亲大人说,请您可以将年龄忘掉以及将白痴的“痴”字去掉么?
现在,坐在史努比人物图案的被单上的我歪着头,头发蓬乱,睡眼朦胧的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缓缓的站起身来。
站在卧室里的暖黄色的实木地板上,我竟然有些迷茫,或许是还未睡醒的缘故,我的大脑皮层还处于休息罢工状态,我像是灵魂出窍,空剩一副躯壳穿着桃粉色睡衣又站了一会儿。
当我意识到,似乎起床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的时候,手机上的数字清清楚楚的告诉我,现在是北京时间8:30,含义就是离九点钟上班打卡还剩下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我要做的事情是上厕所,洗脸,擦爽肤水,刷牙,化妆,吃早饭,换衣服,挑鞋子,留意早班金融资讯,聆听老妈的知道要迟到了为什么每天不早点起床一类训诫等等。
总之,早晨对我来说,比打仗还辛苦。
我就是这样,我叫宋铃铃,就像刚才你们听到的铃声喊到的一样,慵懒而散浮拖。
好了,现在我要半个小时如汉子一般做好上面的事情,然后踩着高跟鞋,穿着职业装向公司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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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艳阳高照,让晚春季节又多了几分热气。
五月的天气,我所在的这座沿江城市即将跨过晚春,进入烈日炎炎,十丝九黑的夏季。
每年夏季时分,这座长江之滨的江城都会因远超全国平均温度而被新闻关注,热得甚至连黑人同胞都高呼受不了,他们说原以为来这里可以避暑,没想到来了之后竟让他们找到了家乡的感觉。
记者问他们家乡是哪里,他们说斯里兰卡。我想说,那也不是盛产黑人的地方啊,好么?
我所居住的小区离公司有五分钟的车程,公交车三个站台,走路的话以我乌龟般的速度要三十分钟。所以,不管多远,能够开车去的地方我肯定不会选择走路,当初大学毕业找工作的时候看中这家金融企业的原因就是离家近,能够免去我早上上班和晚上下班的舟车劳顿之苦。
当然,最核心的原因就是我懒。
亲爱的妈妈说,你这死女子,如果你得癌症的话,一定是得懒癌。有这么咒自家的闺女的么?
有时我想,我是你亲生的么?
把车停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穿着达芙妮平跟鞋轻快的走在楼下绿树环绕,绿荫成林的小道上,呼吸着新鲜空气,听着鸟儿的轻啼,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时候,我都会刻意的放慢脚步,让身体感受清晨新鲜的空气。毕竟,二十岁追尾的年纪,不再好好地让空气滋润滋润皮肤,再过一两年那可就如车祸现场一般了。
这方面,我觉得挺有紧迫感的。
走到大楼前,“威盛道尔”四个字印入眼帘,烫金色的字体和圆体英文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无论谁站在这座楼下都会有一种身处于全球五百强,顶尖跨国企业的感觉。可实际上,它只是个国内比较出名,还未在世界上打响名号的私企而已。
这家金融投资有限公司是我二十二岁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工作到现在的公司。到如今二十九岁半,从某种意义上我应该算是这家公司的元老,见证了它从CBD的一层楼的发展成如今的能够租下这栋大楼的五层楼;员工从最初三十几人,到现在的几百号人。从一家只是闻名于江城的小小会计金融公司到如今全国著名的金融投资企业。
可以想象,能够坚持在一家私企里呆了六年多,作为元老,很多人都认为我至少应该是个部门主管之类的。可是,元老还有一个加长版的词语“原地踏步的老油条”。
总所周知,我是一个懒癌患者,除了做好手上的工作,基本属于不求上进的类型。
当和我同期进入公司的同事,要么跳槽到其他公司寻求更大的发展,要么就是随着威盛道尔的发展而发展,成为促进公司发展的管理者之一,上升到公司的四楼或者五楼等地方工作之后。
我,从进入公司开始一直待在三楼,就连办公区的座位都从来没有调换过,一直对我的座位和我的楼层忠心耿耿,丝毫不变心。
