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残枪断箭,尸横遍野。
阴沉沉的天仿佛要压下来,几只秃鹫停歇在枯槁的树干上,时不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难听叫声。
这个时候,一只手,突兀的从尸堆了伸了出来。
那只手泛着不同于正常人的惨白,腕间还系着一根红绳。
苏景宁双手奋力扒开层层叠叠的尸体,艰难地钻了出来。
她摇晃着身体,看着眼前这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她顾不得身上的伤,脚步踉跄地开始在这片修罗场中寻找着什么。
一具具熟悉的面容相继映入她的眼帘,往昔那些鲜活的笑脸还在她的记忆中清晰浮现,可如今,他们却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突然,苏景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一块巨石的方向,随后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巨石背后,靠着一个气息奄奄的男人,苏景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紧紧地抓住男人的双臂,拼命摇晃着,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爹爹,爹爹,您醒醒啊!快醒醒!”那声音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久久回荡。
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不停的呼喊着。
过了许久,那男人的眼皮竟然微微颤动,居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爹,你醒了,伤哪了,走,女儿这就带你找大夫。”
男子摇摇头,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递到苏景宁手中,气息微弱地说道:
“宁儿......务必将此物......交到逸尘王手上......”
“好,好,女儿知道了,爹,咱们去找大夫,好不好。”
男子扯了扯嘴角,气喘吁吁的说:“爹戎马一生,战死沙场是最好的归宿,只是将你卷入其中实属无奈,爹对不起你......”
话未说完,男人抓着苏景宁的手便无力地滑落下去,双眼缓缓闭上,再也没了气息。
“爹,爹!!!”
凄厉的叫喊声响彻了这片旷野,连同死去的数万将士,仿佛也在这一刻发出了悲嚎。
京城苏府,此刻一片素缟,白幡飘摇,苏景宁跪在灵堂上,脊背挺的笔直。
她的眼神中除了浓浓的悲哀,还有几分迷茫。
她历尽千辛万苦,带着父亲的尸骸回京,却听说皇上下了旨意,言明此次边关大败,乃苏家通敌叛国。
她回苏家之时,昔日繁华的府邸如今已人去楼空,下狱的下狱,斩首的斩首,变卖的变卖,一片凄惨之景。
而苏景宁,因自幼与太子有婚约,暂且饶其性命,并准其为其父下葬,毕竟苏家世代簪缨,算是皇上为苏家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其实她心中何尝不清楚,苏家不可能通敌叛国,一切都是龙椅上那个对苏家的忌惮而已。
她正沉浸在悲痛中,为父亲的冤屈、为苏家军的壮烈牺牲而黯然神伤之际,身后响起了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
“呦,姐姐还跪在着呢,真是有孝心啊,不枉父亲疼你一场。”
苏景宁回头,便看到一身华服的太子和她的庶妹苏婉站在那里,苏婉挎着太子的胳膊,模样看上去颇为亲昵。
苏婉看着他们如此,想要说些什么,却因情绪激动而噎住了喉咙,勉强发出几个音调:“你们,你们两个......”
苏婉瞧她这副模样,肆意的笑道:“哎呦,我的好姐姐,难不成你还惦记着与殿下的婚约吗?苏家如今是罪臣,你是罪臣之女,怎配嫁入东宫!”
“难道你就不是苏家的女儿了吗?”
苏婉此时更是笑的花枝乱颤:“我?我可是揭发苏家通敌叛国的有功之臣,跟你能一样吗?陛下可是亲下旨意嘉奖我,准我代替你,成为太子妃了。”
苏景宁一听,气的浑身发抖,手指着苏婉,声音颤抖地说道:
“你......竟然是你,你居然污蔑苏家通敌叛国?父亲一生忠心爱民,竟然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冤枉。”
她的身体摇晃得更加厉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只能用手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勉强稳住身形
“姐姐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没有冤枉他,证据就在他书房,我只是揭发而已。”苏婉不屑地撇了撇嘴,眼中满是得意。
苏景宁听着她的话,再看她在父亲的灵堂上穿红着绿,心中忍不住替父亲不值。
苏景宁转而看向太子,轻咬贝齿,颤抖着开口:“殿下,多年情分......当真要断?”
