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燕王殿下,太子死了。"
"料想过段时间,陛下便会立长孙允炆为太孙,令尔等塞王重回封地坐镇。"
"以你的本事,用不了几年便可收复北疆边军。"
"及至陛下病重,你便可亲率边军,进京探视陛下龙体,并请陛下修改诏书,改立你为太子!"
"届时,你便是我大明的太宗皇帝!"
幽静的南京锦衣卫诏狱中,曹爽躺在杂乱的稻草堆上,神情颇有些狂热的朝着角落处身材魁梧的壮汉揶揄道。
他其实是一个穿越者,在一次意外失足落水之后,灵魂便跨越数百年,穿越到了洪武年间,而且与眼前的”燕王”朱棣成了狱友。
闻听耳畔旁犹如惊雷般的呼喝,牢房中的另一侧,锦衣卫专门用于”监听”的特殊房间中,功勋彪悍的凉国公蓝玉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惊惶之色。
“陛下,此乃谋逆之言!”
“臣请即刻诛杀此僚!”
蓝玉没有料到,在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胆大包天到蛊惑宗室藩王,谋朝篡位?!
这说话之人究竟是胡惟庸的余孽还是李善长的同党?!
"慢着。"
尽管内心的杀意和怒火已是强烈到了极点,但朱元璋仍是伸手拦住了作势便要发难的凉国公蓝玉,并以嘴型命令道。
前几日,自幼被他当作"接班人"培养的嫡长子朱标不幸病逝,诸王均是进京赶来吊唁,其中燕王朱棣于灵前晕厥失仪,被正处于暴怒之中的他下令廷杖四十,打入诏狱。
他今日至此,本是想在冷静过后,前来探望老四一番,却不曾想听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言论。
作为乱世出身的乞丐皇帝,他对于下一任的继承人,有着近乎于苛刻的要求,并为长子朱标倾注了无数心血。
只可惜,被他寄予厚望的长子朱标命薄,于前几日病故,使得大明帝国的"国本"出现了剧烈的动荡。
现如今,他必须要重新思考,并选择一位新的"接班人",来继承这偌大的日月山河。
好巧不巧,经过这几日的考虑,皇长孙朱允炆确实是他心目中目前属意的"接班人",但还从未跟任何人透露过。
此人,究竟是怎么知晓的?而近些年军功愈发彪悍的老四,心中又是怎么想的?
瞧着身旁洪武大帝面沉似水的模样,凉国公蓝玉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随即一股凉意猛然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难道真被牢房中的那人说中了?陛下真的有意传闻给皇长孙?
牢房中,一直淡然如水的燕王朱棣听闻耳畔旁的调侃声,俊俏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慌乱,魁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曹先生玩笑了!"
"陛下既是孤的君,又是孤的父,孤除却盼望父皇龙体康健之外,再不敢有半点奢想。"
"朱棣不是那不忠不孝,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闻听此话,凉国公蓝玉惨白的脸庞终是恢复了些许血色,但其余光却有些惊恐的发现,洪武大帝朱元璋的脸庞依旧阴沉,叫人不知所想。
"笑话!"似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一直待在牢房中阴暗角落的男子骤然起身,面色有些癫狂的嘶吼道:"自古以来,论得国最正者,无人能够比拟你的父亲!"
"燕王殿下,谋朝篡位,你还不配!"
顷刻间,如同惊雷般的怒吼声猛然于牢房中响起,被燕王朱棣称之为"曹先生"的曹爽面色涨红,一点也没有顾忌眼前朱棣宗室藩王的身份,毫不掩饰对于当今天子的推崇。
"当今天子威压四海,驱逐鞑虏,恢复我汉人山河,乃是当之无愧的千古一帝。"
"纵使放眼历史长河,也唯有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寥寥几人,才配与当今天子相提并论。"
粗粒的咆哮声仍在牢房中悠悠回荡,但洪武大帝朱元璋的脸色却是好看了不少,而凉国公蓝玉也是满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同于历史上那些靠着父祖余荫得以起兵造反的开国皇帝,他朱元璋早年间不过是个靠着乞讨为生的乞丐,如今却得以位居九五。
这其中究竟经历了多少心酸,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而牢房中人,将他和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等人摆到了同一高度,倒是让他颇为满意。
似那衣冠南渡的司马氏及二世而亡的隋朝皇帝,焉能与他比肩!