我身边的同事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我常常有一种感觉,我的办公桌一定是在这座大楼里生了根,因此才会表现得如此磐石无转移。
同事们总是调侃我是革命年代的最坚贞不拔的典型,给我取了个绰号“老革命”。
第2章
一开始,懵懵懂懂的我还不十分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有一天上厕所,在厕间听见刚进入公司戴着粗大黑框眼镜的肥胖小妹和拖地的老大姐闲谈的时候,说起给我“老革命”绰号的含义:一是因为我是单身剩女,为革命事业奉献了青春,二是岗位从来没有调换过,也没提升过,一直都是个办事员,有把牢底坐穿的趋势。三是,这把年纪,就算风姿撩人,也没有多少回头率。
当我怒不可使的推开门,在她们惊异的眼光中,甩了甩头发哼了一声潇洒的走出厕所以后,我的绰号又多了两个字,“黄金老革命”。
全称是,穿着黄金圣斗士战衣的老革命。核心原因是当时怒气冲昏了头脑,没遵守“来也匆匆,去也冲冲”的厕所清理规则就推开了厕所的门傲娇的离开了。
“叮”的一声,三楼的电梯门打开,我匆匆走到指纹打卡机前用力的将我的右手大拇指按在扫描膜上。这该死的机器,真是害苦了我,如果我强大的力量,真希望一按就将它按得粉碎。
机器扫过,时间停留在八点五十九分,一分钟都没浪费,我觉得我这种珍惜时间的好品质真是值得推广。
推开门走进审计部办公室,我当场就傻眼了。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和每天早上忙碌的景象比起来,今天真是显得太冷清了。
难道今天是愚人节?这是我的第一意识反应,顺手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
部门里每个办公室就像是被清空了似的,除了桌上摆放整齐的办公用品,连个鬼影子也没有。还好,审计部经理办公室传出一阵阵说话声,我开始暗自庆幸自己是除部门经理之外第二位来到办公室的员工,往日踩点进办公室的心虚感一扫而空。
经过部门经理办公室门口,用眼睛的余光透过落地玻璃看见审计部经理沈晓染正坐办公桌前翻阅报表。她的对面,弓身站着部门经理助理薛堪,正一脸奴才相如哈巴狗似的等待着沈晓染的对报表的肯定,这种肯定就像是扔给他的狗骨头。
就在我收回余光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透过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看到了我。薛堪立即站起身来,走到办公室门口喊住了我。
我转过身,只见他似青蛙的脸一脸皱眉,额头上的褶子都能夹筷子,皱着的眉头能够挤出脓来。
怎么,难道你还想伸出舌头把我当害虫卷进嘴里吃掉么?你这只大蟾蜍。看他一脸愁容,如丧考妣,我心里嘀咕道。从以上恶毒的诅咒和调侃来看,我是对薛堪怀着深深的敌意和恶意的,但我从不表现在脸上。
马克思不是说过么,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我也算是在社会上混了六七年了,不能还像个小女生似的把什么的摆在脸上吧。薛堪就明白这个至理名言,所以他表现的一切都在我的脑海里,一直就这么让我恶心着,挥之不散。
我讨厌他的原因就是,他是我的前男友,两个字总结渣男,渣的程度都能上头条了。
“宋铃铃,到沈部长办公室来一趟。”说完,薛堪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沈晓染是审计部部门主管,职位是部门经理,我们一般都尊称为沈经理,只有他,称为沈部长。尽管沈晓染常常对薛堪说不要这么说,喊沈经理就行了,但薛堪一直我行我故,带动了部门里一大批狗腿子跟着薛堪喊沈晓染沈部长。
每一次听见“沈部长”三个字,我的耳边都会想起一阵的“汪汪”声,搞得我潜意认为自己进入了狗场。
走进沈晓染办公室,她微笑的看了看我,伸出手说了声坐吧,然后将报表放在办公桌桌面上。双手优雅的交叉摆放在红梨花木办公桌面上,办公室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不知道是沈晓染身上香水的味道,还是办公桌所散发出来的自然的清香,总之,很好闻。
沈晓染是一位知性、严谨却又散发着浪漫主义气息的女领导。她总是说普通话,慢条斯理,字正腔圆,吐字清晰,标准可以参照电视台的播音员。
但她不是北方人,而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你说普通话是几个意思啊?
