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当你出现,所有河流在我体内鸣响,钟声震天,世界被一曲赞歌填满。」
——聂鲁达《王后》
*
(楔子)
12月31日,Bamboo酒店。
帝都的繁华在跨年夜这晚更为具象化。
站在顶楼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将今夜的璀璨景象尽收眼底。
室内的暖气轰然运作,像是能扫除这个冬天全部的湿冷与阴霾。
“哐当”一声,是酒杯打碎的声音。
杯中所剩无几的红酒随着玻璃碎片一起倾倒在地。
交织的气息里,红酒的醇香蔓延开,好像一闻就会醉。
男人清冷的面庞难得沾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欲色。
此刻,他面前的女孩已经醉了个大半,精致的脸颊透着一抹不自然的绯色。
“纪清竹,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明天清醒后别后悔。”
男人的手搭在女孩柔软纤细的腰间,这句话,是他最后的隐忍与试探。
女孩主动又热情地伸手,圈住他的脖颈。
“你是...我的相亲对象时越。”醉酒后说话磕绊,但意识还尚存一息的清醒。
“你真的好帅啊,我今天必须睡到你。”
摒弃最后一点的克制,他终于不再犹豫,俯身吻了下去。
......
满室旖旎。
纪清竹意识逐渐涣散之际,她听见男人喑哑到极致的声音。
——“纪清竹,睡了我,就得对我负责一辈子。”
*
翌日清晨。
东方天际吐露出第一缕橙黄的光芒,穿透云层,驱散浓稠的黑暗。
日历被扯下最后一页,崭新的一年正式开启。
酒店的遮光窗帘露出微小的缝隙,几缕阳光跳泄进房间内。
时越睁开眼,他瞥见身旁还在安稳睡着的女孩。
乌发遮住了大半的脸,却难抵精致的侧颜。
女孩呼吸清浅,脸颊透着微粉。
昨日那些靡艳的画面再度浮现于脑海,男人的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此刻心脏跳动的频率似乎在不断提醒着他。
——这不是梦,他身边躺着的,是纪清竹。
他暗恋了八年的女孩。
时针划向“11”,大床上躺着的女孩终于醒来。
宿醉的第一反应便是头痛欲裂。
大脑宕机许久,纪清竹终于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
环顾四周,是陌生的环境。
浴室内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昨夜零碎的片段逐渐拼凑完整。
简单概括为一句话:跨年夜这晚,她睡了自己的相亲对象时越。
事情的起因无非是自己见色起意。
作为一个跻身娱乐圈一线的女明星,但也难逃被父母催婚的命运。
所谓势均力敌的“联姻对象”,纪父纪母为她挑选了众多。
偏偏她一个也没看上。
直到在她母亲沈晚千的手机里看见时越的照片后,她的心底似乎有一只蝴蝶翩然飞过,带起了一阵涟漪。
纪母手机里那张照片,与深时集团官网的总裁公式照一致。
轮廓硬朗的五官,狭长的黑眸深不见底,眉眼间蓄着无尽暗色。
只一眼,纪清竹就忍不住感叹。
这张脸就算放眼娱乐圈,也找不出能媲美的。
向来排斥相亲的纪清竹,头一回松了口。
毕竟这种有颜有钱的极品帅哥可遇不可求。
于是便有了这场跨年夜的相亲。
地点定在深时集团旗下的bamboo酒店。
考虑到纪清竹职业的特殊性,时越特意将酒店清了场。
位于市中心的星级酒店,恰逢跨年夜,房间或餐厅的预定电话都快被打爆的时候,却对外通知跨年这天不营业。
作为一个利益至上的商人,为了一场无足轻重的相亲,放弃了白白赚钱的机会。
明明还未见过面,但是时越这番妥贴的做法无疑增加了纪清竹对他的好感。
尤其是在bamboo酒店见到本人后,原本只有30%的好感似乎要直接飙升到100%。
没办法,这张脸帅得实在太超过。
男人五官冷峻又凌厉,眉眼间是说不出的深邃。
他徐徐走向她的每一步,像是沙漠中的那轮荒月正在寸寸照耀她。
