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叫赵饼,本以为十九岁生日那天可以把谈了半年的女朋友李梦茹睡了,却不想,在KTV隔壁的包间,我亲眼目睹了她跟我们技校同系的“小霸王”李旭纠缠在了一起。
是的,我被绿了。
酒精和重金属音乐的驱使下,我回包间提了两瓶啤酒就冲了过去,混乱中,酒瓶接连砸在了李旭的脑袋上,尖锐的玻璃渣也狠狠刺进了他的大腿......
李旭被我砸出中度脑震荡,一度进了重症监护,我爸妈吓坏了,整日整夜的在他病房外哭着给我求情。李旭家挺有门路的,扬言非要把我关进去,让我一辈子毁在里面。
我刚开始还义愤填膺,但后来也软了,我见不得爸妈这个样子,为了我,年近六旬的老妈竟给人都跪下了。
我攥着双拳,狠狠打在墙上,恨不得冲进病房把李旭给掐死,他睡了我女朋友,反倒成了我的错。
最后家里连凑带借筹了二十五万,总算把事情给了结了,为此我也被开除了,老妈急得血压迟迟降不下去,一度也住了院。
没想到十九岁的生日会过成这个样,原本在技校无忧无虑的我似乎也一夜懂了很多,遇不上事的时候怎么都行,想怎么玩怎么玩,真摊上事了,除了父母,没人会为你承担一丝一毫。
一夜难眠,我知道老爸在村会计那借的高利贷,一年不把钱还上,可能光利息就能要命,如果我继续留在家里,说不准哪天情绪一激动就又得找李旭拼命。
临走前我摸黑给爸妈做了早饭,留了张条子就坐大客去了东都。
表叔在这边的一家物业公司当电工,每年春节拜年时看到他都觉得比村里其他人上档次,那时我就暗想,将来也要去城里混,就算赚不到大钱,也能涨见识、开眼界,比窝在村里强。
表叔了解过我的遭遇后,很痛快的带我去见了物业经理,留下我当电工助理。
这期间李梦茹一直给我打电话,我懒得理会,在学校时我缩衣短食,省出钱来给她买各种礼物、衣服讨好她,觉得找到这么光鲜漂亮的女朋友是我的幸运,在学校里有面子,却不想,她......
爸妈对我不放心,好在有表叔罩着我,还给他们打电话说,只要我以后出了徒,考个电工证,在东都市任何地方都能找到饭碗,工资至少也得四五千。
就这样,我安心留在了东都,虽也有茫然,但家里因为我拉下那么大饥荒,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心安,爸妈年近花甲,真的经不起折腾了。先这么混着,有什么发大财的机会再说。
但好景不长,正值多雨季节,物业管辖的小区停电,那晚我刚好有点闹肚子,表叔喝的有点多,接到抢修电话后没等我从厕所出来就独自晃荡着身子出了宿舍,打那就再也没回来。
事出突然,就像是老天特意冲我开的玩笑,纵是表叔技术高超、身经百战,但夺人命的电压在喷发的那一刻也没对他有一丝怜悯。
事情很快传回了老家,妈妈打电话非叫我回去,我当然不想就这么灰头土脸的走,不单是还要帮家里还债,更要混出个人样给李梦茹看看。
我现在穷、吊丝、土掉渣,但不代表我以后也会这样,李旭有点钱就让你鬼迷心窍,将来老子赚了大票子,定让你毁的肝肠寸断。
“妈,你放心吧。表叔在这边混的很好,经理因为他这事更照顾我了,刚提拔我做了后勤副主管,平时没啥事,待遇也好,舒服着呢。”
打电话前我刚接到物业人事的通知,让我去小区当保安,薪资也从之前的三千降到了两千。
说实话,我心里还憋着火呢,都说人走茶凉,但表叔现在尸骨未寒就已经开始过河拆桥,现在的人真是唯利是图,忒不地道。
这些糟心事我不想让老妈知道,我想留在东都碰机会赚大钱,如果这时候回了村里,我就再也没机会崛起了,与其回去混个安生,还不如在这里闯闯看,虽然路途多舛,但此时不搏何时搏呢?
安抚好老妈后我就去找了经理,这老小子正在办公室跟一个娘们腻歪,见我没敲门就闯了进去,他指着我嚷道,“不知道敲门吗?出去。”
“为什么给我降工资?我做错什么了?”
