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临海市的西山郊区有一家著名的疯人院,被关在那里的,都是纯粹的疯子,张牙舞爪,杀了人也不会判刑的疯子。
江绾月缓缓走着,两边的墙壁带着暗黄的污渍,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异常刺鼻。
“小姐,就是这里。”
随着助理林叙的介绍,江绾月停在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冰冷的视线透过门上方巴掌大小的观察窗,投向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眼中全是心疼。
她们原本是生活在孤儿院里的双生姐妹花,本该一辈子都不分开。
直到一对穿着体面、气质温和的夫妇出现。
他们一眼就看中了性格沉静的姐姐,说要收养她,却没人知道,第二天姐姐却把因感冒说不出话的她送了出去。
她永远都忘不了姐姐躲在门后,看着她那不舍的眼神。
这些年,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那份“偷”来的未来,拼命学习,礼仪、语言、金融、格斗......
所有能让她变得强大、能让她立足的技能,她都不放过,就是为了早点找到姐姐,护她周全。
却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样一幅场景。
林叙斟酌着开口:“小姐,已经确定,送您姐姐来这里的,是她的丈夫——陆沉舟。说是因为你姐姐推了苏晚晴还不道歉,所以送来这里思过反省。”
江绾月身体两侧的拳头逐渐收紧。
回来的路上,她对姐姐的过往就已经做了调查。
孤儿院分开后没几年,姐姐就被亲生父母找回。
那时候她已经被养父母带去了国外,孤儿院联系不到她,担心惹上麻烦,就干脆说她已经夭折。
苏家家境殷实,特别是最近两年,事业更是蒸蒸日上。
姐姐能回到这样的家里,生活本应该越过越好。可是,苏家不但把抱错的假千金苏晚晴也给留了下来,甚至为了那个假千金,无数次让姐姐受委屈。
还有那个陆沉舟,为了苏晚晴,竟然把姐姐关到这种地方,还把她逼成了疯子!
江绾月颤抖着手把门推开,随着她的靠近,那个蜷缩的身影猛地向后缩去,双手不停的在头顶挥舞着,露出来的手臂上布满青紫与疤痕。
江绾月脚步一顿,轻轻的蹲下身,用最温柔的声音开口:“姐姐,是我,绾月......”
蜷缩着的身体微微一僵,缓缓抬起那张与江绾月一模一样的脸,空洞的眼神里布满了恐惧。
江绾月缓缓伸出手,想要扶她起来,迎来的却是惊叫与抵抗。
“小姐,你姐姐是因为被人灌了药,又长期遭受虐待,所以才导致的这个结果。你别太着急了......”
看着姐姐害怕的模样,江绾月终究是心疼的收回了手,眼中却好似燃起了熊熊火焰。
“虐待她的人呢?”
“已经控制住了,就在隔壁病房。”
江绾月不舍的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身影,转身离开。
很快,院长办公室里就传来了惨烈的叫声,从哀嚎到破音,最后哀求着让他们去死。
半个小时后,惨叫声停止,看着那两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秃顶的院长哆嗦着手,用一块脏兮兮的手帕,不停的擦着头顶的汗。
房间里弥漫着血的腥味,没有多余的寒暄,江绾月径直走到桌前,打开随身的手袋,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啪”的一声,把它稳稳扔到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带着冷硬的质感。
“后院那间独立的病房,我要了。”
她的声音不高,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在空气里。
“最好的药,最安静的环境,专人二十四小时看护。让她能晒到太阳,吃到干净新鲜的食物。每天给她擦洗,保持清洁。明白?”
院长的视线黏在那鼓鼓囊囊的信封上,小眼睛里瞬间闪过贪婪的光,紧绷的胖脸松弛下来,堆起谄媚的笑。
“明白,明白!请小姐放心,我们一定......”
不等他说完,江绾月的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翻涌着冰冷的风暴。
巨大的压迫感把院长还没说完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里。
“从今天起......这里再也没有江绾音,她只是个需要静养的病人,明白吗?”
