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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农家穷叮当,医术科举两手抓
  • 主角:谢宁,许婉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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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现代医学博士谢宁,一朝猝死,再睁眼成了古代乡村打爹骂娘、卖媳妇的人渣混蛋。 上辈子活活累死的他,本想搂着老天派发的美貌妻子懒懒躺平,可妻子和村民的期望,让他被迫努力,他提高粮食产量,广济良方,就连科举也是一骑绝尘。 不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科举状元? 谢宁这个现代医学博士根本不怕。 一口气考他个大宴朝第一个六元! 被皇帝、太子捧为眼珠子之后,谢宁发现—— 庙堂之高,朽木为官,殿壁之间禽兽食禄。 狼心狗形之辈,凶凶当朝。 谢宁终于醒悟:救一人之命为医者,救天下的是朝臣,可这烂天烂

章节内容

第1章

谢宁怔愣了许久,才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连续几场外科大手术,让他出了手术室就一头栽倒在走廊上,再睁眼,就彻底告别灯红酒绿的现代社会,穿越到了这个饿殍遍地的陌生世界。

上辈子,谢宁勤恳读书,一路从偏远山区考到大城市的医学博士,二十九岁的年纪刚买了车房,还没来得及跟要几十万彩礼的女朋友分手,美好生活便彻底戛然而止。

当真是苍天无情。

揉了揉宿醉剧痛的脑袋,谢宁捋着脑海中混乱的记忆。

借尸还魂的这幅身体也叫谢宁。

是大宴朝,云州城二道沟子村普通农户出身,爹娘在世时家中有良田十亩,瓦舍三间,按照农家子的剧本本该娶妻生子,安稳一辈子。

可从三年前到今年开春,白鹭关一带只有一场大雪连续下了半月,三年大旱,致使人死满地人烟倒,灾民入关,官府横加赋税,民不聊生,再加上原身逃避干苦力挣钱非要读书,活活累死了爹娘。

爹娘一死,原身谢宁便彻底暴露本性,整日留恋青楼楚馆,没二年,就把浅薄的家底败个一干二净。

脑海中不断闪现,这幅身子原来的主人,挑灯看春宫画本的画面。

谢宁内心一万匹草泥马奔腾......

竟然穿越到了这种渣滓废物身上。

他现在再死一次还来得及吗?

“哎!老子费老大劲把你从镇上花楼里拉出来,你他娘别吐我车上!”

粗粝声音响起。

可已经晚了。

谢宁一个没忍住,喷射呕出来,只觉得天弦地转,脊背一痛,竟是卷了一身的污秽从牛车上直接被抽到了地上。

“杀千刀的狗东西!”

壮汉骂道:“就你这种人,怎么不撒泡尿直接溺死!你媳妇打柴从山上滚下来也不知道死没死,要死了也彻底干净,省的被你卖到青楼里活受罪!”

随即几个铜板砸到谢宁头顶。

“这是我看在你爹娘的面子上最后一次帮你!”

谢宁头晕眼花,捡起地上铜板,起身道:“多谢二柱哥!”

李二柱愣了楞,“神经病!”

二道沟村比谢宁见过的任何现代村落都要破。

灰扑扑连成片的茅草房里,他的家最破败,四面院墙倒了三,西面茅草屋顶被积雪压塌了一半,大门口不知道被那个倒霉孩子拉了一泡屎,谢宁一个不注意踩了个正着。

“......我去!”

使劲蹭了蹭鞋底,谢宁朝着自己的新家走去。

东屋破漏的窗子内,影绰间全是女人们惊诧慌乱的人影。

“这么多血!”

“骨头可能折了!”

