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十二月的鹿城大雪茫茫。
女子监牢的铁门嘎吱一声从里面打开,尹月舒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出来。
四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撑伞等在狱门口,冷冽憎恨的眼神齐齐扫在她身上。
五年了,看到这四个曾与自己最亲密的人,尹月舒下意识心底一寒。
他们四个……
一个是她的未婚夫;
一个是她的亲哥哥;
一个是她的竹马;
一个是对她倾慕已久的追求者;
曾经,他们都曾把尹月舒捧在掌心里疼爱。
如今,也是他们联手将她推向了地狱。
因为,她“害死”了他们共同爱着的女人,宋卿。
.............................
在宋卿还没出现前,尹月舒是众星捧月的公主,可宋卿出现后,所有人都爱上了她。
五年前,宋卿跳楼身亡,他们认定尹月舒是罪魁祸首,联手将她送进了牢狱。
在他们的关照下,这五年的牢狱生活,让她废了手,断了腿,毁了容,鹿城最骄傲的玫瑰陨落,被踩进泥底,再也回不到高贵的枝头。
再次见到他们,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可下一秒,却立马被手快的保镖齐齐擒住。
她被毫无尊严的按在雪地里,无边的恐惧中,眼睁睁看着这四个男人撑着伞朝她走来,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皮鞋狠狠踩上她的手骨。
“尹月舒,你跑什么?嗯?”
“当年你入狱那天,我们就告诉过你,五年牢狱不过是开胃菜,你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尹月舒浑身发抖,她隐隐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但她不敢喊疼,因为此刻,她满脑子都只有一句话……
她的地狱,开始了!
出狱第一天。
最先带走尹月舒的是曾经与她相爱无比的未婚夫,闻泽。
“把她带上车。”
闻泽冷声吩咐,几个保镖立刻把尹月舒压上了车。
尹月舒惨淡的脸看向副驾上曾无数次抱着她吻着她说爱她的闻泽,如今,她见他只剩恐惧。
汽车一路疾驰,来到市中心。
车子停下后,尹月舒被拖下车,一个木牌被扔在她眼前。
看到上面写着的“我是杀人犯”几个字,尹月舒浑身一颤。
“挂着它,每路过一个行人,就磕头忏悔自己的罪行!”
“知道应该怎么忏悔吗?”他一字一句,眸中全是恨意,“你是个杀人犯,是你害死了卿卿,你罪该万死!”
尹月舒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曾在零下10℃的天气抱着玫瑰花,颤着手向她求婚,
也曾在宋卿跳楼后,掐着她的脖子问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他早就,不是从前的闻泽了啊。
尹月舒惨然一笑,知道如果自己不跪,他是不会放过自己的。
她不能惹怒他们。
因为……她如今还有一个软肋。
尹月舒麻木的挂上牌子,在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广场,不顾众人的异样,闭上双眼,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有路人从她跟前路过。
尹月舒一边磕头,一边麻木的开口:“我是个杀人犯,是我害死了宋卿,我罪该万死!”
无数人用震惊鄙夷的目光看她,尹月舒恍若未觉。
五年牢狱生涯,早就磨光了她的自尊。
她一下又一下的磕着头。
他把她带到这儿,已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曾经,闻泽就是在这里向她告的白。
他在广场上铺满玫瑰,在空中为她升起数千个粉红气球,在全城人的目光下宣泄对她的爱意。
他们在这里相爱,在这里接吻,他低沉而又郑重的话语落入她的耳畔,“舒舒,我会爱你一辈子。”
可如今,他逼她在这里跪下磕头,为宋卿赎罪。
“我是个杀人犯,是我害死了宋卿,我罪该万死!”
“我是个杀人犯,是我害死了宋卿,我罪该万死!”
“我是个杀人犯,是我害死了宋卿,我罪该万死!”
