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夫人何故不坦诚
将军府内,叶潇声脸色铁青正襟危坐在饭桌前,下人已经把饭菜准备好,却无人动筷。
江秋情早就饥肠辘辘,看着满桌的饭菜直咽口水。
“夫人今日愿意跟我坦诚相见了么?”
叶潇声闭着眼睛,脸色十分难看,他在等江秋情给他一个解释。
江秋情知道,如果她不把与齐王妃的纠葛说清楚,那今晚这顿饭就不用吃了。
为了不挨饿,江秋情现在必须找个借口把这个事情搪塞过去。
“妇人之间的口舌之争,不过是宅院里最无趣的事情,将军又何必细问?”江秋情拿着手帕捂嘴,颔首低眉,一副娇羞模样。
她想让叶潇声相信,白日里的事情,不过是两个妇人争风吃醋,毕竟那位齐王妃可是曾经与叶潇声有过婚约的。
曾经的旧相好与如今的正堂之妻,发生点口舌之争,本就是常事。
可惜叶潇声不是傻子,他知道宅院里的妇人经常争风吃醋,可惜江秋情不会,准确来说,是不会为了叶潇声和别人争风吃醋。
“口舌之争?如果只是简单的拌嘴,那齐王妃怎么会掉到湖里?”
江秋情瞬间失语,此时要说她们动手打架显然不行,莫说王府注重仪态,齐王妃根本不会与她动手,就是她一个将军夫人,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
江秋情咬咬牙,“好吧,我说实话!”
叶潇声看到她终于要坦诚了,心里暗暗窃喜,端起一碗汤,饶有兴致地喝起来。
“是我故意把她推到湖里的!”
“你说什么?”叶潇声一口汤差点全喷出来。
虽然他经常猜不透江秋情的行经,但好在她在外面向来举止得体,从未不会主动挑事,可是今日这般行事,实在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那夫人为何要故意把她推到湖里?”
江秋情一脸无辜,丝毫没有做错事情的愧疚,“她夺了我的玉佩,不肯还我!”
叶潇声看着江秋情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既然如此,明日我陪夫人去齐王府讨回那枚玉佩如何?”
江秋情深知,叶潇声没有听信自己的忽悠,他也并非真的要去替她讨回玉佩,只是想试探她,逼她露出马脚罢了。
但她也不是善茬,任凭别人揪着尾巴。
“不劳烦将军,不过是一枚玉佩,便送给她了。”江秋情脸上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一丝紧张与慌乱。
叶潇声眼眸一动,静静地盯着江秋情精致的脸,都说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眼前这个女人说起谎来面不改色,当真是厉害。
“吃饭吧!”
江秋情闻声立即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填肚,实在是饿得不行了。
叶潇声看她饿成这样不禁想笑,虽然江秋情对他隐瞒了诸多事情,可是从她嫁进来到现在,倒也算相敬如宾,要不是今天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他也不至于把她逮在饭桌前不让她吃饭。
江秋情一碗饭下肚,终于填饱了肚子,偷偷瞥了一眼叶潇声,他竟然一口不吃。
不吃不喝的是神仙,她江秋情不是,吃饱喝足就犯困,她要回房睡觉了。
正打算起身回房,管家却在这时急急忙忙地走了过来。
“将军,齐王妃醒了。”
叶潇声抬眸看了管家一眼,随即又看向江秋情。
江秋情打了个哈欠,一言不发,脸上也未见波澜。
“备些薄礼,送往齐王府。”叶潇声向管家吩咐道,“就说是将军府的歉礼”
毕竟对方是齐王,皇亲国戚,还是不能撕破脸面,该有的礼节总归还是要有的。
管家应声而答:“是”,立马就转身准备礼物去了。
江秋情看着管家麻利的背影,神情淡定如常,心中却暗暗生起了嘲讽。
齐王妃落水后昏迷,如今清醒过来了,她倒要看看,齐王妃有没有胆量把她供出来?