太子十分不耐烦的说:“什么情分,孤从未对你有情,谁家女子如你这般只知道耍刀弄枪,如此木讷无趣,哪里像婉儿,温婉可人,知书达理,你最好好自为之,莫要再纠缠不清。”
苏景宁握紧了双拳,泪水不受控制地一串串滚落下来。
“哎呦,姐姐可别哭,父亲生前最是疼你,你这么一哭,怕他在地下都要心疼了呢!”
太子脸色一沉,冷冷的说:“父皇准许发丧,已是看在苏家祖上为国效力的份上,
你如今还敢为这个通敌叛国之人哭泣,想来也是居心不良,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苏婉像是受惊一般躲在太子怀里,娇嗔道:“殿下,打三十大板虽然罚了重,可是对姐姐来说不算什么呢,她依然能跪在这给叛臣守灵,
依妾身看......干脆把她浑身的骨头都打碎吧,只留她一条贱命,好好为她父亲赎罪。”
太子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就按婉儿说的办!”
说着,就有侍卫上前拉苏景宁,苏景宁痛骂这对狗男女,可是下一刻就被堵住了嘴。
棍棒如雨点般落下,重重地抽打在苏景宁的身上。起初,她还紧咬牙关,试图忍耐这钻心的疼痛,但又有几人能承受这般酷刑?
很快,她便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
时间缓缓流逝,她的哀嚎声渐渐弱了下去,她浑身是血,极为狼狈的躺在那,不知是死是活。
苏婉故作夸张的叫道:“哎呀,这怎么还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
太子一脸嫌弃:“既然死了,就丢乱葬岗去吧。”
第2章
苏婉一听,对太子说道:“殿下,我跟她也算姐妹一场,瞧她这般模样,婉儿心中也有些不忍,干脆就由婉儿来为她料理后事吧,也算我这做妹妹的尽最后一点情分。”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毒,嘴上却说得极为动听。
太子用手指轻轻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呀,还是这么善良,既然如此,就依你。”
一处偏僻幽静的山谷之中,苏婉带着一群神色冷漠的随从,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缓缓前行。
队伍前方,有一个身着道袍的道士,不时地停下脚步,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眼神中透着一丝神秘与诡异。
道士走过来行了个礼,小心翼翼的问道:“太子妃,确定要这么做吗?此事阴气过重,恐怕会折损福报。”
苏婉拨弄着自己新染的指甲,阴森森的开口:
“没错,如今我折磨的她痛不欲生,现在就是死,我也不能让她死的痛快,我一定要让她永不超生!”
道士看着地上血糊糊、气息奄奄的苏景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她如今还有一口气,以活人入棺,再钉下七七四十九根桃木钉,将棺材竖着入土,她的灵魂就会永远被禁锢于此,永远感受着死前的疼痛与折磨。”
“没错,就是这样,赶紧动手吧,一会她死了可怎么办!”苏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苏景宁被钉在棺材中后,神志渐渐清明,随即黑暗和绝望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父亲含冤而死,她自己也被污蔑、被折磨,如今更是被钉在这棺材之中,承受着无尽的折磨。
苏景宁在心中怒吼着,她不甘心,不甘心让苏家的冤屈永远被埋没,更不甘心让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可如今,她被困在这狭小的棺材里,无能为力,死亡的阴霾如影随形,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无情地扼住她的咽喉,令她窒息。
而她,又于生死边缘陡然清醒,旋即又被那汹涌澎湃的痛苦与折磨再次吞噬。
就在她的灵魂几近被黑暗完全吞噬之际,骤然间,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仿若自亘古而来,将她笼罩其中。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那声音不像是从外面传来,倒像是直接出现在她脑海里。
“哎呀,可累死我了,此番寻你可真是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自己搞到这么惨的地步的?”
苏景宁猛然一震,显然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罢了罢了,先把你从这鬼地方弄出来。话说是谁这么丧良心啊,居然用这种方法把你埋了,也不怕遭报应。”
下一刻,苏景宁感觉自己被人抬了起来,然后“轰”的一声,四十九根桃木钉全部断裂,棺材盖子瞬间被掀飞了。
须臾,一个男子的面容缓缓映入苏景宁的眼帘。只见他的脑袋出现在棺材边缘开口问道:“你怎么样了?”
