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晟国,肃州境外,某山中一处小山洞内。
“我家真没粮食了呀!”
“少他娘的废话!你不就是现成的粮食么!”
“不不不,两位大哥,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浑身干瘪没肉。
洞里躺着的是我家老五媳妇,她出门少,细皮嫩/肉的,你们去找她!”
女人有些尖利的声音从草帘外传入了山洞里。
于荔就是被这犹如破锣般的嗓音给惊醒的。
再入耳的便一道让人作恶的油腻男声:“哟,还细皮嫩/肉,那我们哥俩儿可得好好瞧瞧!”
“帘子后面就是,我绝对没有骗人!”
于荔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落在了山洞里,一个邋里邋遢的瘦男人就掀开了遮风的草帘子闯了进来。
她赶紧先战略性假装闭上了眼,但放在被子里的手却紧紧地握起了拳头。
她是个体育生,私下最爱打拳击和扔飞镖,手就是她最好的武器。
下一刻,一股酸臭的味道扑入于荔鼻间,周身也随之跟着一冷,方才盖在身上的棉被竟是被整个扯了下来。
“嘿,还真是个俏媳妇!
老二快进来!”
“来了来了!”一阵仓促的脚步声自外面响起。
须臾,于荔又听到吞口水的声音,紧接着还有一只咸猪手伸在她脖子前解扣子。
于荔怒火中烧,咬着牙愤然睁开双眼,清亮的眸子里布满狠厉。
想占她便宜,找打!
紧握的拳头在瞬间就重重的砸了出去,正中解扣子的猥琐老大太阳穴。
那人避之不及,一整个翻倒在地上,一侧的眼睛瞬间充血,蜷缩着疼的鬼哭狼嚎:
“啊...啊...疼死老子,老二杀了她!”
另一个猥琐老二见自家大哥被打倒在地,半天都起不来,刚刚还充满色/欲的眼睛瞬间覆上了一层阴霾。
他眯着眼恶狠狠的盯着于荔:“臭娘们,你找死!”话音落便从后腰处抽出一把尖刀冲了出去。
此时的于荔已经快速的站了起来,她一脚踩在了那个老大的手上,另一只脚抬起就踹在了他的裤裆间。
杀猪声再次响起,地上的人缩着身子嚎叫:“啊...啊..我要杀了你!”
老二手中的尖刀已然挥了过来,于荔见老大已经自顾不暇,便麻利的侧身躲闪。
尖刀落空,接着又挥出了第二刀,于荔不敢松懈,继续小心避开。
她能看出来这个老二都是毫无章法的乱挥,所以只耐心观察他停顿的时机。
几息而已,她便寻到空隙,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歹人的尖刀,并直接横在了他的脖颈一侧。
便是这时,帘子被突然掀开,一个十四五岁的黑瘦男孩拿着一把菜刀冲了进来,大喊道:“五婶儿,我帮你!”
结果,一入眼就是自家五婶犹如战神一般,地上踩着一个,身前还用尖刀对着一个,他举起的菜刀好像...好像有些傻。
男孩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于荔皱着眉扫了他一眼,红唇轻启,有些清冷的嗓音立时响起:
“你去找个绳子!”
男孩回神,“诶”了一声,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不多会儿就拿来了一捆麻绳。
于荔把刀一收,在老二痛哭求饶的空隙,一拳把人给砸晕了,又蹲下身去把疼的几欲昏死的老大也来了一拳。
“五婶儿,都绑起来吗?”
男孩有些怯懦的问道,他还是第一次见五婶这么凶悍,原来她都是不爱出门也不爱说话的。
今儿...今儿好像换了个人。
第2章
想到自己的娘在外面躲着幸灾乐祸也不去叫人,男孩的脸上又起了一层羞愧。
他刚从外边巡防回来,就听到里面的声音,结果他娘还死活拉着他不让进去。
他怕五婶真的受了欺负,这才顾不得阻拦拿着菜刀冲了进来。
没想到...没想到,五婶自己都解决了。
于荔有些失神的点了个头:“嗯,先绑起来,搜搜他们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末了,她又问了一句:“你是杨树对吧?”
“啊?”杨树愣了一下,五婶问他名字干甚?
但他为人老实也并未多想,又有些崇拜现在的五婶,还是乖乖点头:“五婶叫我大树就成。”
“行,大树你先绑着,我出去透口气。”
于荔不再理会杨树,掀开草帘子径直朝着洞口走去,因为穿的单薄,她冷的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走出洞口,于荔一眼就看到旁边的大树后面还立着个探头探脑的女人,逆着光,倒是看不清她的面容,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就是杨树的娘。
结果她还未开口,那一如之前尖利的声音又聒噪的响了起来:
“好啊,你个于荔,咋还有脸出来!
被外面的男人搞了就该去死,我还当杨树拿绳子是给你上吊的呢!
你可别出来丢了老杨家的人,赶紧去死!”