自带一种清冷又深沉的平静感。
纪清竹目光一滞。
她自诩自己是个表达能力还算强的人,但是在见到时越的那一刻,竟然语塞了。
脑海里只剩下两个字用于形容面前的男人。
——禁欲。
忽地想起之前得知自己要来相亲时,闺蜜钟卉迟调侃自己的话术。
——“小竹,凭着一张照片你就决定去相亲了?你这也太肤浅了,你就不怕他是个照骗啊。”
那时候纪清竹实在想不到什么有力的词句反驳。
但在见到时越本人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种能在钟卉迟面前“扬眉吐气”的感觉。
非但不是“照骗”,甚至比照片里帅上百倍。
一番简单的开场白过后,算是互相介绍了彼此。
二人一同乘坐观光电梯前往顶楼用餐。
*
酒店的最高层有一家法餐厅。
孟德斯鸠有一句名言:“午餐谋杀了一半的巴黎人,晚餐谋杀了另一半。”
法餐作为现代西餐的领跑者,有着极致的仪式感与豪华享受。
时越知道,纪清竹最喜欢的就是法餐。
bamboo酒店旗下的餐饮服务由时越一手打造,成为了酒店的特色之一。
米其林团队采用“丝绸之路”理念打造了特色高端法餐菜品,历史与艺术的结合,中西合璧,创意满分。
靠窗的位置上提前放置了一大束玫瑰,品种是厄瓜多尔的自由女神。
自由女神玫瑰花型呈紧凑高杯状,深红色,颜色偏暗。
给人一种端庄而不妖艳的感觉。
和纪清竹本人很像。
纪清竹看到那束花后,大方一笑。
一道绵软又愉悦的女声传入时越的耳中。
——“这花,是时总特意给我买的吗?”
尾声微扬着,连带着她那双娇俏的眸子都向上勾了下。
一种说不出的微醺感,格外撩人。
时越向来淡漠的瞳孔蓦地震了震。
他不擅言辞,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想哄她开心。
“是,花是我提前挑好的。我想,你大概会喜欢的。”
“我的确很喜欢。”
纪清竹应得直接,这花本就是她最喜欢的品种。
说罢,画风一转,女孩狡黠地眨眨眼,继续说道:“但是时总应该不知道吧,自由女神的花语是...”
像是故意卖着关子,她停顿转折片刻后才将答案脱出,“热恋。”
“多半是用来送恋人的。”
这一刻,纪清竹的一双美目在时越的视角中变得异常澄亮。
时越突然想说,他...是知道这个花语的。
送她自由女神,是自己存的一点小心思。
射灯将墙面装饰画打得明亮,为其增添了不少质感。
餐桌正上方选用的是聚光性强,高显色低色温的射灯,光线由上至下倾洒,整体的照明观感自然柔和。
时越在这片光影之中,望向他对面的女孩。
女孩那头棕栗色的长卷发因为拍戏的缘故又染成了自然的纯黑。
再靠近一些,那张冶丽娇艳的脸就清晰的呈在他面前,豁然艳亮起来。
两人都是第一次相亲,并不清楚相亲的那套惯用流程。
大多时候是纪清竹在询问,时越负责解答。
聊天过程中才知晓二人以前居然是一个高中的。
只可惜,纪清竹高一那年,时越已经高三。
女孩略有些遗憾的撇撇嘴。
酒过三巡,纪清竹脸上微微发烫起来,但意识却还是极为清醒的。
短短几小时内,时越的绅士有礼,体现在太多方面。
比如他清楚地知晓自己的口味,就连花生过敏这样只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才了然的事,他也清楚。
又比如他观看过所有自己演过的电影,甚至能说出电影里自己都快忘记的小细节。
纪清竹深刻意识到,他私下里,一定是有去认真了解过自己的。
他的用心程度,足以可见。
还有他超出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矜贵。
这一切的一切,无疑是让纪清竹心动的。
闺蜜钟卉迟的微信适时发来,询问她相亲是否顺利。
酒精上头,说话也口无遮拦了些。
纪清竹点开键盘,洋洋洒洒打下一句话。
Zhu:【非常顺利!他太帅了!我要拿下他!!】
许是想到了此刻自己的闺蜜正在和她即将要复合的前男友约会,于是纪清竹又紧接着发了一条消息。
Zhu:【祝你和你家湛哥拥有一个美好夜晚。】
钟卉迟和高湛有没有拥有一个美好夜晚她不知道,但是她和时越...