他这一问,瞬间击中了苏景宁脆弱的神经,又感觉到周身剧痛袭来。
她浑身的骨头都被打碎了,此时一动也不能动。
男子凝视着她那惨白如纸、满是血污的面容,不禁幽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苏景宁强忍着剧痛,努力撑开沉重的眼皮,眼中满是疑惑与迷茫,搜变了脑中的记忆,也没找到眼前男子的身影。
“唉,不记得就算了,不过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要听好。”
男子缓缓的开口道:“你并不是普通人,而是佛前的花神转世,而我,是佛前八部护法天龙,与你有着一段很深的渊源,
你此次下凡历劫,我在佛前感受到了你灵魂深处散发而出的强烈不甘与怨念,故而特来寻你,
如今,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将这个凡人之身彻底泯灭,如此,你与凡间的一切牵绊纠葛就此斩断,与我同回佛前,继续修行。
第二,若你对在凡间所遭受的这一切折磨与冤屈心有不甘,执念难消,那么,你可以献祭自己的真身,让这一世的一切重新轮转,你将获得一次改写命运的机会。”
“我选第二个。”苏景宁仿若未经思索,那坚定的话语便脱口而出。
男子皱眉,急切的说道:“我必须提醒你,这样做的风险极高,扰乱红尘因果,往后的命运便如同置身于茫茫迷雾之中,难以预测,
况且你若真的献祭了真身,便意味着彻底与佛前的清净修行之路诀别,再无回头之日。”
男子显然不希望她被执念折磨,劝慰道:
“凡间的一切于你而言不过一场历练罢了,岁月悠悠,时光流转,待你回归佛前,潜心修行,这些尘世的痛苦与冤屈,终将在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淡去,还是随我一同回去吧。”
可是父亲那含冤而死的惨状,苏家满门忠烈却惨遭覆灭的冤屈,那一幕幕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痛着苏景宁的心,让她怎能甘心就这样放弃,让那些恶人逍遥法外?
这般强烈的不甘与执念,如熊熊烈火,在她的胸腔之中燃烧不息,越烧越旺。
渐渐地,苏景宁的眼神愈发坚,她紧咬下唇,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报仇雪恨!”
男子见状,无奈的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吧。”
言罢,男子挥了挥手,刹那间,一道璀璨夺目光芒仿若自苏景宁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而出,与此同时,一股雄浑磅礴、汹涌澎湃的力量在她的体内奔涌激荡。
随着光芒的逐渐减弱,苏景宁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
当苏景宁再次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古朴而雅致的房间之中。
床边的铜镜中,映照出她如今的模样。那眉眼依旧是熟悉的轮廓,却又隐隐透着几分从前未曾有的清冷与坚毅,眼眸之中仿若藏着星辰大海,深邃而神秘。
第3章
摸着自己的脸颊,苏景宁终于相信,她,真的重生了。
正当苏景宁沉浸于这重生的惊愕与恍然之中时,一声轻微的开门声骤然打破了室内的静谧,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由远及近。
苏景宁的心猛地一紧,眼眶瞬间湿润,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爹爹......”那一声呼唤,自她的唇齿间逸出,微微颤抖着,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
男子闻声,加快脚步踏入屋内,目光直直地落在苏景宁身上。
“宁儿,你终于醒了。”
苏景宁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飞奔着扑进爹爹的怀中。
那熟悉气息,仿佛让她遭受的痛苦与磨难瞬间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她紧紧地抱着爹爹,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一旦松开手,就会再次失去。
“爹爹,我好想您,好想家......”苏景宁泣不成声,泪水浸湿了男子的衣衫。
苏莫风不知她情绪为何如此激动,双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抚摸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良久,苏景宁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擦干了眼角的泪。
苏莫风拍了拍他的背:“婉儿跟我说过了,她也是不小心才把你推下了池塘,爹已经罚过她了,
所幸你如今并无大碍,就不要太过于与她计较了,你毕竟是嫡出的,苛待她难免落闲话。”
提起苏婉,苏景宁整个人气势都变了,黑暗和疼痛仿佛又像她奔涌而来。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双眸中闪烁着决绝而冷冽的光芒。
“苏婉,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血债血偿!”