可此人为何要蛊惑老四,欲行那不轨之事?!
一时间,即便是洪武大帝朱元璋一生饱经沧桑,见惯了人情世故,此时也不免有些迟疑。
正当朱元璋眼神晦暗不定的时候,耳畔旁再度响起了曹爽语重心长的声音:"我说了,是让你等陛下病重之后,率兵进京问安。"
"此举,并不是谋朝篡位,而是在拯救大明!"
一声有些无奈的轻叹过后,曹爽斜靠在湿冷的墙面上,神情复杂的盯着眼前陷入了自我挣扎的燕王。
咯噔。
杀伐果断的两国蓝玉此时如坠冰窖,险些瘫软在地,只觉心脏仿佛停滞,浑身上下瞬间便被冷汗渗透。
好一句等陛下病重之后,率兵进京问安。
此举虽无”谋逆”之名,却有”谋逆”之实呐!
牢房中人,已然不是在坟头蹦迪了,这是在玩九族消消乐啊!
"曹先生,孤还是那句话,雷霆雨露,均是君恩。"
"朱棣不是那心无君父的乱臣贼子。"
几个呼吸之后,朱棣缓缓隐去了脸上的挣扎,像是自我安慰一般,言辞灼灼的低喃道。
开玩笑,他近些年虽是军功彪悍,但他上面尚有二哥秦王朱樉以及三哥晋王朱棡在世。
即便是谈及所谓的"拯救大明",也轮不到他这位"老四"出头。
更何况,长孙允炆一向以仁孝著称,即便是御极称帝,应当也会善待他们这些叔叔才是。
最差的后果,也无非是削掉他们这些"藩王"手中的部分兵权罢了,难不成,新帝还能削去他的命?
像是猜到了燕王朱棣心中所想,在其不敢置信的眼神中,曹爽略有些凝重的声音猛然于牢房中炸响。
"糊涂!"
"新帝目光狭窄,身旁尽是些无能酸儒,治国手段不及其父祖万分之一。"
"如若新帝即位,为了加强其自身威信,必会着手削藩。"
"敢问燕王殿下,若是新帝削你的命,你反不反?!"
尽管眼前的燕王便是在史书上唯一以”帝王”身份封狼居胥的永乐大帝,但曹爽的脸上却瞧不出半点敬畏,反倒是隐隐有些恨铁不成钢。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嘴硬。
轰隆!
好似晴天霹雳,即便是亲眼瞧见"嫡长子"朱标在自己面前撒手人寰,也不曾过于失态的洪武皇帝此刻竟是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天家无亲情。
自古以来,为了皇权同室操戈,手足相残的例子屡见不鲜,可他偏偏最为在乎的便是骨肉亲情。
难道说,令人谈之色变的人伦惨剧,也要在他的大明上演了吗?
第2章
"曹先生!"
"休要胡言乱语!"
就在诏狱中的气氛近乎于窒息的时候,燕王朱棣略有些惊怒的声音终是响起,其犀利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满脸嘲弄之色的年轻人。
如此谋逆之言,若是被旁人听到,莫说眼前的曹爽,就连他这位洪武大帝亲子都免不了被夺去王爵,废为庶人的下场。
毕竟他的父皇一生都在教育他们兄友弟恭,生平最为在乎的便是骨肉亲情,谁敢在此事上乱嚼舌根子,无异于在坟头蹦迪!
但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承认,此番令人骇然的言论确实直击他的内心深处。
倘若大哥朱标尚在,他朱棣此生都会完美扮演"兄友弟恭"的角色,毕生志向也无非是成为一名青史留名的"贤王",不敢有半点逾越。
毕竟在朱元璋的默许之下,放眼满朝文武,有半数以上都是他那位好大哥亲手提拔的"太子党",军中还有一群战功彪悍的"淮西勋贵"为其保驾护航。
自秦皇统一六国以来,论历朝历代太子的权势,无人能够与他的大哥朱标相提并论,哪位皇子敢觊觎太子之位?
真当他那位亲自操办"洪武三大案",杀得人头滚滚的好大哥,是个心慈手软的无软弱之辈?
毫不夸张的说,如若是他的大哥朱标下旨将他"赐死",他就算心中满腔不愿,但除却规规矩矩的领旨谢恩之外,再没有半点办法。
但若是侄儿允炆即位的话...