……
齐王府上,齐王妃在床榻上醒来,眼神涣散,全身发抖,指尖掐着被子掐得发白,一只手伸出来,哆哆嗦嗦地指着碳火盆。
旁边的婢女见状,赶忙把火盆挪近一些,随后又取来两床被子,给齐王妃盖上。
齐王看见王妃终于醒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亲自去厨房熬了参汤。
忙活了一阵,齐王妃终于缓过来了,身体渐渐暖和,不再冷得发抖。
齐王这才温声细语地问道,“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掉到湖里去呢?”
齐王妃面露难色,大庭广众之下落水是失礼又丢脸的事情,她此时又悔又怕,既悔恨自己好奇心重非要跑到湖心亭,又怕事情败露被人杀了灭口。
即便她堂堂齐王妃,万事有齐王挡在身前,却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更何况,对方的骇人手段她也是听闻过的,若是想杀她,易如反掌,稍有不慎,便死无葬身之地!
“王爷,是妾身一时失足,失礼于人前,还请王爷恕罪。”
今日宾客盈门,许多人都知道齐王妃落水之事,但齐王心疼自己的王妃,还没有闲暇功夫去管宾客们的闲言碎语。
只是,他还是不相信一个人会平白无故跌落湖中。
“当时只有叶夫人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她?”
“不!不是她,跟她没有关系。”齐王妃连连否认。
齐王狐疑:“真的不是她?”
齐王妃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是她,真的只是妾身不小心,与旁人无关。”
“也罢,王妃日后要多加小心,太医说你身体不好,此次受凉,恐要调养许久。”
“妾身明白。”
齐王让王妃重新躺下,折腾了一天,他也累了。
轻声关了房门,走出来舒展腰肢,碰巧看到贴身侍卫孟浩,端着一大堆东西走了过来。
“这些是什么?”齐王不解地问道。
孟浩将东西放下,“王爷,这些是将军府派人送来的,说是给王妃致歉。”
“致歉?”
齐王回头看向齐王妃的房间,难不成王妃真的是被推下水的,不然何来致歉之说?
齐王冷哼一声,他好歹是皇帝的亲弟弟,即便整日游手好闲碌碌无为也算是个货真价实的王爷。
竟然敢把自己王妃推下水,事后捡些东西送来就想敷衍了事,将军府就算有军功傍身也不能如此欺人太甚!
齐王袖手一挥,“把这些东西都退回去,本王家大业大不差这点东西。”
孟浩无情拆穿,“王爷你不记得了?半年前咱们王府被罚了月银,您又整日宴请宾客,以前是家大业大没错,如今可不再是了。”
齐王愣住了,看看这一大堆歉礼,其中不乏各种名贵补品和价值千金的绫罗绸缎。
“罢了,本王跟叶将军从小便相识,就冲着这份情谊,卖他个人情算了。”
孟浩闻言乐呵呵地笑起来,“那王爷,这些东西……”
“放进库房里,明天挑些补品给王妃补身子。”
第2章
将军体贴入微
夜深人寂,今夜的将军府比平常更为寂静。
常年在外征战的人,总是更加喜欢安静的夜晚。
万籁俱寂之时,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叶潇声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府内的任何一点动静都可以进入他的耳朵。
可尽管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领如此强大,江秋情还是可以在他眼皮底下搞出许多小动作,而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都干了些什么。
管家来报,齐王照单全收了礼物,没有责备刁难,齐王的贴身侍卫还客客气气地把他送了回来。
看来齐王还是稳住了,要不然追究起来,单单怀疑江秋情推王妃下水这一点,就能在御前告一状。
院子里的树叶突然发出声响,紧接着房屋上的瓦片被人踩碎了一片,一声清脆的碎瓦声传入叶潇声耳朵。
叶潇声起身走到屏风后面,果然那里已经站着一个身穿夜行衣的男子。
夜行衣男子见到叶潇声,立马跪下行礼。
他是叶潇声的暗卫,除了叶潇声,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月隐,那枚玉佩可有查到?”
