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清冷的月光透过残破的铁皮屋顶,落下一片突兀的白光。
枪死死地顶着后腰,迫使叶轻言身体往后仰着。
“进去!”
一个失重,她被扔进了小黑屋。
叶轻言抱着医药箱扑 倒在水泥地板上,顾不得膝盖钻心的痛,强 压下心里的恐惧,打量四周的环境。
昏暗的小黑屋里只有一把椅子,和一个单人铁床,墙角里的摄像头发出幽兰的光。
叶轻言努力往缩进墙角,心扑通扑通的跳。
“砰!”
一声巨响,生了锈的铁门从外面被踹开。
门口一道黑影,挡住了外面白晃晃的灯光,只留下一束白光落在叶轻言苍白的脸上。
她抬起手挡在额前,眯着眼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看不清脸,很高,暗褐色的皮衣泛着一层寒光,浑身带着骤降的寒冷,像是从地狱走来的修罗,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和压迫感。
叶轻言努力稳住心神,藏在医药箱下面的手攥紧了针筒。
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
他每靠近一步,叶轻言就往后缩一点,直到退无可退。
面具后,他冷冷的眸子只瞥了她一眼,径直朝墙边靠着的铁床旁走过去。
他脱下 身上的皮衣扔在一旁,曲腿坐上 床沿,铁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过来。”
经过变音处理的嗓音,带着不可反抗的压迫感。
叶轻言靠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紧紧抱着医药箱。
她抿着唇,目光死死地锁住男人的颈动脉,那是她要下针的位置,她没有第二次机会。
她必须一针刺中,将他麻醉,再用手术刀片对准他的颈动脉,胁迫那些人放自己离开。
屋里是一个魔鬼,而外面是成百上千个魔鬼,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叶轻言在男人面前停了下来,猛地抬起手,只是下一秒,已经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啊!唔...”
叶轻言痛得叫出了声。
男人的动作很快,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唔。”
男人薄凉的唇贴住了她的耳廓。
叶轻言被死死地压着,动弹不得。
“别动!”
是Z国语言?
叶轻言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可是她回不了头,也看不清背后的那张脸。
男人一只手将叶轻言的双手控制在头顶,另一只手脱掉身上的黑T,扔在了她的脸上。
鼻息间是男人身上的味道,叶轻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沉沉地叹了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没入脏污的床单里。
原本,明天一早她就可以回国。
等待她的是一场婚礼,她和韩云笙等了三年的婚礼!
她不能就这么被毁了,叶轻言拼命挣扎起来,咬破的嘴唇血腥味直冲向喉咙。
男人更加用力的捏住了她的肩膀,分开两腿压在她的腰间,使她丝毫不能动弹。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监视器,重新朝女人压了下去。
“还想活命的话,就乖乖的别乱动”。
叶轻言趴在那里,后仰着头,黑T挡住了她眼睛里的不屈和怨恨。
男人只犹豫了一秒,重新将她紧紧的搂进了怀里,手伸向了她的腰间。
恍惚间她看到了韩云笙,他捧着栀子花朝她走过来。
“小言比这花儿还要香,还要纯白。”
绝望化作最后一个念头,叶轻言低唤了一声“云笙哥哥”,猛地用力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男人 大手一转,准确无误地掐住了她的腮,让她求死不能。
叶轻言拼命挣扎,嘴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男人贴着她的耳廓,湿润的唇贴住了她的耳垂。
叶轻言浑身一颤,身体绷得僵直,双手被绳子绑在了床上,后颈突然一麻,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她听到了“抱歉”两个字。
呵,多可笑,“畜生”也会说抱歉。
世界一片黑暗,身体像是飘在冰冷的海上,不知道过了多久。
叶轻言掀了掀沉重的眼皮,鼻息间有男人身上的气息,空气中充斥着血腥混合着某种味道。
皮带扣合的声音,像是敲在心上的判决书。
叶轻言两只手死死地抓着床单,贝齿咬得嘴唇上渗出血珠,她不敢睁眼,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
“起来吧。”
一道薄凉的声音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她依旧躺着,不愿意醒来。
见床上的女人没有动,男人身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因为被强行控制,手腕被磨破了皮,被人一碰,疼得她缩紧了身体。
“别碰我!”
