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夜。
锦官城。
乱葬岗。
“埋!都给我麻利点儿!”
“今天我就要活埋了这不守妇道的女人,我看祖母还怎么逼我娶她!”
“乔守成那个老匹夫不要脸的很,他以为乔浅月生下了她肚子里的野种,我就能毫无芥蒂的娶一个破鞋入门?埋汰谁呢?谁要当接盘侠?!”
萧启荣一身锦衣华服,一边叫嚷着一边踹了面前的小厮一脚。
在他的连声催促下,小厮动作加快,手中的铁锨翻飞,尘土飞扬之下,小厮们面前的坑中,原本还隐约可见的四肢和衣衫迅速被泥土埋没......
“萧哥哥,你不要这么说爹爹......”
抱着萧启荣的乔锦霜见此,起伏的胸口在萧启荣的手臂上蹭了蹭,睇了他一眼娇娇柔柔的道,“爹爹疼爱姐姐人尽皆知,哪怕是她未婚先孕名节尽毁,都在极力为你们的婚事周全,长姐产子,爹爹更是亲自前来照看,如今爹爹前脚刚走,萧哥哥后脚就将姐姐活埋,若是爹爹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生气?我管他生不生气!”
萧启荣被蹭的心猿意马,闻言当即嗤笑一声,轻佻的勾起了乔锦霜的下巴,“他乔守成不就是想攀附上我们城主府萧家吗?我给他这个机会,娶乔家女进门......”
“萧哥哥,你......”
乔锦霜闻言,当即惊喜抬头,“你要娶谁?”
“自然是你啊,我的小可人儿......”
萧启荣说着,低头,凑近怀中人的香颊......
“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连鬼都不怕,还怕人?“
“萧哥哥不要乱说,这里可是乱葬岗......”
“......”
一阵儿阴风吹过。
萧启荣只觉得背后一凉,吓得赶忙推开了乔锦霜。
乔锦霜见此:“!!!”
目光幽怨。
她就是那么一说......
“没吃饭啊,动作这么慢!快点儿埋!这阴森森的鬼地方,吓死个人了!”
萧启荣也自觉脸上无光,赶忙转移了视线,冲着小厮们大吼道。
小厮们闻言,嘴角一抽。
刚才是谁说不怕鬼来着?
在这种地方调情,少爷还真是......
心中虽然如此腹诽,可手上的动作却再次加快......
——
疼!
全身仿佛被磨盘碾压过的疼痛,让人窒息!
闷!
身上仿佛压着千斤重的感觉,更是让人窒息的身临其境!
黑暗之中,乔浅月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却发现眼睑上好像压着东西,根本睁不开......
这糟糕透顶的感觉,让乔浅月顿时一个激灵!
发生了什么?
指尖泥土的触感传来,乔浅月一愣。
地震了?
医科院的招待所这么不抗造,她被埋废墟了?
她,乔浅月,二十七世纪古医世家最后的传人,夏国不久前发生大规模瘟疫,她毅然决然的应召加入医疗攻坚队,三个月废寝忘食,她所率领的团队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她好不容易卸下重担回到招待所就蒙头大睡,然后......
一梦黄粱人还没醒,特么的这梁就断了?!
这狗屎运!
也是没谁了!
叹息了一声,乔浅月认命的往外爬!
被动等待救援?
那肯定不行!
以她的身手自救不是问题,地震受灾的人肯定不止她一个,她不能给救援队增加工作负担,占了别人的生机!
善良如她,就是这么优秀!
用尽了吃奶的力气,费劲巴拉的从“废墟”中爬出来,乔浅月沾沾自喜的抖擞着身上的泥土......
“鬼啊!”
一阵儿狼嚎震天响。
乔浅月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
“嘭!”
“啪!”
“......”
劈头盖脸的钝器重击,让乔浅月只来得及低咒一声,就下意识的抱头蹲地......
双耳轰隆作响,脑海画面翻卷,乔浅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锦官城药商乔家,丧母嫡女乔浅月,佛口蛇心的继母,薄情寡恩的生父,和自己未婚夫暗通款曲的妹妹......
城主府萧家,未婚夫萧启荣......