笑话,他可不是任人拿捏,不敢反抗的性子!
"哼,胡言乱语?!"
"尔等宗室亲王裂土封疆,这对于自幼养于深宫之中的皇长孙而言意味着什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随着一道更加戏谑的呼喝声响起,情绪不断翻涌的燕王朱棣满脸狐疑,而牢房外的洪武大帝朱元璋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便将耳朵贴在了潮湿的墙壁之上,生怕错过牢房中的只言片语。
"曹先生,本王裂土封疆又怎么了?!"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燕王朱棣有些不服气的挺直了腰板,满脸无所谓的呼喝道。
裂土封疆又如何?他不仅常年坐镇干旱少雨的北平府,而且时常率领麾下边军前往塞外游牧,搜捕逃窜至草原上的北元余孽。
他如此辛劳,都不曾喊过一声苦,于中枢坐享其成的皇长孙倒是不愿意了?
这天下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见朱棣如此执拗,曹爽一时间竟是有些语塞,略有些怜悯的瞧了一眼五大三粗的燕王朱棣,心道果然是个莽夫。
不过在调整了情绪之后,曹爽终是缓缓分析起了朝廷宗室藩王的处境。
"秦王朱樉,洪武十一年就藩西安府,节制当地三卫军马,并于洪武二十二年担任宗人令,乃是天下诸王之首。"
"晋王朱棡,洪武十一年就藩太原府,节制当地三卫军务,于洪武二十一年北征塞外,威压北元宗室,前往晋王府乞投。"
"燕王朱棣,洪武十一年就藩北平府,节制当地三卫军务,于洪武二十三年出征塞外,征讨北元丞相咬住、太尉乃儿不花,大胜而归。"
"去年春天,天子命卫王朱植、谷王朱橞、庆王朱栴、宁王朱权、岷王朱楩练兵临清..."
在燕王朱棣恍然大悟的眼神中,曹爽面无表情的将国朝宗室近些年的所作所为以及概况缓缓道出,语气很是低沉。
“本王太能打了?”
他就算脑子没有朝中的文官好使,但此时也后知后觉的体会到了些许”危机”,他们这些宗室藩王手中的权柄似乎有些过重了?
难怪眼前的曹爽言辞灼灼,断定”大侄子”即位之后,便会着手削藩,原来根源在这里...
"蓝玉,咱家做错了吗?"待到牢房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寂静之后,太祖朱元璋缓缓抬头,神色有些茫然的盯着身旁战功显赫的凉国公。
前些年,他为了抵御逃窜至塞外草原的北元旧臣,不顾秦汉的教训以及唐宋的前车之鉴,着手恢复分封制度,将膝下九个儿子分封至帝国边陲,允其裂土封疆,号称九大塞王。
本以为此举可以逐步蚕食北元势力,令朝廷在九大塞王的治下开疆拓土,却不曾却是间接拥有了威胁朝廷中枢的隐患?
"陛下.."
闻言,征战沙场多年的凉国公蓝玉顿时汗如雨下,喉咙上下耸动许久,却也不敢妄加评论。
如此军国大事,连朝中的衮衮诸公们都不敢高谈阔论,遑论他这位"外戚"?
冥冥之中,他隐隐有些直觉,他今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
毕竟,他今日听了太多不该听的话了。
牢房中,曹爽并没有给予燕王朱棣太多思考的声音,斩钉截铁的声音再度响起,也将洪武大帝朱元璋凌乱的思绪重新拉回到现实之中。
"诚然,陛下此举虽是有些偏颇,导致尔等宗室藩王手中权利过大,但若是太子朱标顺利即位,这些事倒也算不得什么。"
"毕竟以太子的手段,大可徐徐图之,顺利解决塞外兵权过重的问题。"
闻听此话,不待欲言又止的朱棣有所反应,牢房外的洪武大帝朱元璋便是轻轻颔首,疲惫的眸子中涌现了些许欣慰。
俗话说千金易得,知己难寻。
想不到整个大明,最懂朕用心良苦之人,却是眼前这深陷囹圄的狂徒。
若是朕的标儿尚在,这些在地方上手握重兵的赛王们非但不会对中枢造成半点威胁,反而会努力开疆扩土,成就一番兄友弟恭的美谈。
自己的高瞻远瞩,哪里是朝中那些酸儒能够理解的?!
此子,甚是懂朕呐!