不知磕了多少次,从早磕到晚,她的额头早已鲜血淋漓,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不远处,闻泽就坐在车内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如今卑微到尘埃里的尹月舒,又想到宋卿惨死的画面,他眸色渐渐冷冽。
几秒后,闻泽收回目光。
“派人看着,让她在这里忏悔一天一夜。”
“是。”
接着,汽车绝尘而去……
连尹月舒自己都数不清她一共磕了多少个头,只知道最后晕过去的时候,眼前已是满眼的血。
但对她的惩罚还没有结束。
出狱第二天。
尹月舒一醒来,发现自己被带到了山脚处
而此刻在她眼前的男人,是她的竹马,那个从小到大都温润至极的孟司逾。
尹月舒与他青梅竹马,他一直守着她,疼着她,说要护着她一辈子。
但自从他也爱上宋卿之后,就跟她渐行渐远了。
昨天磕了一天一夜的头,尹月舒浑身剧痛,从前孟司逾是最心疼她的,尹月舒的意识大概也有些模糊了,看见孟司逾的脸,她下意识像从前一样喊他。
“孟司逾……”
然而,孟司逾却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心疼她。
他冷冷一笑,指着尹月舒面前的台阶,漠然开口:“尹月舒,认识这儿吗?”
尹月舒当然认识,青山寺是鹿城最灵验的寺庙,山下有9999级台阶,据传,只要从台阶上一步一叩首,心诚则灵,许愿必定成真。
孟司逾有先天性心脏病,他18岁病危时,尹月舒就曾来到这里,为他一步步跪完9999级台阶。
帮他去青山寺求平安符,愿他一生喜乐平安。
回忆起从前,尹月舒眼睫微动。
可下一秒,孟司逾的话便彻底将她打入地狱:“既然认识,便一步一步,从9999级台阶跪上去,跪满九遍,给卿卿赎罪!”
“少一遍,我要你的命!”
尹月舒僵在原地。
可孟司逾还不满意,他甚至吩咐手下人在每级台阶上都洒满了图钉,布满图钉的9999级台阶,此刻看上去,触目惊心。
“你……就这么恨我吗?”
孟司逾目光深沉,一字一句道:“我最恨的,是我当年没有保护好卿卿,让你趁机逼死了她。”
说完,他猛然抬脚,尹月舒被猛地踹跪在地!
“啊……”
尖锐的图钉刺入皮肤,立刻痛得她脸色惨白,尹月舒只能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9999级的台阶,满地的图钉,她咬着牙就这么一级级跪了上去。
每跪一步,鲜血便流淌一路……
痛到撕心裂肺,血肉模糊之际,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孟司逾手术后刚醒来,看见自己为他求来的平安符。
他眸中满是柔情,“舒舒,以后换我保护你,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可是,孟司逾啊,你可曾想过。
有朝一日,你也会这么伤害我。
尹月舒单薄脆弱的身躯摇摇晃晃,直到第二天天亮,才终于跪完。
膝盖以下已经一片血红,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回到山脚,她唇色虚白,看见林渊跟孟司逾一起走了过来。
孟司逾冷然看着她,没有丝毫动容。
只直接揪住她的衣领,像扔垃圾一样将她扔给林渊。
“交给你了。”
随即,大步离开。
林渊嘴角勾着一抹残忍的笑,走上前来。
出狱第三天。
她被林渊带到了鹿城最大的摩天轮前。
林渊帮她擦掉脸上的血,温柔的看着尹月舒。
“舒舒,我还是喜欢你以前漂亮的样子。”
曾经,林渊是尹月舒的头号追求者。
尹月舒是尹家最受宠的大小姐,虽然父母过世的早,但哥哥对她奇宠无比,将她养成了鹿城最骄傲耀眼的明珠。
虽然尹月舒与闻泽情投意合,但她仍吸引了无数优秀男人的倾慕。
林渊从小就喜欢她,从未放弃过。
只是,当宋卿出现后,他还是爱上了宋卿。
如今,尹月舒面黄肌瘦,浑身灰扑扑的,早没了当初千金小姐的恣意漂亮。
林渊冷硬的手指一下下描摹着她的轮廓,眸底一片幽深,却再无从前的半点情谊。
尹月舒心底发凉,不知道迎接自己的又将是什么惩罚。
直到林渊命保镖给她戴上安全装备,粗暴的将她丢上了摩天轮。
尹月舒不安的预感也逐渐升高,几秒后,便听到林渊淡漠地开口:“你说,卿卿当年被你推下楼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伪装的温和全部褪去,他终于露出最真实的恨意:“试试就知道了,从摩天轮最高点跳99次,曾经带给卿卿的痛苦,你全都要体验一遍!”
