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七年不孕只为她
“陆太太,很抱歉,这次人工受孕又失败了。”
林见疏拿着化验单,指尖有些发凉。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了。
七年婚姻,陆家上下都盼着她生下继承人,可她的肚子,偏偏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同房,偏方,试管,手术......能试的法子都试遍了。
她转身,正要敲响主治医生的门,却传来有关她的闲谈:
“......那陆太太是真可怜,子宫壁都薄成那样了,这不糟蹋自己身体吗......”
“可怜什么?你不知道她老公不想生,她就算再折腾一百次也是白费力气......”
林见疏如遭雷击,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陆昭野......不想让她怀孕?
*
浑浑噩噩回到家,她蜷缩在床上,初夏的阳光暖融融,她却冷得发抖。
床垫忽然下陷,浓烈的酒气混着松香袭来。
陆昭野从身后抱住她,灼热的手掌熟练地探入真丝睡衣:
“想我没?”
他的指尖轻易便能勾起她的战栗,可她的心却一寸寸凉了下去。
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今天去医院拿结果,却连问都没问。
“孩子......又没怀上。”她哑声道。
陆昭野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后,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知道了,你辛苦了。”
“我要出差两个月,你好好养身体,让阿姨给你炖点汤喝。”
随即吻便落了下来,辗转吮吸,带着酒后特有的霸道和灼热。
林见疏不想要,却抵抗不过,只能任他予取予求。
他很温柔,事后,他会抱着她去浴室,将她清洗干净再抱回床上,然后拥着她入睡。
一切都和过去的无数个夜晚一样,亲密无间,温情脉脉。
他们看起来,就像这世上最恩爱的夫妻。
身边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沉稳,林见疏却毫无睡意。
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沙发里,陆昭野随手扔下的公文包上。
结婚七年,她从未翻过他的东西,这是她身为陆太太的自觉。
但此刻,林见疏看着陆昭野的睡颜,转头下了床。
几分钟之后。
在几份加急文件下,她摸到了一板白色药片。
竟是——避孕药!
林见疏呆呆看着。
为了备孕,她从未吃过,只在朋友那里偶然见到过。
当时还被打趣,说她和陆昭野感情好,这辈子怕是都用不上这玩意儿了。
然而打脸来得太快,饶是在医院里有了些许准备,她还是觉得心像透了风的墙。
一个在备孕的男人,随身带着避孕药,意味着什么?
出轨?
还是......
林见疏猛地想起陆昭野时常叮嘱阿姨给她炖的汤。
她只觉得一瞬间,遍体生寒。
手抖着,一张照片从包的内层掉了出来。
边缘泛白,看起来常常被人拿在手中摩挲。
照片上,少年满脸的阳光和宠溺,身旁则亲密地依偎着一个女孩......
“你在做什么?”
陆昭野从床上下来,一把抢过照片,眼神凌厉:
“你查我?林见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懂事!”
林见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笑得五脏六腑都搅作一团的疼。
“我不懂事?我就是因为,这些年,太‘懂事’了......”
她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小腹传来一阵剧痛。
在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看到的,是陆昭野惊慌的脸......
*
“咳......咳咳咳......”
林见疏猛地睁眼,前一秒的撕心裂肺还未散去,刺鼻的浓烟就钻入她的鼻腔,呛得她一阵猛咳。
“着火了!快跑啊!”
“救命!......”
耳边是嘈杂的惊呼,林见疏撑起身体,茫然地环顾四周。
狼藉的桌面,东倒西歪的酒瓶,闪烁的彩色射灯在烟雾中扭曲变形......
突然,林见疏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一个熟悉的身影歪倒在那里,醉得不省人事。
竟是白虞!
她不是早就......死在七年前的那场大火里了吗?
林见疏意识到什么,忙抓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2026年5月18日 22:50】
林见疏的呼吸霎时停滞。
她竟然回到了七年前,白虞葬身火海的那个夜晚!
她这是......重生了?
大火愈烧愈烈,她试着往门口挪动,却发现脚踝扭伤,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
“砰——!”
一声巨响,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
浓烟裹挟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冲了进来。
前世男人的脸和面前人重叠,多年的信任下,林见疏几乎是本能地朝他伸出手。
“陆昭野......”救我。
这是七年前的陆昭野,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青涩,却已初具后来的凌厉与沉稳。
“别怕,我带你出去。”
焦急熟悉的嗓音,带着尚未被岁月磨平的少年锐气。
她以为,他会像前世那样毫不犹豫地冲向她,将她紧紧护在怀里,用低沉令人安心的声音对她说:“别怕,有我在。”
然而——
陆昭野的目光在触及她时,仅停顿了一瞬。
仅仅一秒。
他便毫不迟疑地快步越过她,径直冲向白虞一把打横抱起。
经过她身边时,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匆匆丢下一句:
“跟紧!”
然后便抱着白虞,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去。
林见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心,跟着一寸寸凉透。
她的脚踝,伤了。
跑不了。
陆昭野将她留下,是要她......代替白虞去死吗?
第2章陆昭野也回来了
林见疏眼底的光亮逐渐熄灭,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的时候——
一只滚烫有力的大掌,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天旋地转间,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抓住我!”
