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都说我嫁不出去!难道我只配你这个下贱的死囚!我不服!我不服!你去死吧......”
伴随着女子尖利的嘶喊,她手里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在缩成一团的瘦削少年身上。
少年本来就补丁堆补丁的粗布衣衫变得破烂,苍白的肌肤皮开肉绽,红白交错特别显眼。
“跟我求饶啊!求我放过你!我就知道,就连你这个贱奴也看不起我!”
女子脸上覆盖了半个额头、蔓延到眼皮子上的红斑,此刻越发狰狞如夜叉。
鞭子狂乱没有章法,尽情宣泄戾气。
段玖护着头,凌乱的发丝遮掩住阴郁充满憎恶的眼。
这是赶牛的鞭子,农家对耕牛爱惜得很,而他沦落到这个地方,连牲口都不如。
其实身体的疼痛是家常便饭,段玖每天有十个时辰都在忍受骨骼发疼,无药可医,只能硬生生熬过去。
可是这次,母夜叉没完没了,打得他骨头都要断掉了。
到底是个半大少年,再怎么咬牙忍耐,也受不住了。
段玖倏地拽住鞭子,没想到女子没站稳,脚下一滑,猛地扑倒。
“咚”的一声闷响,是头磕在食槽上的声音。
然后女子不动了。
死一般的寂静。
段玖微微懊恼,伸出手指想要试探鼻息。
自己还是冲动了,要是母夜叉这么死了,多少会有些麻烦。
姜昉头疼欲裂地睁开眼,跟面前的牛头大眼瞪小眼。
老黄牛慢吞吞嚼吧嚼吧干草,特别悠哉。
疼痛太真实,姜昉不觉得这是梦。
姜昉记得自己开车的时候为了闪避一个突然窜出马路的小孩,撞上了对面的车。
现在是什么情况?
敏锐感觉后脑勺有什么袭来,姜昉迅速转过脸,将一只细瘦的手抓了个正着。
同时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很粗糙。
绝不是那双投了过亿保险的黄金之手,眼睛没瞎都看得出区别。
“你想干嘛?”
面前的少年披散着头发,脸上脏兮兮,看不清长相,长衫破旧,包裹着伤痕累累、瘦削到弱不禁风的身材。
姜昉捏着他细瘦的手腕,判断骨龄大概十五六岁。
段玖:想你死。
三个大字明晃晃挂在脸上。
这母夜叉没死,接下来肯定变本加厉折磨他,段玖甩开姜昉的手,做好了被母夜叉凶残报复的准备。
唔,一头桀骜的狼崽。
姜昉对眼下的状况一无所知,干脆不说话,木着脸看着段玖,等他开口,以不变应万变。
然而这份高深莫测被额头扑簌簌流下的血给破坏了......
换做以前,这种程度的伤姜昉闭着眼睛都能弄好,现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姜昉用袖子轻轻按压着伤口,理所当然地命令少年:“去找医......大夫,给我们都治一治。”
搁平时姜昉也不会欺负个满身伤的人,可谁让她现在也是个伤患,还初来乍到。
看情形,这个少年的地位低于自己的,手上的鞭子还沾着他的血呢。
“你说什么?”
段玖有些怀疑,刚才鞭子是不是抽到自己耳朵,给抽坏了。
母夜叉转性了?还给他治伤?
不,这一定是她的新花样,自己决不能放松警惕!
姜昉流着血,瞬间不耐烦了,她说话不喜欢重复。
“快点。”
段玖垂下眉眼,掩住眼底的晦暗,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姜昉以为还得掰扯一会儿,没想到少年还算听话。
她丢开鞭子,走出牛棚,看到几间瓦房,矮矮的土墙外,古装打扮的男女老少三三两两路过。
随手推开一间房,阴暗逼仄,还不如她的浴室大。
屋里好几处还贴着的残破的红双喜剪纸,明显是被撕扯过。
姜昉在屋里翻找出几根绣花针,想扎穴道止血,但实在下不了手。
也不知道是这家买的绣花针不行,还是这个时代的都不行,用来扎穴位实在是粗了点,一针下去只会多个出血口。
不一会儿,段玖便带了个背着药箱的中年大夫回来。
姜昉姿态随意地坐在板凳上,让大夫清洗伤口。
大夫轻手轻脚,其实心里万分嫌弃这个恶名远播的母夜叉,瞧瞧她哪里有个女人的样子,腿那么岔开,真不像样。
姜昉见大夫拿出一个药瓶,伸手拿过来,嗅了嗅。
蓝尾草、车前草和金钱草磨成的粉,可以清热消炎。
大夫得意说道:“这可是我独家配置的上好的百宝散。”
姜昉却不太看得上:“配方一般,凑合用吧。”
大夫脸沉了沉,差点抬脚走人。
算了,犯不着跟个母夜叉计较,但他也懒得说姜昉的伤口磕在了大红斑上,会留疤。
到时候丑上加丑,他乐得看笑话。
大夫给伤口撒上药粉,用麻布缠着额头几圈,包扎好。
姜昉指着段玖,说:“也给他看看。”
段玖一愣,母夜叉不是说笑?她是不是摔坏脑子了?
