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安锦鸢被白枫带走了?”
“唉,江月就哭了下,白枫就要对人家安锦鸢这样?安锦鸢已经够可怜的了…”
“好几个小混混跟在后面呢,安锦鸢估计要遭了。”
“你们还在聊什么呢?快去找班主任啊!”
“找班主任有什么用?白枫是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吗?”
“…”
放学,教室,一群男男女女聊着天,或气愤或无奈,但没一个人敢动弹。
白枫是什么人?
理城二中的混混头子,别人打架都在摔摔抱抱的时候,人家白枫都已经开始用甩棍了。
而且,白枫的小弟数量众多。
刚刚白枫就是带着一群小弟,把安锦鸢带走的。
这么多小混混,还有一个残暴的混混头子,安锦鸢接下来的经历,想想就觉得凄惨。
与此同时。
郊区。
好几个混混围着一位女生,她穿着朴素,容貌姣好,此刻的她宛如一棵正在经历暴风吹刮的小草,哪怕是已经遭遇了最危险的情形,都坚韧不拔,脸上的倔强代表着她不会求饶。
“老大,要怎么玩?”
“不愧是平民校花啊,长的是真漂亮。”
“嘿嘿,老大要是怜香惜玉,这脏活就让弟弟先来…”
“…”
耳边是小混混们的污言秽语。
而领头的,刚刚还一脸凶悍的白枫,表情忽的一滞。
忽的,头疼欲裂,记忆如泄洪般奔腾涌来。
重生了?
看着周围的环境,以及眼前害怕但倔强的女生,白枫愣住了。
随着涌来的记忆越发汹涌。
他眼眸里也逐渐迸发出一抹恍然。
还记得他记忆前的最后一秒,是刚和合作商谈完事,接着便和泥头车来了个亲密接触。
他重生了。
重生回了14年校园时代。
还记得前世。
自己对江月关心备至,送早餐,嘘寒问暖都是常态,手头里一有钱,就带着江月买各种东西,吃各种好吃的。
白枫以为只要一直对江月好,就能打动江月,让江月和自己在一起。
但,
一直舔到大三,江月都没答应和自己在一起,甚至官宣了男友。
白枫这才意识到,江月从来没有打算和自己在一起过。
而眼下,是他为了博得女神“江月”开心,而把惹江月不开心的“安锦鸢”暴力请到郊区,想狠狠教训一下她。
还记得这会,江月哭着和自己说,安锦鸢偷她试卷,还往她书包里灌水,各种欺负她。
女神都这么说了,白枫怎么能受得了?
他当即就带着弟兄们,把安锦鸢请到郊区。
不过这会,小弟们看安锦鸢长的漂亮,还想趁机放纵一下内心的欲望。
但白枫的目的只是教训一下安锦鸢,别再去欺负江月。
他只是数了一遍安锦鸢的罪行,把她大骂了一通,还把安锦鸢的书本都撕了个稀巴烂,最后狠狠威胁了一下,才满意离开。
但谁知道,那晚,江月居然偷摸联系了自己的一个小弟,让他在白枫欺负安锦鸢的时候,偷摸录了视频。
之后,江月直接把视频传播了出去。
用小号将视频发到了学校的各种群里,以及别的学校群里。
事情便越传越大。
视频越传越广,白枫数落安锦鸢罪行的视频基本上在学校传开了。
白枫受到了非常严厉的处分,还被勒令回家半个月。
但,
那晚之后,安锦鸢就再也没来过学校了。
有人说她退学了,也有人说她转到外地上学了,还有人说安锦鸢跳河自杀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而白枫也越听越难受。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安锦鸢的,哪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这股忏悔一直到了几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白枫得知,江月高三那会和他说的,安锦鸢往她书包里灌水,偷她试卷这些事,都是子虚乌有的。
反倒是江月带着一两个小姐妹,对着安锦鸢做过这种事。
愧疚之心在那一刻来到巅峰,并在几年后居高不下。
他很想回到过去,弥补自己对安锦鸢犯下的错误,但重生什么的,只能在梦中视线。
可如今,
“重生,是为了让我弥补错误吗?”
白枫喃喃着,盯着眼前咬着牙,一副不屈模样的安锦鸢,羞愧之心难挡。
“老大,你想怎么玩啊?”或是见白枫许久没开口,有小弟好奇上前。
“玩个鸡毛!”
“就你话多!”
白枫一巴掌拍在了小弟的后脑勺,这一幕有些突然,给身前的安锦鸢吓了一跳。
能看得出来,她一直都在假装镇定。
还是学生,而且是女生,突然被几个小混混逼到郊区,谁能不害怕呢?