本该治病救人的大夫谢宁,却只望了一眼,转身进了东屋旁的厨房。

陈家的厨房倒是很整洁,干净到,耗子进来走一圈都得哭的程度,当大夫的人多少都有些洁癖,谢宁脱下满是呕吐物的外衫,按照记忆在原身媳妇藏钱的腌菜坛子里掏出来个布包。

布包里面放着一套原身读书时的学子袍,下面压着六七个铜板,这便是这个家里所有的家当了。

烧开水的间隙,谢宁望着火苗,理了理自己的思绪。

记忆里有很多,原身对着墙角弱小身影拳打脚踢的画面,原身的这个媳妇,跟东屋里的其他女人一样,都是躲避战乱,被村里人捡来当了小妾的陪床劳力。

独独只有原身的媳妇不一样,嫁给了他当了正室。

可那被捡来的女人,嫁给他不出十天,原身爹娘就相继离世,那女人自然也就落了个不祥的恶名,正因为如此,原身对她三天一小打,十天一暴打。

把她卖到青楼,让她在村子里接客,这种威胁的话更是家常便饭。

“笃笃笃。”

三声敲门响后,慌乱的屋内鸦雀无声。

“她伤的怎么样......”

一句话还没问完,屋里突然喊了一声,“吐、吐血了!”

这下谢宁再不磨蹭,端着木盆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床上的人已经昏死了过去,满床粘腻的血,比他刚才吐的还多。

见谢宁进来,女人们吓得纷纷向后退。

“谢家大郎,她都、都快死了,你就别再打她了吧......”

李二柱的小妾壮着胆子小声说了句。

“不会!”

谢宁道:“今日多谢各位,请你们先行离开,我先看看她的情况。”

女人们鱼贯而出,若是在往常,肯定会察觉出平日里自诩读书人、最瞧不起难民女的谢宁,竟愿意跟她们好好说话。

外伤最忌感染,谢宁刚才已经换掉了脏衣服,他忍着开水的灼热又洗了一遍手,这才靠近女人的身边。

她的身上已经被脱的只剩下一件欲盖弥彰的浅黄色肚兜。

视线在染了血的润白脖颈停留一瞬。

谢宁开始抬手检查。

头颅、脖颈,和双臂都没有明显的骨头错位,检查的手在髋骨的位置停顿一瞬,隔着单裤继续摸了下去。

数九寒天,谢宁穿着夹袄都觉得透心凉,她竟然只穿着单衣。

不过还好,双腿也没什么问题。

满床的血迹看起来吓人,则是因为她吐的血多,胳膊和肩膀都被木棍戳破了皮肉流血导致。

现在就剩下谢宁最担心的问题,内脏是否受损,触及到黄色肚兜的时候,手下的身躯抖动了下,谢宁抬头看去,这才瞧清原身媳妇的样貌。

她闭着眼,汗湿的头发遮住了额头,皮肤发白脸庞稚嫩,一张脸青涩得如同现代的女高中生,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这哪里是女人。

分明个小女孩。

这少女全身几乎都被谢宁检查了一遍,裸露在外的手臂、肩膀,大片青紫淤痕一层盖着一层,看得人触目惊心。上辈子谢宁别说打骂女性,就是跟扶弟魔女朋友闹掰,最多也用脏话问候了她们全家。

谢宁稳了稳呼吸,解开肚兜,开始全神贯注按压脏器。

在确定了少女她只是断了两根肋骨之后,他俯下身耳朵紧贴住心脏的位置,以判断肺腑是否嘶鸣,头顶却突然猛烈地动了两下。

一道极其虚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要是破了我的身,我就不值钱了!”



第2章

嫁给这人三年,每日非打即骂,这人一直不碰自己,也是因为处子才能在青楼里卖个好价钱,若不是能靠着浆洗衣裳养家,恐怕她早已成了勾栏女。

眼下这人扒了自己的衣裳,趴在胸前,她哪能不怕,“当、当家的,你、你能让我死的痛快一些吗?”

谢宁抬起头,扯来肚兜盖住紧要部位,两指摁在胃部,神情不为所动,“这疼吗?”

少女不可置信,似是没听懂谢宁在说什么。

谢宁道:“你的肋骨断了两根,吐血也应该是内脏受损导致,我现在按到哪里,你只管说疼与不疼。”

见少女彻底呆住,谢宁又问了一遍,“这儿疼吗?”

“不疼。”

手指挪到肝脏的位置。

“疼吗?”

