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当…当…当…”
礼钟声传来,宋婉儿皱眉,怎么回事?难道除了封后宫中还有什么喜事?
她正想喊人,就听得廊下小宫女的交谈声。
“可惜咱们不能去观礼,听说皇上对皇后娘娘珍爱有加,连多走一段路都舍不得;轿撵直接抬到太和殿前,皇上还要亲自下台阶相迎呢!”
皇后娘娘?她人还在这儿,哪来的皇后娘娘?
另一个宫女也满心羡慕,“谁说不是呢!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啊,真想去瞧瞧她长的什么样儿!”
先说话的宫女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听说皇上跟里面那位也有过一段…”
“皇上的生母只是一名宫女,既没有惊人的美貌也没有高贵的家世;出身那般差,能登上帝位都不知道费了宋家多少心思。”
“你可别乱说!”那名宫女左右望了望,“宋家都已经不在了,你可别惹祸上身!”
宋婉儿浑身巨震。什么叫宋家不在了?
“你们说什么!你们再说一遍!”
两个闲聊的小宫女吓了一跳,乔嬷嬷白了宋婉儿一眼,对着窗外道:“小蹄子,浑说什么呢!再不好好当差,仔细你们的皮!”
“等等!你们别走,你们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宋家不在了!”
乔嬷嬷拦住她,满脸不屑道:“宋姑娘,您还是消停些地好;不该您知道的事儿别瞎打听,让老奴难做!”
“乔嬷嬷,从前我待你不薄;如今我只是想知道家人的消息,怎么就让你难做了?”
她们哪来的什么情分?俗话说褪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没了家世地位,从前高贵到不可一世的千金小姐也只能如丧家犬一般。
想到这儿,乔嬷嬷心里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感。
“宋姑娘,您还是安分一点,兴许皇上还能留你一命。”
宋婉儿的心沉了下去,面色苍白,跌坐在地。自己不过入宫等待册封,宋家怎么会不在了!
乔嬷嬷见她不再吵闹,点点头道:“这才对嘛,是人就得认命;要怪就只能怪老天了,谁让你命不好!”
她命不好?宋婉儿的眼里渐渐沁出泪珠。她若是命不好,会投生在勋贵世家吗?她若是命不好,会得爹爹母亲哥哥的全心爱护吗?
身为宋家嫡女,除了这万里江山,什么她不是唾手可得?
见她哭的可怜,乔嬷嬷撇撇嘴,现在才想起来哭,会不会晚了些?她转身准备去门边守着。
对!鲁予诚,他怎么会背叛宋家!
宋婉儿抹干了眼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门外跑去。
乔嬷嬷猝不及防之下被撞了个踉跄,赶紧追了上去。“你快回来,宫里不能乱跑!”
若真坏了皇上的事儿,怕是她小命不保!这个贱蹄子,临了还要害她!
封后大典结束,鲁予诚正要带着宋可儿和文武百官移步御花园饮宴,冷不丁就被宋婉儿撞个正着。
众臣纷纷盯着宋婉儿,惊讶过后,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宋家千金宋婉儿吗?”
“是啊,不是说宋家已被诛了九族吗?怎地她还活着?”
“听说她与皇上......”
鲁予诚扫了他们一眼,怒斥道:“谁准你来这儿的?御前失仪,朕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鲁予诚,我问你,我爹爹他们呢?”
“来人,将这罪臣之女带下去!”鲁予诚满心不耐,这女人还以为他会如从前一般忍耐她吗?
见状,宋婉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宋家果然已经没了!“鲁予诚,你对得起我!我宋家倾全族之力助你登上帝位,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没有我宋家,哪有你的今日?你恐怕早已经忘了昔年那个可怜巴巴食不果腹的五皇子了吧?”
“畜牲尚且知道反哺之恩,你堂堂帝王;不仅薄情寡义,你还恩将仇报,你简直畜牲不如!”