未婚先孕,易嫁未果,产子活埋......
十八载岁月浮光掠影,在乔浅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乔浅月震惊之余,都忍不住的叹一声:这生平,完爆她潜心古医研究的三十年过往,怎一个丰富多彩了得!
当然——
如果她不是她,那就更好了!
分娩后的肚子松松垮垮依旧硕大,身上的疼痛蔓延,及至此时,就算是乔浅月不想承认,也不得不面对她终于赶了趟时髦,穿越了的事实!
脸上疼的火烧火燎,乔浅月一边颤颤巍巍的起身,一边忍不住的抬手往脸上摸去......
这一摸......
一手血泥!
乔浅月:“!!!”
世事无常啊!
素来以倾国美人儿自居的她,竟然还被......毁容了?!
“鬼啊!”
“鬼怕狗血!快!用狗血泼她!”
萧启荣的咋呼声传来。
乔浅月:“???”
泼狗血?
认真的吗?
一众小厮闻言,更是惊恐的看着眼前宛如鬼魅一般的女人,纷纷后退......
血他们是有!
可是,他们没狗啊!
一阵儿阴风吹过......
“萧哥哥,霜儿怕怕!”
乔锦霜浑身颤抖的往萧启荣身后躲了躲。
“废物!还愣着干什么?快杀了她啊!”
见小厮们不进反退,萧启荣暴跳如雷,一把从身后将乔锦霜捞了出来挡在身前,声嘶力竭的大吼道。
挡箭牌乔锦霜:“......”
脸色瞬间漆黑。
被呵斥的小厮:“......”
迟疑的握紧手中的铁锨,往乔浅月逼近......
又是一阵儿阴风吹过,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呔!没完了是吧?”
那声音,低沉微哑,清冷凛冽。
乔浅月咬牙切齿的看着面前蓄势待发的十数人,眼中冷光一闪而过。
“鬼啊!”
萧启荣闻言,惊呼一声,就往乔锦霜身后躲去。
夜色依稀下。
乔锦霜看着不远处脸上血肉翻卷的女人,瞳孔忍不住的一缩,襦裙顿时就湿了......
“毁我容,埋我身,谋我命,爆我头......无知者无畏,你们当真勇气可嘉!”
乔浅月目光犀利的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缓缓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荣耀加身众星捧月的她素有火爆狂医之称,她乔浅月从未受过如此不公的待遇!
何止不公!
这简直就是霸凌!是谋杀!
乔浅月表示:不能忍,忍不了!
我佛慈悲,尚有金刚怒目时,更何况是脾气本就不甚好的她?
关节咔嚓的声音传来。
乔浅月活动着手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再次往前踏了一步......
第2章
一脚踏出......
周身煞气蒸腾而出......
几乎是同一时间,不远处山丘之上,一辆无声穿行的黝黑马车戛然而止,车帘被掀开,一道锐利的目光隔空往此间扫来......
车中之人,掩在半边银质面具下的眉头微皱。
好凛冽的杀气!
竟然让他有种千军万马来相见的错觉,只是......
目光所及之处,乔浅月素手微抬......
手起!
掌落!
掌影如刀!
快如闪电,势如雷霆,刀刀致命!
转瞬。
十数小厮,浮尸横陈。
“助纣为虐,谋人害命,不是我滥杀无辜,是你们本就该死!”
一身白衣沾血,满脸血肉翻卷的乔浅月,抬脚踢飞了一具横在她面前的尸体,往不远处已然吓傻了的萧启荣和乔锦霜缓缓走去,声音浅淡冷漠,“我......生的那个孩子呢?”
不管她为什么会穿越到这幅身体里,既然穿越已成事实,无可更改,那她就必须找到这幅身体生下的孩子!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也是她乔浅月的孩子!
孤家寡人三十年连烂桃花都没有一朵,一朝穿越就跨阶段的完成了人生任务,这应该是她这悲催的穿越之旅唯一的福利了,她不能放弃,也不肯放弃!
看着浴血而来,宛如杀神降世的乔浅月,萧启荣和乔锦霜吓得紧抱成团,眼中满是惶恐和惊惧......
这是乔浅月?
