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张氏,你家那小贱蹄子当了贼,偷了家里的粮!这件事可不能这么了了!这年头,苏家村哪家哪户都不容易,要是这样搞下去,迟早得被你家偷垮!”
一家破破烂烂的农家小院,木桩栅栏被冲破,歪七扭八倒在一旁。岌岌可危的茅草房外挤满了人,人人举着锄头、钉把,面色不善。
一尖酸刻薄、颧骨突出的老妇人大声道,她穿着一身较好的花布衣,耳垂、手腕分别戴了两个银环,皮肤微黄,气色不错。
这小贱蹄子竟然偷到她家来了,当真是没爹养没娘教的骚货!
“老头子你说话啊!”
他迎面撞上了眼前小张氏可怜哀求的眼神,她咿咿呀呀张开手臂挥舞着,像是在辩解着什么。
谁人不知,老苏家四儿子媳妇小张氏是个哑巴!
苏老爷子不忍心别过头。
“要我放过这个小贱蹄子也行,要么我收了老四的房子,你们明天就给我搬出去!要么,你们明日拿出五两银子出来,当做小贱蹄子的偷粮钱!”
苏瑶睡得迷迷糊糊,梦中听到一顿吵声,睡得不是太安稳,猛地被拎起来,冷风灌入,把她给吹醒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么冷,这是哪儿,她怎么在这里?
苏瑶一下子被吓醒了,她瞪大了眼。
她养的几十亩金灿灿的饱满稻穗呢?
种的白嫩嫩、胖嘟嘟的大白菜呢?
豆角、茄子、土豆子、大番薯?
一群在田埂上游玩的圆滚滚的大鸡鸭呢?
怎么一个都没了!
这摇摇欲坠的茅草屋,周边一大家子人,全都是她不认识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个事儿?
难道她穿越了?
苏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抱住她的是一个瘦弱的女人,满脸泪痕。
随后,她就听到挡在她和女人前的少年掷声道:“搬,我们明天就搬出去!”
苏昭说完,猛地咳了好长几声,几乎要把肺咳出血来。
家里哪有这么多银两,所有的钱都被他治病用了。
都怪他,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他闭了闭眼。
搬出去这句话一出,程氏这才满意地转动着手腕的银环,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去。
“行,就这么办儿!要是你们明天没搬出去,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程氏说完,抱着在一旁说话的小孩,喜滋滋地啵了一口,“奶的小乖孙,今天可是为奶出了力,奶回去给你炖两个白嫩嫩的水煮蛋吃!”
一边抱着小孩,一边扬长而去。
苏老爷子最后才走,他歉意地停了下来,局促地握了握手,“老四媳妇儿,孙子,瑶姐儿,俺对不住你们......”
“俺、俺一定会补偿你们的!”
他说完,啥也没留下,跟着程氏一群人走了。
远远地还能听到一声程氏对他的怒吼。
“帮什么帮,他们一家破烂货儿、丧门星、病痨鬼,死的死伤的伤,哪里知道沾上会惹上什么事儿!再帮你想把几个儿子家全都搭进去啊?”
“好不容易老三刚娶到媳妇儿,过几天成亲,哪有这么多粮食和钱去帮!”
“我看你是活腻了!”
张氏几人走后,一直强撑的苏昭瘫软在床上,他身子骨弱,每日都用药罐吊着命。
自从爹征兵赚钱后,再也了无音讯。
他身子也一日不如一日,不是没有过轻生的念头,可若是真轻生了,娘和妹妹在苏家村真没有主心骨了。
想到这里,苏昭摸了摸苏瑶的头,柔声道:“妹妹别怕,有哥哥在,不会出事的。”
爹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妹妹、娘亲。
原先还有弟弟的,可是弟弟不知道被哪个人贩子拐跑了。
若是弟弟还在......
他这个病秧子累赘,早就可以寻死,不必拖累娘和妹妹每日为他愁治病费。
苏瑶正在女人怀中发呆,她接收着原主的记忆。
她穿越了。
穿越前,她本来是中医药大学博士生,是老教授亲自带着的顶尖人才,本来管理着颇有前途的实验室,没想到偶然间插入了博导之间的内部纷争,被推出去当了炮灰,于是乎悲催地被学校辞退,名声受损,回乡下种田了。
本来种田生活美滋滋,她依稀记得自己种植的几十亩长势喜人的稻穗。
结果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小孩跳进了她养鸭子的池塘。
为了救人,她跳下堰塘,救了小孩之后,她脖子处的玉环突然散发一阵耀眼的白光。
紧接着就失去了意识,一觉醒来成了原主。
原主的记忆之中没有关于任何她在程氏家偷东西的印象。
那个老虔婆不就是趁着原主昏迷,硬生生栽赃陷害吗!