叶轻言挣扎着想要摆脱掉男人,却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羞耻的是,褪至脚踝的裤子已经掉了下去。
叶轻言咬紧牙关,绷紧的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眼泪扑簌簌地顺着眼角往下淌。
男人举着的手顿在空中,像是突然愣住了。
看了一眼墙角里闪烁的红点,男人弯腰将床上的女人连同皮衣抱了起来。
他像是在抚慰一头小兽,就那么抱着。
他转过头朝墙角的红点张了张嘴:“放她走。”
基地指挥中心大殿内,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正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他咧嘴露出一个坏笑,露出一口大金牙,朝身后的小弟比了个OK的姿势。
第2章
直到走出墨城国际机场,叶轻言依旧像是在做梦一样,一场无尽无休的噩梦。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先是羞辱了她,又莫名其妙的救了她。
她的心很乱,乱到不知道该怎么去跟韩云笙解释。
叶轻言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的值班室,她想离韩云笙近一些。
久违了的熟悉环境,一张张陌生的脸朝她微笑,他们的在跟她打招呼,可是她又恍惚听不明白。
叶轻言使劲儿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电梯在二十二楼停下,她拖着软绵绵的腿走了出去,握着电话的手一直在发抖,韩云笙现在应该在查房,可她还是忍不住给他打电话,她需要他,特别特别需要。
好不容易才把电话拨了出去,却一直没有人接。
叶轻言蹲在地上,看着手机屏幕,执着地一直拨打着电话。
她没有等到韩云笙的电话,却等到了急诊科的电话,几乎是出于医生的本能接了起来。
“叶医生,高速路发生连环车祸,请你立刻往急诊科支援。”
“好。”
急救任务刻不容缓,她只能暂时忘记痛楚,到浴室冲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浴室的地板上积了一层水,那件皮衣被扔在角落里,水流经的地方都染上了血红。
叶轻言站在门口,红肿的眼睛被那抹红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她拢了拢头发强打起精神出门去急诊科。
急诊护士忙得团团转,看到叶轻言过来连忙跟上来说病情。
“病人只是轻伤,车祸的时候钢条插伤了肺部产生了气胸,已经用了止血的药。”
“知道了。”叶轻言接过病历本,边走边看。
护士跟在后面欲言又止,纠结了几秒钟还是忍不住说了。
“叶医生,十三号手术室的人是的十四号患者的朋友,下 腹部插伤,需要缝合,已经做了初步的处理,需要您连台做手术。”
“明白,我马上过去。”
叶轻言自己的那点儿悲伤已经被压在了心底,在生命跟前,她哪里还有时间去悲伤。
护士依旧跟在身后,一脸的为难。
医院的老护士了,跟叶轻言也很熟悉,可以说是看着叶轻言长大的阿姨了。
“陈姨,您还有什么事儿?”
叶轻言轻声问,她从小性子软,对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不会把自己的情绪放在里面让人尴尬。
陈兰拍了拍叶轻言的肩:
“言言啊,你想开点,男人嘛早点看清真面目也算及时止损了。”
叶轻言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并没有读懂陈兰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朝陈兰笑笑,收了病历本,快速往手术室去了。
十三手术室里的麻醉师和护士都到了,负责器械的护士是个刚从圣安医院调过来的,不知道躺在床上的就是韩副院长,一边准备器械一边小声八卦。
“听说这位本来不会追尾的,因为正跟女朋友在车上做不可描述的事情,我的天啦,那可是高速路啊,都不选地方吗,啧啧。
落入视线的人,还有钻进耳朵里的话,像是相撞的炸弹,在叶轻言脑子嗡地一声炸了。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台,直到盯出了眼泪。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是韩云笙,她朝思暮想青梅竹马,前一秒还对他无比愧疚的未婚夫。
而他就是护士口中那个为了和别的女人苟且,差点丢了命的渣男。
叶轻言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监护仪上跳动的滴滴声,不停催促着她。
叶轻言张了张嘴:“开始手术吧。”