在自己酒后的荷尔蒙冲动之下,的确拥有了一个美好夜晚。
思绪回笼。
浴室的水声也戛然而止。
纪清竹揉着自己疼痛欲裂的太阳穴,惊叹一句喝酒误事。
她虽对时越这人有兴趣,但感情这事讲究一个循序渐进。
她本也是想着来日方长,要慢慢来的。
谁知第一次见面就造成了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
浴室门被打开,里面的沐浴露香气也随着开门的动作散出来些。
——“醒了?”
一道清浅的男声在耳畔响起。
纪清竹抬眸,对上了那张矜贵禁欲的脸。
时越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沉稳又自持。
实在很难与昨夜那个放纵又荒唐的男人联系起来。
纪清竹即便性格外放,但一个初经人事的女孩在这样的场景下,也忍不住面露绯色。
是害羞的。
她顿了下,给了自己一点情绪缓冲的时间,又猛地抬起头,对上男人狭长幽深的黑眸。
“那个...时总...昨晚我喝多了,有点冲动。”
时越的眼神微不可察的暗了下,但纪清竹捕捉到了。
作为一个演员,她惯于观察这些细微的情绪变化。
大概是怕时越觉得自己会赖上他,她急忙解释道:“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不会让你对我负责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都懂的。”
空气似乎凝滞于这句话中。
时越浓眉微蹙,最后这句话,怎么那么像“睡完就跑”的渣男语录??
男人目光沉沉,注视她好几秒。
半晌,那道清冷的男声再次响起。
——“可是,纪小姐,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纪清竹满脸问号:“啊?”
时越薄唇轻启:“我的言下之意是——”
“纪小姐,你得对我负责。”
第2章
偌大的房间内,中央空调还在不断运作中。
天花板上的吊灯垂下一串串水晶缨子,冷色调的白光,有种不真实的迷乱感。
时越那句话还不断萦绕在纪清竹的耳畔。
——“纪小姐,你得对我负责。”
分不清是玩笑话还是“真情流露”。
她听得有些懵圈,半晌后才呆滞地问出一句:“怎么负责?”
男人墨色瞳孔幽深不见底,此刻却溢出莹莹微光。
他极浅地笑了下,说出一句直白又强势的话。
——“和我结婚。”
女孩的瞳孔蓦地怔了下,肉眼可见的惊讶。
呼吸一滞,有些没反应过来。
结婚??
和一个只见了一面的相亲对象??
太疯狂了......
她突然忆起自己刚出道那阵,那时候就有一部狗血电视剧找上她。
小说女主与一位商圈新贵一夜荒唐后迅速闪婚,从而日久生情,过上了幸福生活。
她当时秉承着“宁可演十八线小配角也绝不接烂剧”的原则,果断拒了这部剧。
这样的剧情,分明是小说才会有的玛丽苏情节。
然而今天,居然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
怔愣半晌后,她的眼神又落回浴室门前站着的男人身上。
颀长挺阔的身姿,身上套着件做工精致的黑色衬衫。
昨夜见到他时,衬衫纽扣系满,严丝合缝,一副淡然正派的清冷模样。
而此刻,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被解开,性感锁骨若隐若现,一种只可意会的欲。
她眼眸微转,心跳快了几分。
和这样的男人结婚,自己好像也不亏吧...
许是她看得过于入迷,二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太久。
空气中的暖气流动着,时越再次开口,打破了此刻的僵局。
“纪小姐,我公司最近有好几个正在大力打造的项目,而你的上一部电影也正打算冲奖。这样的情况下,我们俩好像都不能有负面新闻流出吧。”
“结婚,我认为是最好的方式。”
“更何况,纪氏和深时集团联姻,在外人眼里,是绝对的强强结合。假如你没有心悦之人,倒不妨考虑一下我。”
......