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卑微怯懦的乔浅月?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自责几日的乔浅月?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我可是锦官城的少城主,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能伤害我!”
“姐姐,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是跟着爹爹找到你的藏身之地的,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昏厥,我们根本没有见到你生下的孩子......”
“......”
扑面而来的尿骚味,让乔浅月眉头忍不住的一皱,嫌弃的瞥了一眼两股战战的两人,声音越发的冰冷,“你们不知道?”
“不知道!我发誓,我们如果骗你,就让我们天打雷劈!”
“姐姐,你信我,我若骗你不得好死......”
萧启荣和乔锦霜闻言,当即颤抖的指天对地发誓。
“既然如此......”
乔浅月闻言止步,眉头微皱。
萧启荣和乔锦霜见此,忍不住的松了口气,可是这口气还未彻底松完......
“那你们就去死吧!”
乔浅月嘶哑的声音,却宛如催命魔音一般,再次传来。
“不!救命啊!”
萧启荣闻言,面色顿时大变,低吼了一声,不管不顾的将怀中的乔锦霜往前一推,转身就落荒而逃。
“萧哥哥!!”
被推出去挡枪的乔锦霜眼底闪过一抹震惊受伤之色,反应过来赶忙爬起,屁滚尿流的紧随其后而去......
“你们......”
乔浅月见此,本欲追赶,可是......
小腹骤然出现的剧痛,却让她忍不住的低咒了一声,不得不捂着肚子僵立当场!
指尖传来的隐隐跳动,让乔浅月原本杀意蒸腾的脸,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孩子,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
以她的医术,在最初探知这具身体状况的时候,她就知道她的腹中尚有一个孩子,可是......
当时,她以为这个孩子已然胎死腹中,没想到......
扼腕的望了一眼萧启荣和乔锦霜逃逸的方向,乔浅月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罢了!也是你们命不该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我就先放过你们......”
就算是有凤凰古镯相助,以她如今这幅身体的状况,杀掉那些小厮已经是她的极限,不能一鼓作气杀了那对狗男女,她就已经错失良机......
“噗通!”
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松,乔浅月应声抱着肚子半跪在地......
“强弩之末,尚能以一敌十,有点儿意思!只是等那逃走的两人回过神来,你怕是在劫难逃......”
而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谁?!”
乔浅月闻言,几乎是瞬间抬头,目光犀利如刀的往声音的来处望去......
远处的山丘之上,一辆通体黝黑的马车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透着神秘而强大的气息......
乔浅月的心头一凛,瞳孔随之一缩。
能够将气息隐藏的如此之好,这马车上之人的能耐可见一斑,绝不是如今的她所能力敌的存在!
沉默。
诡异的沉默,隔空蔓延。
马车上的人,并未回答乔浅月的问题。
乔浅月如临大敌,神情变得越发凝重,捂着肚子的手都忍不住的颤抖,而就在此时......
“嗖!”
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乔浅月闻声色变,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飞身闪躲,可是......
“嘭!”
一物入地之声,在她有所动作之前,传来!
一块黑金色的令牌,斜插在了乔浅月面前一尺处的地面上。
“持此令牌,蜀地门开,能否活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三年后。
熙熙攘攘的锦官城,城门。
一辆看似低调,实则奢华内敛的马车,正排队等待着入城。
“娘亲,家中来信说九王爷也在赶来锦官城的路上,我们这时候回来就是自投罗网!”
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乔金金精致可爱的小脸上略带病态的白,圆嘟噜的大眼睛中满是狡黠的看着身边之人......
车厢内,千金难求的波斯毯上,一袭银色长衫慵懒凌乱,如墨长发披肩,正手持一块黑金令牌盘闭眼假寐的女子闻言,眉目如画的脸上慵懒渐消,眉头微微皱起......
“独孤羡,竟然来了锦官城......”
略带无奈的声音,如珠击玉悦耳至极。
女子长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眸,目光潋滟的往女儿看去......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乔浅月!
三年前乱葬岗力竭而战后,发现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娃的乔浅月!
当年赠与她黑金令牌的神秘人说的没错,逃走的萧启荣和乔锦霜果然带着大队人马杀了个回马枪,而那时候的她......