下一秒,他转身离开。
而她,只能被关在封闭的摩天轮里,眼睁睁看着他的保镖强行将门关上。
摩天轮在一点一点升高,最后在最高点停了下来。
尹月舒站在高处,看着地面的林渊,剧烈的痛意席卷全身。
他太知道怎样让自己痛苦。
这个摩天轮,曾经是他们之间最温馨的回忆。
林渊从小就恐高,因为他8岁时,曾亲眼看着母亲跳楼自杀。
从此,他只要一到高处,就会紧张到窒息。
后来,是尹月舒为了治愈他的伤痛,帮他克服恐惧,带着林渊一次次来做摩天轮。
摩天轮升高后,他总是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她就会主动握住他的手。
“林渊,别怕,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就这么,一点点的克服了他的恐惧。
可如今,他不再恐高了,却逼她从摩天轮最高点跳下来99次。
尹月舒闭了闭眼,一滴泪滑落脸颊。
身上绑着绳子,她被保镖毫无征兆的推下去。
“啊!”
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
那一刻,她仿佛来到地狱。
前两天的伤口再次裂开,她穿着一身白裙,此刻已尽数被鲜血染红。
可是,林渊却只是冷冷地吩咐保镖再把她送上去。
一次、三次、十次……
跳完整整99次的时候,尹月舒脸色惨白,整个人都像是浸在了血水中。
最后一次跳完,她彻底晕了过去。
出狱第四天。
尹月舒昏昏沉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双手被绑在一起,腕粗的绳子连着车尾。
尹琰站在她身前,低眸沉沉的看着她。
尹月舒喉咙干涩,下意识道:“哥哥……”
尹琰对她来说,永远是不一样的。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的亲哥哥!
他为她遮风挡雨十几年,他们相依为命,他将她像公主一样保护着长大。
“我家舒舒,要过的比所有女孩都幸福。”
可是后来,哥哥也爱上了宋卿。
此刻,看着尹月舒这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尹琰莫名想起她小时候穿着公主裙抱自己,他眼神一紧,随即又回忆起宋卿惨死的画面。
他压下那股异样,沉声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
“尹月舒,现在你经受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这一生,我喜欢过卿卿这一个女孩,你究竟为什么,非要她死?”
他的恨意是那样的浓烈,铺天盖地的朝她袭来。
可,她从来没有害过宋卿啊!
“我没有……真的不是我……”
“冥顽不灵!”尹琰直接朝保镖使了个颜色,“将她绑在车尾,今天,我要带着她游、街、示、众!”
游街示众!
尹月舒一震,紧接着,看到闻泽、孟司逾、林渊也从不远处走来。
四个男人一起上了车。
不顾她惨白的神色,也不顾她有没有准备好,尹琰坐在前面,冷声吩咐司机:“开车。”
汽车发动,拖着尹月舒开始前行。
她因为受了整整三天的折磨,根本没有力气站起来。
只能就这么被捆住双手,拖在地上,像条死鱼般被拖着走。
道路两旁有不少人此刻也停了下来,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全身也因为剧烈的摩擦产生剧痛,车子越来越快,她被吊起的双手像要被即将扯断一般!
开车的人对她毫无怜惜,将她绑在后面行驶了足足十公里。
鲜血一路流淌,她的意识也逐渐涣散。
有那么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可是,她不能死啊,有人还在等着她呢……
尹月舒竭力想让自己恢复意识,可疼痛剧烈袭来,她整个人都像要被撕裂一般
“噗!”