纪清竹被他的一番说辞劝得心中有所松动。
她想到母亲在介绍时越时曾说过,“我听说这孩子寡言少语的,正好和你这个吵闹的性子互补了。”
此刻不禁要对沈女士的话持怀疑态度,这样有理有据的一顿输出,嘴皮子分明溜得很,怎么就寡言少语了??
纪清竹深呼一口气,忽而问道:“时越,你想和我结婚,是因为我背后的纪氏呢还是单单因为我这个人?”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太多的弯弯绕绕最没意思。
有什么话倒不如当面讲,当面问,彼此之间都能轻松些。
时越正在戴腕表的手一顿,勾唇浅笑了一下。
他抬眸,声音有些喑哑,但语气却是极为认真的。
——“因为你这个人。”
纪清竹心中正泛起一点波澜时,那头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以深时集团目前的市值,根本不需要依靠纪氏。”
纪清竹:“......”
男人定定站在那儿,深邃的眼神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似乎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须臾,女孩深呼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见她红唇轻启,倾吐出一个字,“好。”
“好的意思是?”
“就是和你结婚的意思。”
随着确定性的话语传入耳中,男人淡漠的黑眸中突然熠熠生辉起来。
好像黑幕布一般的天空,突然被无数繁星点缀着,闪烁出夺目的光来。
望着纪清竹那张与高中时无异的脸,他甚至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频率快到像是要直接跳脱出来。
他勾唇笑了,声音里的愉悦已经快要溢出。
“那,请多指教啊,时太太。”
最后那三个字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缱绻。
这个陌生的称呼落入耳边时,纪清竹的心猛地一怔,微不可察的颤了下。
像是一棵孑然屹立的古树,沉寂了多年,忽地吹来一阵风,吹的枝桠都簌簌作响。
她在不同的人口中听到过她们对自己不同的称呼。
身边熟悉的朋友喜欢喊她“小竹”,纪母有时会宠溺地喊她“宝贝”、“小公主”。
粉丝们更是花样百出,喊她“老婆”、“宝宝”、“女鹅”。
昵称这个东西,不管怎么喊,唯一不变的是她们对自己的某种情感。
都是扑面而来的善意。
时太太...
她在心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这样的称呼。
一种陌生又新奇的感觉,心尖酥酥痒痒的。
四目相对,她望着眼前这个落拓高挑的男人,心照不宣地回以一句,“请多指教,时先生。”
*
纪清竹在浴室内简单洗漱,穿戴整齐后回到主卧。
她随手拢了拢自己的长发,询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正在沙发上抱着ipad处理工作的男人忽地抬眸。
男人声音清澈如流泉,“今天吧。”
这坐火箭般的速度让纪清竹有些招架不住,向来善于表情管理的她也面露几分错愕。
“今天?”
“嗯,可以吗?”
“我怕你反悔。”
最后那句话带着点懒洋洋的痞,但却格外拿人。
纪清竹想了想,反正都答应人家了,结婚就是早晚的事。
她点点头,提出自己最后的质疑:“但今天是元旦,民政局应该不开门吧。”
男人合上手中的ipad,站起身来,“没事,我能让他们开门。”
纪清竹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故作调侃状,“行,看来时总迫不及待想和我结婚。”
时越被她突如其来的揶揄惊了下,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对。”
纪清竹发觉,他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冷酷难靠近。
相反的,他身上有一种难以分说的反差感,总之是让自己心生欢喜的。
帝都的冬天向来很冷,风呼啸着吹在脸上时,有一种刺骨的寒。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元旦,纪清竹和时越两人拿着红本出了民政局大门。
因为时越的一通电话,不开门的民政局今日突然开了门。
总归给别人的工作带来了困扰,更何况是元旦这样合家团圆的日子。
时越按照节假日的加班工资,加倍给工作人员发了红包。
纪清竹前段时间办理购房手续,户口本正好在自己手上,也算是省去了电视里演的“偷户口本结婚”这一过程。
太阳出来了,阳光透过光秃的枝桠洒下,如金箔翻涌。
翻开那本红色结婚证,映入眼帘的便是两人的红底证件照。
扉页赫然印着:时越、纪清竹。
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时,纪清竹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
在这个元旦,她居然结婚了。
时越身上冷冽却极具侵略性的味道传来,他冷白修长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抽走她手中的结婚证。
下一秒,纪清竹看见他打开手机,对着两本结婚证拍了张照。
女孩双手抱胸站在一侧,声音透着点戏谑之意。
“时总这是要拍照记录生活?”