她非常注意穿衣搭配的细节,每天穿的衣服都不一样,而且非常注意衣服的搭配。她也从不穿裤子,牛仔裤,休闲裤等所有裤子我都没看她穿过,总是以裙子为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她竟然能够穿出三百六十五种的款式出来。
她长得也很漂亮,女人一上三十,一般都不会向同事透露自己的具体年龄。但她不同,她和部门其他热衷于穿衣打扮的年轻女同事们很是聊得来,总是指导她们买衣服和搭配衣服。
每当年轻的女同事们说搭配了穿不上街的时候,她总是会说,我三十六岁的年纪都能穿出去,你们二十多岁的小年轻怕什么?女为悦己者容,有男人回头是好事,有更多的男人回头就是喜事了。
这番话,挺有道理,但对于我这个总是穿着阿迪耐克运动服,不怎么逛街的死宅来说,也就是听听而已。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女人众多的地方更是玫瑰江湖。闻起来很香,看起来很美,一触碰就会刺到自己。女人就是这种动物。因此,沈晓染在有了以上表现之后,一大部门女同事们表面上尊称为沈部长,沈经理,表面的后背,肯定无数的污言秽语向她身上招架去。
至少,我听见的那些话已经可以写成一首三分钟不重复的歌词了。
女人就是这种动物,要么为什么古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呢?更何况我们审计部门五十多号人,只有十几位男士,简直就是一部美国大片。
沈晓染娇媚的脸向我微微一笑,“坐吧,你怎么不坐?”
我一直站在沈晓染的面前,并没有坐在我身后空着的柔软的办公桌椅上。原因是潜规则,部门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到经理办公室汇报情况或者被召见,不允许坐在座位上,只能站着聆听指示。
以前是没有这项潜规则的,只从薛堪调到部门任经理助理之后,这项规矩就横行起来。我国人民具有悠久的“公平正义”传统,不患寡而患不均,要么都坐,要么都不坐。要是谁坐下了,面对他的将会是无数的冰刀雪箭冷暴力。
“沈部长,上班要坐一天呢,我还是站着吧,以示对你的尊重嘛。”我很无耻的还是将那三个字喊了出来,我觉得我的脸皮也在工作年限的增长中不断增厚。
“呵呵,”沈晓染低眉一笑,“今天周六,你到公司来干什么?”
“来加班啊,昨天不是通知了么,周六加班。”昨天下班的时候,我看见公司的布告栏上写着周六加班,请勿迟到。这条布告害得我整晚都没睡好。
沈晓染面色凝重放的点了点头,对我说,“宋铃铃,看你平时不怎么说话,默默无闻,没想到还是个踏实工作,关心公司发展的热心人,值得表扬,值得表扬。薛堪,看见没,这才是爱岗敬业的典型。”
什么跟什么?我什么时候成为爱岗敬业的典型,你这是在逗我,在讽刺我么?
“没没有吧,我只是比其他同事早来了那么几分钟而已。”说早来了几个字的时候,我心虚双手冒汗。
话说,这都过了好几分钟了,其他同事怎么还没来。
“呵呵,不要谦虚了,能够主动加班是好事。薛经理,将那盒报表交给宋铃铃吧。正好帮你分担一些事情。上午你们两人就将这些报表全都核对完毕,下午的常务会我就不参加了,和罗森公司谈合作的事情,你就不必去了,专心和宋铃铃核对完报表。今天七点钟之前交到董事长办公室,明天董事会董事们要看。OK,辛苦你们了。”
说完,沈晓染侧过身子双手放在键盘上,开始迅速敲打电脑键盘。屏幕上文档题目写着“精确数字,减小误差,实现审计工作新跨越”,由于工作业绩突出,传闻沈晓染将会在董事会上向各位董事进行审计工作的汇报,写发言稿么?
