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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美人天下
  • 主角:陈瑾,杨桓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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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好端端的当了十八年的男人,陈瑾因为石碑的窃国预言换回了女装。对于穷追不舍追杀的冷面皇子,陈瑾冷哼:你看清楚,我是女的!

章节内容

第1章

七月,骄阳似火。

天气酷热难耐,这样的天儿除却必要,一般人是不会上街,若不然怕是中了暑气,倒是要好生的休养,更是做不得其他了。

只今日又是不同,街上人山人海。御林军沿途护卫,严严实实,寻常百姓不能靠近一步。

上午巳时 ,敲锣打鼓声响起,兵马司清道,浩浩荡荡的队伍自北向南,一路而来。

轿撵之上五爪金龙黄灿灿龙袍的正是九五之尊,真龙天子。

文武百官一行人等跟随其后,皆是微微垂首,双手交握放于胸前,跟随龙撵而行。

百姓不敢窥视天颜,“吾皇万岁”声音此起彼伏,百姓悉数跪倒在地,恭送轿撵而行。

便是坐在轿撵之上尚有遮挡,皇帝也仍是汗流浃背,脸色因这烈日而微微发红。皇帝尚且如此,其他人更是酷暑难耐,有些年纪大的老臣已然脚步发虚。

轿撵抵达大京南,此处乃是祭天之处,每年的大年初一,陛下皆是在此祭天,祈求一年国泰民安。

只今年年景十分不好,自二月一场小雪,至今一滴雨没下不说,天气还格外的炎热。自五月起便酷暑已至,百姓颗粒无收。

正午时分,钦天监已然做好所有准备,太监唱声起,陛下率文武百官跪于天坛祈雨。

司礼太监立于祭坛一侧,手执烫金黄卷,声音尖细高亢,掷地有声。

皇帝虔诚的跪于正中之位,沉稳安静,豆大的汗珠儿不断的落下。

“咚”一人昏倒在地。

立刻有小太监上前将人拖了下去。

皇帝充耳不闻,虔诚垂首。

他身后紧跟几位便是皇子,几位皇子亦如同皇帝一般,目不斜视,但这般天气之下,正午时分立于高台,难免中暑。

有人默默的掐住了自己的腿,吃痛之下,总算强打精神。

司礼太监足足念了又一个时辰,期间不少大臣昏厥过去。

司礼太监将读好的圣旨交于皇帝,他双手擎起,焚烧于天坛。

“朕求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愿苍天垂怜。”

圣旨烧过,皇帝率众三个响头。

砰砰砰!

皇帝的额头渗出血丝,其他人更是不敢有一点投机,皆是重重为之。

“陛下回宫~”

太监唱声再起,一行人起身,皇帝一个踉跄,身后的七皇子杨钰立刻扶住皇帝,低声道:“父皇可好?”

皇帝脱开他的手臂,摆手道:“无妨。”

他抬头一看,烈日炎炎。

这太阳光刺眼的厉害,皇帝伸手挡住了眼睛,微微眯眼看。

杨钰上前一步,道:“父皇,酷暑难耐,还请......”

未等说完,话音倒是没落了,他诧异中透着惊喜:“父皇您看,西边儿上来乌云了。”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刚刚祭天就看到天气有异。钦天监立时上前,声音带着颤抖的惊喜,“陛下龙威震天,看此天色,想来今晚将有大雨,皇威震天,天佑我大周,天佑我大周啊!”

皇帝不怒而威,此时心情极好,他扬手道:“起驾回宫。”

“喏。”

当天夜里,电闪雷鸣,乌云密布,下午就开始的零星小雨已经越下越大,渐渐形成瓢泼之势。

这一下,足足三日,三日大雨,不管多么汗的天气也凉爽了起来。

如今大雨虽然渐歇,但小雨不停,倒是让人心旷神怡。

金銮殿内。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陶中丞上前一步,禀道:“启禀陛下,连日大雨,昨日漓江口下游冲出一石碑。十分诡异,县令立时上报,臣等不敢耽搁。”

皇帝微微扬眉。

“臣已经差人抬在宫外,只等陛下过目。”

皇帝摆手,太监立时间隙着嗓子道:“陛下有旨,抬入!”