时越将其中一本结婚证归还至她手中,轻笑了声,“对啊,这么美好的日子,值得纪念。”
纪清竹弯起漂亮的眼眸,从时越手里拿过手机,相机镜头翻转,变成了前置自拍。
镜头里,女孩扬着带笑的眉眼,缓缓贴近身边的男人。
时越望着镜头里的二人,一时间有些不自然的怔住。
女孩嗔了句:“时越,你笑一笑呀。”
时越配合着,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
就这样,画面定格。
手机被他紧握在掌心,屏幕里他和纪清竹依偎在一起。
就好像歌词里唱的那样;
“你在左边,我紧靠右
第一张照片,不太敢亲密的。”
他淡漠的眼眸溢出流光般的柔和,心跳地有些快。
在这个新年伊始,万象更新之际,在他暗恋的第八个年头里,他终于得偿所愿。
第3章
回去的车内很安静。
助理何弘昨晚刚和自己的女朋友过完跨年夜,今天一大早就接到了时越打来的电话。
说是让他去帝都深时私人藏行取一套珠宝。
节假日被老板夺命连环call,任谁都是怨念满天。
但在看到时越给自己转账的数额后,何弘以最快的速度起床,同女友解释清楚后,屁颠屁颠往私人藏行赶。
没办法,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取完珠宝后,何弘望着手机页面上时越发来的定位,顿时傻眼。
这上面的定位是在民政局?
老板怎么跑那儿去了?
总不可能是结婚吧。
然而,在他赶来民政局,看见时越身边站着的女人后,最不可能的那个猜想,被证实了。
车内,何弘恭敬地向时越递上了那套珠宝。
他按捺不住八卦,眼神不受控制地转向纪清竹。
紧张到声音都有些磕绊,“你...你你你...你是纪清竹吗?”
纪清竹红唇微勾,大大方方回应道:“对啊,我是纪清竹,现在也是你们时总的太太。”
这个与众不同的自我介绍,不仅让何弘震惊到瞳孔一缩,就连时越也面露诧异之色。
何弘半晌才将这个惊天八卦消化完,下意识问出一句:“你们结婚了?”
时越淡淡地“嗯”了声。
何弘慢半拍似的送上自己的祝福,“新婚快乐啊,时总。”
眼神转向那侧娇艳明媚的女人时,他语气一顿,“新婚快乐,时太太。”
时太太...
这是纪清竹今天第二次听见这个称呼。
她莞尔,纠正道:“何助,喊我清竹就好。”
一旁的时越贴心地拧开矿泉水瓶盖,将水递给纪清竹。
何弘转头望向时越征求意见。
他附和着女孩的话往下说:“嗯,听她的。在成为我的太太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
说罢,他又侧头问纪清竹:“结婚的事,需要先保密吗?毕竟你的职业特殊,到时候怕给你带来困扰。”
纪清竹思忖一番。
她不走流量路线,不炒cp,也不像爱豆那样需要依靠粉丝打榜做数据。
作为一个演员来说,她尽最大的努力诠释好自己的每一个角色,将好的作品呈现给观众。
私下里,在合适的年纪结婚生子,其实并不需要掩藏什么。
但演员的私生活,好像也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讲的必要。
她拿起手中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答道:“不用刻意隐瞒,如果被拍到了,我们就公开,可以吗?”