“不疼。”

一番检查过后,少女的脸一片艳粉云霞,谢宁掌心也渐渐发热。

他站起身来脸瞥了过去,“就是肋骨断了,其他无大碍。”

刚要走,谢宁的衣角被拉住,少女神情破碎,双眸湿润害怕,很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却不敢。

这样一个在现代社会,读高中或者大学天真浪漫的年纪,到了古代却遭遇如此凄惨境地。

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心软。

谢宁松开女孩的手,转身去了院子里寻找一圈,再回来手上多了几根木棍和一把菜刀。

见她面色骤然紧张,他率先解释,“断骨得用夹板固定住,一会正骨会有些疼,你得忍一下。”

木棍被削成大小合适的木条。

谢宁再次靠近床边,几乎半个身子压在女孩的小腹以下,这样的举动,让女孩害怕到心里防线彻底崩溃。

她怕谢宁现在就弄死她。

更怕他用了什么别的法子磋磨她。

“当家的,我求你、求你,饶了我好不好?”

“我以后挣了钱都给你!我多洗衣裳赚钱,实在不行,我上山打柴火......我求你,求你别卖了我,别折磨我,就算是死,你也给我个痛快!”

谢宁被她哭得脑仁发疼。

佯装着生气说:“我对豆芽菜没兴趣,等下会很疼,要是你不乱动,我或许会考虑不把你卖掉!”

“真、真的......”

喜悦太大,女孩不敢相信,仍要继续确认,却被木条堵住了嘴。

“受不住别咬舌头!”

“就是疼也千万别乱动!”

随着话音落下,谢宁的大掌隔着细嫩皮肉,开始摸索正骨,一阵阵短促闷哼在屋内响起,不知过去了多久,少女口中木条掉落,一声尖利痛苦的呼叫划破陈家屋顶上空。

骨头终于是接好了。

谢宁趁着女孩疼晕了过去,换了沾血的被褥,等一切都忙完,身上早已布了一层细汗。

医者眼里,只有生死,没有性别。

可方才手间细腻的触感,却跟印在了脑袋里一样。

不能再在屋子里待下去了。

肋骨骨折,虽不是大事,但在缺医少药的古代,一个弄不好也是要死人的。

医者仁心,这丫头也算是,自己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有牵连的人,谢宁自然不愿意她就这样死了。

至于日后是放她走,还是合离,那都是日后的事,先过好眼下这关,谢宁自认为不是什么品节高尚的君子,但也不愿意跟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女人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他看了一眼杀人现场差不多的床上,叹了口气,想打开柜子给那女孩换上一床新棉被,可柜门掀开迎接他的只有两件破衣裳和老鼠屎。

谢宁这才想起来,家里另一套被褥,在前一天已经被原身卖掉喝酒了。

这离谱的穿越,简直让人仰天长啸都没有力气。

时候还早,谢宁在院里院外转了一圈,只找到两口冷水充饥。

女孩身上的伤太重了,尽管学医学到博士,没有药物支撑,谢宁也没法保证女孩能安然活下来。

他望了望村后面积雪覆盖的大山,暗自叹了一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

好歹她也是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一个有切身关联的人。

中草药多数都在夏季采摘,谢宁在山中寻了两个时辰,两条腿冻到发疼,才勉强寻到一些冬日便宜采摘的川乌、白芍,远志等药材。

一场天灾,人肉贱于犬豕,村后的大山上,别说是野鸡野物,就连树皮都被人扒光,路上半浮余雪面的难民尸体均有被啃噬过的痕迹。

不知是人啃得,还是野兽啃的。

刚穿过来就吐了一通,谢宁这会饿的嘴里直发苦。

从二道沟村到城里有一个时辰的路程,谢宁刚走到山路交界处,就见几个穿开裆裤的小子兴奋地围在哪儿。

“你们几个,是谁在我家门口拉的屎?”

谢宁语气凶煞,几个崽子便连忙护住后面的火堆。

烤麻雀的香味不由分说钻进鼻腔。

......