侍卫将蒙着红布的石碑抬了上来,陶中丞立时上前,他掀开红布,说道:“陛下请看。”

皇帝微微前倾,远远看过去并不清晰,他起身走下高台,太监立时扬着浮尘跟在身后。

皇帝微微眯眼,点点石碑:“这倒是早古文字。”

此字迹倒不是现在常用的文字,虽说是早古文字,但是又并非无人识的。识的之人不多,然总归是有的。

而发现此块碑文的周县令便是其中之一。

正是因此,他才会将此碑奉上。

皇帝点点石碑,捋着胡须问道:“此碑文写的是个什么?”

陶中丞面色有异,随即说道:“周县令已将此碑文内容写下,微臣承在了折子里。”

皇帝信手翻开,随即扬起眉梢,神色难辨,不多时,哈哈大笑:“胡言乱语,委实胡言乱语。”

一把将奏折合上,他大步回到龙椅之上:“撤了吧。”

众大臣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太监唱声再起:“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石碑之事,就如同是一段小插曲,并不被陛下放在心上。

只是早朝之后,御书房内。

皇帝看着面前的奏折,面色阴沉,缓缓道:“清河湖畔,大雨将至,得之一美玉,此玉灼灼其华,熠熠生辉。璀璨映江山,久而代之。”

如此浅白易懂,皇帝哪里不晓得何意?

他微微垂首,陷入沉思,半响,他道:“太尉,你看这所言何人?”

召太尉乃是陛下亲信,早年便随陛下左右征战,虽是文官,但是大周诸事皆是了然。而他也不是旁人,正是七皇子杨钰的舅父。

召太尉沉吟一下,道:“清河湖畔,得一美玉。若说这样一个人,微臣心中倒是有一人选。”

召太尉停顿一下,并非卖关子,而是斟酌道:“清河第一才子陈瑾,字瑾之,人称美玉公子。自幼聪慧绝伦,才高八斗。微臣六年前曾经见过他一次,当时年纪尚小,不过是十二岁的年纪,但是却已经十分聪颖。当时微臣还曾想求了陛下命陈公子为七皇子伴读,只是又一转念,陈家不过一个独苗。陈瑾年纪又不算是很小了,这才作罢。”

皇帝眉梢微动,他露出一抹微笑,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他道:“能让太尉看中,可见聪颖异于常人。”

召太尉不曾迟疑,颔首:“确实,寻常人难敌。”

皇帝笑意更深几分,他曲起手指点着奏章,缓缓道:“美玉公子,美玉公子......久而代之,夺朕的江山?”

召太尉一惊,立刻道:“陛下,您看是否......”动手?

未曾说完,就听皇帝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如若差一人前去动手,不动声色,何人最为合适?”

皇帝声音带着意味深长,召太尉沉思起来。

似乎思考了许久,说都:“如是微臣来看,微臣觉得最适合的人是五皇子。”

皇帝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问道:“为何是老五,而非老七?”

召太尉立刻:“五皇子果断且武艺精进,七皇子虽是我外甥,但是我有一说一,他功夫不及五皇子。而且,为人仁慈。陈瑾那人实在太过聪慧,若是他巧言令色,难保七皇子不会动摇。毕竟......因为一块石碑杀人,七皇子为人敦厚,未见得理解陛下您的苦心。可五皇子就不同了。五皇子坚毅果决,在沙场多年,自然明白这事情的重要性。”

皇帝微微眯眼,随即颔首,他不再与召太尉言道什么,反而是问道:“四安,老五回来了么?”