时越神态从容,轻轻点头,说了句:“当然可以。”
倒是一旁的何弘竖起耳朵听的认真,他甚至都想象不到,这俩人要是真被媒体拍到后官宣,那该是怎样的场景。
但眼下顾不上还未发生的事,何弘脸上挂着讨好似的笑容,试探着问:“清竹小姐,那个...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女朋友是你的粉丝,今早我撇下她过来,她肯定得跟我闹脾气了,我想问你要个签名,哄哄她。”
纪清竹毫不犹豫地点头,笑着说:“当然可以啦。”
正在驾驶座专心开车的司机闻言,也大声喊了句:“纪小姐,我也想要个签名可以吗!”
“我女儿也是你的粉丝。”
纪清竹轻哂,“可以呀。”
时越的私人司机和助理,都是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入职时也签了保密协议,二人清楚地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
纪清竹自回国以来,拿着自己的第一笔电影片酬,再加上父母的亲情赞助费,在曦园买了一套独栋别墅。
当然啦,肯定是父母的赞助费占了大头。
曦园虽位于帝都市中心,但打造的却是平静祥和,仿佛置身于玉林江边的美妙感觉。
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非富即贵,所以安保系统极为缜密严格,私密性也很强。
但在时越的车牌号自动被安保系统识别,一路畅通无阻地驶进小区内后,纪清竹有些惊讶地开口询问。
“你在这儿也有房产?”
时越点头,“嗯,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话,就把我那套房产作为婚房,按照你喜欢的风格重新装修。”
婚房......
直到现在,纪清竹对于结婚的概念都是极为浅薄又模糊的。
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是合法夫妻了,那自然是要住在一起的吧。
须臾,她笑着应下,“好啊。”
临下车之际,时越将何弘从藏行里取出的那套珠宝递给纪清竹。
纪清竹愣住,“你这是?”
时越将珠宝盒打开,里面赫然摆放着一套价值连城的蓝色宝石项链,还有相配套的一枚戒指和一对耳环。
男人音色清越,像是冬日清晨从草尖划下的露水。
“这套珠宝是我妈妈结婚时我的祖母送她的,她曾在快要去世之前将它交予我,她说,假如日后我找到了那个要共度余生的人,就将这套珠宝送给她。”
纪清竹先前听母亲说过,时越的生母在他年纪尚小时就患病去世了。
几年后时父再婚,娶了一位名叫柳云的女人。
柳云家世显赫,先前有过一段婚姻,但因为无法生育而离婚。
与时天佑再婚后,就将时越视若己出,二人关系不错。
这套珠宝是以时越母亲的名字命名的,在深时私人藏行里,以“林嘉”的名字取出。
纪清竹听到“共度余生”这个词时,才明白这套珠宝背后所蕴含的沉甸甸的意义。
那是他的母亲对他和另一半最诚挚的祝福。
纪清竹推脱着,“时越,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时越黑眸蕴着晦涩难明的情绪,认真开口道:“纪清竹,我结婚是冲着一辈子去的。这套珠宝交给你,是实至名归。”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纪清竹心底一阵没由来的悸动,像是有蜻蜓短暂驻足平静湖面,离开时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她收下了这份珍贵的礼物。
“时越,这份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藏。”
时越不知怎的,脸上挂满愧疚的情绪。
“对不起,结婚结的匆忙,该给你的都还没来得及给。”
“结婚戒指我会尽快订做,包括我名下的财产,我会立马让律师清点后划到你名下。”
“关于双方家长那儿,等你时间空下来了,我先带你去见见我的家长。”
纪清竹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惊得有些想笑。
她笑脸盈盈,轻唤一句,“时越。”
“领证前我问过你,和我结婚是因为我这个人还是因为我背后的整个纪氏,你说是因为我。”
“我也一样。”
言下之意是,她为的也是人,不是深时集团。
所以他名下的那些财产,她并不在乎。
说罢,她又学着男人当时的模样,补充一句:“再者说了,纪氏的市值也不需要依靠深时集团。”
阳光洒进车内,时越望着女孩下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一片光影之中。
明明还深处摇摇欲坠的寒冬,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迎来了一片春和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