安锦鸢强装镇定,但眼眸微微发颤,眼神中的怯弱与惶恐是藏不住的。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流落街头的小猫,可怜而又无助,只能尽力藏起怯弱,让自己看起来强大。
白枫瞥几个小弟一眼。
径直来到一个黄毛身前。
白枫人高马大的,比黄毛高一个头不说,还比黄毛壮,见白枫来到自己身前,本来就有点心虚的黄毛额头沁出点点冷汗。
“老…老大…”
黄毛笑容勉强,说话还有点发颤,“怎么了吗?”
“手机给我。”白枫淡淡道。
“啊?为什么啊…”黄毛咽一口口水。
手机现在还在录着呢…
“别他妈废话!”
白枫碎一口,一把将手机拿到手里。
黄毛定定的站在原地,想抢回来又不敢,但一想到等会白枫看到手机里的内容,又慌的不行。
果不其然。
黄毛正在录着视频。
已经录了好几分钟了。
光是看这段,就有一种白枫待会就要对安锦鸢下死手的感觉。
白枫直接将视频彻底删除。
“谁让你录的?”白枫盯着黄毛。
黄毛慌的原地发颤,被白枫冷冷的盯着,那是一句谎话都不敢说:“江…江月…”
和前世一样,江月打算录下他欺负安锦鸢的视频,然后传播出去,让自己和安锦鸢的名声变臭。
说到前世,自己也真是脑瘫,被江月摆了这么一道,回学校后还追着江月舔。
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边,小弟们有点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不快滚?”
白枫瞪了过去,几个小弟顿时化作鸟兽散去。
黄毛更是怕被白枫责骂,撒丫子就跑。
都是狐朋狗友,打架可以凑个热闹,但遇到点其他事就靠不住了,白枫前世没少被这些墙头草背刺,也不必要对他们有什么好态度。
见白枫驱散了身后的小混混,靠在墙角的安锦鸢流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白枫虽然让其他小混混离开,但他留下了。
他估计也…
安锦鸢咬着下唇,抬头看到白枫上前,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神警惕而又绝望。
但,
就当她以为白枫下一秒就过来教训自己的时候。
白枫在原地定住了脚步。
随着他眉头微微一皱,安锦鸢的心脏也微微一揪:
“安锦鸢,江月说你往她书包里灌水,撕她试卷的事,是真的吗?”
第2章
白枫不是在质疑,而是疑问。
安锦鸢虽然缩着脑袋,但眼神很是坚定:“我没有。”
上一世他和安锦鸢都被江月的小聪明耍的团团转。
但这一世,白枫岂能让江月如愿?
不过眼下,自己在安锦鸢的印象里,是江月安排的,来欺负她的人。
所以安锦鸢明显很排斥自己,警惕心非常强。
白枫要一点一点的,让安锦鸢卸下对自己的防备。
白枫继续问着:“可她和我说的是,你总是欺负她,动不动就威胁她。”
安锦鸢听到这番话刚刚还稳定的情绪一下子没忍住,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滑落,声音虽然在微微发颤,但脸上的小表情依旧倔强,“我没有。”
“所以你没有偷江月东西,没有撕江月试卷,也没有往江月书包里灌过水,对吗?”
安锦鸢不知道白枫为什么要问她这些。
但她只感觉一直积压在心里的委屈有些藏不住了。
这些…这些明明是江月对她做的…
安锦鸢低着头,不敢说话,更不敢解释。
因为在她眼里,白枫这次本身就是为了江月才来教训自己的,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解释。
“把你书包给我看看。”白枫伸手。
安锦鸢本在情绪在崩溃的边缘,听到白枫突然开口。
虽然有点奇怪,但是看白枫也不像是要欺负自己的样子,安锦鸢解下背包,递给白枫。
安锦鸢的书包是织出来的,很软,很干净,平时应该没少冲洗。
但,
书包这会却是湿的。
白枫摸了把书包,对安锦鸢道:“书包怎么是湿的?”
安锦鸢没说话,低着头,微微哽咽。
白枫也没继续问。
把手伸进书包翻找,接着抓出来一大片一大片被撕碎的试卷。
试卷碎片,还有点潮湿。
白枫心脏抽痛一下。
“你书包为什么是湿的,试卷还被撕了?”白枫把书包递给安锦鸢,循循善诱。
安锦鸢心里积压的莫大委屈在释放的边缘徘徊。
她扁着嘴,好想大声的诉说委屈,但一想到白枫就是江月叫过来欺负她的,一下子就忍住了。
他…他也是来欺负我的…
安锦鸢倔强的扭过头,把书包紧紧抱在怀里,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猫在警戒人类。
“江月和我说,你欺负她,撕她试卷,往她书包里灌水。”
“这些都是假的,对吗?”
