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滴答滴答——”
几根小草野蛮地生长在布满青苔的石头缝,破败不堪的屋檐上的水珠滴在少年的额头上。
姜景辰伸手挡住水滴,眉头微蹙。
他家哪来的水啊?
手臂撑着就要起身,瞥见周遭的环境,双眼瞬间睁大,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这…是哪儿?
他爸就算对他再严苛,也不至于趁着他睡觉把他扔到这个破地方吧?
姜景辰捏了捏眉宇,狐狸眼微眯。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似乎有些熟悉。
他来过这儿吗?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低头拍去衣服上的灰尘,他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
他昨晚睡觉的时候换衣服了吗?
来不及想太多,前面不远处传来几道打斗声。
紧接着一道响亮格外熟悉的声音传到他耳中。
“就这点儿能耐还想群殴你姑奶奶?回家再练几年吧!”
“砰砰砰!”
姜景辰没有犹豫,疾步飞奔。
怎么可能?
但一个人的音色是不会变的!
说不定,说不定只是像!
即使是像,一种不可抗也不愿抗拒的魔力促使他一个疾冲跳到巷子口。
一个绑着高马尾,穿着盛华中学校服的女生三两下将几个混混摁倒,叠了罗汉,拍了拍手,随手勾住书包,行云流水间说不上的肆意。
“回去告诉你家老大,想挨揍随时来,姐有的是时间。”少女的嗓音散漫慵懒,一张妖异风华的脸上充斥不屑。
姜景辰瞳孔紧缩,嘴唇轻颤,吐出一个字,“妈…”
姜止向前走的步伐一踉跄,帅不过三秒差点儿来了个平地摔!
转了几个圈稳了身子,大跨步到他面前,“小子,就算认怂,你也不至于喊妈吧?”
难道是看见她把他们都揍趴下了,所以直接认怂了?
认怂也不至于喊妈吧?
真丢人啊!
“不…不是,妈,我…”姜景辰语无伦次,恨不得双手双脚一起比划,嘴角伶俐的小公子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我…”
姜止随意挥手,“与我无关,你还要挡道?”掀眸瞥向他,眸光说不出的冷寒漠然。
从未被母亲以这种眼神看过的姜景辰如坠冰窟,嘴张了张不出了一句话,怔怔地愣住原地。
妈妈…她真的是妈妈吗?
等到姜止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姜景辰才猛地回神。
不会有错的,她一定是妈妈!
哪怕年轻了这么多。
他绝对不会认错!
姜景辰腿长步子迈得也大,跟在姜止身后,“妈,我真的是您儿子,我…”
姜止还在想回去怎么和她妈交代衣服脏了,是说去打篮球了还是说不小心摔了一跤呢?
旁边突然多了只“嗡嗡”烦的东西,也是不惯着。
顺手来了个过肩摔,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斜眸,“同学,咱俩看起来差不多大吧,我今年才十七!从哪儿来你这么大的儿子?!”
“你也不能仗着自己有张帅脸就胡说八道吧?”
别的不说,这小子长得确实不错,还有点儿熟悉。
就是这脑子似乎…有点儿问题。
被亲妈摔到地上的姜小公子还没回过神,脑子里已经开始循环播放:帅脸?
妈妈是在说他长得好看吗?
高大的少年突然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手不由自主地摸着后脑勺。
怎么一脸娇羞样?
姜止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向侧边走了几步。
远离精神病,有助于身心健康。
“妈!”姜景辰见姜止又要走,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张口大喊。
“你别乱叫了行不行!”姜止咬牙切齿,马上就到家了,这儿一堆熟悉的人,要是让她老娘知道,还以为她在欺负人呢!
上前捂着姜景辰的嘴,拖拉着拽到一旁的小巷子里,无可奈何,“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看你这衣服料子也不是什么穷人,用不着骗钱,穿着一身睡衣在大街上到处喊妈,你妈知道吗?”
算她倒霉行了吧!
擦!真是出门不顺!
不仅调休!还被围堵!
又碰上个神经病!
眼前的少年忽然眼眸通红,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也没说什么,你别哭啊!”姜止更是手无足措,这么大个人怎么还能因为她说两句话就哭出来?
姜大佬实在没见过这场景啊!
谁出来打架不是秉持“流血不流泪”的原则啊!
这家伙怎么说哭就哭?