临盆在即,早已失去了抵抗之力!
幸好有忠心的老仆及时赶来通风报信,她才得以逃过一劫......
她在兵荒马乱中生下了女儿,老仆为护她而死,穷途末路之下,她怀抱稚子手持令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逃往蜀地,没想到......
蜀地之门,竟然真的为她而开!
追兵畏惧蜀地之名,止步城外,她......逃出生天!
而蜀地......
就是独孤羡的封地!
独孤羡,东宸帝的胞弟,东宸国的不败战神!
她带着女儿避居蜀地,因为女儿生来先天不足,她不得不重操旧业行医敛财,不承想......
数月前却引来了独孤羡的漫天追寻!
穿越到等级尊卑划分严明的古代,已经是乔浅月无法改变的事实,可她......
不想与皇室之人为伍!
尤其是那盛名在外的独孤羡,她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只能想方设法的避开他......
幸好她外出行医都是乔装改扮,独孤羡也没有那么容易抓到她!
游击战打了个几个月,数日前乔浅月收到了乔家招她回锦官城的家书......
当年乔家对她的生死置之不理,三年来她避居蜀地,乔家也是不管不问,如今......
却突然招她回家......
乔浅月明知其中有诈,却还是不得不回来,因为......
她始终记得,她还有一个儿子,遗落在锦官城......
这三年来,她费尽心思派遣了无数人来锦官城打探,可是儿子却仿佛未曾存在过一般,音信全无,生死不知......
她重回锦官城,已经是找到儿子的唯一希望!
她要找到儿子!
她要报当年之仇!
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谁知......
独孤羡竟然也跟来了!
一个城主府萧家,已经有够让乔浅月头疼了,如今又加上了个难缠的独孤羡,乔浅月一个头两个大,若有所思的看着女儿,张口正欲说话,不料......
“少城主有令,缉拿逃犯乔浅月,所有人都要下车接受盘查,违者格杀勿论!”
第3章
一道大喊声从城门口传来,打断了乔浅月还未出口的话!
乔浅月几乎是在听到这话的瞬间,周身就陡然生出了无尽的凛冽杀意,当即伸手掀开车帘,目光如炬的往外看去......
少城主!
萧启荣!
锦官城能有资格被如此称呼的,只有萧启荣一人!
目光扫到城门口,看着那个被一众侍从衙役簇拥的锦衣华服男子,乔浅月掀开车帘的手猛地握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果然是他!
时隔三年,再见萧启荣,乔浅月的双眼霎时间通红一片,那一夜鲜血淋漓的画面,再次扑面而来......
当年赠与她黑金令牌的恩人说的没错,逃走的萧启荣和乔锦霜回过神来,果然杀了个回马枪,而当时的她,早已力竭还临盆在即......
若非她亡母留下的忠仆于嬷嬷及时赶到通风报信,若非于嬷嬷舍命相护,她......
想到这里,乔浅月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到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于嬷嬷为了保护她离开,被万箭穿心,血溅当场的画面!
记得她的鲜血,喷洒在自己脸上时的温度!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今就站在她的不远处......
杀了他!
杀了萧启荣!
为她这副身体的原主人,为于嬷嬷,为她生死不知的儿子报仇雪恨!
心底,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叫嚣!
在这无尽恨意的席卷之下,乔浅月浑身忍不住的轻颤,几乎下意识的起身就欲下车......
“娘亲......”
乔金金紧张的呼唤传来。
感觉到衣袖被扯,乔浅月这才恍惚的回神,对上女儿满含担忧的双眼......
理智逐渐回归,乔浅月眸底的杀意稍缓,安抚的拍了拍女儿的手,重新坐了回去,勉强的开口,“娘亲没事儿,金金不用担心......”
她是可以不管不顾的杀了萧启荣!
可是萧启荣是锦官城的少城主,杀了萧启荣,锦官城必乱,她自己倒还罢了,舍出去一身剐,她敢将皇帝拉下马,可......
她还有女儿!
她还要找儿子!
这种时候,她还不能冲动!
她必须忍......
但是......