大夫又给段玖检查了下,皮开肉绽但都是外伤,多开了瓶丸药,和百宝散一起,内服加外用。
姜昉看了看,无非是消炎的,连着百宝散一起丢给了段玖。
“自己弄。”
段玖呆呆捧着药,要不是大夫是他请来的,姜昉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要以为姜昉对药动了什么手脚,害自己伤上加伤。
哼,哪怕药没问题,姜昉也不可能有好心,一定是为了更好的虐.待他,类似于把猪养肥了宰!
大夫又问道:“哪位结账?”
姜昉清咳了下,看向段玖。
“去找当家的结账。”
这个破地方有几间房,家里应该不止两个人。
段玖将药瓶仔细放到怀里收好,带着大夫出去了。
姜昉斜倚在床头,闭着眼思索着自己的处境。
姜昉生于医药世家,二十岁就破格晋升为医学博士,当上家主却不是那么顺利,也因此练就了理智坚韧的心性。
想也知道,自己一死,藏污纳垢的家族又将迎来争斗。
不过都与她无关了。
想着想着,姜昉头一歪,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个梦。
牛棚里那个桀骜狼崽,名叫段玖,居然是她的相公,而且还是嫁过来的上门女婿!
第2章
这里是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时空,目前所在的国家为“雍”,而这个家处在雍国十八线小县城下面的村庄——榔头村。
原身出生就面有残缺,额头和眉眼处一块硕大红斑,是远近闻名的丑女。
再加上性格暴躁粗鲁,简直就是鬼见愁。
眼看十八了还无人问津,老姑娘就要砸手里,把全家给愁得,十里八村都在看笑话。
好在转机来了。
雍国和樾国交战,雍国大获全胜,雍帝心情一好就大赦天下,将一批死囚改为流放三千里。
但其中一个叫段玖的十六岁少年,却被送到姜家,指明给姜昉做上门女婿。
可问题是,段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樾国质子。
自古以来做质子都不是个好差事,但也没有段玖这么凄惨的。
雍帝得意忘形,不把质子圈在都城,以“死囚”的身份,把他送给一个臭名远扬的丑女当上门女婿。
梦到这里,姜昉都想骂街了:雍帝,你死不死啊!!!
原身觉得受到了天大的侮辱,自己就只配区区下贱死囚?
于是她不仅自己虐.待段玖,还放任全村人一起欺辱和奴役他。
在底层相欺上,大家伙儿展现出了惊人的“智慧”,拉下了泼天仇恨。
段玖可以说是整个榔头村最底层的奴隶,人人可欺,命如草芥。
身为樾国弃子,段玖活成了打不死的小强,不过五年就逆风翻盘,回到樾国重新掌权。
得势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载满耻辱过往的榔头村变成人间炼狱。
然后就是两国再度开战,周边国家也全都被牵扯进来,整个大陆生灵涂炭......
原来的姜昉倒是幸运逃过一劫,她在牛棚里已经被段玖送上西天,可以说是十分幸运。
姜昉醒来,难得惊出一身冷汗,感觉头更痛了。
这糟心的世界!
现在,姜昉过来了,成了榔头村的一员,那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事情按照梦里那样发展。
她一向遵循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首先想到的就是掐灭源头,一劳永逸。
现在开始讨好段玖太麻烦不说,而且不一定会成功,但是干掉段玖,十拿九稳......
可这个简单粗暴的想法刚冒出来,身体莫名其妙涌起一股电流,姜昉被电得神清气爽!
姜昉懵了,这不是古代吗?怎么还有电?
是磕到头产生的幻觉?
总之,讨好是不可能讨好的,姜氏家主这辈子都不可能讨好男人的。
现在这是她姜昉的命,所以段玖必须死,给他制造个意外身亡......
滋滋滋!
电流又来了,隐约伴随着一个特别嗲的声音:“杀掉段玖,不可以哦~”
姜昉倏地看向四周:“谁在说话?”
什么都没有。
这磕到头的后遗症真多,还出现了幻听!
忽的,胸口透出一丝绿光,姜昉扯开衣襟,露出来到这里第一抹真心的笑容。
天不亡她,姜家祖传的翡翠吊坠跟着一起过来了!
拿去当铺换钱,以后再赎回来。
不然一穷二白怎么混?
“你确定哦?世界上最可爱的器灵,你真的不想要哦?”