四安立时低语道:“禀圣人,五殿下在半个时辰前进京,想来很快就会抵达。”

话应刚落,门口小太监匆匆而入。

皇帝道:“宣老五觐见。”

“喏。”

五皇子杨桓,皇后所出,正八经的嫡子,虽并非长子,然几位兄长皆在早年征战中过世,如今倒是不仅占了个嫡,也占了个长。

他此番刚才江西归来,连夜赶路,风尘仆仆。

还未回府,先行进宫拜见。

杨桓甫一进门,立时跪下拜见父皇,纵然赶路匆忙,却并没有失了丰姿。

许是这一路太阳太毒辣,皮肤有些微微晒黑,不过倒是并不显得格外的严重。

一身青灰窄袖澜衫,玉带束发,墨色长靴,器宇轩昂,英武不凡。

皇帝道:“一路可还顺畅?”

杨桓立时道:“父皇放心,一切都好。”

起身之后又与召太尉互相作揖,随即立在一侧。

皇帝点点桌面,说道:“虽知你日夜兼行,格外疲累。只还有一事,非你不可。”

皇帝倒是并不闲话家常,更是没有什么过多的温情,长驱直入,步入正题。

“此事交给旁人,朕并不放心,你亲自去趟清河处理掉一个人。”

他手指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杨桓并不迟疑,“但凭父皇吩咐。”

皇帝身边,尚有内卫。

他倒是不觉得还有什么是内卫不能做的,不过既然父皇交代,他自然不会推辞。

皇帝微微颔首,说道:“你即刻启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清河,取清河美玉公子陈瑾性命。”

杨桓微愣一下,随即道:“是!”

甚至不多问为何。

皇帝很满意他不多话,意味深长道:“此事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朕不想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你可明白?”

杨桓认真:“儿臣明白。”



第2章

清河,陈府。

近来气候反常,连月以来的干旱之后总算是迎来了雨水天气。

下雨自然是好的,一解酷暑不说,有些庄稼也算是得到了些冉冉生机。

只是这大雨是怎么来的,寻常百姓间议论颇多,便是高门大户,也不能免俗。

“听说皇上刚一跪下,立刻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而下。你说神不神奇!”

“不是不是,我听说不是这样的,说是陛下刚一点燃诏书,风云变化,龙王现身......”

两人嘀嘀咕咕的争执开来,声音算不得大,不过站在窗口的“男子”却全然听了进去。

这男子不是旁人,正是召太尉口中的美玉公子......陈瑾。

陈瑾一身雪白的宽松长袍,并未束腰,但是却仍可看出身形消瘦,腰背笔直,单薄中透着优美姿态。

他面容秀美瓷白,姿态清贵,一身白衣立于窗前,微风拂过,衣袂决决。

就男孩子来说,这张脸委实太好看了一些。

崔嬷嬷进门,见公子在细雨绵绵的日子竟是站在窗口任由小雨扫在身上,连忙过去关窗:“公子近来有些不适,可莫要在淋了雨招了风。若是病了如何是好?”

她碎碎念,随即立时将窗户关好,“公子可莫要折腾自己呢。”

她将自己端过来的红糖姜茶递给了陈瑾,道:“公子请用。”

陈瑾微笑接过,慢慢的抿了一口。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通体舒畅。

这样甜滋滋透着一点点辛辣的味道让人分外的舒爽。

陈瑾小口的啜着,缓缓道了句:“无妨。”

崔嬷嬷看自家公子全然不放在心里,面色透着几分焦急道:“公子莫要欺奴婢,夫人自小就让奴婢伺候主子,奴婢如何不知道主子身体的情况?再说......”崔嬷嬷声音略小:“怕是再过两三日就是主子来葵水的日子,您可别着凉,不然又要疼痛了。您总是对自己这般不经心,身子才会越发的不好!”

清河第一名士美玉公子会来葵水,如若让外人听到,怕是要惊得昏厥。

陈瑾将红糖姜茶喝完,随手将碗放置在一旁,轻巧的笑。

“嬷嬷放心,我真的没有什么大碍。”

窗外的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门廊之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瑾轻声道:“连下了好几日的雨,想来对庄稼总算是有些好处的。”

陈瑾清脆的笑了起来,他说道:“不过现在传的神乎其神,倒是有点意思了。嬷嬷,您信鬼神么?”