看安锦鸢对自己警惕起来。
白枫知道,因为自己现在和江月的“关系”,安锦鸢不敢和自己多说,怕自己是江月安排的,过来欺负她的。
被霸凌惯了,安锦鸢不敢相信和霸凌者一头的人。
安锦鸢依旧没有说话,但垂落的小脑袋,以及微微哽咽的呼吸声说明了一切。
“其实,是江月撕你试卷,往你书包里灌水,欺负你,对吗?”
看着安锦鸢弱弱又不敢说话的模样,白枫心脏有些微微抽痛。
前世的他,到底是多么畜生,才会在什么都不知情的状况下,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审判被欺负还被扭曲事实的安锦鸢。
这一世,他必须保护好安锦鸢,还她一个清白。
白枫眼眸逐渐坚定。
或是没想到白枫居然会向着自己说话。
安锦鸢心灵颤动一下,抬头时,眼角止不住的滑落泪珠。
被江月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江月抢走书包,眼睁睁看着自己攒钱买的练习题和试卷被撕掉的时候她没有哭。
但现在…
有人说出了真相,内心的委屈就像是一汪破了口的溪流般,止不住地流出。
但白枫知道,安锦鸢这样软弱的性格,还得继续逼一逼才行。
于是白枫朝着安锦鸢逼近,后者后背靠在墙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神被迫与白枫对视。
白枫故作凶狠,质问道。
“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该不会是假装自己受欺负,故意骗我吧?”
安锦鸢美眸盯着白枫,羞愤地辩解道,“我没有!是江月欺负我....你满意了吗!”
说完安锦鸢一阵后怕,眼眶通红,情绪再难绷住。
绝望无助!竟然当着白枫的面竟然说江月的坏话。
他怎么会信我...这次彻底完蛋了。
白枫得到满意的答案,给安锦鸢递去纸巾。
安锦鸢看着纸巾,错愕的抬起头。
白枫正打算解释。
但这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能看到是新消息提醒。
消息还是江月发来的。
看来江月是知道黄毛的事已经败露了。
[江月:白枫,你别生气,我是因为担心你欺负安锦鸢,事情闹大了影响不好。]
[江月:你千万别欺负她啊,虽然我受到了委屈,但我没关系的。]
看着江月的消息,白枫忍不住冷笑一声。
什么叫又当又立?
这就叫又当又立。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要来拱火。
要是年少的白枫见到女神江月说自己委屈,强撑着说没关系,更加保护欲爆棚!
情绪上头之下,更不知道会怎么欺负安锦鸢。
白枫看透了江月。
他没多废话,简单而直接的发过去一个字:
[白枫:滚]
第3章
当安锦鸢擦完眼泪,白枫这才将江月安排黄毛所做的事情都给说出来。
安锦鸢听完,彻底愣住了。
白枫没有欺负我。
反而跟我解释这些,他相信我没有做出那件事,相信我一直被江月欺负,还被江月颠倒黑白。
安锦鸢怔怔的看着白枫,少年的下颌线很清晰,脸上的笑容也很有亲和力。
但她有点不懂。
不懂白枫为什么改变主意。
白枫…
不是江月的追求者吗?
为什么会…
安锦鸢满心疑惑,眼神弱弱的,声音也弱弱的,用白枫都不太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
“白…白枫。”
“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帮你?
总不能说我是重生者,前世对不起你,决定这一世好好弥补吧?
要真这样说,安锦鸢估计会把他当成神经病。
“因为江月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不但陷害你,还在陷害我。我欺负你的视频,一旦被转发到各大学校群里,那我不也完了?”白枫愤慨道。
白枫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前世,白枫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江月利用,欺负安锦鸢的现场被直播,随着事情越老越大,他也受到了学校的顶格处罚。
对于白枫的解释,安锦鸢稍稍点头,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所以,白枫之所以会帮自己,是因为江月在某种方面也欺骗、陷害了她。
“要不要报复回去?”白枫忽的提议。
前世江月实在是欺负安锦鸢欺负的太惨了。
如果他是安锦鸢,白枫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报复回去。
让江月也吃吃苦头。
但,
他刚问出声,安锦鸢就立刻摇了摇头,解除警惕的眼眸显露着别样的柔软:“不用了。”
“别怕,我帮你。”灵魂三十来岁,但身体才十八岁,正是敢爱敢恨的时候,更别说他现在头顶还贴着混混头子的标签。
“真的不用了。”
安锦鸢温柔一笑,柔软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一毫虚假。
她不是不敢,也不是害怕,是真的不想报复江月。
“糟了,时间快到了。”
安锦鸢忽的慌张起来,抬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白枫,“白枫同学,可以帮我看看时间吗?”