心底翻腾叫嚣着的恨意,却让乔浅月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仇人在前无动于衷!
去特么的少城主!
见鬼的忍一时风平浪静!
先废了再说!
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动,一枚银针赫然在握,乔浅月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瞄准了远处的萧启荣,正欲动手之时......
“驾!”
“九王爷驾到,闲杂人等退避!”
开道声并着一骑绝尘而来,乔浅月见此,脸色忍不住的一黑,动作也随之僵住......
城门口顿时一片兵荒马乱,就连乔浅月的马车也不得不随之移动,让开了正中间的道路......
还未从大阵仗中回过来神来,乔浅月就看到一匹高头战马迎面而来......
策马而来的男子一袭黑色蟒袍,金线勾勒的五爪金龙迎风招展......
银质的面具在阳光之下光芒内敛,遮住了男子的眉眼,只露出了男子笔挺的鼻峰和微微抿起的嘴角......
棱角分明,弧度完美,堪称......
极品!
乔浅月呆愣愣的看着疾驰而来的男人,目光微滞......
黑金蟒袍!
东宸战神,独孤羡!
传说中,那个八岁上战场,银面黑甲一杆长枪挑六国,战无不胜的不败战神独孤羡!
那个为东宸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得封蜀地,硬生生的将原本只是末流小国的东宸一举抬成入流大国的独孤羡!
东宸国当之无愧的不二权臣!
乔浅月穿越至今三年,对独孤羡的大名如雷贯耳,只是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就连独孤羡对她穷追不舍的这几个月,他们也都只是云过招,并未真的打过照面......
在如此情形下见到传说中的男人,这照面打的太过突兀,让乔浅月的心情......
一时间着实有些复杂!
她和女儿之所以能够避居蜀地三年,都是因为那块黑金令牌,初到蜀地身无分文的她甚至想过卖掉那黑金令牌换取粒米充饥,也正是因此她才知道那黑金令牌,竟然出自蜀地之主,九王府!
这三年来,她也曾几次三番去蜀地九王府打探令牌主人的消息,只是独孤羡久居王都,不管是他还是他的亲信根本就不在蜀地王府,王府中的人对令牌主人一问三不知......
久而久之,乔浅月也就放弃了,尤其是在独孤羡开始满天下的寻她之后,她更是避之唯恐不及,找恩人这事儿也只能继续搁置......
策马疾行的独孤羡,感受到一股赤裸裸的打量目光,几乎是下意识的拉紧了手中的缰绳,侧目看去......
突兀的四目相对。
乔浅月心底顿时一凛。
半边银质面具掩映之下,独孤羡深邃的眸子宛如寒潭,犀利的目光,如有实质般的从乔浅月的手上一扫而过......
乔浅月见此,握着银针的手一抖,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几乎是下意识的,就......
一把放下,隔绝了那道让她如芒在背的目光!
“王爷?发生了何事,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一帘之隔,独孤羡亲随疑惑的声音传来。
“......无事。”
低沉威严的声音传入乔浅月的耳中,却宛如天籁!
娘耶,吓死她了!
对上独孤羡那目光的瞬间,她都忍不住的怀疑,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好在......
好在是她多虑了,要不然今日之事,怕是无法善了!
“驾!”
策马之声再度传来。
低沉冷凝。
马车中的乔浅月闻言,顿时如蒙大赦,忍不住的长长松了口气。
鼓足勇气再次将车帘掀开一角,乔浅月眼睁睁的看着战马如梭穿行而过,紧随其后的是乌压压的一片黑甲侍卫簇拥着一辆黑金色的马车......
四周一片肃穆之色,城门口满是跪地相迎之人,待得那一行人过去后好久,扬起的尘埃落地,乔浅月那一颗悬着的心,才彻底的放了下来......
太可怕了!
独孤羡什么的,就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物种,没有之一!
一口大气呼出,乔浅月一边收起指间银针,一边凉凉的往龟缩在车厢角落的女儿看去......
独孤羡不早不晚,刚好在她重回锦官城这日驾临此地,这如果都是巧合的话,那未免......
太过巧合了!
“哼!”
冷哼了一声,乔浅月斜睨着女儿,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幽幽的道,“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