她顺势倚在桌边儿,带着些若有似无的笑意,当真是清风霁月一般的人物。

嬷嬷感慨这样好看的一个姑娘,如若是身着女装,大抵会让不少王孙公子趋之若鹜吧。而现在却又只能一身男装,充作男儿郎。想想倒是只能感慨造化弄人。

她道:“我信,因为我时时刻刻都在祈祷他们能保护我们公子。”

陈瑾失笑,他揽住崔嬷嬷的肩膀,认真道:“嬷嬷,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样的生活蛮好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若是现在让她换了一身女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困在这一方天地,想来他是并不能习惯的。

二人正说话,听到外间传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丫鬟思忆的声音。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陈家的大太太,陈瑾的母亲容氏。

房门打开,容氏行色匆匆,整个人脸色透着灰败,她道:“瑾之。”

一下子拉住女儿的手,险些摔倒。

陈瑾连忙将人扶住,轻声道:“您先坐下。”

陈瑾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情形,她面容灰败,惶恐惊诧,整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昏过去。

陈瑾轻声道:“母亲,可是发生了什么?”

若不然哪至于如此。

容氏好似落入水中不能呼吸的鱼儿,她捏住了陈瑾的手放不开,颤抖的不行,不过纵然这般,还叮咛丫鬟:“出去看着。”

思忆是容氏的贴身婢女,她立刻去门口守着。

房间内只三人而已,容氏唇咬的浓浓的血痕,陈瑾发觉事情的严重性,她拉住容氏的手,蹲在她的面前,轻声道:“娘,您这是怎么了?”

容氏突然开口:“瑾之,你马上收拾东西走。”

陈瑾一愣,随即问道:“为什么?”

好端端的......怎会如此?

她立刻:“有人发现我是女扮男装?”

她自小便是男儿打扮,一般人早已经习惯她偏阴柔一些,想来是不会多想的。

她握紧了母亲的手腕:“娘......”

容氏惊恐的抬眼,看向了她:“不,不是。是陛下差人杀你!他要杀你!是他要杀你!”

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会牵扯皇宫这样的大人物呢!

别说陛下,便是王孙贵族也不可及。

陛下要杀人!这是何等的可怖!

陈瑾吃了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容氏,他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不过是一介书生,为何杀我?杀我又有何意?”

容氏长话短说,只道:“你外祖父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偷偷传来了消息。漓江冲出一块石碑,说是你有可能谋反。现在陛下已经派了五皇子前来杀你,他们要杀你的。你必须走,你赶紧走。”

说到这里,仓皇的起身推搡陈瑾,恨不能她立刻消失在这里。

容氏匆忙:“你快准备,半个时辰内你必须走。他们走的很快的,不定何时就赶到了。你快走,你走了,娘才能放心。”

陈瑾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弄懵了。

她蹙眉道:“可是我走了,你们说不清楚啊!”

好端端的人总不可能凭空消失,如若她走的结果是以家人的性命为代价,陈瑾是绝对做不到的。

容氏道:“你走,你走。这些你都莫管,你只管给我走。”

容氏不敢想,如若来杀瑾之的发现瑾之是个女孩子,那该是如何?

他们整个陈家都是欺君之罪,圣人可不管其他人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他们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管如何,瑾之必须先走。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相公临死的时候她答应要保护好孩子。

他们唯一的孩子......