于荔在问杨树名字的时候就基本理清了思路,她知道,她不是在做梦。
她赶上了穿越的潮流,而且还是穿越逃荒。
想她不过是大三暑假暂时去了趟粤省帮舅舅在山下开的农家乐里打零工赚点学费,结果刚进院子就被一只大白鹅叨着屁股蛋子不松口。
她疼的流着泪花慌不择路,这才一不小心给栽进了鱼塘里。
史上第一个被大白鹅搞穿越的女人,应当非她莫属。
当然,这还不算惨,惨的是如今的国情,这个国家是架空的,名叫天晟国。
杨家原本生活在北地肃州靠南的云阳村,但因为旱了两年,北狄蛮人过冬难,所以在今年秋收后大举进攻肃州,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为了活命,村民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往南逃命,杨家也是其中之一。
她这个原身也是被杨家花五两银子买回来的,虽然对外都说她是老五媳妇,但她却从未见过自己的丈夫。
村里都说杨老五两年不露面肯定凶多吉少,但杨家老太太却从不允许家里人说这些,不然一准翻脸。
眼看着已经逃出十来天,顿顿都吃不饱,原身的大嫂郑艳红便动起了歪主意。
家里少一口人,就能让旁人多分一口饭,这买卖划算。
所以刚刚歹人闯进来的时候,郑艳红就只想着把没娘家护着的于荔推出去。
在困境面前,人性往往都是最自私的,尤其是原本就自私自利的人更甚。
于荔冷着脸走到郑艳红面前,睨着她:“大嫂张口闭口都是死,你那么爱说,你怎么不自己去死!”
往日里十天都说不了三句话的人,今儿这嘴可真够利!
郑艳红何曾被人这么说过,顿时气的脸红脖子粗,她叉腰指着于荔口吐芬芳:
“你这个小贱人还敢顶撞大嫂,老太太护着你那是因为她疼老五和桃子,但你要是丢了杨家的人,她也是第一个拿刀剁了你的人!
你出来不就是想看看外面的天嘛,看吧看吧,看够了就赶紧去上吊!”
第3章
于荔不知道该笑她蠢还是笑她凉薄,她至少出来三分钟了吧,结果这女人只顾着喷粪。
她亲儿子杨树还在山洞里,要是那两个歹人还好好的,她该担心的难道不应该是她的儿子么?
果然是个无情的!
于荔一把捏住郑艳红叫嚣在她面前的手,瞬间收拢自己的掌心发力。
“啊...于荔,你疯了,你敢...唉哟...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少招惹我!
你再嚷嚷,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抬不起手指!”
于荔面色罩着寒意,犹如冬日里的冰棱子,一瞬不瞬的刺入郑艳红的眼睛里。
就这么停了几息,郑艳红的手指已经被掰的几欲骨折,她疼的龇牙咧嘴,终是害怕的败下阵来,抖着唇道:
“你松手,松手!我...我闭嘴...就是了。”
于荔松开手,撞着郑艳红的肩膀便走了出去,就连背影都寒气逼人。
她自己能回忆起的不多,也就最近这两年的事稍稍清晰些,再往前便是一片模糊。
原主性子沉闷但愿意干活,杨家老太太也是个慈善的,待她很是不错。
原身一进杨家就被塞进了一个多月大的闺女,老太太说那是杨老五的种,还要她对外说这孩子是她生的。
之后村里也都以为原身是杨老五在外面跑活儿时救下的,俩人相处后生了情意就被管事撮合在了一起,这才生了小杨桃。
肃州民风开放,像杨老五这般长期在外跑活计的,有个女人照料一二也不算出格,因此村里人都深信不疑,便是郑艳红也这么以为的。
原身无父无母,为了报答老太太对她的好,也从不多问,尽心尽责对孩子,视如己出。
两天前,大家伙好不容易寻到了水源,村民们都一窝蜂的去打水。
原身也背着杨桃去下游清洗孩子夜里尿湿的衣裤,结果被从山上突然冲出来的野猪吓的栽进了水中。
时值九月末,北边已经起了霜,水潭里的水又寒又冷,因为村民慌乱不已,搭救她们母子起来时俩人都已经昏迷。
于荔的记忆就停在原身一直举着胳膊托住那个浑身湿透又狂哭不止的孩子前...
这个原身对着不是亲生的孩子都如此尽心尽责,想她现世里的父母对着她这个亲生的孩子却弃如敝履...
于荔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山中寒冷,她不得不拢了拢袖口,便是这个动作叫她摸到了手腕上凸起的一个东西。
于荔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慌忙捞起袖子,左手腕上居然戴了一个雕着符箓的木珠子。
这东西...这东西是她已经去世多年的外婆在佛寺中给她求的,说是桃木做的,驱灾辟邪,让她永远不要摘下来。
于荔想到外婆,心里犯涩,眼泪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抬起手抚摸上那颗如女子指甲盖大小的浅褐色桃木珠,瞬间又被一个灰色的空间笼罩起来。
于荔不知身在何处,只看到这空间里的模样居然是舅舅的农家乐,便是那只叨她屁股的大白鹅此时也在栅栏前优哉游哉的走着。
她看过不少言情小说,自然少不得穿越之流,脑海里霎时就想到了金手指这三字。
她隐下心中的激动,呼出一口气,继续用意念在那灰灰的园子里走了一圈,又动了思绪,从鸡圈里抓了一只乌鸡出来。
于荔猛然睁眼,立刻扭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果然有一只还在扑腾的白毛鸡。
“老天待我不薄!”
于荔差点喜极而泣,此时此刻她更加感谢自己的外婆,因为这颗不起眼的珠子,她也许可以在灾荒之年得以活命。
她还想试试能不能把乌鸡再收回空间去,后面就响起了急慌慌的脚步声,随之还有温吞且惊喜的女声喊她:
“阿荔,你可总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