她的气势明仿佛一股无形的风暴,明显冲撞了苏莫风,让苏莫风为之一震。
苏莫风低声问道:“宁儿,你这是怎么了?”
苏景宁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着内心澎湃的情绪,缓声道:“无事,爹爹,对了,边关近来怎样?”
提起整个,苏莫风有些担忧的说:“不太好,碧霄国动作不断,朝中主战之声亦是此起彼伏,这战事,恐怕不久便会爆发。”
苏景宁下意识的抓着苏莫风的衣襟,心中暗自思忖:既然还没有开始,就代表着还有扭转乾坤的机会,这一次,断断不能遂了仇人心意。
边境不宁,苏莫风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嘱咐了苏景宁好好休息之后,便匆匆离去。
待屋内重归静谧,一个男子的声音仿若凭空响起,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傻女人,进来!”
苏景宁顷刻间认出了这个声音,可是她满心迷茫,环顾四周,眼前空无一人,这声音究竟从何而来?
未等她理清头绪,男子又说道:“唉,真变傻了,连魂海也不会进了。”
他说完,苏景宁顿时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牵引,再睁开眼时,此处已不是她的卧房了。
苏景宁拨开层层雾气,来到了一处宛如世外桃源般的清幽之境。此地空气澄澈清新,静谧祥和的氛围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
抬眼望去,一棵参天古树巍峨耸立,其枝叶繁茂,似是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与故事。
古树旁,一泓清泉潺潺流淌,给这方天地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
苏景宁感觉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欢快的跳动着,她深吸一口气,一股从未有过的舒爽涌遍了全身。
这时,她见到了之前救了她的那个男子,缓缓来到她身前,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她。
苏景宁微微有些激动,轻声说道:“多谢恩公此前相救。”
“打住!”
男子抬手打断了她的话,一脸幽怨的说:“你带着这副曾经一言不合就要拔我龙鳞的样子跟我说这样的话,我很出戏。”
苏景宁顿时愣住了,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男子也不纠结于此,跟她解释道:“你将真身献祭,换来这一世重生,所幸还保留了一些法术,不过不能轻易在凡间动用,否则会遭遇反噬,知道了吗?”
苏景宁闻言,眉宇间流露一丝惋惜:“就算是能用,我也不知道怎么用。”
“你这一世,已经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凡人了,所以关于天界的一切记忆,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恢复,
原本你此番只是下界历练而已,哪曾想碰到这样的变故,如今你虽然做了这样的选择,
但你要知道,这世间因果循环,这条复仇之路,往后必定荆棘丛生,困难重重,希望你日后不要后悔吧。”
“绝对不悔。”苏景宁斩钉截铁地说道。
男子似乎还是觉得她的决定过于草率,不过却不再劝说,而是环顾四周,对她说道:
“这里是你的灵魂之海,存着一些你的本源之力,以后我就呆在这,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直接喊我就行。”
他这一举措,显然在苏景宁意料之外:“你不是什么天龙护法吗?你不回天界去吗?”
“我早就说了,上辈子欠你的。你如今整个人都献祭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这一世后就灰飞烟灭吧,我留在这,看看能不能为你寻找些机缘。”
苏景宁颇为感动:“多谢恩公。”
男子显然很不习惯,有些懊恼的捂着头说:“叫我小青就行。”
苏景宁一听这名字,先是一愣,继而“噗嗤”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男的就不能叫小青了?赶紧出去吧,别在这烦我了。”男子佯装嗔怒地说道。
苏景宁顿时感觉跌了个跟头,睁开眼,已在自己的卧房了。
有贵人相助,苏景宁赶紧自己的信心足了一些,开始思考眼前局势。
前世边境战败,虽然不是苏家通敌叛国,但是苏婉这个“揭发”之人显然起到了关键作用。
如今她还没有自己的势力,对于京城的复杂局势,暂时无力干扰,不过苏婉这个毒瘤,她必定要先拔掉。
听爹爹说,似乎是前不久,她将自己推进池塘的,那如今自己怎么能轻易放过她呢?
「在凡间的时候,除了小青这个人物之外,不会有太多仙界的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