沉默半晌之后,燕王朱棣有些恼怒的看向曹爽,近乎于置气般回应道:"即便本王手中权柄过甚,但允炆仁孝,当不至于此。"
尽管眼前的曹爽仍在"危言耸听",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侄儿允炆会刻薄寡恩,逼死他们这些亲叔叔。
更何况,他内个大侄子又不是傻子,削军权就削军权,削他的命干啥?
对啊,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牢房外的洪武大帝朱元璋连连颔首,本是迷茫的眸子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的长孙允炆性格虽是不如其父坚毅果断,但却生性仁孝,焉能做出"大义灭亲"之事。
"燕王殿下,"一声轻蔑的嗤笑过后,曹爽劈头盖脸的训斥声便迎面而来:"皇权面前,谈及仁孝二字,不觉得有些可笑吗?!"
"何况皇长孙若是真的仁孝,允熥殿下何至于在东宫如履薄冰,苟且偷生!"
轰!
此话一出,无论是牢房中的燕王朱棣,亦或者牢房外的洪武大帝均是面色大变,其中尤以洪武大帝朱元璋的反应最为激烈。
如若不是曹爽突然提及,他险些将这位出身更加尊贵的"嫡孙"忘于脑后。
想到这里,洪武大帝朱元璋的眼神便是一冷,无数记忆碎片自脑海深处拼接,并在眼前逐一浮现。
难怪这两日,他在标儿的灵前,都没有瞧见允熥那孩子,看样子其中另有原因呐..
"陛下,臣这就派人去查!"尽管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淋湿,但凉国公蓝玉仍是硬着头皮,牙呲欲裂的拱手道。
他自幼丧父,全靠长姐扶持,方才得以在乱世苟全性命,并最终得到朱元璋的赏识,因功封爵。
而他的长姐,便是开平王常遇春之妻,太子朱标三子允熥的外祖母!
严格追究起来,这位允熥殿下与他之间还是血亲关系呐!
"回来,"不待蓝玉转身离去,洪武大帝朱元璋便一把将其拉回,转而以命令的口吻吩咐道:"就给咱家待在这,继续听!"
此时的朱元璋早已忘记了自己驾临这牢狱的初衷,乃是为了探视在太子朱标灵前失仪的老四而来。
此时他只想知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章
"允熥,他怎么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燕王朱棣也是有些急切的低吼道,黝黑的脸庞上再一次露出了慌乱之色。
俗话说,长兄为父,能者为师。
在他幼年的成长经历中,有两个人对他影响最大,其中一个便是前几日刚刚病故的大哥朱标,另一个便是同样英年早逝,号称开国第一猛将的"开平王"的常遇春。
而曹爽刚刚提及的"允熥"便是大哥朱标和常遇春长女之子,论身份之尊贵,远在"皇长孙"朱允炆之上。
只可惜太子妃常氏在诞下允熥之后不久便撒手人寰,这才给了朱允炆后来居上的机会。
"太子终日忙于政务,无力他顾,东宫大小事务皆是由允炆之母吕氏负责,允熥殿下的境遇自是不尽如人意。"
曹爽并不想在此事上浪费太多口舌,毕竟用了几日,等到朱元璋气消,便会将眼前的燕王朱棣打发回封地北平。
他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朱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先生的意思是说,若是允炆即位,孤必然在劫难逃?"
朱棣虽然自幼在军中长大,但也捕捉到了曹爽脸上转瞬即逝的不耐烦,故而及时调整了话题。
"燕王玩笑了不是?"
有些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之后,曹爽缓缓自湿冷的地砖上起身,逆着头顶窗柩处射进来的一道阳光喃喃自语道:"如若只是针对你,未免有些过于不近人情了。"
"新帝可是一视同仁呐.."
每每回想起真实历史上建文帝的所作所为,作为后世历史系大学生的曹爽便忍不住哑然失笑。
遥想前汉景帝,以"推恩令"的方式削藩,尚且引得藩王宗室不满,继而导致了"七国之乱";可在军中并无太多根基的建文帝却在即位之后,便马不停蹄的着手削藩,直接以各种各样的由头,将周王,齐王,代王等宗室藩王直接废为庶人。
手段之激烈,令人咂舌。
"敢问先生,朱棣何德何能,得以拯救大明?"又沉默了半晌,牢房中的沉默被朱棣所打破。
此时的燕王似乎意识到了自身岌岌可危的处境,不自觉便坐直了身子,而牢房外的朱元璋也是身躯一震,顿时来了精神。
对啊,老四有什么过人之处,得以拯救朕的日月山河?