翡翠散发的光越来越刺眼,姜昉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圆乎乎的同款吊坠,在那扭来扭去。
姜昉经历了瞬间换个时空,所以看到这玩意,倒也没太吃惊,怎么说也是从小陪她的首饰。
“器灵?”
器灵点点头,好叭,也不能说是点头,因为它浑身都是圆润的。
“主人,在你出车祸的那一瞬间,可能是冲击力太大,把我给唤醒了,千钧一发之际,我就保护着你的灵魂,来了这里哦~”
说完,它骄傲挺了挺胸膛,姜昉就看到一个圆球往前突了突。
姜昉捏着吊坠本体,微微一笑:“所以,是你电我的?”
器灵抖了抖,明明她在笑,但为什么自己突然觉得有点冷?
“电你,也是为你好哦~你要是真的干掉段玖,你的命也没了哦~因为你本来就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哦~从你死而复生开始,你和段玖的命就连在了一起哦~”
“哦你大爷!”姜昉暴躁了。
主要是她的命和段玖连在一起,要是别人干掉段玖,不也是连累她?
器灵生气了,扭身转了半个圈,装作自己用屁股对着姜昉。
“你对你的救命恩灵就这个态度哦?”
姜昉挑了挑眉,理直气壮地回道:“要不是我出车祸,你还在睡大觉呢,咱俩彼此彼此。”
“呃......”器灵被噎住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它又反驳不了。
姜昉乘胜追击:“你除了带电,还有什么用?总不会只剩下在我脑子里说废话吧?”
器灵昂首挺胸:“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哦~”
下一刻,姜昉就看到了自家的药厂,还有自己那间全世界最先进的研究所!
“你需要什么药材器械,我都能拿过来不给你哦~亲,pick我不亏哦~”
“Pick你,必须pick!”姜昉这下是真的开心了,马上提要求:“先给我来一针破伤风!”
“好哦~”
姜昉手边真的就出现了自家研制生产的药水和一支针筒。
她立刻给自己注射,然后器灵还贴心地将废弃的药瓶和用过的针筒给回收了,省了不少麻烦。
姜昉心情瞬间大好,吹了几句彩虹屁,喜得它晕头转向。
这时,屋外传来一声怒吼:“姜昉,你给老娘死出来!”
姜昉皱眉,起身走到院子里,就看到一个头发灰白、满脸沟壑的老妇,叉着腰十足刻薄。
看到姜昉出来,她愤怒地冲上前,大骂道:“磕破头有啥大不了的?就你娇气!大不了叫个铃医,只要五文钱,谁准你叫城里来的大夫?一两银子,和割我肉有啥区别啊!把你卖了都不值一两!”
姜昉后退几步,不是怕她,而是不想被那张喷壶一样的嘴溅到。
这是蔡老太,原身的奶奶,段玖带着大夫去找她拿诊费,然后就把她给气炸了。
姜昉看向段玖,小狼崽此刻低着头,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浑身上下大写的凄凉。
“奶奶,是阿昉说的找‘大夫’,还说给我们俩都治一治。对不起,我不该听她的,我不治了,这就把药退给大夫......”
第3章
乡下人看病一般的找铃医,就是走街串巷的走方郎中,很便宜的那种。
段玖故意请大夫,摆明是挖坑,让蔡老太大出血,让姜昉被骂,一举两得。
姜昉差点笑出来,小绿茶,竟敢茶到她身上!
要不是预知了段玖未来是怎么搅风搅雨,她都要信了。
这茶里茶气的样子,好无辜啊!
估计变态就是这么憋成的。
蔡老太听了马上催促道:“快,把药退给大夫!还是你懂事,姜昉这个死丫头,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待会儿我再好好教训她!”
段玖乖巧地将药瓶掏出来,可大夫不肯买账。
大夫不耐烦说道:“一经售出,概不退换!我们仁心堂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出诊费我都没算。不给我就报官了!”
他每个月就会来给村里的富户诊平安脉,刚要离开就被段玖叫住。
来都来了,顺道多赚点钱,没闲心看家庭闹剧。
蔡老太瞪眼咆哮道:“姜昉,你个极品赔钱货!嫁不出去还让家里多了一张嘴!一点皮外伤就要一两银子!你们也配?”
她几步跑到牛棚拿出鞭子,就要抽打姜昉和段玖,更是要抽打大夫的良心!
都说医者仁心,这么一闹,大夫还忍心收一两银子吗?
蔡老太举着鞭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段玖小可怜缩到姜昉身后,茶道简直有三段:“阿昉,我好怕。”
拖着这母夜叉,哪怕一起挨顿打也值了!
姜昉脚下轻巧一转,躲到段玖身后,揪住他的小细胳膊,开口就是:“段玖,我娶你是干嘛的?虽然你只是个上门女婿,但你也是个男人,赶紧支棱起来保护我啊!”