声音很柔很轻,没有人注意到说话的人浑身都在抖,叶轻言努力让自己走出做梦般的情绪,将注意力集中到手术上头。
手术不大,只有一名助理和一名实习生,两个人手脚麻利的准备好了手术区域。
叶轻言没有再去看一眼那张脸,克制着所有的情绪,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患者,她对他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一个医生的职业道义而已。
手术室里气氛压抑,就连器械护士也不敢再聊八卦了,手术进行得很快。
一个小时后,留下助手,叶轻言走出了手术间。
她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隔壁的手术护士已经在门外等她了。
只是在看到手术台上的女人是谁的时候,她彻底崩溃了。
第3章
是叶莹,她同父异母的姐姐,他们一起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叶轻言胃里一阵绞痛,她推开了站在旁边的向外面冲了出去,她一直紧紧捂着,嘴里的血腥味道却越来越浓。
让她救渣男贱女,她真的做不到。
周洋艺赶过来救场,等做完手术出来的时候,叶轻言还在更衣室里发呆,身上依然穿着短袖的墨绿色洗手衣。
周洋艺将叶轻言扶起来,抱着了她的冰冷的肩头,一杯热水塞进了手心里。
像是感受到了温度,叶轻言抬了抬眼皮,将脸埋进周洋艺的颈窝里。
“别难过了,渣男贱女天生一对,早些看清了也好。”
“再说,狗男女这不也是遭报应了吗,韩云笙想再拿手术刀怕是难了。”
叶轻言想笑,可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不过一天一 夜,她的世界好像彻底崩塌啦。
周洋艺搂了搂叶轻言的肩膀,帮她摘下了挂在一只耳朵上的口罩。
叶轻言扯出一个冷笑,喃喃自语的说:“一根钢条同时插 进了女人的那里和男人的胸腔,他们是在...”
那两个字,她依然说不出口。
周洋艺心疼的抱着叶轻言的肩膀,心里替她不值,她们家小言长得漂亮,是医院唯一的双博士女医生,韩云笙算个什么狗玩意儿,居然还劈腿了,这特么叫什么事儿。
“不哭了啊,咱们要及时止损,你不能再因为那两个贱 人难过伤身啊。”
叶轻言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她趴在周洋艺的肩膀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墙壁上挂着的一件件白大衣,朦胧中两张脸在眼前不停切换。
韩云笙带着呼吸气管的脸,那个男人带着银色面具的脸。
“这些男人,都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吗?”
叶轻言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周洋艺。
周洋艺没有去仔细理解,但就叶轻言这绝望的口气都让她心凉。
“你可不能因为一个渣男就给所有男人判了死刑,回头姐们儿给你介绍个极品男人,凭咱们的条件,不至于因为一个韩云笙就看破红尘啊,乖啊!”
叶轻言叹了口气,在长凳子上躺下来,头枕在周洋艺的大腿上。
“小艺,从今以后我就只剩下你了。”
泪水顺着眼角落在周洋艺的大腿上,周洋艺再也绷不住了,抱着叶轻言哭得泣不成声。
最后,倒成了叶轻言反过来安慰周洋艺了。
“言言我跟你说,我一定给你介绍一个极品男人,回头臊死韩云笙。”
“我再跟你说啊,叶莹那样的女人,没有底线的货色,你看我回头怎么收拾她,我把她的脑袋摁到马桶里才冲一冲。”
“还有啊,你不许再哭了,妈的,可是我怎么停不下来,我怎么那么难过,我们家言言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这辈子要受这些惩罚。”
叶轻言被周洋艺语无伦次、稀奇古怪的控诉,弄得哭笑不得。
“行了,回科里吧,还有一堆事儿呢。”
她丢了一台手术,总得回去跟主任说明情况。
叶莹住进了妇产科,韩云笙却是他们胸外科的病人,其他人迫于副主任的威力,当面不敢说什么。
只是在看叶轻言的时候,都是些同情的眼神。
只有周洋艺每次到VIP病房,都会明里暗里发泄一下。
叶轻言正在办公室看一张胸片,被周洋艺拉了出来。
“你爸和叶莹的妈来看韩云笙了,你去看看,别让那个人渣在你爸那里恶人先告状。”
叶轻言无奈地笑笑,低头正了正被周洋艺弄歪的胸片。
“还在乎这些,有叶莹那张嘴,别说是一个韩云笙了,就算是把叶家都给她也是可能的。”
这些年,叶轻言早就习惯了。
叶莹的讨好卖乖,秦双露的委屈卖惨,叶沐扬的偏心,那一家三口黑白灰什么脸都唱了。
她就看着吧,只要不断了妈妈的治疗,那些东西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