"原因大致有三,其一便是传承有序,可为后世之君树立榜样,避免同室操戈,手足相残。"
尽管在原本的历史上,除却由眼前燕王朱棣发动的"靖难之役"之外,宗室藩王再没有发动过像样的叛乱,但曹爽仍是将这个理由放在了第一点。
自古以来,皇位传承便是王朝初建时最为棘手的问题,即便不考虑南北朝的乱世,汉各个大一统王朝也先后爆发过"吕氏干政",隋炀帝弑兄逼父,唐太宗李世民的"玄武门之变"以及前宋的斧声烛影。
这个理由在古人心目中,拥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历史上的朱棣之所以如此呕心沥血,屡次北征漠塞外,甚至在途中病逝,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淡化其"篡位"的事实。
"第二点便是避免内讧,不至于令我大明儿郎兵戎相见,百姓民不聊生。"见燕王朱棣若有所思,曹爽便趁热打铁的说道。
持续了四年的靖难之役虽然最终是以"偷家"的结果宣告结束,但也导致了大量的明廷精锐在这场"内讧"中丧生,极大程度上损耗了大明的国力。
"第三点则是燕王你军功显赫,足以镇得住各大塞王,短时间内不会破坏天子针对于北元余孽制定的国防政策。"
言罢,曹爽便长舒了一口气,盯着眼前嘴巴微张,似是不知所措的燕王,心中升起阵阵无力之感。
该说的,他都说了。
眼下也只能盼望眼前的燕王能够有所警戒,继而避免那场直接改写大明国运的"靖难之役"吧。
牢房外,本是杀意昂然的洪武大帝此时也渐渐冷静下来,看透了世间无数沧桑的眸子中随之涌现了些许迟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时经由曹爽的"提醒"之后,他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看似滴水不漏的布局,实则藏着各式各样的隐患。
其中最为突出的点,便是"主弱臣强"。
想到这里,年过六旬的洪武大帝朱元璋便在身旁锦衣卫指挥使有些惊恐的眼神中,旁若无人般斜靠在身后的墙壁上,若有若思的盯着道路尽头的牢房。
作为一个合格的统治者,除却与他携手相伴的结发妻子和长子朱标之外,他心中关乎于"亲情"的比重并不大。
而他之所以属意皇长孙朱允炆,有意立他为皇太孙,也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决定。
但现在,这个决定听上去似乎并不正确,而且极有可能导致自己最为担心的"同室操戈"?
此子心思之缜密,怕是不亚于昔日的刘伯温了吧。
"先生,孤还有一事不解.."
"请先生为孤解惑.."
就在朱元璋想入非非的时候,燕王朱棣迟疑的声音也是在幽静的牢房中幽幽响起,继而重新吸引了朱元璋的注意力。
"你是想说,朝中尚有秦王和晋王在,太子之位断然轮不到你的头上是吧?"一瞧朱棣那扭扭捏捏的模样,曹爽顿时猜到了其心中所想,转而语气淡然的揶揄道。
"先生料事如神。"
见曹爽一语道破天机,心中已是萌生了些许念头的燕王朱棣满脸涨红,颇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刚刚曹爽提出的那三个条件,无论是传承有序,还是避免内讧,亦或者以威望和军功震慑其余塞王,年纪在他之上的秦王和晋王均能满足。
"很简单,秦王朱樉身份虽是尊贵,但生性暴戾,平日里以虐待宫人为乐,来日必有横祸。"
听得此话,牢房外的洪武大帝心中便是咯噔一声,随后一股无名火便于心底升腾而起,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对于自己次子在封地上的所作所为,他其实早有耳闻,就在去年的时候还专门将其召回南京,当面训斥责罚,后因太子朱标求情,方才允其返回西安封地。
看样子,自己日后怕是要加强对老二的约束了。
"晋王朱棡能文能武,其子朱济熺更是当今陛下之真正长孙,如若宫中的那位想坐稳皇位,只怕最大的阻力便是晋王殿下..."
粗重的喘息声中,曹爽的低吼犹如惊雷,猛然在朱棣和朱元璋的耳畔旁炸响,也令如坠冰窖多时的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彻底面如死灰。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