我和薛堪走出办公室,薛堪咧嘴一笑,“够有心机的,知道平时人多不好表现,专挑周末一对一,牛!”他竖起大拇指,脸上尽是让人恶心的笑容。
我白了他一眼,并没理会他的话,心中却是想的另一件事情,明明下班的时候布告上通知的加班,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难道他们公然违抗公司的加班命令。为了核实内心的疑惑,我向布告栏走去。
昨天贴的通知还在,上面写着,“由于即将召开年度董事会,请各部门领导自行拟定加班时间,做好董事会汇报工作,公司不再作硬性要求。”
我反复的将这条通知看了好多遍,昨天下班为了赶紧和表妹看最新上映的电影,只是瞄了一眼通知就自作聪明的认为要加班,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薛堪见我看完布告栏,哼了一声,将三盒文件盒报到我的面前,:“这些全是今年合作的客户年审的数据,你现在将它们全都输入到电脑系统里,一一核对之后打印出来。不要弄错了,明天沈部长呈上董事会的。一切差错有你有人承担。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我非常鄙视且不情愿的回答他,真有一种自投罗网和羊入虎口的感觉。
只听“嘀”的一声,他按下手里的录音笔。我皱着眉头愤怒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作为一个管理者,让下属做事当然要留证据,否则你故意毁坏资料,我可不会帮你背黑锅。”薛堪理直气壮的说。
这贱男使用的卑劣招数越来越让人恶心了。不是说人贱天收拾么,为什么老天爷像是睡着了一般呢?迟迟的不收拾他。
还好只有三盒文件,我坐在座位上专心致志的清理数据,加上上厕所,泡咖啡和浏览一会儿淘宝的时间,只用了整个上午,我就将数据整理完毕并检查了两遍,所有数据万无一失。
按下审计系统软件的打印按钮,一张一张数据报表从打印机里打印出来,散发着油墨般的香味。想想,这个上午应该是我工作以来最认真的上午了吧,窗户玻璃上反射出我聚精会神的模样看起来连我自己都崇拜自己了。
将打印出来的报表整理好,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拿到薛堪的办公室门口,房间空空如也,连个人影子也没有。我又走到沈晓染的办公室门前,里面也没有,或许开高层会议去了。
于是我将报表放在薛堪的办公桌上,拿出电话打给他,响了好几声以后他才接听,听筒里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能闻到酒精挥发的味道。
“喂,报表我已经弄好了放在你桌上了,一会儿回来以后你自己看。”说完,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宋铃铃,你吃饭没有?”他在电话那头说。
以他的性格,没那么好心关心我吃没吃饭,目的是想让我去陪酒么?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我简洁的说,“吃了。”准备挂上电话。
“恩,吃了就好,十几块钱的事情,公司就不用给你报账了。”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听着嘟嘟的盲音,我真的很想拿出一个灭火筒喷他一脸的灭火白色粉末,贱男人,都过去四年了还让人那么讨厌。
收拾好东西,我走出公司,到公司旁边的开的一家美食汇餐厅里点了一碗过桥米线吃了起来。想到好好的周末还剩下一天半的时间,怎么着也要珍惜这自由支配的时间,好好的犒劳自己。
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米线,一边拿出电话打给表妹。一个慵懒的明显还窝在被窝里睡觉的声音低低的喂了一声,我就知道,表妹昨天又玩了通宵。
第3章
“你可以把你慵懒的情绪收起来吗?日上三竿,我都吃午饭了,你还没吃早饭吧。”
“你可不可以不要在饭点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今天周六好不,你怎么会大中午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呢?”