月隐失落地摇了摇头,很遗憾他尚未能完成任务,一枚只出现在江秋情口中被齐王妃夺走的玉佩,要找起来难如登天。
再说齐王妃落水,那玉佩说不定已经掉入湖中,被水冲走。
月隐也不是没有趁着月黑风高,偷偷潜入湖中打捞,但是一无所获。
叶潇声深深叹了口气,还真的是谎话连篇。
玉佩之事真假莫辨,江秋情和齐王妃之间必定有不可告人之事。
否则,江秋情不会平白推齐王妃落水。
否则,齐王妃醒来不会没有追究江秋情的推人之罪。
“齐王府不好明目张胆地查,当时湖心亭人不多,但齐王府内有不少宾客,奴仆众多,总会有经过的人,你再细细查下去,必定有蛛丝马迹。”
月隐听令抱拳道:“是。”
叶潇声苦笑着望向窗外,月色如洗,一如三年前的大婚之夜。
烛光盈盈,映出床前那人满身的红霞碧光,揭开红盖头那瞬间,她媚眼低垂脸含羞。
叶潇声承认,那一刻他也是动过心的,打仗多年,行伍之间都是大老粗,他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好看的女子。
他们是圣上赐婚,婚前并无见面,原以为即便对方是个丑八怪,也认了。
但如今来看,江秋情不是丑八怪,却是个可怕的美人儿。
婚前江秋情的父亲还拉着他的手,哭得老泪纵横,说自己的女儿娇柔体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他好好保护她。
叶潇声答应了,也是如此认为的。
直到他偶然间遇到娇柔体弱的江秋情半夜翻墙入府,甚至衣服上还带有血迹。
与此同时,城门口挂了一具尸体,双眼被挖,眼眶深陷进去,死状凄惨,一时间京城大噪,遍寻几月,都找不到凶手。
随后,谣言四起,众人皆说有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杀人后还要挖去双眼,然后挂尸示威。
起初,叶潇声只觉得巧合,却总是想不明白为何江秋情突然失常,岳父大人口中所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妻子,难不成另有其人?
他是被骗婚了?
后来,他终于知道自己迎娶的的确是江家大小姐无疑,只不过,这位大小姐,实在是与娇柔体弱毫不沾边。
京城中的客栈内再次出现挖眼尸,而这次叶潇声碰巧在案发附近,听到动静后他迅速破门而入。
许是没有料到会这么快就被发现,那魔头还没处理完尸体就跳窗逃走。
叶潇声一路追踪,跟魔头交手之时,发觉那人身上的香味竟与江秋情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个香味,出自江家夫人之手,是江秋情亲生母亲生前特意给女儿配置的香囊。
叶潇声楞了神,没防住魔头从自己手上溜走,再也没能抓住。
从此之后,江秋情身上的香味也渐渐淡去。
仿佛那时叶潇声闻到相同的味道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他始终不敢相信,那双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怎么会去拿杀人的刀?
那平日里温柔似水的贤妻,如何变成那凶残的魔头?
堂堂将军府,功勋荫庇之家,历来循规蹈矩,遵纪守法,不成想自己竟然把一个作奸犯科之人八抬大轿迎娶进门。
如此凶悍之妇,成了叶家媳,在外杀人挖眼,来日被人识破,岂不是要祸及整个将军府?
每思至此,叶潇声就抑制不住心冷。
偏偏江秋情胆大包天,丝毫不知收敛,暗地里不知干了多少杀人挖眼的事情,如今连齐王府她都敢动手,再任由她如此下去,只怕将军府离满门抄斩不远了。
江秋情是一个埋藏在地面下的危险,他要在这个危险破土而出之前,将危险消灭掉。
次日清晨,叶潇声一踏出房门就看到了这个危险,阴冷地站在寒风中冲着他无声地笑。
“将军。”江秋情温声细语地唤了一声。
“何事?”