容氏抹泪:“你必须走。”

容氏能想到,陈瑾自然也是能想到的。

她很快的转头吩咐道:“崔嬷嬷,您立刻帮我准备,我要尽快离开。”

随即又道:“娘,您冷静下来,思议与我身形相似,让她假扮成我骑马乱闯。她功夫好,骑到无过崖制造一起意外,假装我跌落悬崖。另外去义庄偷一具尸体,换成我的衣服砸烂脸,装作是我,丢下悬崖。”

陈瑾已经顾不得这个计划是否圆满了,现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只能尽量的处理。

她一字一句:“我死了,你们才好交代。”

容氏不断的点头,连声说对。

她女儿最聪明了,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娘。”陈瑾按住了容氏的肩膀:“这个家还要靠您撑下去,一门女眷,二弟也不成器。您一定要挺住。”

容氏自然是明白的,她道:“我晓得。”

陈瑾准备了细软和银两,又想了想,备了一身女装,她道:“我会去忘忧谷找表妹,稍后扮作表妹的婢女。”

容氏颔首:“好!”

她虽然被清河之人称作“辣女子”,惯是有股爽利劲儿,可是这样攸关生死的时刻。倒是全然不知如何是好,只全权听从女儿的话。

陈瑾眼看容氏六神无主的样子,她一下子抱住了她,低语道:“我会安全的。”

******

细雨绵绵。

路边的茶棚因着下雨并没有什么人,不过店家还是开了摊子。

店家坐在茶棚下看光景,虽然下雨生意不好,但是这大雨来的太及时。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吆喝,店家抻头一看,就听官道上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店家眯眼望去,几匹骏马驰骋而来。

一行足有十几人,各个身着黑衣,一身蓑衣斗笠,不似寻常人。

待到茶棚边,众人勒住了缰绳。

高高的马背上,为首的男人勒着缰绳,居高临下,下巴微抬,盛气凌人。周身好像带着戾气一般,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的斗笠压的很低,店家看不清他的样子,也有些不敢去看他的样子。他在这样的地方做生意惯了,晓得这样特殊的装扮,又带着人手,恐不是寻常人等。

这般情形,万万不敢招惹。

跟随在男子身侧的随从上前,低沉道:“店家,这里距离清河,还有多远?”

店家连忙道:“几位骑马,想来行程极快,大抵需要半日多。”

为首不是旁人,正是五皇子杨桓。

杨桓摆手,“休息一刻钟。”

几人齐刷刷下马,交代店家准备了茶水吃食。

杨桓擦手,望向了这阴雨绵绵的天气,下了足有六七日了。

店家眼看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活跃气氛道:“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若是春日不下雨,夏日能有这样酣畅淋漓的一场大雨,也是极好极好的。”

杨桓不言语,安静的坐在那里。

“几位客官这是去往清河何处?小的就是清河人,且熟悉着呢!”

杨桓终于动了一下,他抬眼看向了店家,缓缓道:“陈府,我们去清河陈府。”

店家一愣,随即道:“陈府?你们是去奔丧的?”

又道:“原来是陈公子的朋友,怪不得周身透着气派。你说陈公子这样好的人,怎么就能死于非命呢?真是天妒英才啊!”

杨桓眉梢微挑,缓缓道:“......死了?”



第3章

杨桓坐在客栈之中,整个人周身透着冰冷。

他手指微微曲起,有节奏的轻轻点着桌面,似乎思考什么。

不多时的功夫,敲门声响起,随从进门,禀道:“公子,已经全然查清。”

杨桓抬手示意他说,随从不三立时开口:“昨天傍晚陈瑾骑马外出,马儿发狂,一路奔波到无过崖,人就这样甩了出去,落入断崖摔死了。他们连夜寻找,今天凌晨找到的尸体。人已经摔得不能看了。属下专程去查看了尸体,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长相了。”

杨桓嗤了一声,缓缓道:“事情倒真是巧合的可以。”

不三深知主子性格,未敢多言。

杨桓沉吟一下,说道:“给我仔细调查,一丝一毫线索都不要放过。我倒是不信这世上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冷笑一声,杨桓又道:“另外安排,我要看一下尸体。”

不三立时道:“公子,尸体总归是不吉利,您......”

未等说完便被打断,杨桓冷笑道:“难道我接触这种东西还少吗?”