安锦鸢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她平时在外面基本上确定不了时间。
身为混混头子,白枫一般都是带手机上学的。
看安锦鸢一脸着急,他看了眼手机道:“五点四十八。”
“快来不及了,医院快下班了!”
安锦鸢慌慌张张的就要离开。
医院?
捕捉到关键字眼,白枫一皱眉,赶忙跟上:“你生病了?”
“不是,我奶奶的药吃完了,要去医院买药。”
安锦鸢慌张的不行,“医院的缴费系统六点就要关闭了…”
六点关闭?
“是市一院吗?”白枫看了眼时间,皱眉问。
“对!”安锦鸢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这里距离市一院有六七公里,哪怕是打车去,都要十几二十分钟…
可是还有十二分钟就到六点了…
市一院的缴费系统一旦关闭,就得等明天才能拿到药了…
安锦鸢彷徨无措。
已经来不及了…
可奶奶还在家里等药…
但,
就在安锦鸢绝望无助时。
一道射光突地降临。
只听嗡的一声,一辆摩托车带动尘雾一摆尾,在自己身前停下。
“上车!”
白枫戴着头盔,说话的同时,还把另一个头盔抛给安锦鸢。
安锦鸢灰暗的瞳孔被射灯照亮。
她没有犹豫,坐上摩托车后座,在巨大的惯性下,猛的往前一贴,抱住白枫的腰肢,刚硬而又温暖。
摩托车在公路飞驰。
一骑绝尘的代价,是众多轿车车主的谩骂。
但白枫只要开的够快,这些谩骂就追不上他。
可速度飚的实在是有点吓人了。
白枫两辈子都没开过这么快的车。
“嗡嗡——”
巨大的引擎轰鸣下。
白枫似乎明白了上一世安锦鸢被他欺负过后,第二天没来上学了。
上一世的她,和现在一样,都是打算放学去给奶奶买药的。
但却被他强行拦住。
等白枫和几个小混混走后,早就过六点了。
市一院的缴费系统也关闭了。
安锦鸢没有给奶奶买到药,奶奶可能…
感受着刺骨的风流在脸颊掠过,不好的想法充斥白枫的脑海。
他屏住呼吸,进一步加快车速的同时,能感受到身后这具小身躯的心脏跳动。
“嗡嗡嗡——”
五点五十七,抵达市一院。
五点五十八,来到缴费窗口。
在窗口人员一脸不耐烦的催促下,安锦鸢在书包里翻找装着钱的铁盒。
五点五十九,安锦鸢已经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距离缴费窗口关闭不足六十秒。
窗口人员的脸色也越来越不耐烦。
安锦鸢越找越绝望。
她蹲在地上,眼眸含泪,一遍又一遍的在一堆试卷碎片里寻找着装着现金的铁盒,喃喃声颤抖哽咽:
“我…我放书包里了…”
“我记得我放书包里了…”
“钱去哪了…钱去哪了…”
安锦鸢要崩溃了。
她好不容易攒的药钱,怎么不见了…
不会…
不会又被爸爸翻到,拿去赌了吧…
安锦鸢一向是坚强的。
妈妈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哭;
爸爸醉酒回来骂她打她的时候她没有哭;
奶奶倒在病床上的时候她没有哭;
甚至刚刚被白枫带着小混混逼到角落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但现在。
眼泪如串了线般的珍珠流淌。
安锦鸢好绝望啊,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连奶奶的药钱都要拿,不明白她明明都在努力生活了,不好的事情为什么还一窝蜂的找上门来。
她的世界一片黑暗。
六点到了。
缴费窗口打在地面的光亮一灭。
安锦鸢散着微弱光亮的瞳孔也跟着一暗。
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奶奶要是走了,她也没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必要了。
但,
就在安锦鸢的内心被黑暗吞噬之时。
一道清亮的男声,落地的,药盒碰撞的铝箔声,像是一把大手,抓着她一步一步挣脱黑暗的泥潭,一束光亮就这么堂堂的照射进来。
“别哭了,喏,药给你买来了,还是两周的量。”
安锦鸢抬头,白枫在冲着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