“放肆!”鲁予诚怒极,上前两步掐住她的脖子提起来,“朕有今日,全靠朕的隐忍善谋,与你宋家有何相干?”
“你宋家勾结外敌,意图谋逆;朕留你一条性命,已是看在往日的情份,你竟还不知满足诋毁于朕!”
宋婉儿被甩了出去,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掼在地上。
‘噗’,五脏六腑像被移了位,她吐出几口血;眼里是深沉的恨,脸上却带着笑,“你的确隐忍善谋!怪我眼拙,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昔年在我跟前伏低做小时,是不是特别愤恨?受我宋家恩惠脸上带着感恩的笑意,心里是不是恨透了我们的施舍?”
“从前像狗一般地讨好我们宋家,如今翻身做了主人......”
只可笑她自以为聪颖无双,却从始至终都没看清他的真面目。
爹爹明明同她说过他不是良配,母亲明明说他不安好心,她为什么一叶障目死活不听?
“姐姐,你别说了!”宋可儿上前将她扶起来,“即使陛下得了宋家再多恩惠,可宋家谋逆是不争的事实,陛下总不能为了宋家寒了天下百姓的心吧?”
“虽然本宫与陛下情投意合,可若是为了姐姐,本宫甘愿让出后位,以平息姐姐的怒火,如此可好?”
宋可儿?封后的竟是她的好妹妹宋可儿?宋婉儿恍然大悟。
啊…是了,若不是因为她的‘好妹妹’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他对她有多好有多真心,她怎会一步一步落入陷阱?
多好的‘妹妹’啊!
宋家不嫌弃她孤女的身份,令她金娇玉贵的长大,到头来宋家都死绝了,她却被宋家的仇人以后位相迎…多么可笑,多么滑稽!
宋婉儿眼里闪过彻骨的恨意。
“皇后娘娘果真才德兼备,实乃天下女子之典范!”
“娘娘宽厚仁慈,不愧是一国之母!”
众臣窃窃私语,称赞宋可儿的同时,还不忘贬低宋婉儿。
“这宋氏女蒙陛下、娘娘开恩才留得一条性命,怎么还有脸敢妄想后位?”
“就是!我泱泱大国是绝不会允许如这般德行有亏的女子秽乱宫闱的!”
宋可儿抬高了下巴,一脸得意。她是孤女又如何?如今还不是受众人赞扬,成了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宋婉儿是宋家嫡女,可如今还不是照样被人踩进泥里?这就是报应!
宋婉儿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这其中有曾经与她宋家亲近的至交,也有受过宋家提携的世家寒门;可他们此刻一同换了另一张嘴脸,都在抨击宋家罪有应得。
“哈哈哈哈…”她仰天大笑,笑声却越来越悲凉。
第2章
“我宋婉儿德行有亏?对内我友善兄妹,尊敬长辈;对外我从未仗着身份欺压良民,行善布施,我哪一样做少了?”
“我宋家虽是勋贵之家,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天下有难,哪一次我宋家没有冲在最前面?”
“五前年淮阳大坝决堤,无一人愿意善后;是我宋家自愿前往,并用家财安置难民,殚精竭虑才令淮阳百姓能安稳过活。”
“三年前关外来犯,是我宋家儿郎拼死抵抗,为此我宋家折损的男丁还少吗?我宋家上对得起天地,下对得起百姓!”
宋婉儿冷冷地望着鲁予诚,“左不过狡兔死走狗烹,想让我宋家背上千古骂名,你堵得了天下幽幽众口吗?”
众臣眼神躲闪。宋家或许没有过错,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便是…便是没错,那也是错!
宋可儿劝道:“姐姐还提这些做什么?本宫知道姐姐是在为宋家伤心,可他们都是乱臣贼子死不足惜啊!”
“以往有再多功绩,也不能功过相抵的!姐姐聪慧,当知道大义灭亲是仁义之举,若是姐姐能够助陛下一臂之力......”