他冷然:“去安排。”

不三回了是,很快退下。

房间内空无一人,杨桓点着桌面,沉吟起来。

若是陈瑾真的意外而亡,倒是一桩好事儿。只是他倒是不相信天下间有这般巧合,只若是陈瑾提前得到了消息逃走......杨桓微微垂首,面无表情。

这样机密之事,他身边之人都不知具体作甚,那么消息又是从哪里传出去的呢?

杨桓神色莫变,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重重落下,随即起身:“即刻前往陈府。”

杨桓一刻也不耽搁,毕竟兵贵神速。

已经走漏一次消息,他万不能耽误更多时间。

******

虽然陈家人来人往,但是想要寻得机会也总是有的。

杨桓亲自带着不三前去检查,只是这一检查,他心中倒是越发的莫测起来。

果不其然,这并非陈瑾。

虽然杨桓从来未曾见过陈瑾,但是这具尸体分明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该有的状态。

虽然陈家掩饰的很好,掉下悬崖也将事情掩盖了不少,可倒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杨桓策马离开,冷酷道:“陈瑾跑了,安排人等盯住了陈府,一丝一毫的线索都不能错过。另外,给我安排人在各个关口详查,若是他匆忙而行,必然破绽甚多。”

就如同杨桓所猜测一般,陈瑾走的匆忙,虽然有些交代与筹谋,但是到底还是太急了,破绽不少。

她刚离开清河,还未曾走的更远便被困在了常州。

常州是距离清河最近的一个小城,若是快马加鞭,不过三日的行程,而常州是前往忘忧谷的必经之地。

陈瑾甫一进入常州,就发现常州已经戒备森严起来。

虽然言称是调查强盗。但是陈瑾哪里不晓得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她寻了一家客栈,暂做休整。

她的路引是自己临时做的假货,若说是巡查的不严格,自然是可以畅通无阻。但是现在明显不是这么回事儿呀!如此一来,陈瑾倒是不敢贸然的前去闯关了。若是被擒住,那简直是自投罗网,这样的蠢事儿,她不会做。

当务之急,还是要做一个新的路引,女子身份的路引。

她今日偷偷观察了一下,发现对女子的检查并没有那么严格。

而男子则是慎之又慎。

她做个假的路引,换成女装,想来这般就好多了。

“掌柜的,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官差的声音响起,陈瑾正要下楼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人要是倒霉,喝一口凉水都塞牙的。

现在她就面临这个情况,陈瑾匆忙回到房间寻了包袱,随即顺着窗口爬了下去。

临走前还用桌子抵住了门。

亏得她过来住的时候专程选了靠近后巷的房间。

“咚咚咚”的砸门声响起。

陈瑾顺着窗口一跃而下,好在她还有些身手,若不然更加的吃亏。

陈瑾匆匆的往前跑,回头一看,果然官兵已经站在窗口。

陈瑾不敢耽搁,跑的更快了几分。

选择这家客栈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客栈后面不远就有一处空置的小院子。

这样能够方便她逃脱。

她飞快的赶了过去,寻个僻静的角落换上了女装,她带的东西不多,但是唯一最有用的就是这个。

她常年不穿女装,手脚有些凌乱,可是这个时候还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好不容易换好,又将自己的长发拆散,随意的挽了挽。

换上女装,陈瑾总算是放心很多,她疾步而行,快速的离开,总算是利用女装摆脱了官兵的追捕。

只是逃脱之后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天下间怎么就有这么可笑的事情呢!

陈瑾自小除却女扮男装这事儿,其他也真是顺风顺水。便是读书也没有一丝示弱,从来都是旁人的焦点,可是现在倒是不同了。

她哼哧了一声,想象自己这个过街老鼠的样子,竟是莫名的觉得有些想笑。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

似乎一下子天下间最倒霉的事儿统统被她碰上了。

可是不管是不是如此,陈瑾总算是调整了一下情绪,她顺势重新整理了一下发髻,随即换了一家客栈投宿。

不过......她似乎需要些胭脂水粉了!