“我刚加完班。”
“你不是吧,加班?这两个字竟然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请问,你是重新投胎做人么?”表妹诧异的在电话那头说。
是的,工作以来我很少主动加班,当然,公司召唤加班之类的就更别提了。
“别睡了,起来嗨。下午我没事,去逛街怎样?”
“那要两个小时以后才行,你知道的,我的动作出了名的慢。”表妹打了个呵欠。
“行,两点半,我在时光天地门口等你,不见不散。”
“好吧。穿得美美的。”表妹说完,挂断电话。
我一看时间,正午十二点四十,吃完饭开车回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梳洗打扮时间。心里盘算着下午逛街的时候顺便将昨天看电影时路过的那家店里的一件线衣买了。为了这件衣服,我可是纠结了一个晚上,最终在刚才米线端上桌的一刹那决定将那件衣服买了。
吃完米线,结了账,电话响了,屏幕上现实的名称是“渣男去死”,我拿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决定不接薛堪的电话。电话响了一阵,屏幕黑掉,显示出一条信息,“急事,快回复。”
娘的,加班这种事情是不是一淌上了就没完没了?迫于无奈,我只好按下回拨键。
“喂,”电话那头觥筹交错的声音非常大,“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哪里需要向你说明么?”我毫不客气的说。
“我不是查岗的意思。别误会,你马上回趟公司,将沈部长桌上放着的一份盖着我们公司印章的信封送到罗森公司总经理办公室,下午一点半之前必须送到。沈部长临时有急事请去上海,刚才交代务必要将这份文件送去,紧急。快点。”
“请问,沈部长是让你去送的,对不对?”我反驳道。
“是的,现在我这边有应酬,关系到公司一笔巨大的生意。而和罗森公司的合作,关系到公司的另一笔更巨大的生意,两边都不能丢。现在公司正是上升阶段,如果公司有任何的损失,你担待得起吗?”薛堪在电话那头语气严肃的说。
我想说,你还真是有爱公司如家的主人翁责任感,你这么做,董事长知道么,总经理知道么?
“沈部长明明喊的是你,为什么喊我去?我现在有事情,不去。”
“你能有什么事情,没有男朋友,又不谈恋爱,更不着急结婚。快去,否则,公司的任何的损失算在你的头上。我不和你废话了,孰轻孰重,你自己看着办。”啪的一声,他挂掉了电话,颐指气使和威胁直至的口吻让我有种想猛踩油门撞向他的冲动。
不谈恋爱,没有男朋友就没有权利有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了么?自从和薛堪分手以后,我对谈恋爱失去了应有的信心,总是会产生一种畏惧心理。应该说,我是用自己的固执将将自己的灵魂和躯壳保护起来。
虽说人生匆匆几十年,总是会出现那么一个渣男丰富你的人生,更新的你三观,开拓你的眼界,拓展你的视野。但是,一个就好。女生需要坚强的内心,但是不需要这些渣男来帮助我们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锤其意志。
因此,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谈恋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答案是,躲也躲不起。我怎么也没想到在分手三年半以后,薛堪竟然跳槽到到我公司里,摇身一变成为威盛道尔审计部部门助理,成为直接管理我们的上司,真是老天不开眼。
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与其徒劳的争辩,不如赶紧把这件事情办了,免留后患。于是,我站起来,向公司大楼走去。
上到三楼,进入沈晓染的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件巨大的信封,上面盖着公章。我将信封拿起来,狠狠的捏在手里,心中对薛堪鄙视了千遍,转身下楼来到停车场取车,向罗森公司开去。
罗森集团公司是一家专门代理国际知名品牌和大型零售以及房地产开发的公司,业务广泛,财源丰厚。罗森集团的大楼修建在城市中央的CBD里,可以说是占据了城市之心的黄金地段,修建在步行街的罗森广场,也成为了车水马龙,人流如潮的大型商业广场巨头,在城市里具有悠久的历史,任何商场也不能撼动它的地位。
威盛道尔能够为罗森集团公司服务的话,应该说公司的水平肯定会新上一个台阶。
来到罗森公司的大楼下,无数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人进进出出,这些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表情面无表情。要说今天是周末,周末这些人还在忙忙碌碌的加班,足见资本家们对劳苦大众的剩余价值的剥削赤裸裸的到了何等地步?