鲁予诚配合道:“若你能迷途知返,改过自新,后宫之中自然有你的位置!”
宋可儿遂一脸欣喜,“姐姐,你听到了,陛下不计前嫌还是愿意接纳你的,姐姐你开心吗?”
开心?宋家被灭了满门,只留下她一个人苟延残喘?
她还要卑躬屈膝讨好仇人,任仇人蹂躏,感恩戴德叩谢龙恩?
爹娘的欢声笑语还在眼前,哥哥的殷殷叮嘱还在耳边,叔伯长辈们无奈却纵容的笑容还历历在目…
那么多的宋家人平淡却安稳地活着,就因为这两个人的狼狈为奸,转瞬便都死于非命!
想到这些,宋婉儿眼神一厉,做梦!
她悄悄从衣袖中掏出匕首,快速将刀横在了宋可儿的脖颈上。
宋可儿吓了一跳,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她赌不起!
她慌忙求饶,“姐姐,你冷静一点!爹娘已经死了,宋家就剩我们了,我会对姐姐好的,往后我们姐妹相依为命可好?”
“怕了?”宋婉儿冷笑,“比起鲁予诚,你才是最可恶的!”
“宋家不嫌弃你孤女的身份,将你接回府,待你跟亲生女儿一般;但凡我有的,什么没有给你?”
“我怜惜你小小年纪便失了依靠,处处相让;无论什么物件,只要你看上了,哪样我没有送给你?”
她声声泣血,“你有心吗?你如今的一切,哪样不是依靠宋家得到的?你这样阴狠毒辣寡廉鲜耻的女人竟然还敢舔着脸叫我姐姐?你配吗?”
“从今日开始,我以宋家嫡女的身份废除你的姓氏;你这种不详之人,只配无名无姓地苟活!”
说完,她又死死盯着鲁予诚,“这天下很快就要大乱了,总有仁义之人看不得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贱人,他们会替那些无辜枉死的人申冤报仇的!”
鲁予诚气结,“你这贱人,你竟敢诅咒朕!”
掌管天下的生杀大权,所有人的荣辱不过在他一念之间,大权在握的感觉他才刚刚体会到,她竟敢诅咒他?!
“姐姐,你不要这样!你不认我没关系,可我不能不认姐姐!”
宋可儿眼泪簌簌往下流,泪眼朦胧望着鲁予诚,“陛下,姐姐是因为伤心过度以致胡言乱语,求陛下看在臣妾的面上,饶了姐姐!”
鲁予诚神色略有松动,宋可儿咬牙,莫不是还对那贱人念念不忘?
“姐姐,我知道你因为全家被诛悲痛欲绝,可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让陛下为难啊!陛下才刚刚登上帝位,你可有想过陛下的难处?”
“姐姐要怪就怪我,是我不好,我不该喜欢上陛下,不该登上后位…”
鲁予诚的神色更冷了。这贱人都不顾往日的情谊了,他何必顾忌?原还想饶她一命......
侍卫蠢蠢欲动,宋婉儿手下一用力,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再敢过来,别怪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脖子上的刺痛让宋可儿浑身一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命攥在自己最看不上的宋婉儿手中,“退下!姐姐不会伤害我,姐姐平日最是疼我的,你们不要伤她!”
到了此刻,还不忘惺惺作态,难怪她从未看出她的险恶用心。不是她太蠢,是她从来都太信她了!
宋婉儿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匕首更用力地划进去。
“啊!”宋可儿惊慌尖叫,刀子划进血肉的感觉如此清晰令她不禁慌了神。
她才刚当上皇后,终于要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再不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她不想死不能死!
她一惯是看不上宋家更看不上宋婉儿的,可此刻,向来被她当成废物看待的宋婉儿竟敢伤她!
她张嘴就要破口大骂,却又猛然想起而今的状况,不得不强自压下,“姐姐恨妹妹是应该的,若能让姐姐放下对陛下的芥蒂,纵使真的杀了妹妹又如何?”