江绾月的声音压的极低,每一个都带着致命的寒意。
院长的额头瞬间又沁出了豆大的汗珠,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若是从这里传出任何有关于‘两个江绾音’的风声......”
她微微侧身,让院长能够看到还躺在地上,甚至已经有些辨不出人样的那两个人,声音更轻,也更冷了。
“疯人院里,偶尔死两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你说对吗?”
“咕咚。” 院长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结剧烈地滚动,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衬衫的领子。
他忙不迭地点头,嘴唇哆嗦着:“是是是,您放心,江绾音已经出院了,我们这里现在没有这个人......”
“很好!”
林叙很快安排好了一切,江绾月从疯人院里出来,黑色的铁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回身看向眼前沉闷的建筑,江绾月的声音里,带着毁灭一切的冷意:“从今天起,我就是江绾音!”
“是,绾音小姐!”林叙从善如流。
黑色的轿车平稳的驶离了那座森冷的建筑,江绾月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资料,眼底一片算计:“去流光!”
看着资料上苏晚晴一直想要的首饰,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
“动静越大越好!”
林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
流光会所,顶级奢侈品沙龙,是苏晚晴和她的名媛圈最爱流连的地方。
用江绾音这个早已被遗忘、甚至被污名化的名字,买下苏晚晴觊觎已久却因价格犹豫的镇店之宝......
这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第一块巨石,宣告着“江绾音”的归来,更是对苏晚晴最直白的挑衅和宣战。
车外不知何时下起大雨,江绾月侧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不清的雨景,玻璃上倒映着她苍白却轮廓锋利的脸。
“陆沉舟......”
她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那个将江绾音推入地狱的男人,那个心里只有假千金的蠢货。
还有那个苏晚晴跟苏家,以及所有伤害过江绾音的人,她会送他们一起——下地狱!
第2章
车子快速驶过,坐在车里的江绾月正在完善关于姐姐的资料,并没有注意到,暴雨中,与她擦身而过的另一辆车。
半个小时后,黑色的迈巴赫在疯人院门口停下,助理模样的人匆匆下车,但很快就从疯人院的门口打着伞回到车边。
“总裁!”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里面阴影里男人冷硬的面部条线,一身高定的手工西装,手腕上的黑曜石手表闪烁着暗沉的光芒。
当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时,琥珀色的眸子像是淬了冰,周身萦绕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助理攥着湿漉漉的伞柄,声音微微压低,像是生怕惊扰到了车内低气压的人。
“里面的人说,我们要找的人就已经离开了......”
傅砚深指尖叩在车窗边沿的动作陡然停住,黑曜石腕表也因为这个细微的动作晃出一道冷光。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的情绪转瞬即逝。
“确定?”
声音从他的齿间碾出,裹挟着冰碴般的寒气。
“是!已经确定了,江绾音小姐就在咱们到之前半个多小时刚刚离开。”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江绾音明明都已经在这里被关一年了,既然能走,为什么早不走。
可通过他调取出来的监控来看,的确是这样。
“还有就是......原本在里面虐待江绾音小姐的人,据说都已经疯了。”
这位江绾音小姐,好像跟他们调查到的,不太一样啊。
雨幕中,车窗里的人突然低笑出声,只是,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抬手扯松领带的动作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暴戾。
“有意思......”
助理握着伞柄的手猛然一紧,尾音带着微微发颤:“我们会重新调查有关江绾音小姐的资料,绝对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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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会所,这座城市顶级奢华的代名词,水晶吊灯折射出来璀璨的光芒,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还有金钱的气息。
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低声谈笑,举手投足间皆是精心算计过的优雅。
江绾音的出现,像一滴墨水,陡然滴入了清水之中,瞬间吸引了无数道探究,或者惊艳的目光。
只因她那一身剪裁精致利落的黑色风衣,白色的精致衬衫内搭,简洁到接近肃杀,与周围珠光宝气、争奇斗艳的名媛贵妇们实在是格格不入。
更关键的是,她的脸——那张属于“江绾音”的脸。
“江绾音?”
一个压低却难掩惊诧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怎么出来了?”
“天呐,是她!陆家那个疯......”