更饿了。

“你瞎说!”

“俺们没人上你家门口拉屎!”

“没人?你屁股蛋子上都招苍蝇了!还撒谎!””谢宁一把扯过小崽子手里的树杈,抬腿又补了一脚。

烤麻雀的香味在嘴里炸开,瞬间谢宁的人生都升华了!

谢宁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败家子。

几个崽子被抢了东西,眼眶含泪,敢怒不敢言。

被抢了家雀的半大小子,咧嘴就哭,“呜呜呜......你抢俺的家雀,我要回家告诉我爹!”

谢宁白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告去呗。

他认出来了,那脸蛋比屁蛋还红的崽子,就是李二柱家的,他爹清早抽了他一鞭子,现在自己踹了他儿子一脚。

正好,扯平!

正午过半。

药铺门前排起的长队,一如往常,若是在远处看没什么,但到了近处瞧,就会发现这些人俱是面枯似鬼,脚下虚浮,两眼无神都跟掏空了灵魂芯子一般。

“小兄弟,你送来这些药材,正好药铺急用,若是再有还请送到我们这里来!”

谢宁从药铺掌柜手中接过外伤汤药和铜板,“掌柜放心,药材日后再有定不会送去别家!”

闻听此言,掌柜满意地将他送到门口,却见他目光落在排队人那里,叹气说:“现下这些人啊,早几年多少人劝阻也没挡住那要命的瘾头,现在朝廷不许百姓再吸食逍遥散,这口缺德烟没地儿买,就都跑到我这里寻戒瘾汤药了!”

“天地为一朝,万期为须臾。”

“一日登仙,十日瘾入骨髓,逍遥散这般毒物哪那么容易戒呦......”

谢宁回忆了一下,逍遥散便是经常出现在历史书上,风靡与晋朝类似五石散之类,叫人神体亢奋,文人服之尿性大发,武人服用霎时力大无穷的古代鸦片。

逍遥散从大宴上世族阶层流入底层社会,因价格低廉,制作不难,仅用了十年不到的时间,便把这片大陆兵强马壮雄鹰一般的强国。

变成了风吹就倒的软蛋。

“敢问掌柜,戒断逍遥散所用药方,可是雷公藤、土茯苓,勾吻草、川芎,作为主药?”

“你懂医术?”

掌柜一听双眸当即亮了。



第3章

土茯苓,川穹都是滋补散热的寻常药剂,只有勾吻草非比寻常。

勾吻草又称断肠草,谢宁判断,这家药铺应该是用勾吻草的毒性遏制逍遥散的毒瘾。

看似短时间内有效,实乃虎狼之方。

“在下只是翻看过几本医术,于此道上并不精通!”谢宁瞧着掌柜面色略有不安,眼眸一动道:“勾吻草药性烈,且价格昂贵,掌柜可否考虑过换一下乌头草,佐以少量地榆中和勾吻草毒性,又可对雷公藤的凉寒加以温补。”

“乌头草、地榆?”

掌柜立刻笑道,“你这后辈,不懂医术,治病救人的事也敢瞎说!”

药铺的柜台里,药童无论老幼给抓的全是这几种,按照这个药方,乌头草乃是代替勾吻断肠的最佳良药,地榆也是后世放化疗后珍稀药材。

谢宁只是出于好心提醒,并未嘴犟,“是小子无礼了,掌柜切勿怪罪才好!”

谢宁走后,掌柜进到内堂大声抱怨,“现在什么人都敢充大拿了,竟还有说用乌头草代替断肠草的!”

“还说什么用地榆来中和药性,当真是什么都不懂,那地榆草多少银子一钱?用这药方我这药铺岂不是要赔死!”

案几后面埋头研究的吴大夫,闻言抬头,深锁的眉头跳动几下,噌地站起来神色紧张问,“掌柜你方才说什么?”

掌柜被吓了一跳,重复道:“我说外面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说,要用乌头草代替勾吻草,再用地榆中和药性......”

“乌头,代替勾吻!”