“妾身想了一夜,觉得还是应该去齐王府看望一下齐王妃,虽然将军已经送了歉礼,但不登门探望难免于礼不合。”
江秋情一脸愧疚之情,仿佛真的已经悔思己过,洗心革面。
实际上,她只不过要打消叶潇声的怀疑罢了,她知道叶潇声必定会去查她所说的玉佩是否真实,与其坐以待毙被他查出些什么来,不如主动出击。
猎人从来不会坐着空等猎物自动走入陷阱。
她挖的坑,还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演戏。
戏台已搭好,还需要观众入席才行。
叶潇声自然不会知道她的计划,一脸狐疑和不可思议地看着妻子。即便不相信她会主动道歉,叶潇声也要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夫人能够如此想,便再好不过了,我陪夫人一起去。”
江秋情揖礼,“有劳将军了,还请将军稍等片刻,容我换身衣裳。”
江秋情回房让丫鬟缺月替自己梳妆,又重新换了衣裳,推开房门,叶潇声已经等在门外。
清晨的柔光里,叶潇声一身墨色长袍迎风飘动,昂藏七尺,寒眸如箭,多年来浴血沙场的他,眉眼间藏着让人不敢轻易接近的冷酷。
当初叶潇声平定西北之乱,领着十万大军凯旋而归,全城百姓夹道相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说了七天七夜叶潇声奋勇杀敌的传奇故事。
可当天子要为叶潇声赐婚询问大臣们谁家女儿合适时,大臣们却支支吾吾,不愿把女儿嫁给他。
叶潇声虽然骁勇善战,可是手上沾了太多血腥,平日里又脸黑得跟煞星一样,谁家的女儿都是娇滴滴捧在手心里养的,看到叶潇声都害怕得发抖,更不要说嫁给他。
就连原本跟叶潇声有婚约的齐王妃都哭了半个月,要死要活地逼着父亲上门取消婚约,转头就嫁到齐王府。
天子也无奈,开了金口说谁愿意把女儿嫁给叶潇声,就官升三级、赐良田、赏金银。
江秋情那位见钱眼开的父亲,立马屁颠屁颠跑到天子面前说,家有一女,待字闺中,温婉贤淑,苦觅佳婿,正是良配。
天子一听立马拍案而起:“赐婚!”
江秋情就这样嫁到了将军府,可她本就是不是乖乖待字闺中的淑女,就连她父亲都不知道她私底下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到光的事情。
若是真的对比起来,江秋情的双手未必比叶潇声的干净。
叶潇声走近身来,“夫人在想什么?”
江秋情故作扭捏开口:“将军,你说齐王会不会生气?”
换做谁的妻子无缘无故地被推下水,也会气得跳脚的吧。
可叶潇声的厚脸皮向来不会让人失望,“生气又怎样,他有胆子打你?”
江秋情愕然抬头,叶潇声随即补了一句:“我将军府也不是软柿子,任人欺负。”
丫鬟缺月在一旁憋着笑,在他们下人眼里,将军和夫人的感情十分要好,将军对夫人体贴入微,事事以夫人为先,夫人对将军也是客客气气的。
可惜就是两人若即若离的,从成亲至今两个人都是分房睡的,夫人平时绝不去将军屋里,将军也从来不进夫人的卧房。
缺月扶江秋情坐上了马车,叶潇声则骑马,两人难得一起出门,也不会坐在同一辆马车里。
一路上,江秋情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群,街上永远都很热闹,一股清香味顺着风飘到马车内。
江秋情让马车先停下,叫缺月去买了一些桂花糕,这桂花糕清甜可口,她每次出门都要买一些。
一路上边逛边看,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齐王府。
第3章
探望
到了齐王府,门房去通报叶潇声夫妇前来探望时,齐王妃正在喝药,闻言瞬间浑身僵住。
齐王喂药正送到嘴边,“怎么了?不舒服?”