目的就是为了这间茅草房。
为了争间屋子给大房家,老虔婆可真是煞费苦心。
苏瑶连连啧声,接收记忆后,算是把这事看得门儿清。
不过,想从她的指缝顺走一丝一毫的东西,绝对不可能!
她苏瑶可不背这锅儿。
既然木已成舟,明日她得想想主意,怎样才能不被赶出去。
毕竟,这是他们一家人唯一的住处,外面寒霜时节,若是出去睡,必然不出几日便冻死在路边。
那老虔婆打的就是把他们冻死的主意,果真心思歹毒,同样都是几房,偏生因为爹娶了个哑巴娘,心都偏到其他几房去了。
苏瑶还在思考着,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小张氏抱着进了厨房。
厨房又脏又小,黑乎乎的灶炉上温着一个又瘪又小的红番薯,番薯皮皱巴巴的,显然放了有些时辰。
小张氏把红番薯放在苏瑶掌心,啊啊叫了几声,心疼地望着她,仿佛在说瑶瑶吃。
她以为苏瑶铁定是饿了才去了程氏房中偷粮食。
这下房子都快没了,仍然舍不得责怪苏瑶,只是默默拿出最后的粮食给苏瑶吃。
苏瑶盯着没她半个手掌心大的红番薯,眼眶一热。
她哪里不知道这红番薯是最后的食物,哪里不知道小张氏对她满满的疼爱。
就连刚刚程氏找上门,苏昭也仍然护着她,不惜用房子作抵押。
在孤儿院摸爬滚打二十几年,除了老教授,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疼爱的滋味儿。
苏瑶收起番薯,笑了笑,“娘,瑶瑶不饿,给大哥吃吧,大哥现在身体不好,多吃点才能填饱肚子。”
小张氏咿咿呀呀着了急,像是在催促苏瑶吃,她怕苏瑶嫌脏,甚至把红薯在衣服上翻滚几下,在衣服上找出一块干净的布料包起来,小心翼翼递给苏瑶。
那希翼的小眼神仿佛在说:瑶瑶快吃,昭昭那里娘留了吃的。
苏瑶拿着,小心地颁开一半,另一半分给了小张氏,她再从自己的半个番薯里分了两份,自己吃了一份,剩下一份送去给苏昭。
小张氏看着苏瑶小小的身影,忍不住抹了抹眼泪。
第2章
此时,苏昭正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刚刚情绪过于激动,又引发了病状,咳得呼吸不上来。
“大哥,吃番薯啦!”
苏瑶见状,眼眸一闪,走到门口啪的一声被绊倒,直接扑倒了苏昭身上,好巧不巧,她的手掌正好搭在苏昭的脉搏上。
随即她连忙起身,内疚道歉:“大哥,对不起,我不小心扑倒你身上了......”
苏昭心疼地看着她,哪怕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仍然温柔道:“没关系,瑶瑶,都怪大哥病了,身子骨没以前健朗,不然的话,瑶瑶可以随便扑。”
苏瑶心道:不,这可不是病,是有人下了毒!
刚刚脉象她探过,毕竟老教授可是国际顶尖中医,她是老教授手把手教出来的得意门徒。
如果不是那件事,她也不会被推出去。
苏瑶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番薯递过去,“大哥肯定饿了吧,快吃。”
小半个红薯。
瑶瑶一个人怎么吃的够?
苏昭心疼地看了一眼她,揉了揉她的头,“瑶瑶吃吧,大哥不饿。”
他说完咳了几声,眼底泛起泪花,别过头。
苏瑶看见这一幕,默默地把红薯放在缺了角的桌上。
她找到了小背篓和镰刀,跟小张氏说了一声,便背着背篓去了山上。
往日都是苏瑶在山上采点野草维持生活。
她来了,自然要把这件事揽在身上。
苏家村坐落在大山上,山里猛兽多,平日里没人敢上山。
就连原来的苏瑶也只敢在山脚下挖挖野菜。
今日不同了,她不仅要挖野菜,还要找到解苏昭毒的草药!