我直言道。
“你怎么入职的自己没数吗?要不是老李的面子,你保安都干不上。连个烟卷子都特么不掉,还想在我这混差事。”
之前就听他们说经理很贪,想在这站住脚就得巴结他,否则指定没好日子过。
保安我是不会干的,我身负重任,短时间内赚不到大钱的话,别说对爸妈,就算对我自己也没得交代。
吵了两句我把保安帽直接砸在了他脸上,摔门而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就不相信偌大的东都市没有我的扬名之地。
我在技校学的汽修,但去了就是混的,一点专业知识也没学上,离开物业后,我第一反应是去汽修城,但看着那脏兮兮的工作环境、低工资甚至是免费的学徒待遇,我真没那个耐心和资本去熬出头,手里就剩几百块钱,再特么找不到安身之所就真得吃土了。
住了几天五十块钱的招待所,每天从早到晚我都在这座城市里转悠,形形色色的行当招聘、密密麻麻的人才交流中心,看似一片繁华、霓虹光艳,但想找到既不用专业知识,又不费大气力,还能赚快钱、大钱的似乎只剩下抢银行了,一次次被拒,一次次失望而归。
我这点钱想租间住宅区的单卧室都租不起,押金都特么拿不出来,回到招待所,我特别沮丧,将手里的最后一口啤酒喝净,正欲倒头睡去,微信却突然传来一则好友消息。
“小哥,看你在网上发布应聘信息了啊。有兴趣来我们这试试吗?工资日结,管吃管住,一天保底二百,干的好一个月就破万。”
擦。
这不是骗人的吧?我着急点开那人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什么有效信息都查不到。
“你怎么找到我的?具体什么工作啊?你们在哪?”
“我们有自己的渠道获取,具体工作嘛,得面谈。如果你有兴趣,来金水小区。”
“我家就是这边的,我哥就在警察局上班,我二大爷可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
这条件确实诱惑到了我,现在饭都要吃不上了,明天就得去流浪,明知这可能是个陷阱,但我还是想试试。索性先把自己吹的牛比一点,唬住对方。
啪。
对面二话没说,直接发来一个红包。
我着急点开,竟然是一百的。
激动的我直接发了语音,“谢谢哈,有诚意,我拾掇拾掇就过去。”
“这是路费,抓紧的吧。今晚很忙,来了就能上岗。”
二十分钟后,陈旧的金水小区。
香姐一袭红裙,长发披肩,白皙的面庞吹弹可破,虽是徐老半娘的年纪但身材依然保持的很好,她叼着烟上下打量着我,“小哥,应该知道是来干嘛的吧?”
我也不傻,大概猜到了。
第2章
说实话,来的路上我也想过,这种事虽然不太好听,但却可以赚大钱,而且能解决我的燃眉之急,更何况,我也正年轻。
像我这么大的青年,有什么不好嘛......
这就是一间普通的三居室住宅,香姐租下来后就做起了生意。
我运气还不错,毕竟是刚来,伺候了一个挺好说话的富婆,而且她也就四十出头,虽然稍有点胖,但并不臃肿,更重要的,她人特别柔善,一点也没有为难我的意思,相反还觉得自己是老牛吃嫩草,对我很照顾,其实我也挺知足的。
说实话,我都把自己误以为自己的身份了。最后人家也很大方,私下给了我五百的红包,至于给了香姐多少我不清楚,反正她走后,香姐便给我拍了二百现金。
我去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伺候那一个富婆便没了人,“今晚先这样,慢慢来,本来现在人就少,你好好干,争取混出口碑,我保你发大财。”
我倒一点也不累,来到客厅点了颗烟,看到有刚送来的夜宵便也毫不忌讳的吃了起来。隔壁主卧室是别人的地方,我出来的时候人也走了,至于其它的也没有留意这么多,拿了香姐的工资便说要赶场去金色年华。
很快,偌大的房子就剩了我和香姐。
她心情不错,今晚应该赚了不少,从冰箱里拿出一沓啤酒,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大包周黑鸭,“亲,咱俩喝点。”
其实我心里很虚,一切都是空白,像做梦一样,唯有我手里的钞票是真实的。
这事我第一次接触,虽然对犯错事的概念也比较模糊,但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即便出不了什么大事,但真的出事了,这特么要是传到老家,我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但一想到我一个小时就赚了七八百,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去?
