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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知意出狱后就被前夫顾礼安拉上了车。
他怪她掐死了孩子,任由秘书欺负她。
把她送到精神病院,进行非人折磨。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离开家的那一刻,她吞下假死药,伪造车祸死亡。
顾礼安,我们永远不见。......
“五天后我会安排事故,你记得吃假死药,它的药效只有四十八个小时,时间一到你就会醒回来。”南知意挂断电话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关了她六年的监狱。
正准备离开,迎面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劳斯莱斯,顾礼安阴沉着脸走到他面前。
“六年了,我终于等到你出来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转身就想要逃跑,却被保镖一左一右抓住塞进了车里。
一路直达老宅。
这是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处处都充满了回忆,如今物是人非,她也不再是当年的自己。
顾礼安拉扯着她的手腕,硬是走到一楼拐角处的儿童房,对着黑白遗像逼着她跪下去。
“今天是儿子的忌日,我想你这个凶手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南知意眼眶发酸,无力的跪倒在地,视线变得模糊,大滴的眼泪砸落。
她比谁都要清楚,因为这个孩子是自己亲手掐死的。
是她杀了自己的孩子。
六年前的今天,她和往常一样喝完牛奶后午睡,没过多久就被一阵哭声吵醒,等到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双手已经掐死了儿子。
可明明她什么都不知道。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她说的话,骂她虎毒不食子,顾礼安更是从公司赶了回来,当场报警,将她送进监狱。
她在里面被虐待了整整六年,终于等到出狱。
南知意比谁都要清楚,顾礼安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联系假死药,没想到还是被他抓了个正着。
“你以为出狱了就自由了?我告诉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你都要为言言赔罪,永远活在愧疚里!”
顾礼安冷笑出声,眸光锐利慑人。
身后的房门被推开,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姜雪穗穿着紧身辣妹裙,和地上的她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南知意看着两人亲密的样子,笑容不由得变得苦涩,自己早就应该猜到,她进监狱之后,肯定会有人出现在顾礼安身旁。
哪有秘书和自家老板亲近成这样的?
“言言的遗像还在这,请你们自重。”
这句话彻底惹恼了顾礼安,他弯下腰揪着她的衣领,掩饰不住的嫌弃,“你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说话?”
那双审视的眸子上下扫视着她,让南知意只觉得上下不自在。
一身白衣扔在她面前。
“晚上爸妈会来,别给我丢人。”
顾礼安带着姜雪穗摔门离去,只留下她一人和遗像呆坐在原地。
那双纤长瘦弱的骨节略过笑脸,轻柔的抚摸着。
南知意擦干眼角的泪水,换好白衣走了出去。
刻意忽略家里仆人那不屑鄙夷的眼光。
天色渐黑,顾父顾母推门而入,看见她后,眉头打成结。
“礼安,这种女人你还带回来干什么?她就应该给我孙子陪葬!”
顾礼安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面,那双墨色的黑瞳深不见底,“妈,我就是让她来赔罪的,只要她还活着,就别想逃出我顾家的手掌心。”
南知意紧紧咬着下唇,反驳的话梗在喉中,整个顾家根本没有人相信她的话,她就算说的再多也是枉然。
还有五天,只要过了这五天后,她就可以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顾礼安的声音便在耳边炸开,语气坚定到不容拒绝:
“南知意,你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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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诧异的抬起头,还没有等自己反应过来,他便抬起腿踹在自己小腿上,她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你这种伤害自己亲生儿子的毒妇,不配和我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顾礼安施舍那般,拿起个装狗粮的碗扔在她面前,尽情放肆的羞辱她。
整整一天她滴食未进,看着那些饭忍不住咽口水。
姜雪穗故意坐在顾礼安身旁,摩挲着他的小腿,将手放在小腹上。
“其实,前两天我去医院检查,大夫说我怀孕了,好像还是个男孩。”
别墅瞬间安静了下来。
南知意猛地抬起头,诧异的望向顾礼安。
她到现在还记得,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他立下的誓言。
“我顾礼安要是出轨,就被雷劈死,身患重病,从此万劫不复!”
可那个信誓旦旦的人,如今却和别人有了孩子。
顾父顾母脸颊涌上一股喜色,立刻放下筷子,追问道:“这是真的吗?我们老顾家终于有后了!”