我走进大厅里,迎宾小姐面带微笑的向我点了点头,询问我往来事由。我将来的目的告诉她,她拿起电话很麻利的拨通了一个号码,用温柔的语气将我来的目的报了一遍,然后微笑的对我说,请上八楼,总经理在办公室等你。
我说了声谢谢,于是向电梯走去。
电梯的数字不断上升,到达八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一股薰衣草般的香味扑面而来。印入眼帘的是一幅油画《薰衣草花田开满的春天》,蓝紫色的薰衣草在油画中摇曳起舞,处处绽放着春天茂盛的气息。
走出电梯,是一座八平米大小的接待室,接待室两边摆放着沙发,接待室和总经理办公室相连接,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摆放着一个办公桌。办公桌后坐着一位面容清秀,将头发盘在一起,身穿一身职业装干练的女孩。
她见我走出电梯,上前微笑询问我是不是来送合同的威盛道尔的同事?我将大信封拿在手里,点了点头,心想原来这里面装的是合同,难怪薛堪这么着急。
女孩自我介绍说是总经理的秘书,姓张,总经理现在正在谈事情,请我先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我见她态度温柔,礼貌端庄,心中不禁产生了几许好感。于是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静静的等待着罗森公司的总经理召见。
张秘书重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眼睛专注的注视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翻飞,键盘发出哗哗的响声。过了一会儿,只听办公室里喊了一声,“小张”。张秘书答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推门走了进去,透过门缝,我看见了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办公桌前向办公桌另一边指指点点,门瞬间关上。
不一会儿,张秘书抱着一盒文件走了出来,将文件盒放在一边,坐在座位上继续打文件。没过两分钟,只听办公室里又传出“小张”的喊声。
张秘书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推门而入。五分钟之后,张秘书又报了一盒文件出来,刚刚坐在座位上,办公室里的“小张”又喊了起来。
前前后后,半个小时张秘书进进出出不下六次,约莫是每隔五分钟喊一次。这总经理也太会折磨人了吧,工作上的事情总是依赖秘书是无能的表现。我猜想,多半和我一样,是个半吊子。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或许是罗森家族的纨绔子弟,而我只是平民百姓而已。
时间过去五十分钟,接近一个小时了,罗森集团的总经理还没有召见我的意思,我有些生气和着急。你们大公司怎么这么不守时间,不守信约,明明说好的一点半之前,眼看着快要到下午两点了,还能不能让人愉快的工作?
又等了一会儿,张秘书一脸愁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来,我急忙站起身来询问总经理什么时候能见我,你们这么忙,要不我把合同交给你,你替我转交给总经理吧。
张秘书面色苍白,痛苦的捂着肚子说这事儿先不忙,这位姐姐,我肚子疼想上厕所,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先帮我在这里顶住一会儿。
你这玩笑开大了吧,我一听当场就不高兴了。我只是个来送合同的临时工而已,你现在让我当你前台秘书的替身演员,不给加班工资不说,万一演砸了你岂不是连饭碗都没了。
我正要推辞说不行,张秘书摇了摇头,说我肚子真的疼得厉害,姐姐,你是大好人就帮帮我,然后从办公桌上抽了好几叠纸向走廊另一边走去。我心想,现在的姑娘,怎么这么有心机啊,竟然借厕所遁。
正想间,办公室里传出喊声,“小张”。这恶魔般的喊声,我这个外人听着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别说张秘书天天坐在前天听着喊声,一定是每天晚上做噩梦吧。
“小张!”
那人见喊了第一声之后,张秘书并没有推门而入,又非常严厉的喊了第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