“你真的是我妈…我是你未来的儿子,我叫姜景辰,姜止的姜,你起的名字。”少年抽泣地拽着她的衣袖,紧紧地,不肯撒手。
姜止看他的眼神突然就变了,从兜里翻出几张纸钞和一两个硬币塞到姜景辰怀里,“看见前面这条路了吗?向前走然后左拐,有个公交站,坐十站就行了,去吧。”
拍了拍他的肩膀,哥俩好一般,“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妈还等着我吃饭呢。”
说罢,也不等姜景辰反应,大跨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她说呢,长这么好看怎么穿个睡衣在外面乱逛?
原来是个神经病啊,当日行一善了!
姜景辰很不理解他妈怎么突然就给他钱了?
这个地方去姥姥家需要坐十站公交车吗?
妈妈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回家?
虽有众多疑惑,但无比崇拜妈妈的姜小公子选择叠好妈妈给的纸钞,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按照姜止说的路线来到公交站
十站,找到了!
公交牌上明晃晃的六个大字——康泰精神病院
向来被夸赞是“别人家的孩子”的姜小公子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冠以“神经病”的称呼。
更甚至!
是他最爱的妈妈!
一种名唤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
好在姜小公子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现在的母亲看起来确实很年轻,所以妈妈不相信他很正常,当务之急是去姥姥家,进一步说服妈妈,让妈妈相信他真的是妈妈的亲生儿子!
等等,所以,这里…是哪儿?!
姜小公子看着公交站牌上的小广告,总算弄清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又是哪里。
二十多年前!
算算时间,这个时间他爸妈确实是高中生。
好在这里的路标没有太大变化,姜景辰熟门熟路地来到姜止家。
他知道钥匙在哪里,但是…会吓到妈妈的吧?
权衡利弊之下姜小公子还是决定敲门。
第2章
屋里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声,“谁啊?皎皎去开个门!”
错不了!!
这如此充满生机的嗓音,绝对是姜女士!
他亲爱的姥姥!
最宠他的姥姥!
“来了!”姜止也是刚回到家,屁股还没坐下,一个顺滑去开门。
“谁…”话硬生生地堵在喉咙里。
这神经病怎么跟她家里来了?!
姜景辰脸上是甜美乖巧的笑,“妈…唔…”
姜止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翻身摁到墙上。
“皎皎,谁啊?”厨房的姜简一直没听见声音,伸出头来问。
“没事儿!妈,我同学,来问作业的。”姜止瞎话张口就来。
回了姜简的话,姜止单手别住姜景辰的脖子,“大哥!我都给你钱了,外面这么多人,你也不用非赖上我吧?等等,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眼眸冰寒,带着分分杀意。
难道是尾随她?
还是…那人渣弄来的?
姜止细想下去,看着姜景辰的眸光愈发阴冷。
姜小公子更是委屈,狐狸眼软趴趴地,小心翼翼去看姜止,轻声细语,“这里是姥姥家啊,水榭兰亭6号楼二楼东户。您走得太快了。我没追上,还好这里的路没什么太大变化,我就直接过来了。”
“还有,您经常忘记拿钥匙,姥姥都在外面的花坛下面放一把。后来您上大学,弄了指纹锁,姥姥依旧保持这个习惯。”
姜景辰有时实在受不了了,想一个人静静的时候,便悄悄回姥姥家,有时候姥姥不在家,他就自己开门进来。
“不过,我觉得直接开门不太好,所以就敲门了。”姜景辰低下头,时不时地去看姜止的脸色。
这习惯,姜止从来没和别人说过!
水榭兰亭虽然不是燕京顶级的社区,但安全方面也是绝对有保证的。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学区房,靠的还是盛华中学!
监控自然是不少。
难道,他是入侵了监控?
两人靠得很紧,姜止这才发现姜景辰的侧颜似乎与自己很像!
擦!不会是那混蛋人渣的私生子吧?!
两眼对视,一双凤眸里尽是凛冽和危险,另一双妖艳的狐狸眼清澈如湖,纯洁极了。
在此时,厨房里姜简的声音再次传来,“皎皎,让你同学进来吧,做好饭了,让他一起吃点儿再回家也来得及。”
狐狸眼更是亮闪闪的,姥姥做的饭最好吃了!
要不是因为父亲,他昨天晚上明明可以吃到姥姥做的饭的!
“妈妈妈,姥姥今晚是不是做红烧肉了?姥姥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我最爱吃姥姥做的红烧肉了!”
眸中充满期待,眼巴巴地望着姜止。
姜止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这可怜兮兮的小表情瞬间让她想到了可怜的小猫。
姜女士对猫毛过敏,所以姜家是不可能养猫的,姜止也只能摸摸校园里的猫学长们或者去猫咖,每次回家都要仔细清理身上的毛。
终于,叹了口气,“进来吧,别乱叫!”