“嘘,小声点。她看起来......不太一样了?”
“是不一样了,瘦得都脱相了,眼神也变得吓人了......”
窃窃私语如同蚊虫般嗡嗡作响,顶着那些带着审视、好奇和毫不掩饰的恶意的目光。
江绾音脊背挺的笔直,下颌微微扬起,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精准的落下了不远处,被几个女人簇拥着的苏晚晴身上。
苏晚晴今天穿了一件柔粉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微卷,妆容精致,正拿着一个镶钻的手包,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恭维。
而她们面前的展示柜里,正是流光本季的镇店之宝,“血焰”。
“晚晴姐,这套血焰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这颜色,多衬您的肤色啊。”
“是啊是啊,也只有晚晴姐这样的气质才压得住它!”
“可惜就是太贵了点......不过对陆少来说,九牛一毛啦!”
苏晚晴脸上带着矜持而满足的笑容,手指无意识地隔着玻璃描摹着红宝石的轮廓。
她确实渴望已久,也在陆沉舟面前暗示过多次,但陆沉舟最近似乎心情不佳,对她的要求有些敷衍......她正琢磨着如何再使把劲。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刻意营造的、带着艳羡的恭维声。
“这套‘血焰’,给我包起来。”
女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整个VIP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瞬。
苏晚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她猛地转过身,当看清说话的人时,瞳孔骤然缩紧。
“江绾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厌恶而尖锐变形。
江绾音这才缓缓将目光从“血焰”上移开,落在苏晚晴那张因惊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嘴角却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怎么?这流光会所是苏大小姐开的?我来不得?”
说着她走到展示柜前,挡在展示柜前的经理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失措。
但职业习惯让他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
“这位女士,很抱歉,这里是VIP藏品区,需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绾音已经拿出一张卡,随意的递到他的面前。
在看清那是什么卡时,经理脸上职业的假笑瞬间凝固,瞳孔地震。
那可不是普通的黑金卡,而是流光会所最高级别的 “星辰”黑卡,整个临海市能拿出这张卡的,也不会超出五个。
这张卡象征着无与伦比的财富、地位、以及绝对的特权,它甚至不是有钱就能申请到的。
可是眼前张卡的主人是......江绾音?
那个被陆家厌弃、关进疯人院的疯女人?!
“现在,可以了吗?”
江绾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重锤砸在经理心上。
经理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由红转白,腰瞬间弯了下去,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谄媚。
“当......当然。尊贵的星辰卡贵宾,您请,您请,我立刻为您办理。”
他手忙脚乱地刷开防弹玻璃门,亲自取出那套价值连城的“血焰”。
苏晚晴站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经理态度的前倨后恭,看着自己梦寐以求的首饰被轻易取出,还送到了江绾音的面前,一股屈辱的怒火猛地窜上头顶。
“姐姐,沉舟哥哥知道你从疯人院偷跑出来吗?”
第3章
苏晚晴努力维持着自己平时的优雅样子,踩着高跟鞋,试图抢过经理手里的首饰。
“姐姐,你这卡,该不会是从沉舟哥哥那里偷的吧?你这样,沉舟哥哥知道了会不高兴的。你还是别闹了,我让人送你回......”
“回疯人院?”江绾音倏然转头,黑眸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晚晴被那目光盯着,背上细细麻麻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江绾音?
为什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在她愣神的时候,江绾音已经先她一步,把血焰给接了过来,动作流畅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
“既然我已经从疯人院出来,你真的觉得,你的沉舟哥哥,对我还会有威慑力吗?至于钱......”
江绾音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首饰盒,红宝石的光芒在她苍白的指尖晃出璀璨的光泽。
“流光会所认的,是我拿出的星辰卡,不是你苏大小姐的臆测。还是说,你嫉妒了?嫉妒我这个疯子,能买下你只敢隔着玻璃看的东西?”
“哦,对了......”
江绾音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苏晚晴紧紧攥着的那个镶了钻的手包,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十足的恶意。
“你手里这个包,是上个月陆沉舟刷他的副卡给你买的吧?啧,用男人的卡买个小玩意儿,和用自己的卡买血焰,感觉确实不太一样,对吗,苏、小、姐?”