齐王妃回神过来,“不是,只是叶将军夫妇登门,妾身病中不便,还是让他们回去吧。”
“这个嘛,本王已经让他们进来了,他们看一会就走,本王不会让他们打扰到王妃休息的。”
话音刚落,叶潇声和江秋情已经到了屋内,碍于病榻与男女之别,齐王只让他们隔着屏风而视。
江秋情在屏风外开口:“昨日是妾身不对,今日特来赔礼,还望王妃见谅。”
她声音温柔婉转,任谁听了都会不忍责怪,可此时榻上的齐王妃听来,却毛骨悚然,浑身不适。
眼前人与昨日判若两人,齐王妃一时间分不清昨日是真实还是梦境了。
分明是温婉可人,又怎会是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可是昨日凶狠的眼神与强劲的手法,总是浮现在眼前,提醒她那并不是一场噩梦。
江秋情随着叶潇声来齐王府做客,却不与那些官眷们一起聊天,独自一人坐在偏僻的凉亭里。
齐王妃偶然间路过看到她,正想上去打声招呼,却看到从湖里冒出来一个人头来。
江秋情站在湖边和那人说了什么,然后那人又沉到水下游走了。
她在齐王府这么多年,还不知道这里的湖水可以通向外面,变成一道隐藏的暗道。
出于好奇,她探出身子往湖里瞧了瞧。
忽然间,江秋情已经来到了她身后,蓦然出声,吓得她差点扑到水里。
江秋情一把拉住她的手,笑得颇有深意,“王妃,你在看什么呢?”
齐王妃看着她笑得实在渗人,一时间慌张,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你你你,你想干嘛?”
江秋情脸上保持着笑意,单手拉着齐王妃的手腕,手一松,齐王妃整个人也跟着往下沉。
“我想干嘛?那就要看看王妃你想干嘛了。”
齐王妃第一次感受到女子手上的力气,竟然能够撑得住她整个身体的重量,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劲。
齐王妃如同捏在江秋情手里的蝼蚁,只要她一松手,她立马就掉进湖中。
她转头看了看寒冷的湖水,那里面刚刚还浮现出来一个人头,此时已经消失不见。
江秋情看着她如此动作,“看来,你是真的看见了。”
齐王妃不甘心,堂堂齐王府,湖里竟然有江秋情的细作。
“齐王殿下要是知道你在府里动手脚,告到陛下面前,我们也是有理的!”
江秋情靠前一步,“你若敢说出一个字,我就挖了你双眼,美人,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是你去告密重要,还得你的这双秋水明眸重要?”
齐王妃瞪大了眼睛,“你怎敢挖人双眼?”
江秋情,江府大小姐,将军府的夫人,在外人看来永远都是大家闺秀,温柔体贴,娇柔美人,怎么会说出挖人双眼这样的话?
要说挖人双眼,只有那逍遥法外的魔头干过这事。
可眼前这个人此时满眼杀气,根本不像是随意吓唬她的。
“我我我,我不说就是了。”
齐王妃示弱,江秋情却不打算放过她。
她那么多年的筹谋,若是因为这一时的心软,让齐王妃泄了秘密,可就功亏一篑了。
江秋情渐渐放低了手,齐王妃的身子随着渐渐下降。
“你刚刚看到的,是这湖里的水鬼,它会一直看着你,你若敢说出一个字,它必上来把你带走弄死你,明白了吗?”
齐王妃又慌又怕,眼看着马上要掉到湖里了,急得眼泪都在打转。
她本来就胆小,害怕那些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人,不然当初就不会哭了大半个月要父亲退了和叶潇声的婚事。
浴血沙场,满手血腥,想来就可怕得很。
她一手紧紧地抓住江秋情的手,另外一只手试图往上抓,慌乱之间抓到了江秋情的腰上,腰间似乎有一块硬物,她用力狠狠一扯。
于此同时,江秋情放开了手,她已经坠入湖中。
齐王妃回想起来仍然阵阵余惊,要说江秋情上门来杀人灭口的她倒是相信,要说是来赔礼道歉的绝无可能。
齐王妃半晌不开口,齐王以为是妻子委屈,站出来替她讨回公道。
“王妃昨夜醒来还说不是你推她下水的,如此袒护于你,你良心怎安?”随即又转头向叶潇声说道,“叶将军,你就不能好好管管你家夫人吗,你知道她如此胆大包天吗?”