鲁予诚感动莫名,这种时候了,可儿竟然还一心为他;比起一副施恩嘴脸的宋婉儿,自然是可儿更令他怜惜。
“你别伤害可儿!”扫了眼她们身后的侍卫,侍卫会意点头,他眼神更加柔和地劝说,“婉儿,你别犯傻;可儿是你的妹妹,真伤了她你会后悔的!”
“宋家之事已无可挽回,朕知道你很难接受,朕同样也很难过!可…事实如此,朕也无可奈何!只要你放了可儿,朕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宋婉儿声音凄厉,“你以为我想要的是生路吗?你知不知道我多恨自己引狼入室?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她下了狠心,举起手就要刺下去。
正在此时,身后的侍卫猛地蹿起一个手刀将她打晕过去,宋婉儿不甘地闭上眼睛。
鲁予诚将宋可儿揽入怀中,望着地上宋婉儿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来人!将她打入天牢!”
第3章
天牢里,宋婉儿衣衫褴褛地被吊在刑架上,身上是斑斑血迹。
抽打在身上的鞭子令她不自觉痛呼,紧接着一盆盐水将她泼醒;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贼眉鼠目的男人。
“哟!醒了?”狱卒一边笑嘻嘻地问候,一边毫不留情地甩出鞭子,“这力道可还舒服?要不要再重一点?”
“看着柔柔弱弱的,胆子倒是挺大,竟然敢对皇后娘娘动手,今儿老子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
又抽打了十几下,狱卒似是累了;他凑近宋婉儿,用鞭子抬起宋婉儿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眼前姣好的面容让他语气愈发猥琐,“长得还真不错!听说你是宋家嫡女?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吧?你们这些贵人,得势时高高在上;一旦失势了,还不如狗呢!”
“呸!”宋婉儿狠狠啐出一口,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来羞辱她!
狱卒抹了把脸,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甩上去,“看来,你骨头还挺硬!我倒要看看…”
门口传来动静,他赶忙回过头,躬身迎了上去。
宋可儿身着正红色的宫装,栩栩如生的凤凰扬着长长的尾翼像要随风飞起;她头戴凤冠,脚踩凤屐带着八个侍女款款而来。
似是被她的惨状逗乐,宋可儿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却不想牵动了伤处,“嘶!”她眼底瞬间盛满阴霾,“想不到吧,我的好姐姐,阶下囚的滋味如何?”
“从前我是无有依靠的孤女,如今我是高高在上的皇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我想要的都唾手可得,再也不用讨好任何人。”
宋婉儿不为所动,她跟这种人面兽心的牲畜没什么好说的。
宋可儿最讨厌她这副模样,她以为她还是从前的宋家嫡女吗?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宋可儿挥手屏退众人,“你们退下!”
待只剩下姐妹二人,宋可儿终于忍不住露出了真面目。
“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不就是因为生在宋家吗?你凭什么瞧不起我?我琴棋书画歌词诗赋哪样不比你强?”
“就因为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我就得步步退让,安心当个陪衬?我费尽心思讨好他们,却始终敌不过你这个废物的一个笑脸,你凭什么!”
宋婉儿不禁为自己也为宋家感到悲哀。就这么个东西,毁了宋家百年基业,何其可笑!
她只听得宋可儿又道:“你母亲就是太执迷不悟了!为什么非要防着我呢?她若是多疼惜我一些,她就不会死了!”
她不就是想嫁给大哥吗?说什么想许她个好前程,不过就是瞧不上她孤女的身份罢了!
“你说什么!”宋婉儿眼神凌厉,“母亲是你害死的?!”
宋可儿笑了,“是啊,谁让她不识相呢!不仅如此,那次遇袭是予诚设计的,你劫后余生地缩在他怀里满心感动的时候不知有多可笑!”
“宋家谋逆的罪证是予诚亲手所造,由我亲自放入你爹的书房!你哥哥发现不对,想递信给你也是被我们拦住了!”