“只要这个孩子顺利的生出来,顾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
顾礼安薄唇紧抿成线,眉头轻蹙,整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晚餐结束后才回过神来。
姜雪穗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穿着蕾丝睡裙走到他面前,却破天荒的被顾礼安躲开。
“你怀孕了不方便,还是早点睡觉吧。”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愤怒的眼神,相反,径直走向了南知意的房间。
面包扔在她面前,两人四目相对时,顾礼安尴尬的背过眼去。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自己要和南知意解释一下比较好。
“我没有经常和她睡觉,孩子的事情应该另有隐情。”
南知意笑了笑没有答话,男女之事,如果他不想的话,姜雪穗又怎么可能会怀孕呢?
她沉默的样子成功勾起了他的怒火,顾礼安冷声问道,“那你呢?难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你为什么要掐死言言!”
南知意呼吸一滞,心头止不住的钝痛,言言是她怀胎十月所生,生他的时候,自己大出血差点死在产房里。
她怎么可能会掐死他?!
“够了,你又是这一套说辞,看来这六年你毫无长进!”
顾礼安一脚踹翻脚榻,眸子里喷出熊熊怒火,“你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吗?”
他猛的撕开吊带,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凝结成痂,顺着她的锁骨蜿蜒而下。
他愣住了,自己不是提前打点过监狱里的人要好好照顾她吗?怎么还会受到这么严重的伤?
南知意慌张的捂着伤疤,自己的自卑和不堪就这样暴露在曾经最爱的人面前。
是他做的事情,摆出顾礼安惊讶的样子是给谁看?
六年来的经历在眼前浮现,她再也没有忍住,热泪流了下来。
“你究竟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非要让我死,你才甘心吗?”
南知意一把推开他,哭着跑了出去。
3
她兜兜转转,来到别墅后方,埋着言言骨灰的地方。
他的骨灰旁长出一棵小树,郁郁葱葱,挺拔如松。
如果言言还活着,恐怕也会和这个树一样蓬勃又有生命力吧。
她出神的想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后,连忙擦干了泪水。
肯定是顾父和顾母用来挖苦他的。
当初她和顾礼安结婚的时候,两人说什么都不同意,顾礼安脾气执拗,和家里整整闹了一个月才算作罢。
后来,言言去世,他们更是不由分说的逼着她签署离婚协议。
恨意可想而知。
南知意转过头去,却没想到看见了姜雪穗,她故意扶着还没有显怀的小腹,煞有其事的走到她面前。
“我还没有想到你还能回来,你个杀人凶手,根本就不配做顾家的少奶奶。”
她眼中划过一抹厉色,蹲下身子,对着言言的墓地淬了一口。
“这个小崽子埋在院子里真是晦气,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有没有可能,里面的骨灰早就被我扔掉,换成狗的骨灰了呢?”
姜雪穗尾音拖的很长,每一个字都重重击打在南知意的心尖上,她呼吸蓦地加重,瞬间被恐慌的情绪所占据。
不顾手指的伤口,疯狂的刨开土堆,想要挖出言言的尸骸。
湛蓝色的瓷罐覆盖着湿泥,南知意宛若珍宝的捧在手心里,还没等打开,就被身旁的姜雪穗拦住。
“知意,我知道你爱子心切,可是言言已经死了这么久,你这样做未免太不尊重逝者了。”
她嘴里说着,可手中的力度却不断加重。
“滚开!”
南知意哪里还能听得了她说的话,硬是不顾阻拦打开了骨灰。
灰白的粉末根本分不清是人还是动物。
“南知意!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动言言的骨灰的!”
顾礼安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的跑到她面前,一把抢过骨灰。
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被推倒的姜雪穗。
“对不起,顾总,是我没有拦住她,你要怪就怪我吧!”
听到声音赶来的顾父和顾母扶起姜雪穗,生怕自己的孙子出现了什么差错,在看见言言的骨灰被挖出来后,老两口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真是反了天了,你就是个神经病,死了还不让人消停!”
南知意浑浑噩噩的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姜雪穗的圈套,可都为时已晚。
顾礼安一脚把她踢开,命令人把她关起来,自己则是带着姜雪穗去医院检查。
空荡荡的别墅里,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她坐在卧室,翻找了许久。
自己的东西早被佣人收进个箱子里。
不过也好,这样也方便她丢掉。
角落里滑落出个相册,自己和言言的脸已经被抚摸到泛白。
顾礼安也有在想她么。
她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弧度,随后又立即冷静了下来。
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这些已经是枉然。
她把自己和言言的照片剪下来放在口袋里,将剩下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箱。
四天后,她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死人。”
也没有必要再留下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