“我……”叶潇声正欲开口,被江秋情打断。
“王爷,妾身不是故意顶撞王妃的,只因将军常说,王妃知书达理,妾身想向王妃请教一二,这才会在湖心亭与王妃相谈,引起祸事。”
她不是会老实认罪的主,该拿别人来顶包就拿来顶包。
祸从天降,叶潇声不可置信地看着江秋情,咬咬牙,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把戏。
“殿下,王妃知书达理为天下所知,与殿下鹣鲽情深也是天下夫妇典范,内子想要请教一二无可厚非,还望殿下谅解。”
一句天下所知,表明自己和王妃并没有私交,再称赞一句鹣鲽情深,你们夫妻感情好,肯定不会因为一句挑拨离间的话而发怒。
“殿下,将军所言极是,将军常说能娶到王妃这样的妻子,才是三生有幸!”
“胡说八道,我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叶潇声也没有想到江秋情越说越离谱,这个女人果真异于常人,在别的男人面前,说自己的丈夫觊觎他的妻子,巴不得自己的丈夫被人打死。
齐王听他们一人一句说得他实在头疼。
“够了够了,本王还没说什么,你们倒是说得挺欢啊,要吵架回家吵去,当我齐王府是什么地方?”
齐王听烦了他们两人的争吵,叶潇声眼眸流转,急忙说道:“王爷,今天前来还有一事,内子昨日在王府丢失了一枚玉佩,若有拾到,还请归还。”
“本王没有见到什么玉佩。”
叶潇声随即追问:“会不会是王妃拾到了呢?”
齐王妃闻言一怔,那时她慌乱之下从江秋情腰间扯下一只荷包,落水被救上来后,丫鬟以为是她的贴身之物,给她换好衣服后就系在她身上。
昨夜她担惊受怕睡不着,辗转反侧,才把这只荷包打开,里面正是一枚玉佩,白玉通透,一条龙纹盘旋其上,一看便知不是俗物。
她无意间拿了江秋情的玉佩,还心神不安地害怕又引起什么祸事呢。
既然江秋情主动上门来,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还她,省得再生事端。
“玉佩倒是有一块,只是不知是不是叶夫人丢的那枚。”
叶潇声连忙接话,“王妃可否将玉佩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便知道是与不是了。”
齐王妃从腰间扯下那只荷包,拿给丫鬟,让丫鬟从屏风内递了出来。
江秋情上前几步,率先把荷包接的手中。
她拿着荷包笑了笑,用手指捏了几下,便笑道:“正是这枚玉佩无疑,谢过王妃了。”
叶潇声紧紧地盯着她,“都不打开看,怎知道就是呢?”
江秋情依旧笑着,她就知道,叶潇声会如此说,她扯开荷包的带子,从荷包中把玉佩取了出来。
美玉无暇,莹润光泽,浮雕着一朵洁白芙蓉花,玉质上佳,除此之外却再看不出来其他特殊之处。
叶潇声看着玉佩,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如此简单的一枚玉佩,何至于江秋情把齐王妃推下水?
要么齐王妃另有隐情,要么,江秋情本领通天,已经做好了偷天换日。
可此时的齐王妃不发一言,既不说下水之事,也没有否认这枚玉佩不是她拾到之物。
江秋情笑靥如花,“正是这枚玉佩,有劳王妃了,这些桂花糕略表心意,还请王妃收下。”
“客……客气了。”齐王妃让丫鬟接过江秋情手中的桂花糕。
事已办妥,便没有在待在王府耽误齐王妃养病的必要了,叶潇声和江秋情告辞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谁也没理谁,各回各屋。
缺月还纳闷,出门时还有商有量的两个人,怎么一回家就变成两个黑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