姜止再三警告,这要是让姜女士听见了,她会死的!!
“嗯嗯!”如果姜景辰后面长着尾巴,姜止毫不怀疑现在怕是已经摇起来了。
“哟,这小伙子这么帅啊,”姜简脱下围裙,上下打量他,笑道,“怎么还穿着睡衣,也是,你们高二了,学习确实忙,是不是生病请假了啊?”
与姜止给姜景辰的反差感不同,他姥姥亲爱的姜简女士依旧是如此优雅热情!
“姥…”说时迟那时快,姜止夹了一块红烧肉塞到他嘴里,“对对对,妈,他今天发烧了,所以才没去。您不是还炖着汤呢?”
“哎呦!我的玉米排骨汤啊!”姜简一拍手,“皎皎。你好好招待你同学啊!”急匆匆回了厨房。
“我是不是告诉你别乱叫!”姜止严重怀疑这真是从康泰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姜景辰嚼着香喷喷的红烧肉,话有些含糊不清,眼眸依旧亮晶晶的,“窝没忍住…”
姥姥这手艺和二十几年后比也完全不差啊!
“算了算了,赶紧吃,吃完赶紧回你家。”姜止揉了一把头发,真被赖上了!
姜景辰将红烧肉咽下去,小心翼翼拽了拽姜止的衣袖,说出的话更气人,“这里就是我家啊…后来姥姥还把房产证都给我了…”
姜止发现和这人根本说不清。
和神经病,果然不应该用正常人的态度!
就应该直接赶出去!
餐桌上,姜简格外热情,这可是自家闺女第一次让同学回家吃饭啊!
这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们俩去写作业吧,我来收拾。”姜简阻止了姜止和姜景辰的动作,“快去吧,别耽误你们。”
姜止拽着人回到自己房间,扯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着,凤眸凌冽,“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高大的少年乖巧跟在她身后,目不斜视。
姜景辰解释,“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但我真的是您的儿子。”
姜止就这么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姜景辰知道这确实很难让人接受,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继续道,“刚才屋外的钥匙…”
姜止神色慵懒,“钥匙这事儿知道的人确实不多,不过你要是真有办法弄到水榭兰亭的监控,也就不能说什么了。”
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从一旁的零食架上拿起一条果冻,熟练咬开。
眼皮微掀,细细打量他。
看侧颜,像她,也像人渣。
又和她差不多大。
那人渣敢假死重婚,弄出个私生子来也实在正常。
想到这里,姜止看姜景辰的眼神愈发阴鸷。
这是怕被那位大小姐发现,想发设法弄她这儿来了?
也是,毕竟是个儿子呢!
入赘的人渣,当然想要个随他自己姓的儿子传宗接代了。
姜景辰敏锐地察觉到母亲看向自己的眼神很阴寒。
压下心中的委屈,努力保持住理性,“我还知道您别的一些事。”
姜止挑眉,“比如呢?”
她倒是要看看那人渣到底告诉了他多少事!
让自己亲儿子来装神经病骗她,也就那人渣做得出来了!
第3章
姜景辰望着漫不经心完全把自己当空气甚至是仇人的母亲,心里的难受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您的生父唤秦升,现在应该叫秦增杰。”
姜景辰话音刚落,姜止的拳头到他面门!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怔怔地顿在原地,“我…”
“那人渣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啊,”姜止冷笑,起身低头俯视他,压住自己想掐死他的欲望,“连这都和你说了啊,是真不怕你反水把他告上法庭啊。”
再等等,等她成年了,收集好所有的证据,再送那人渣去死!
真是个人渣!为了这个儿子竟然不惜承认自己假死重婚的事!
姜景辰瞬间从姜止的话中捕捉到最重要的一点!
妈妈不是把他当神经病,而是把他当成了姥爷的私生子了!
他出生的时候,姥爷的事儿已经解决了。
但从大人们的只言片语中,他也知道了这位有血缘关系的姥爷是个多么令人恶心的人渣凤凰男。
明白这一点,姜景辰也瞬间知道妈妈对自己的恶意从何而来。
他忙解释,清澈的狐狸眼泛红。“我不是!您误会了,我不是您同父异母的弟弟,我真的是您的亲儿子!”
“我的名字是姜景辰,姜止的姜。是您给我取的名字。”
姜景辰指着自己右眼下睑的泪痣,“这儿,是不是和您一模一样?”又歪过头,“还有我的侧颜,是不是也和您格外像?”