尽然我脑子一直在飞速运转,反复纠结,甚至一度想就此离开,但最后在金钱面前还是没下决心。
跟香姐喝了会酒发现她人还蛮好的,很好接触,她之前一直在那种小地方干,因为性子好、吃的开,几面得宠遭人嫉恨,发生了不愉快的事,之后她便出来单干了。
没有本钱开店,只能先租民宅过度了,“这肯定不能长久,但我那边关系都处理好了,起码今年没啥问题。我知道你也做不长,也就是赚钱应个急,信得过我的话就先在这干着,白天没啥业务,你可以继续出去找工作,要是有合适的随时可以离开,或者你想多赚点,就俩工作一块干着。人嘛,其实想开就好了,只要你手里有了钱,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香姐聊的很实在,跟我谈什么前途前景那是扯淡,但针对我眼前的窘境,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安身之地。
香姐也只对这处民宅负责,房间里出了事她管,离开这个门,任何事都与她无关。
我酒量一般,喝了五灌雪花就顶不住了,她却擦了擦手,直接就走了过来。
次日一早,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跟散架了似的,香姐在我怀里安详的睡着,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尽然遮住,昏暗的视线下看着她蜷缩的身子,突然感觉她也蛮不容易的,一个女人寄身在偌大的东都市,想安身、想过的好,办法真的不多,但凡有其他的办法,我相信她也不会走这条路。
当然,路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走的,大家都不是什么高尚的人,都是为了混口饭,谁也没资格对别人的选择说三道四的。
如她所说,这份兼职不过是我窘境之下的“过渡”,工作还得接着找,昨晚和香姐睡前冲了个澡,她在木质的贵妃浴盆里泡了会,还撒了花瓣,看着挺烂漫的,我想跳进去跟她再激情一下,她来了句不会游泳怕呛着,这一下提醒了我,我特么从小就在家门口的水库里耍,四里八庄的青年无人能及,号称浪里小白鲨。很多城里人连室内游泳池的深水区都不敢进,花钱报班学游泳,这不就是我的专长吗?
窝在床上又在手机上搜了会,发现附近有家叫健身游泳一体的会所急招游泳教练,还说给缴五险一金,有底薪有提成有奖金,做的好还有国外游,尼玛,条件够诱人的......
哈哈哈,越想越兴奋,这真是最适合不过的美差了。
吃了几片香姐的全麦面包,又拿了盒纯甄我就下了楼,小区门口有排放整齐的哈罗单车,扫码骑上便直奔两公里外的香桥郡别墅区,会所就是别墅卖完后空闲的售楼处改造的,原有的奢华装潢在招聘照片上都有体现,确实挺不错的。
很快就到了地方,一进去便被眼前的英伦气息吸引了,干净的理石地面两侧是五彩缤纷的绿化带,花香四溢,中间是一长排的音乐喷泉,美轮美奂的欧式建筑让人流连忘返。
径直步入会所,前台有个小萌新,穿着鹅黄色的工装,可能我来的太早,室内略显沉寂,“先生你好,请问有预约吗?是参观还是办卡?”
我扫了一圈,还没开口就听到隔壁传来了一声尖叫,“啊,啊,啊。”
声音异常尖锐,回音悠荡,甚至有些惊悚。
小萌新眸子一沉,“糟糕,老板在里面洗澡。”
说着她就冲进了女更衣室,我当时也没多想,拔腿也跟了进去。
第3章
室内温热一片,热气升腾,眼前妙曼高挑的女孩举着一块白色浴巾挡在胸前,蜷缩在一排更衣柜的边角,长发湿漉漉的泄下,白皙的肌肤如水晶般嵌入我的瞳孔,更重要的,她只顾着遮挡上半身,下面竟然......
我还以为女浴室潜入了色狼或者出了老鼠,没成想,她指着更衣柜上面的一个极为隐蔽的黑点说道,“针孔摄像头,偷拍的!”
小萌新跑过去踮了踮脚,但够不着更衣柜上沿,地面湿滑,她情急下还险些滑倒。
我站在门口,这才回过神来,着急跑了进去,直接拿下了那小东西,确实是科技感很强的针孔摄像头,不特意观察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东西可以辐射过整个女更衣室,清晰、高清的光体身影会一一拍摄下来,太可怕了。
我将东西攥在手里,说道,“是不是有男人溜进来偷放的?也不排除女人,现在这种偷拍的影像、照片有相关的网站专门有偿收集。”
却不想看似柔弱无骨的漂亮女老板竟然捂着浴巾直接就扑了过来,拽过摄像头便摔在地上,然后狠狠的跺了数脚,直到将东西碾至粉碎才解恨。
我站在一旁看着她,真是过足了眼瘾。
呼。
也许是看的过于入迷,我竟忘了把视线移开,女老板一把搡在我胸口,震声嚷道,“你是谁啊?你怎么进来的!”