想起什么似的,宋可儿娇俏道:“你说对于医者来说,什么最重要?”
手!宋婉儿瞳孔紧缩,她哥哥清风霁月,与世无争,唯独执着于医术;他医术独步天下,鲜有人匹敌。
“我把他的手一寸一寸碾碎了,他的骨头倒是挺硬,竟然没有求饶;我气不过,便把他双臂都砍下来喂了狗,姐姐不会怪我吧?”
她不过倾心于他,他非但不接受反而羞辱于她;说不过是看在妹妹的面上给了她两分颜色,让她不要痴心妄想,还警告她不许让他妹妹伤心,呵!
宋可儿冷笑,她当然不会让他的好妹妹伤心,她只会让她没命,让他们一家人都为苛待她付出代价!
“啊!”宋婉儿恨意迸射而出,恨不得啖其血食其肉,她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无父无母无名无姓的孽种,此生你定不得好死!”
宋可儿气笑了,“我不得好死?那咱们便看看谁不得好死!”她刚要叫狱卒,又回头道:“哦,对了,你进来之后瞧见三皇子了吗?”
“你不愧是红颜祸水,迷得三皇子神魂颠倒!明知陛下的心思,还执意要保你们宋家,可不就累得自个儿性命不保吗?”
宋婉儿只觉得五内俱焚,所有关爱她的人都没了,唯独只剩下她…
“噗!”她生生吐了口血,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宋可儿满意地点点头,她越痛她便越痛快!“来人!”
狱卒哈着腰进门,“娘娘有何吩咐?”
“好歹是宋家千金,还未体会过男欢女爱便死倒有些可惜了;赏了你吧,记得好好伺候她!”说完,她便大笑而出。
狱卒咽了咽口水,上前解下宋婉儿的镣铐,“娘娘好心,想让你体验一下极致的乐趣,你可要感恩!”
宋婉儿佯装无力地倚在一边,趁狱卒色欲熏心扑上她撕扯她衣衫之际;张嘴咬住狱卒的脖子,狠狠撕下一块肉来,鲜血喷涌而出。
她吐出血肉,啐出血水。
朦胧中,宋婉儿瞧见爹娘哥哥笑吟吟地喊她回家,她微笑着迎了上去。
红木雕花床上,女子嘴唇嚅动,眉头紧皱。半晌后,她挣扎着睁开眼睛。
“小姐,您终于醒了!”丫鬟小翠欣喜着跑出去:“谢天谢地,小姐终于醒了!”
“婉儿醒了?”宋天辰顾不上其他,快步进了内室,“可算是醒了!你急死爹了!”
“父亲!”宋婉儿激动万分,能再见到父亲太好了!
“父亲,母亲和哥哥呢?你们不是一起来接我的吗?”宋婉儿又惊又喜,连忙看向他身后。
提起亡妻,宋天辰眼里闪过一丝哀痛,“婉儿,你母亲她早就不在了,你是不是惊吓过度以至胡言乱语了?你放心,遇袭之事为父一定会查清楚,绝不会让你的苦白受!”
言罢,宋天辰帮女儿掖了掖被角,“躺着!等回头好了,可要好好谢谢你可儿妹妹!若非她的诚心感动了佛祖,只怕你还没那么快醒过来呢!”
宋天辰感慨道:“她这些日子把附近的寺庙都走遍了,每回都是三跪九叩,回来不及歇息,又去为你熬药,连为父都不及她啊!”
遇袭?宋婉儿僵住,她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变成遇袭?想到刚刚父亲所说的宋可儿三跪九叩拜佛之事,她浑身一颤,难道…难道她回来了?
犹记得那次遇袭后醒来听到父亲这样说,她满心感动,就此把宋可儿当成了亲生妹妹…
可谁曾想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家落得满门被诛的下场全是拜她所赐!宋婉儿眉眼闪过厉光,既然老天让
她回来了,她必会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