语速很快,生怕露掉什么。
“我!我还知道您!”姜景辰脑海闪现出一个人影,又道,“我还知道您现在在创办一家小的研究所。”
姜止看他的眼神有了变化,声线依旧清冷,收了拳头,“我?一个高中生哪来的时间和资本开研究所?”
姜景辰睫毛微颤,好看的狐狸眼蒙上了一层薄雾,“研究所表面的所长是鹿寻,寻姨。寻姨还有一个女儿,您当初救了寻姨的女儿,又知道寻姨是燕京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的毕业生,才将研究所交给寻姨的。”
“您一直在研究AI机器人,您的房间和您的书房是通的,您书房里也有不少器材。”
在未来,母亲的书房里也依旧有这些小东西。
而从小陪他长大的扶光也正是母亲亲手做的陪伴型AI机器人。
姜止闭了闭眼,眼前的少年说的话实在是太过荒谬了。
但他说的偏偏都是事实!
就连姜女士都不知道她手里现在有个研究所!
再加上他的这张脸单看侧颜确实很像自己。
难不成,真的如他所说,他真的是她未来的儿子?
穿越过来的?
太匪夷所思了吧!
穿越这种事儿,不是只有在小说里才能发生的吗?
她确实想发明时空穿梭机,但是以现在的科技未免太过困难了。
就是二十几年后也未必能发明出来啊!
察觉到姜止的态度放缓了许多,姜景辰再接再厉,“妈妈,您信了吗?”
姜止没有说话,凤眸上下打量着他。
虽然他知道这些,但是也不一定吧?
姜景辰知道说再多的话也未必能让母亲承认自己,深吸一口气,拿出最后一张王牌,“您要是不信,我们去做个DNA不就行了!”
他穿越这个事情不怎么科学,也很难得到母亲的信任。
那就用科学一点的办法,直接做个DNA检测!
他很确定自己就是妈妈的孩子。
“医院还没关门,咱俩现在就去做。”姜止活动了活动手腕,面无表情开口。
姜景辰眼前一亮,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诚,“嗯嗯!”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快让母亲承认自己是他儿子的办法!
姜止套了件运动外套,瞥到少年单薄的身影。
心里莫名有些难受,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大号的运动外套扔给他,随口道,“套上。”
“谢谢妈妈!”姜景辰双手接过运动外套,也不多问,穿在身上。
这外套是前两天姜简给她买的,买的大了一个号,但是穿着还行。
现在穿在姜景辰身上,竟然刚刚好。
姜止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电视机里传来祺贵人义愤填膺的声音,“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姜简女士悠闲地躺在客厅沙发上扶着面膜,很是随意地摆了摆手,“行,自己出门小心。”
“知道了,妈。”姜止也都习惯她这性子了。
水榭兰亭的基础设施很完善,有专门的小区医院,距离居民住宅区也不算远。
姜止走在前面,姜景辰紧跟在她身后,活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一整套的流程下来,姜止去缴费。
两千五百元!
比姜止一个月的零花钱还多。
三天后才能出结果。
姜止揉了揉眉宇,自己真是疯子。
竟然真听他的话,花这么多钱来做DNA检测!
有这个钱,可以买十几袋好的猫粮了!
而这个价钱,姜小公子只是瞥了一眼并不放在心上,甚至因为三天后才能出结果有些小难受。
在未来,止风研发的医学机器不用一天就可以出结果了。
哪里还需要等三天才能取到结果,让妈妈认可自己啊。
“你…”姜止看着旁边的姜景辰狠狠地揉了揉头发,让自己冷静下来。
做都做了,就看看到底是这人神经了,还是这世界出bug了。
秉持关爱精神病的原则,姜止从兜里又掏出几张纸钞递给他,“这几天你先去住酒店。”
“我没有身份证,”姜景辰没有去接纸钞,低着头,声音很软,鸦羽般的睫毛阴影落在白皙的脸庞上,更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猫了,“这里和二十几年后变化也很大,我…”
姜止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了,“她也没法和她妈交代啊!
姜景辰小心翼翼抬头,努力扯出一抹微笑,“对不起,妈妈。我给您添麻烦了,我可以先去社区服务站睡几天的。”
在她面前装可怜的也不是没有,怎么看这小子就狠不下心来呢!
擦!
姜止心一横,眼一闭。
“跟我回家,家里还有个空闲卧室。”姜止撂下这句话,扭头就走。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姜景辰眸中染上了浅浅的笑。
爸爸的方法还是很好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