她再也忍不住,猛吐了一口鲜血,而后,无数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流出来……
不知开了多久,闻泽突然回了一下头,却察觉到后面毫无动静。
车子立马停下。
保镖飞快的跑过去,伸手在浑身是血的尹月舒鼻子下探了一下,下一秒,脸色瞬间惨白。
颤颤巍巍道:“人,好像……没气了!”
第二章
几个男人立马推门下车!
“立马送医院!”
尹月舒的确已经奄奄一息,气息微弱。
送进抢救室抢救了整整一天,才终于救回了一条命。
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她躺在病床上,四个男人都站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她。
如今只要看到这四张脸,尹月舒就忍不住害怕。
看见她发抖的动作,林渊冷笑了一声:“怎么,不想见到我们?”
尹月舒浑身战栗,整个人止不住往最里面缩,泪水流了满面,“你们再恨我,也已经折磨过我了,可以放过我了吗?”
闻泽冷笑,“你想得美,你的罪一辈子都赎不完,你以为这就结束了,休想!”
孟司逾也面无表情的开口:“你害死卿卿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尹琰更是居高临下的站在她面前,一字一句道:“尹月舒,好好活着,我要让你用一辈子,来给卿卿赎罪。”
说着,几个人丢下她离开了病房。
但是却并没有放她自由,病房外永远有几个保镖守着,她一步都她不出去。
过了三天,当尹月舒勉强能下床之后,他们就不让她再接受治疗了。
而是直接把她扔去了会所。
澜悦会所。
经理看着瘦弱无比还一身是伤的尹月舒,满脸嫌弃,把一套保洁员的制服扔在她身上。
“闻总吩咐了,你以后就留在这儿工作,每天去清扫马桶,干活认真点,听到没有!”
尹月舒捡起地上的制服,知道这就是他们最新折磨自己的方法,
她惨白一张脸,套上衣服,便拿起清扫。
在会所的日子同样很难熬,其他员工知道尹月舒坐过牢,都欺负她,说不想跟杀人犯一起,让她一个人打扰所有的洗手间。
会所经理也都对这些排挤睁只眼闭只眼,给她住最差的杂间,吃剩下的饭菜。
尹月舒每天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除了这一个小时能让她睡觉,其他时候,她都必须在洗手间刷马桶!
但是,他们对她的折磨还不仅仅是这些。
他们四个经常来会所,还会带上很多圈子里的其他富少名媛,把她一起叫进来羞辱。
有时,他们会故意打碎酒瓶,让她在碎渣上走路;
有时,他们会让她跪着唱100遍歌;
有时,他们会疯狂给她灌酒,喝到胃出血都不准停。
VIP包厢内,一群圈子里的富二代看着尹月舒毫无自尊的举着酒瓶喝酒,纷纷大笑。
这群人,无一不是曾经追捧过她的人,他们曾经视尹月舒为白月光,如今却对她肆意嘲笑。
人总是趋利避害,白月光坠落泥潭,谁都想来踩一脚。
“谁能想到当年那么骄傲的尹大小姐,会沦落到现在这样。”
“简直活的像条狗,真是好笑。”
“你看她喝得这么爽快,在澜悦这么久,估计早被人玩烂了吧。”
一句又一句污言秽语,但是那四个曾经宠她入骨的男人,依旧仿佛没听到一般。
他们淡然的分别坐在几个沙发上,漠视她所受到的一切羞辱。
尹月舒无论是身上还是心里都汹涌着剧烈的痛意,她每天都像身处地狱,不得脱身。
她又混乱的往嘴里灌着酒,仿佛只要醉死过去,就不用再面对这些了。
不知过了多久,所有人都玩够了,离开了。
尹月舒意识不清的倒在肮脏的地上。
她听到有人说,尹月舒,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尹月舒闭着眼睛,没有力气回答,但脑子里却不停冒出一句话。
她还不能死。
她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所以哪怕他们百般折辱自己,所以哪怕活在地狱,她也要活着爬出去。
……
她麻木的在会所里过着每一天。
白天要一刻不歇的清扫马桶,晚上又要被叫进包厢羞辱。
但渐渐的,他们忙了起来,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来过会所。
但哪怕他们不亲自来,也会让别的公子哥们欺负她。
“尹月舒,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当初还拒绝我?”