陈瑾自幼就是男儿装扮,本就容颜秀美,为了避免让人联想更多,她从来都不会碰一点胭脂水粉,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原以为自己此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可是现在竟是又不然。

陈瑾委实不会打扮自己,虽然换上女装身形纤细秀美,五官精巧,明眸皓齿,发髻却相对来说简单,至于胭脂水粉,这些东西更是不会用,她简单的对着镜子试了试,如同猴屁股儿一样。

陈瑾幽幽叹息,终于知道自己其实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厉害,总有不会的。

她将脸上的胭脂洗掉,一张素净的小脸儿。

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他声音尖细:“几位官爷这边上房请,这边请。”

带着些谄媚的恭维。

陈瑾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走过的人影,动也不动。

一行人似乎很快从门口走了过去。

陈瑾吁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稍微松懈了几分。

“咚咚!”敲门声响起。

陈瑾一下子攥紧了拳头:“谁呀?”

门口是清冷的声音:“官差。”

陈瑾的指甲几乎扣到了肉里,她深深的吸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随即起身开门。

房门缓缓打开。

陈瑾抬头:“您有事吗?”

她的声音清清透透的,身上有些若有似无的香气。

门口不是旁人,正是杨桓。

杨桓低头看她,少女纤细又玲珑有致,虽然算不得丰腴,但是却明显能看出纤柔优美。

他打量少女的脸,果然很像。

“你看什么!”

杨桓眼神毫不忌讳在陈瑾身上打量,陈瑾生出一股子恼怒。更多又是怕被识破的担忧。

不过饶是如此,她偏是越发的镇定了起来。

陈瑾杏眼圆瞪,有几分恼怒,反手就要将门关上。

杨桓按住了房门,他伸手抬起陈瑾精致的脸蛋儿。

陈瑾挣扎一下,杨桓竟是一步踏入房中,擒住了她。

陈瑾从未见过如此无礼之人。

她恼羞成怒,恨恨的捶杨桓,杨桓反手将她一双小手儿擒住,一只如烙铁般烫热的手紧紧地箍住她的手腕。随即别在了身后,另一手并未放开她,依旧捏着她的下巴,他盯着她的小脸蛋儿,细细打量。

屋内有股子若有似无的香气,陈瑾怒道:“给我放手,怎么当官的就了不起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民女?”

杨桓迟迟没有回话。

炎热的夏日,衣着单薄,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红了几分脸,不过却越发的恼火。

这个混蛋!

“你这歹人,放开我!”

陈瑾不断的挣扎,生生的给杨桓惹出了一身的怒火,他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仿佛要捏碎她的手腕似的,令她不由抬眼望向男人的脸。这不望还好,一望陈瑾吓的心肝儿颤。

他的眼神仿佛是漆黑不见底的寒潭。

这寒潭似乎下一刻就要将人吸入其中吞噬掉。

若是要说,陈瑾觉得这是冷冰冰的杀气。

她咬住唇,捶人,“你这个登徒子,放开我......”

杨桓盯着她,手指突然动作,他要确认,她是不是男扮女装。

毕竟,太像陈瑾。

陈瑾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之中,楚楚动人。

“啊......”

陈瑾尖叫出声,随即立刻很快得一下子蹲了下来。

虽然她的动作很快,但是他可以确信,她就是个女人。

她咬着唇,恨极了,颤抖着叫骂:“禽兽,不要脸,你这个恬不知耻的登徒子。来人,来人啊......”

门口安静的仿佛空无一人。

窗外一阵风吹过,似乎又下起雨来,微风瑟瑟,微寒的雨珠扑进屋子,陈瑾越发的抱紧了自己,她咬着唇颤抖:“今日是我倒霉,遇到你这个疯子,他日我必要将你千刀万剐。”

就算这样的时候,还要着强。

锋利带着寒光的宝剑一下子就刺了过来,冰冷的刀尖抵住她的下巴,似乎只消稍稍一使劲,便能刺进她的喉头。

陈瑾动也不敢动,蜷缩成团。

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你是陈瑾的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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