这毒,肯定是有人故意下的,必定是能与苏昭接触的人。
就是因为这病,害得苏昭没能参加院试,在病榻上躺了一两月,错过了考试。
苏瑶此番上山,不仅是为了找点吃的补贴家用,更是为了采药,治好苏昭的病。
她刚走到山脚下,晃眼间竟然看到了自己种植的几十亩稻穗。
苏瑶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眼前明明是光秃秃的山脚下,除却一些灌木丛之外,就是草地。
再走几步,她竟然又看到了金灿灿的稻穗!
苏瑶险些看岔眼了,就在此时,她脖颈处发烫。
她撩开衣领一看,前世在孤儿院时就陪着她的玉环也穿来了!
摸到玉环的一瞬间,她出现在了一滚滚金黄的稻田上。
眼前有半亩多半个人一般高的稻穗,田坎旁有雄赳赳的大公鸡带着母鸡们正在踱步,不远处是她在乡下住的土房子。
土房子前有一小洼池塘,池塘里游荡着又白又肥的大白鹅。
这里是空间?
她的金手指居然是空间?
苏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差点整个人跳了起来。
有种周围的事物都是不切实际的既视感。
苏瑶连忙伸手摸了摸这沉甸甸的稻穗。
粒粒饱满,一穗结了十几簇,每一簇足足十几粒。
这种稻穗若是当成种子,足以对现在世界造成剧烈的影响。
苏瑶轻轻抚摸这些稻穗,两只眼睛笑成了月牙弯。
她看了看田坎上的大公鸡,鸡冠又红又大,一看就被养的很好,身后的母鸡们个个肥嘟嘟,尖屁股随着身子一摆一摆的。
苏瑶连忙冲到池塘旁,这池塘不深不浅,当初挖的时候有两米高。
透过翠绿的湖面,能看到她此时的模样,瘦的整个小脸尖尖的,两颊没几两肉,皮肤暗黄,依稀能透过五官瞧见几分好模样。
倒是与她前世的模样十分相似。
苏瑶去了自己的菜园看了一圈。
胖嘟嘟的大白菜,圆滚滚的茄子、翠绿的豆角。
她走到自己种土豆和番薯的菜地,往下一挖,个个有成年男子拳头这么大。
苏瑶这下喜笑颜开,知道家中不会再饿肚子了。
只要有这片空间在,她就不会让大哥娘亲挨饿!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上山采药为大哥治病。
这毒不难解,只是难以发觉而已,寻常大夫问诊只会认成寻常风寒。
苏瑶从空间出来,警觉地左看右看,瞧见没人注意她,这才慢悠悠背着背篓从山脚出发。
一路上,她除了挖大哥需要治病的药材之外,更是挖了一些药堂里平日稀缺的药材。
家里穷的掀不开锅,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
一些柴米油盐也需要用钱去换,单单只有吃的,没钱买生活用品是不可能的。
苏瑶用镰刀小心地刨开泥土,把一个个药材从根茎处完好无损地挖出来。
不多时便背了满满一背篓,期间她还看到了不少野鸡、野鸭、野兔子。
苏瑶眼睛一亮,悄然放下背篓,拎起树枝,冲着野鸡而去,只见咻地一声,野鸡被串了个穿心透。
她顺便还从野鸡窝下面扒拉出好几个野鸡蛋。
苏瑶这些小心翼翼地藏在背篓最下面。
果然古代靠山吃山,山中山货多,同样危险也大。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藏在隐蔽处进了自己的空间,挖了七八块大番薯出来,一同放在背篓中。
苏瑶满足了,这才准备下山去。
她晌午去的,此时天色未黑,空气中透露着一丝凉意。
苏瑶穿的是粗布衣,冷得打哆嗦,下山途中,她敏锐地发现了草丛上残留的一丝血迹。
苏瑶提起警铃,朝着血迹反方向下山,没想到弄巧成拙,在离山脚不远处看到了一个头发散乱的野汉子,他衣衫破烂,看不清原来的模样,整个人昏迷在树林中。
她转身就走,自己刚穿过来可不想趟进浑水。
可老教授的话又出现在她脑海。
“瑶瑶,凡为医者,遇有请召,不择高下远近必赴,急患者之所急。”
眼前这人不正是病患吗?