“地榆温补清热,驱掉雷公藤的毒性!换了这两味药,逍遥散毒瘾三年内便可解!这,这我怎么没想到!”年逾半百的吴大夫猛地紧抓掌柜的胳膊,“人呢?”

“什么人呢?”掌柜的一脸懵。

“刚才跟你说这个药方的人在哪儿!”

等吴大夫飞奔跑到门口,药铺门前早已没有谢宁的身影。

在米粮店逛了一圈,谢宁大致了解了云州城的物价。

山上采摘来的药材,卖了二百三十多文,给原身媳妇买汤药用去一百文,精米白面,那些动辄四五十文钱一斤的细粮,谢宁没舍得买,只买了十斤八文钱一斤的粟米,并二斤十文钱一斤的豆面。

菜籽油,酱油等调料,随便买了几样兜里的铜板就见底了,谢宁最后跟小二问了一嘴,糖的价钱,回想起上午那张稚嫩可怜的脸。

到底是心软,花了十文钱买了三块粗糖。

“老板包子怎么卖?”

“素馅一文钱一个,肉馅三文钱一个!”

烤家雀那点肉,对成年男子来说,也相当于吃了个枣,赶了这么久的十一路,谢宁早都饿的扛不住了。

谢宁摸了八个铜板,把两个肉的包好贴着胸前放着,剩下两个素馅拿在手中,边走边吃。

云州城内民生还算繁茂,主街上行人不断,道路两旁商铺节次鳞比,跟现代看到的古代景点差不多。

走到书社,谢宁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他拿起一块最不起眼的砚台,问道:“劳驾,这砚台怎么卖?”

这种穿着穷酸的读书人,书社里哪天不来十几二十个,小二靠在柜台后面,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五百文一块!”

五百文!!

谢宁满兜使劲划拉也就七八个铜板。

砚台的价格叫他顿时心死。

架子上放着的上等宣纸,谢宁都没去碰,只翻了翻最次等的毛边纸,就听书社小二道:“毛边纸也要二百文一刀......”

科举书籍的架子上,摆着千家诗、四书五经,大宴律法等科举入门书籍,跟他没穿越前知道的初入不大。

书籍的价格,不用问都知道,除了贵就只有更贵。

逛了一圈,确认自己啥啥都买不起,谢宁刚一只脚踏出书社,就听小二大声嘲讽:“买得起么,就看!浑身黑泥的穷酸鬼,什么地方都敢进!”

浑身黑泥?

谢宁低头看了下自己,在山上轱辘了半天衣裳确实脏得不像话。

他之所以对科举感兴趣,不光因为原身是个读书人,更是因为,古代士农工商,普通农家子想要出头,除了上战场当大头兵,就只有读书这一条路。

上辈子谢宁好歹读到了医学博士,原本对科举很是有一番信心。

可眼下这情况,糊口都费劲。

科举?

科个毛线。

*

谢宁回到村里,天色已然擦黑,白日里破败的村庄,此时多了些许喧闹,一趟趟紧挨着的破屋,比赛似得不时传出女子的声音。

谢宁脚下一顿

好家伙,整个一个人口生产队。

走了快一个半时辰脚底火辣辣地疼,两条腿更是灌铅一样,快到自家门口,李二柱媳妇的声音闯进耳膜。

望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破茅屋,谢宁捶了捶双腿,狠啐了一口。

回到家,谢宁把背篓放下就去查看女孩的情况——

还好。

没发烧。

出去一整天,原身媳妇似乎没有醒来过,月光洒在她脸上惨白一片。

赤贫如洗的家里到了夜晚,愈加深冷,连呼吸都带着白烟。

谢宁瘫在床上,听着少女轻浅的呼吸,本想盘算一下将来,却没想眼皮越来越沉,就那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谢宁起身的时候身旁少女还睡着,他去了厨房烧了一锅开水,水开洗漱,再把肉包子放锅里热了,豆面糊糊熬好才端进屋,就见原身媳妇惨白着脸要起身。

“别动!”