“轰——”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天啊,江绾音用的真是她自己的卡?星辰卡?!”
“苏晚晴用的居然是陆少的副卡......”
“啧啧,这差距......”
“江绾音这气势......哪里像疯子?苏晚晴才像疯了的那个吧?”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苏晚晴脸上火辣辣的,那些探究的目光,就像是一把把刀子,硬生生的剥了她一层皮。
她精心营造的“被陆沉舟独宠”的假象,被江绾音当众戳穿,她引以为傲的身份和优越感,在“星辰卡”和“副卡”的对比下,更是显得既廉价又可笑!
“够了!”苏晚晴颤抖着维持优雅,“姐姐,你要是喜欢这套首饰,我让给你就是,你别闹了......”
“让?”
江绾音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眼神中是十足的嘲讽:“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赝品,也配谈‘让’?”
最后一句如惊雷炸响,苏晚晴的脸色彻底变了:“江绾音!”
江绾音却不再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垃圾。
她将首饰盒随意地递给林叙,仿佛那价值连城的“血焰”不过是件寻常物件。
“走吧。”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转身,黑色风衣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她穿过鸦雀无声的人群,走向出口。
所过之处,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通道,那些曾经鄙夷、看笑话的目光,此刻只剩下探究和难以置信。
第一步的宣告,伴随着苏晚晴被当众扒皮、颜面扫地的屈辱,完成了。
而这,仅仅是复仇交响曲的第一个音符。
林叙紧随其后,低声汇报:“小姐,陆沉舟那边......应该很快会得到消息。”
江绾音脚步未停,目光穿过流光会所巨大的玻璃门,望向外面依旧滂沱的雨幕,眼底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正好。我等着他。”
直到那辆黑色的幻影彻底消失在流光璀璨的门口,死寂的VIP室内才如同炸开了锅。
传言中有说江绾音丑的,有说她坏的,还有说她不受宠在家里当怨妇的。
这怎么好像哪一样都不符合呢?
苏晚晴站在原地,双眼死死的盯着江绾音离开的方向,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带着刺痛,却怎么也抵不过心里升起的怒气与恨意。
这个贱人,她不是应该在疯人院里,被折磨发疯的烂掉吗,她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旁边有人发现了苏晚晴的不对,讨好的上前:“晚晴姐,你的脸色好难看,要不要坐下休息......”
“滚开!”
苏晚晴猛地甩开来扶她的手,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走出门后,电话正好接通。
“沉舟哥哥......姐姐从疯人院里出来了。她还抢了我最喜欢的血焰,还当众羞辱我......”
电话挂断后,看着江绾音车影消失的方向,眼底像淬了毒。
回来又怎么样,她能让江绾音被关进去一次,就能让她被关进去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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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的别墅处于外滩,大雨已经停下,但是天气仍旧阴沉沉的。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别墅大门口的铁门被彻底撞开,黑色的幻影直接开到院落里面。
江绾音下车,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红木大门被推开,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
玄关处,一个穿着佣人制服、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正拿着鸡毛掸子,心不在焉地拂着博古架上一个价值不菲的青花瓷瓶。
当看清走进来的人时,王妈脸上的懒散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取代。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不仅没有上前迎接,反而抱着双臂,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的少夫人吗?怎么,疯人院的清净日子过够了,舍得回来了?”
她故意把“少夫人”三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了讽刺,“还是说,连疯人院都不要你了?啧,也是,疯疯癫癫的,搁哪儿都惹人嫌!”
这两天就听说,因为老爷子的寿宴快要到了,少爷说要把她接回来。
可谁不知道,这位少夫人根本不得他们少爷的喜欢,说不定等老爷子的寿宴结束,就又被送回去了。
墙倒众人推,更何况,这还是晚晴小姐特意“关照”过的人。
江绾音脚步未停,甚至没有看王妈一眼,径直朝着屋里走去,仿佛眼前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王妈恼火。
她觉得自己被严重冒犯了,一个疯子,凭什么在她面前摆谱?!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