那人拦腰把她抄起来,动作算不上温和,仿佛从地上抄起一只猫。
可下一秒,前方什么东西爆炸开来,那人大掌一张,把她的头摁在自己的怀里。
烟火燃烧的刺鼻味扑面而来,灼热的气浪从背后席卷而过。
可更深的,是一股凛冽冷肃的味道。
让她感觉,陌生又熟悉。
浓烟刺得她睁不开眼,林见疏费力地眯起眼,想要看清救她的人是谁。
消防面罩下,她只看见一双黑沉深邃的眼睛,深不见底。
下一秒,她的眼角余光,却瞥见陆昭野已经抱着白虞冲出了火场,站在了相对安全的空地上。
他紧紧拥着怀里的白虞,仿佛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焦灼与后怕。
林见疏缓缓闭上了眼。
一滴泪,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她几乎可以笃定。
陆昭野,他也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选择了白虞。
前世他为了救她,导致白虞葬身火海。
他把白虞的照片带在身边七年,日夜追思。
甚至,不让别的女人生下属于他的孩子。
这一刻,他终于救下了他的心上人,弥补了前世遗憾。
他一定......很开心吧?
林见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也好。
既然老天让他们都重来一次,大概也是想给他们一个机会,彻底斩断这段孽缘。
她也该放手了。
浓烟吸入太多,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了陆昭野焦急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人呢?林见疏在哪里?!”
呵,一定是她听错了。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白虞。
她林见疏,算什么?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林见疏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母亲那张写满焦灼和担忧的脸。
“疏疏,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见疏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猛地坐起身,扑进母亲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抱着她。
“妈妈,我好想您......”
这一世,您还活着,真好!
前世,她和陆昭野结婚不到半年,母亲和父亲一同出差,乘坐的私人飞机便失事坠毁在了茫茫高山之中,尸骨无存。
那之后漫长的几年里,除了陆昭野那看似深情实则虚伪的宠爱,她再也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的温暖。
所有人都盯着她的肚皮,议论着她为何迟迟没有身孕。
无论她身体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心里积压了多少委屈,都只能独自忍受,无人倾诉。
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哭着醒来,多么希望妈妈能再像这样抱抱自己,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好在,老天有眼,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那些悲剧重演!
沈知澜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语气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
“昨晚是不是吓坏了?还好昭野反应快,第一时间冲进去把你救了出来......真是吓死我了!”
“我的宝贝女儿就要结婚了,要是出事,妈妈可怎么办?”
林见疏眉心一蹙。
昨晚陆昭野明明救的是白虞。
她紧跟着被人救出,不可能是陆昭野,他凭什么冒领这份功劳?
但她此刻却顾不得解释这些,她抓紧母亲的手,语气沉肃。
“妈,我不嫁陆昭野了。”
第3章我与见疏的婚礼,必须取消
“什么,不嫁了?”
沈知澜一愣,无奈道:“你们婚都定了,请柬也都发出去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
林见疏将头埋进母亲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就是舍不得你嘛。”
沈知澜爱怜地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声音也放缓了些:
“傻孩子,你从小就喜欢昭野,不是一直盼着嫁给他,跟他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吗?怎么突然就......”
林见疏心头苦涩。
母亲的话,也让她瞬间清醒。
陆昭野从小在林家长辈眼皮子底下长大,能力出众,深得长辈们的信任和喜爱。
尤其是在半年前他们订婚后,父亲更是连集团项目都放心交给了他。
可她要怎么告诉妈妈?
陆昭野心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
他们婚后的日子,只有表面的恩爱与和谐。
她甚至连拥有一个孩子的资格都没有,哪怕为此赔上健康,也换不来他的半分怜惜。
而他们的集团,也被他一步步蚕食鲸吞,最终沦为他登顶商业帝国的垫脚石。
想起前世种种,林见疏心头泣血。
“夫人,白小姐回来了,陆少爷也一起来了。”
外面突然传来佣人的声音。
沈知澜以为陆昭野是来商量后日婚礼细节的,或许也是来探望受惊的见疏。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去洗把脸,换件漂亮的衣服,别让人家等久了。”
林见疏皱眉。
白虞竟然才回来?
呵,也是。
陆昭野日夜追思了七年的白月光,昨晚好不容易失而复得,肯定舍不得这么快就放人回家。
白虞是母亲闺蜜白绮云的女儿。
半年前,白虞从国外回来参加她和陆昭野的订婚宴,之后便以要在国内发展为由,暂住在了林家。
母亲念着与白绮云的旧情,待白虞极好。
这半年来,但凡自己有的,母亲都会给白虞备上一份,从不短缺。
前世白虞意外葬身火海后,母亲更是哭到昏厥,嘴里念叨的都是自己没照顾好故友的女儿,内疚得仿佛天塌了一般。
不过,前世父母离世后,她去整理他们的财产,竟意外发现,父亲这些年一直在偷偷往国外转移资产。
数额之大,令人心惊。
而那些钱,最终都流向了一个账户——白虞的母亲,白绮云。
只可惜,当时白虞和父亲都已不在人世,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缘由,她到死都没能弄清楚。
所以她必须找机会提醒一下母亲,父亲只怕早已有了二心。
林见疏没有直接下楼。
她脚踝还有些疼,就让佣人推着自己,停在了二楼走廊的栏杆旁,垂眸往下看。
陆昭野一身高定西装,身形挺拔,正站在客厅中央,声音清冷低沉:
“伯父,伯母,今日我除了送白小姐回来,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伯父伯母说清楚。”
“我与见疏的婚礼,必须取消。”
“这些年我一直把见疏当做妹妹,我对她,并无男女之间的情谊。”
“我喜欢的人,是白虞,还望伯父伯母,能够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