苏瑶抬起的脚停了下来,叹了口气,她从自己衣角撕了块布,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清澈水润的双眸。
她先是给野汉子把了把脉,扒开他的衣衫,凑近听了听心跳。
还好,这人呼吸微弱,有的救。
苏瑶从背篓中挑选出几株药材捣碎,直接塞进了男人嘴里。
她塞完,看也不看就走了,见野汉子没醒,随手把遮住脸的布料一扔,哼着歌回家了。
苏瑶没注意,当她离开时,野汉子悄无声息地睁开了双眼,藏在衣袖中的弓弩悄悄射准了她的后背。
直到草药吞咽下去后,他感受到体内的伤势正在缓慢地修复,这才没发动弩箭。
野汉子漆黑如星的双眸若有所思地眨了眨,像是反应回来怎么一回事儿,这才站起来,跟随着苏瑶的身影而去。
这一切,苏瑶都没有发现。
回家时,路过山脚下,苏瑶竟然发现不远处居然有一条三米宽的小河,小河的源头似乎是从山上来的。
苏瑶暗自记住了这个位置。
等哪天有空前去探索一番,如果小河的源头真从山上流传下来,那就说明山上有湖泊。
有湖的地方代表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盐。
这事儿还不急。
第3章
苏瑶背着药材回到家中,远远就看到了在秋风中摇摇欲坠的几间茅草屋。
她回到家中时,小张氏正抱着捡来的枯柴生火,苏昭不见身影。
苏瑶放下背篓,“娘,大哥去哪里儿?怎么没看见大哥人?”
小张氏出来,对着门口比划了好几下,又指了指村子里。
苏瑶眨眨眼道:“大哥又帮工去了吗?”
得到小张氏的点头,她从背篓里扒拉出自己上山抓到了野鸡,把藏在最里面的鸡蛋找了出来。
“娘,这些都是我在山上运气好找到了野鸡,还有一些蛋。”苏瑶一边说,一边把东西往外拿,“山上的好东西多着呢,今天我运气好,挖到了好几块野生大番薯!这几天家中的口粮不用愁了!”
苏瑶从记忆中得知家中几乎是饥一顿饱一顿,除却自己时不时上山挖点野菜回来,家中还有苏昭给别人抄书,赚几个铜板买点吃食。
小张氏看着摆在厨房的大番薯和放在角落处的新鲜野鸡,整个人一时呆住。
她急忙地来到苏瑶身边,担忧地上看下看,仿佛在找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苏瑶笑道:“娘,我没有受伤,今天上山运气好,遇见个老爷爷,他听说了我家里的事情,好心教我认识草药,你看,背篓里全都是老爷爷带我挖的草药,这些草药要是卖给镇上的药堂,可以卖十几个铜板呢!”
小张氏手臂抬起,轻轻地用衣袖擦了擦苏瑶额头滑落的汗珠,心疼极了。
心中懊悔自己成了哑巴。
若她不是哑巴,就可以出去跟村口的人一同做事,给镇中的大户人家做些洗衣服的活计补贴家用。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领居桂芳婶子急促的叫声。
“张嫂子,你家大儿出事了!他和陈管事吵起来了!”
苏瑶一听,连忙带着小张氏出门。
小张氏咿咿呀呀,像是在问桂芳婶子具体情况,不断比划着手。
桂芳婶子膀大腰圆,说话大声大气,“俺也不知道啥子情况,听说是苏昭帮人抄书,把书抄坏了,管事的要他赔偿二十两银子!”
小张氏急了,带着苏瑶朝着苏昭惹事的地方跑过去。
徒留下桂芳婶子待在原地转了转眼珠子,等两人走了,她没跟上去,反倒是回过身悄悄溜了小张氏的厨房。
她来的时候,在门口看得清清楚楚,苏瑶可是从背篓里拿出了一只野鸡!
她看得心头一热,早就嘴馋了。
桂芳婶子提起放在角落的野鸡,就连那几个拳头大的番薯没放过,全都放在怀里,顺得一干二净。
这些个好吃食给这个破烂户真是糟蹋了!