前台女孩着急说道,“老板,他是来应聘的。”
“看什么看,还不滚出去!”
女老板看着挺娇媚的,没想到脾气这么大,也是,身子可能都被拍光了,肯定得气炸。
在前台等了十几分钟,她这才身着一条碎花裙走了出来,身上香气逼人,长长的披肩发随意的散在背后,虽然裙子很宽松,看还是能隐隐看出她性感多婀的身姿,这小腰真够我玩一年的。
旁边有那种供会员小憩的小圆桌,落座后女老板似是对我没什么好感,表现的爱答不理,特别是得知我只是野游选手,并没接受过正规的游泳训练,她脸上的表情就更不耐烦了,“送客”两个字几乎是写在了面颊上。
“黑猫白猫,能抓住耗子就是好猫。我虽然没训练过,但你放心,我有自己的巧办法,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教好会员,如果做不到,我一分钱工资不拿。”
我觉得这是我唯一的舞台了,如果再把握不住,可就真得卖身了。
“那也不行,你一个专业证书都没有,万一出现问题,我没法负责。”
她看了眼表,说着便要起身,看起来已经等不及要谢客了。
“我现在可以游一个给你看看。一个猛子能扎一百多米,信不?”
我也有点较劲,别的咱可以承认不行,但游泳这事绝不能认怂,我也就是没有平台,不然早特么进国家队了,稍微训练一下,畅游个黄浦江还不是分分钟。
“那都没用。我们要的不是游的多快、多远,而是扎实的基本功和专业基础,要有系统的讲述、演示能力,这些你都不具备。而且你的......整体形象......恕我直言,太邋遢,不符合我们游泳会所的气质。”
说着,她的手机便响起了,瞥了眼屏幕露出了一脸的厌烦,言语间显得更不客气了,“好了,你自便吧。我还有事。”
之后,她便出去了。
我坐在原地有点尴尬,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啊?教个游泳还觉得邋遢?我特么又不是竞聘市长,草。
一脚将她坐过的小藤椅踢开,忍不住来到前台,小萌新见我发火,也着急劝慰,“小哥哥,别生气。我们老板就这样,轴。认死理,总觉得做事要靠正路子,对那些学历啊、证书啊看的很重。我刚来的时候也那样,一个前台竟然要求我英语六级,生怕以后来了老外客户接待不了,这特么不是难为人吗?真有那英语水平,谁来做前台,你说是不?”
没想到这妹子还蛮可爱的,一点也不护着她老板,估计也是刚来没多久,对这里没什么感情。
不过在职场中这样对我一个外人随意说老板的坏话可不是好现象,这要是传到老板耳中,肯定是要被开的。
妹子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出头,她在前台里面坐着摆弄电脑,领口还是有些空间的,很轻松就可以看到里面的弧度和黑色的蕾丝边,她倒是不太在意,“我看这也没啥会员啊,你老板还那么傲。”
“恩,刚从物业盘过来的,之前的那家健身房倒闭了,她在这处别墅区买了别墅,看着这里不错就投资了。其实她一点也不懂,就是家里有钱而已,还说什么英伦留学的高材生,我看不咋滴。连基本的一些制度都定不出来,还天天要正规、要专业,真正厉害的谁往这里来。”
妹子忍不住哼道,“早上就因为我迟到两分钟扣我半天工资,哼,等着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怪不得怨气这么大,原来是刚被扣了钱。
正要再做深一步了解,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我着急跟了出去,眼看着会所门前停了一辆通体蓝色的保时捷Panamera,旁边一个青年手持一大束玫瑰花,正拦着会所女老板不让她走。
“楚瑶,你听我说,咱俩在伦敦就是同学,我提前结束了学业跑回东都找你,我爸差点撕了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别的男人像我一样能把真心抛给你了。”
青年穿着一身白色休闲西装,左耳还扎着耳钉,眉毛、眼皮一看就是做过的,虽然捯饬的蛮精神,但怎么看怎么假,甚至有点娘娘腔的感觉。
我索性坐在门口的石台上点了颗烟看着好戏,没想到老板名叫楚瑶,还挺典雅的,就是跟她这火辣性子不太匹配,估计今儿肯定是头一天来大姨妈,情绪起伏大。
“张嘉豪,你有病吧?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你,你就算再追也没用,真的,你省省吧。”
楚瑶不客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