段玖脸一黑,很想抢过蔡老太手里的鞭子亲自抽姜昉,从村东头抽到村西头!
蔡老太的鞭子劈头盖脑抽下来,就在段玖以为自己又要被狠狠打一顿的时候,姜昉将脚下的石子踢到蔡老太鞋底。
蔡老太脚下一崴,朝旁边倒下去。
“奶奶,小心!”
姜昉从段玖背后窜出来,眼疾手快扶住蔡老太,在心里命令器灵:“给我一根银针!”
蔡老太感觉背部有一瞬间的刺痛,站稳后没好气推开姜昉:“我打死你个......啊、啊......呃......”
她握住脖子,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张嘴吐舌说不出话来了!
“奶奶你怎么了?”姜昉双眼写满关切,十足的孝顺孙女:“大夫,赶紧来给我奶奶看看啊!”
蔡老太猛地摇头,那叫一个惶恐。
比起突然没了声音,她更怕的是大夫太贵!
别过来!
姜昉不由分说拖着蔡老太走向大夫,嘴里劝道:“奶奶你别犟了,有病就得治啊!这个钱省不得!”
大夫冷哼道:“先把前面的账结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这个老婆子在装疯卖傻,想赖掉银子?没门!
“奶奶,别要钱不要命啊!给你看病花多少钱都值当!”姜昉苦口婆心地劝说,赶紧去掏蔡老太的钱袋。
把蔡老太给急得面红耳赤,不停闪躲,要钱才真是要了老命啊!
祖孙俩拽住钱袋开始拉锯战,“撕拉”一声,钱袋扯坏了,掉出两个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姜昉捡起个碎银子抛过去,大夫接住掂了掂,慢条斯理问道:“你这哑病还看不看啊?”
蔡老太饿虎扑食般将剩下的碎银子和铜板收好,头摇得像泼浪鼓,冲姜昉不停比划,做出摇铃的样子:找铃医!我只要铃医!
姜昉悲伤地捂住嘴,颤颤道:“奶奶你是不是中邪了?我这就去找村里的神婆......”
蔡老太大惊失色,扑过去死死拖住姜昉的脚,神婆也不便宜啊!
大夫都无语了,收好钱赶紧走人。
段玖冷眼看着姜昉献殷勤,这母夜叉出了名的粗俗蛮横,但对蔡老太一向是讨好的,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她巴着蔡老太。
可现在的姜昉,段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姜昉举步维艰,咬牙硬生生走到门口,累出一身汗。
脚下是灰头土脸的蔡老太,吃了一嘴土,呸呸呸!
段小绿茶搁一旁看戏,姜昉看不得他闲着,回眸一笑:“段玖,你还发什么愣?赶紧过来背咱奶奶去找神婆!嫁给我了,伺候我奶奶,这就是你的本分,记住了吗?”
段玖额角青筋抽了抽,他以为自己很能忍的。
这母夜叉三言两语就让他——破防了!
他决定了,姜昉,活不过今晚!
“记住了。”
段玖瞬间转换成一副温顺的面孔,小心地扶起蔡老太放到背上。
身上更痛了,然而一想到今晚弄死姜昉,他就浑身来劲,心里激荡着一股诡异地兴奋!
器灵被姜昉的口出狂言震到失声,摇摇晃晃了几下,崩溃喊道:“你这样精准打击人家的痛点真的好吗?!不要作死啊!”
对段玖来说,身体的折磨让他记恨,这段入赘的黑历史,他也同样无法释怀!
段玖的内心世界,黑得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渊,他死死压抑的暴戾之气,器灵再靠近点是会被绞碎的!
器灵滚圆颤抖得像寒风中的落叶,身体表面已经浮上一层水雾,哽咽道:“主人,为什么你不刷段玖的好感,还要火上浇油?”
“怎么刷好感?”
“当然是你抱着段玖,挡住这顿鞭打!”
姜昉很想扇飞脑海中嘤嘤嘤的圆球:“开什么玩笑,你看我像那种舍己为人的舔狗吗?”
“你受伤了我有药,要多少有多少!错过这顿打,真是太可惜了......”
“看我没被打,你很遗憾?”
“......没有哦!”
蔡老太在段玖背上也不安分,直到姜昉说要雇马车去城里看病才消停。
一路上,村民们得知原委,摄于母夜叉的淫威,少不得夸几句蔡老太好福气,有这么孝顺的孙女和孙女婿。
蔡老太一脸萎靡,一半是又要大出血,一半是被段玖身上的味道给熏的。
这个孙女婿,可惜是上面送来的,不然卖给人牙子也能换几个钱!
蔡老太焉哒哒地叹气:“可惜了......”
咦?!
蔡老太声音突然回来了,立刻满血复活:“姜昉你个杀千刀的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