包厢里,一个男人喝醉了,醉醺醺的拉住尹月舒的手:“你现在这么惨,不如跟着我,我一个月给你五万块包你,怎么样?”
尹月舒脸色一白,想抽回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四周瞬间传来一阵哄笑。
“李少,你现在怎么连这种货色都看得上啊?”
“五万?五百我都嫌多!”
“她现在满身马桶味儿,你不反胃啊?”
被叫做李少的人猥琐一笑,顺着她的手去摸尹月舒的大腿,扯她的衣服。
“你们懂什么,老子这叫念旧,你今晚就跟我走,我非要玩玩儿你不可。”
尹月舒浑身发抖,“你放开,我不跟你走!”
男人根本不管,他看向经理,直接甩给他一沓钱:“她归我了!”
经理有些为难,虽然他并不在乎尹月舒的死活,可是也没权利决定把她卖给谁啊。
“李少爷,她归谁,还是要问问闻总他们。”
闻言,一旁奋力挣扎的尹月舒停止挣扎,整个人几近绝望。
因为她知道,他们四个一定会把自己卖出去。
毕竟,看到自己受折磨就是他们最大的乐趣。
就在男人即将把她拖走的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打开。
只见已经一个多月没出现的闻泽、孟司逾、林渊、尹琰就站在门口,看见尹月舒衣不蔽体的的模样,脸色沉了下来。
那李少丝毫不害怕,甚至笑着开口:“正好,说曹操曹操到,我想买尹月舒,您几位开个价吧。”
没人觉得他们会拒绝,毕竟整个鹿城都知道,宋卿死后,他们恨尹月舒入骨。
闻泽阴沉的看向尹月舒:“沦落成这样,居然还能勾引到男人,你真是好本事。”
接着,孟司逾冷淡的开口:“她不能给你。”
尹月舒浑身一震,似乎是没想到他们会拒绝。
包厢里的人也都愣了,林渊直接一脚踢开李少,大力将尹月舒从他手中拖过来。
“滚,她的命是我的!”
说完,四人就带着尹月舒走了。
但是哪怕他们没把自己卖出去,尹月舒仍然瑟瑟发抖,她不相信他们会真的放过自己。
这次,他们直接带她离开了澜悦会所。
最后,开车到了一处静谧的小别墅里。
走进别墅后,看着里面的女人,四个人的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
而尹月舒在看到这里面住的女人后,呼吸一窒。
女人穿着宋卿最爱穿的杏色长裙,留着宋卿的标志性黑长发……
尤其是她那张脸,几乎与宋卿有七八分相似,只不过,她的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
看到四个男人回来,她微微一笑:“你们来啦。”
闻泽将尹月舒推到她眼前,然后柔和的看向女人:“清清,这是我们给你找的新保姆,以后让她伺候你。”
清清?
连名字也这么像……
尹月舒几乎真的恍惚了。
苏清则看了眼尹月舒,乖巧的点头。
一向脾性乖戾的林渊也对她十分温柔,听到苏清咳嗽了几声,立刻上前问:“是不是着凉了?你身体不好,不要在外面吹风。”
说着,他们就要一起送苏清上楼休息。
闻泽上楼前,又冷冷的看向尹月舒:“以后你留在这里照顾清清,她有半点闪失,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们上楼后,佣人带尹月舒去换衣服,这里的佣人还不知道尹月舒的身份,只当她是普通保姆。
好心交代尹月舒:“你可千万得伺候仔细着点,苏清小姐可是四位先生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的,据说是最像他们死去爱人的人,照顾她不能有半点闪失。”
找了一个多月……
最像他们死去的爱人……
原来他们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在找宋卿的替身。
为了宋卿,他们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宋卿死了,他们不惜麻痹自己也要找一个替身。
他们,到底有多爱宋卿……
尹月舒换好佣人衣服,出来的时候四个人已经离开了。
来到楼上的房间,再次看到苏清,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乖巧的笑容。
而是轻蔑的看着尹月舒:“你就是杀了宋卿的那个女人?”