“别乱动,骨头错位了,你还得再遭一次罪。”

谢宁赶紧摁着女孩肩膀,让她躺下,粥碗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女孩在谢宁坐在床边那一刻,就瑟缩着身体往床里面躲,可断骨带来的剧痛,一下子就让她白了脸色。

见谢宁不光是坐下,还拿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更是错愕万分,要知道,往常男人离自己这么近,那她的头发肯定是被男人揪在手里,自己的脑袋被他摁着往墙上撞。

女孩怕极了,战兢道:“当、当家的,我不是故意偷懒不干活,我就这地做早饭......”

本来男人就看她不顺眼,如今她还生了病。

要是早饭没及时送到男人嘴边,那恐怕就不止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

“安静些。”

“先别说话。”

谢宁强迫自己无视掉女孩的惊恐和害怕,他拉起女孩的手,三指摁在脉搏上,屏气凝神。

上辈子他虽然主修外科,但留学回来的第一年就被调到中医规培,带他的主任还是省内外有名的老中医。

所以,像女孩这种年纪轻、只是外伤,并无其他疑难杂症,谢宁看起来手拿把掐。

“虚之脉细弱无力,阴虚之脉偏浮,三焦血门充沛而后劲不足......”诊脉结束,谢宁温声道:“你身体底子不错,只是这半年虚亏得厉害,日后好好调养补回来不难。”

“一会把药喝了,再躺半个月就能下地了。”

一番话下来,女孩的表情彻底空白一片。

就在女孩被震惊到失语的时候,谢宁转身去端了粥碗和肉包子,清晨的白光洒在他身上,白色的光影照得他身量颀长,一件洗到发白的学子服穿在他身上,温润俊俏。

谢宁有一副好皮囊。

那会在难民堆里,谢家婆母拉着儿子挑难民女,她之所以能一分钱不要来到谢家,多半都是因为这张脸。

只可惜,她的初次心动,在一只脚踏进谢家,谢家公从房顶掉下来摔死那一刻,就摔得粉碎。

初入谢家那几天,家里家外都忙着丧事,总算不再逃亡的她,一心想着嫁了人安稳度日,却忽略了丈夫无时无刻毒蛇般怨毒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在一日清晨婆母也因伤心骤然离世,彻底将谢宁内心的暴虐因子点燃。

他把爹娘的意外离世,全都算到自己头上。

婆婆下葬的当日,谢宁就把她吊在坟茔旁的树上打了个半死。

自那往后,她没敢奢求过丈夫的宠爱和喜欢。

认为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父兄带兵失利,致使三万边军丧命胡人之手,她应该得的惩罚。

可现在,这个男人没打她,也没骂她,还像个、像个大夫一样给自己诊病......

谢宁在女孩惊愕万分的眼神里,从床里面拖来个枕头,小心扶着她肩膀塞在她身后,“药在瓦罐上煨着,吃完饭再喝药。”

“当家的你......”

实在太过震惊了。

若不是外面日头老大,女孩都要以为谢宁是被鬼上身了。

可事实上,谢宁的确是鬼上身了,准确点说应该是借尸还魂。

“你现在伤着,包子里虽然有肉营养还是差点,我晚上看看能不能带点筒骨回来。”昨日他在镇上只买了生活必须品,鸡蛋、蔬菜之类的钱也不允许。

谢宁捧着一碗豆面糊糊操心着家里道:“之前那床被子沾血太多,让我烧火了,城里布庄的被太贵,你知道村里谁家能做针线活的吗?”

“对了,咱家日子清贫,爹娘死后没欠谁家钱吧?”

给自己诊脉。

买被子。

担心家里欠了外债。

心头的忐忑越来越浓,女孩看着谢宁,眼神里一片死寂,“当家的,一会能帮我换下衣服吗?”

原身那个除了打爹骂娘其他缺德事都干的,谢宁正担心他在外面可别欠什么高利贷,听见女孩这么问,怔愣了下,“换衣服?你现在伤着,之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等过两天我给你买身新的。”

买衣服?

给她吗?

悬着的心刹那间就死了。

男人果然还是想把她送到勾栏里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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