另一边。
苏昭正和人对峙。
他怒得脸红,“这书不是我弄坏的,我今日刚拿上这本书,刚刚翻开时,这书早就损坏了一部分!”
陈管事啐了一口,“你在狡辩什么,这可是近日刚收藏入库的孤本,听说是顾小侯爷的珍藏,这本书足足价值百两银子!你把书抄坏了,我让你赔偿二十两银子不过分吧,没想到你这穷酸书生搞这套,推卸什么责任。”
周围人指指点点。
苏昭拳头捏紧。
这书他刚拿到手,翻开的时候,这书页就是坏的!
陈管事不屑地看了苏昭两眼,嘴角一撇,“亏你还是个读书人,谎话连篇,我也不让你赔一百两银子,这二十两你总配得起吧?”
他当然知道这书不是苏昭弄坏的,这书是他侄子弄坏的。
区区二十两银子,即便要他拿出来也要倾家荡产。
这么大的事,一旦爆出来,他这管事的还当不当,这书铺可是镇上林家的产业,若是被少爷小姐知道了,他吃不了兜着走!
此时,苏瑶和小张氏刚赶到书铺。
苏昭自然看到了两人,羞愧地垂下了头。
“瑶瑶,娘,你们怎么来了?”
苏瑶道:“听邻居家桂芳婶子说你出事儿了,我和娘就来看看。”
“看看?”陈管事吊三角的双眼眯了眯,目光打量着小张氏和苏瑶的身段。
“苏昭,你要是拿不出来这份钱,拿你妹妹和娘亲来抵债也不是不行,镇上的妓院子里缺不少姑娘呢!这两人少说都值几两银子!”
“正好,你们来了,我把这事儿说清楚,你们家苏昭把书铺中的书弄坏了,你们是要赔二十两银子,还是打算卖身还债啊?”
陈管事不怀好意的声音宛若阴险的毒蛇,把小张氏吓得身子抖了抖。
苏瑶自然不相信这事儿是苏昭做的。
记忆中的苏昭连夜挑灯抄写书籍,甚至差点抄瞎了眼睛,这么久都平安无事,怎么今日就出事了?
这事肯定不同寻常。
正在两人争夺间,苏瑶冲苏昭寻要了那本受损的书籍,正翻开仔细瞧了瞧。
陈管事脸色一变,见状就要去抢那书,语气不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瞧着这书受损不够,真要赔上一百两银子吗?”
他此时此刻有些心虚,不过仗着木已成舟,硬气了起来。
苏瑶一手拿书,冲着他说话:“陈管事莫急,既然这书受损,总得让大家知道是怎么受损的吧?毕竟,这二十两不能不明不白地花出去。”
苏瑶说完,低头仔细看了看,看到里面的书页有明显的折叠和烛火燃烧的痕迹,心下了然。
果然有诈!
她似笑非笑看了陈管事一眼,“既然这事儿定夺不了,那就报官吧!大家伙来瞧瞧啊,这孤本我大哥拿到手之后,刚翻开就损坏了,你们可知你们是怎么损坏的?”
“里面是被烛火燃烧形成的灰色边角,纸被烧焦了!试问,我兄长刚碰到书,到哪里去借的烛火去烧,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苏瑶故意大声道,把周围人都吸引过来,“报官,这件事一定得报官!我相信镇上的官老爷明察秋毫,一定能查出这件事的始末,毕竟到时候陷害别人的人是要找出来被进关大牢的!”
陈管事一听这话,脸吓得发白,他连忙变了脸色,低声下气道:“姑奶奶,别说了,这事儿别说了,是我看岔了眼,以为是苏昭弄坏的,现在这烧书的另有他人,你快小声点!”
苏瑶拿着书,白了他一眼,“你让我小声点就小声点,你说另有他人就另有他人?我告诉你,这事儿没这么容易就了事!”
陈管事颇为头疼,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耳熟,不就是他刚刚的惯用话术吗?
“我求你了,姑奶奶,这事儿我做错了,你要什么,我一定如数奉上。”
终日打雁,究被雁啄了眼。
他这下是踢到铁板了,不就是想找个软柿子捏吗?
没想到这苏昭家有这么厉害的死丫头,旁人若是知道这件事,铁定都是赔偿了,她倒好,非得挖地三尺!
头疼,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