尹月舒眼神麻木,整个人仿若一具行尸走肉,只剩一口气吊着,只要那口气没了,她也瞬间散了。
见她只低头不说话,苏清冷冷打量着她,身为仰仗男人的菟丝花,她最会察言观色,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欺负尹月舒,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而且尹月舒曾经还是那么耀眼的女人,把她踩在脚底,会有一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苏清冷笑了一声,伸手去拿水杯,然后故意砸在尹月舒额头上。
“砰!”
额头上一阵剧痛,水混合着血珠,沿着尹月舒的脸流下来。
“抱歉,手滑了。”
她一脸笑容,根本不像抱歉的样子。
尹月舒知道她是故意的,但那又如何,她只能忍受。
她衣服都湿透了,狼狈的抹了把脸,刚想出去,却又被苏清叫住。
“帮我把地上弄干净。”
尹月舒一顿,低头看见地上满是玻璃渣,还有大摊的水液。
苏清不让她用扫帚扫,只准用手把玻璃渣捡起来, 用衣服擦干地上的水。
尹月舒放下所有自尊,麻木的做着,没有任何反抗。
大概这样的态度终于取悦了苏清,她没再为难尹月舒。
但也只放过了她这一天。
从这天之后,尹月舒留在了别墅。
而且每天,都要无条件忍受苏清的捉弄、折磨和羞辱。
第三章
苏清吃饭时,会故意嫌弃菜不好吃,然后假装手滑把滚烫的汤泼在尹月舒身上。
还会故意挑刺,说尹月舒拖地不仔细,让她跪着用抹布把整个别墅都擦一边。
凌晨三点,她故意说自己想吃小汤圆,逼尹月舒出去跑三条街帮她买回来。
每当闻泽他们过来的时候,苏清在他们面前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去讨他们欢心。
有时候,尹月舒甚至觉得,这个女人几乎真的跟宋卿一模一样。
苏清的身体不太好,他们几个会轮番来别墅喂她喝药。
尹月舒就在一旁,干活的时候,总是被迫的看到他们如何对苏清好。
闻泽抱着苏清,一边拿着勺子给她喂药,一边温柔的轻哄:“清清,再喝最后一口。”
苏清因为嫌苦,撒娇不肯喝。
闻泽也没有不耐烦,无比耐心的哄着:“清清,乖,听话。”
他们每次都会喊她的小名,就仿佛那样在他们眼前的就是另一个人。
尹月舒有些失神的看着,这一幕就像很多年前,闻泽哄自己一般。
经年已过,物是人非。
等苏清吃完了药,尹月舒就要捧着煮好的糖水给她送过去。
放下碗的时候,闻泽看到了尹月舒双手上慢慢的伤痕,都是苏清这段时间弄的。
苏清见他看着尹月舒的手,神色微变:“阿泽……尹月舒有时候做事不认真,我会惩罚她,你们不会介意吧?”
闻泽宠溺的看向她:“当然不会,只要你高兴,怎么罚她都行。”
苏清立刻笑靥如花。
心早就疼得麻木了,尹月舒沉默的退下,一句话都没说。
之后,每个人过来的时候 ,哪怕看到尹月舒在受苦,也都视而不见。
苏清便愈发肆无忌惮。
中午。
苏清睡完午觉,走到二楼走廊看见尹月舒在打扫楼梯,她眼底又闪过一抹玩弄的笑。
故意走过去想把尹月舒从楼梯上直接推下去。
结果她刚伸手,尹月舒因为这些年在牢狱挨打的应激反应,浑身一抖,下意识就往旁边躲去。
而苏清身前一下子空了,整个人受惯力向前倾去!
“啊!”
下一秒,苏清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嘭!”
听到巨响,其他人纷纷赶来,看到苏清竟然摔倒了,脸色瞬间一变。
“赶快打电话!”
“去叫四位先生!”
别墅里一片混乱。
苏清也立马被送去了医院。
最后,尹月舒也被几个保镖压着去了医院。
手术室门口,他们四个早就到了,脸上都冷的像结了一层冰,见尹月舒来了,猛地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尹琰咬牙道:“尹月舒!你害死了卿卿,现在连苏清也不肯放过?你怎么这么歹毒,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
“不是我……”
“够了!”闻泽猛地掐住她的脖子,“我有没有说过,如果她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尹月舒整个人被扼住,几近窒息。
这时,手术室门打开,医生匆忙走出来。
“苏小姐摔伤严重,现在旧病复发,需要换肾!”
四个男人脸色瞬间一沉,接着,不约而同的看向尹月舒。
尹月舒头顶“嗡”的一声,意识到什么,颤抖着后退。
但闻泽不会给她逃跑的机会,他直接让保镖压住尹月舒。
四个人毫不犹豫的道:“让她捐!”
尹月舒惊恐地摇头:“不行!我不能做手术!”
这是尹月舒出狱饱受折磨以来,第一次拒绝他们的要求。
她不得不拒绝。
她有凝血功能障碍,医生曾经说过,这样的身体做大型手术会有百分之70死亡的风险!
如果捐肾,必死无疑!
她不能死,她还要活着啊……
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挣脱开那些保镖,扑到几人面前,一下又一下,死命的磕着头。
“以前的事都是我错了,我不辩解了,我是个罪人,你们恨我,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让我下跪,让我磕头,我通通都做,但是我真的不能捐!”
她磕了一地的鲜血,卑微到了极点。
几人看着这样的她,竟有片刻的怔然,可下一秒,可急救室的灯不停闪烁着,已经容不得他们在思考。
最后,是孟司逾蹲了下来,掐住她的下巴,“你不想捐,你想活着,不就是为了你在牢里生下的那个孩子吗?”
轰隆!
刹那间,尹月舒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脸上一片惨白。
他居然知道元元的存在!
下一瞬,林渊也冷声道:“你在牢里生了个孩子,难道真以为能瞒得过我们吗?”
“我明白告诉你,如果今天清清有事,你那个孩子,也绝不可能活到明天。”
尹月舒脸色唰的一下惨白,“不要,你们不要动元元,他是,他是无辜的啊……”
“无辜?”闻泽嫌恶的看着她:“有你这样的妈妈,他怎么会无辜?”
“尹月舒,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在牢里都要勾引男人,还生了个孩子,真是下贱!”
闻言,尹月舒如遭雷击!
他们竟以为,元元是自己在牢里随便跟别人生的……
她浑身颤抖,痛不欲生的抱住蜷缩的身体,呜咽声止不住的从唇齿间倾泄出来。
但凡他们去看过那孩子一眼,就会知道……
谁是他的爸爸。
这样绝望的眼神,让他们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医生又出来催了。
再也没有周旋的余地,他们还是强硬的把尹月舒送上了手术台。
而这次,尹月舒没有在反抗。
尹月舒被推进了手术室,眼前亮着一束刺眼的白炽灯。
她安静又麻木的躺在苏清旁边,任由麻醉针刺入自己的身体。
不知过了多久,麻醉的作用竟然提前失效了,尹月舒腹部的刀口传来剧痛,又模模糊糊听到手术室乱成一团。
接着,她隐约听到仪器嘀嘀嘀的声音,下一秒,医生猛地打开了手术室门,惊慌道:
“不好了!两个病人都大出血,现在血库不足,只能救一个人!”
只能救一个……
尹月舒绝望的泪水流了下来。
她知道,这对于外面的四个人来说,根本算不上问题。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到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救苏清!”
尹月舒只觉得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
她好累啊,脑袋也越来越沉了……
睡吧,睡吧,睡着了就不疼了。
对不起,元元,妈妈骗了你,妈妈没机会再去看你了。
下辈子,妈妈再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