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孤峰祭台绝壁一个眉发全白的老人静静地站立在峰顶仰望着璀璨的星空,旁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儒雅青年。良久,老人伸出如玉一般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起来,形成一条条光洁耀眼的线条,把一颗颗星星连在一起,形成一张美丽的星图。
线条不停地演化着,慢慢地向虚空中延伸,星图也越来越大差不多把整个虚空中的星辰都捕捉在星图之中。突然,一颗耀眼的星辰化为流星划过星图,顿时整个星图化为光点缓缓地消散在虚空之中。
老人仍然抬头凝视着,良久,他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天下又将大乱了帝失其位,群雄逐鹿”
“师尊也不用太过担心。”儒雅青年轻声安慰道:“世事轮回,乱世之后便又是盛世。只是苦了天下苍生。”
“万年大劫,将波及九天上界。岂只是凡界遭殃?神仙也要陨落。”老人摇了摇头:“天命之子出世,宇宙秩序也将改变。我们也将不再是局外之人,都要沦为天道棋子。焕儿,我天玑一脉单传,你可知为何?我天玑一脉存世又有何意义?”
“师尊,徒儿不知,还请师尊明示。”儒雅青年忙正颜施礼问道。
“天道仆从,天命之子的家臣。焕儿,我天玑一脉受世人膜拜,你可能没有想到我们这一脉的地位会这么低吧?”老人看着青年微笑地问道。
“师尊,普天之下又有几人能拥有天道仆从的资格?”青年忙恭敬地行礼哈哈笑道:“徒儿明白这个道理,正因为资格难得,所以天玑一脉才只能单传于世间吧?”说完之后又很是洒脱地望着远处的群峰。
“正是此理。”老人满意地看着青年点了点头:“那怕是强如佛道儒三脉的尊主也对我们这一脉保持着应有的尊敬。”
随即又叹了一口气很严肃地说道:“万年大劫将要来临。上界大能都想寻得属于自己的机缘,我天玑一脉在九界的地位也将越来越弱。一脉单传在大劫之中力量就显得单薄了,更为重要的是为师不能出世相助于你。
焕儿,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用天算之法取得先机。这是你的机缘,寻找天命之子,以从龙之功登九天之位。”
“师尊,徒儿学业不精,只怕难以胜任”青年有些徨恐地看着老人。
“你呀”老人摇了摇头看着他,随后叹了一口气:“大劫历练是多么难得的机缘,对世人来说是苦难,对神仙来说可是万年机缘。”
“徒儿还是”青年仍然没有自信地看着老人。
“西北伏虎地,六甲护龙威。九星连珠日,天子临祖地。”老人凝望着星空良久才喃喃地说出几句谒语,然后很严肃地盯着青年:“我开启祭坛把你送到下界去,是祸,是福,且由天定吧。
焕儿切记,寻得天命之子后尽全力护佑他的周全,忠心辅佐他成就帝业。这是我天玑一脉的宿命,若强行改变,只会被天道所弃反而祸害了自己。”
“徒儿谨尊师命。”青年忙恭敬地行礼应答:“只是成帝王之路必是遍地荆棘,师尊能否在徒儿临行之时指点一二?”
“何谓天命之子?其必有过人之处,他是主,你是从。路还得天子自己去选择,麻烦还得天子自己去面对,一切尊从天子之命便是了。”老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关爱地看着青年说道:“辅佐天子,唯谨言和尽心辅佐办事即可。切记,要遵从天道顺应天时,不可拔苗助长。”
“徒儿谨遵师命。”青年忙行礼。
“我开启祭坛。”老人打出几个手势,顿时祭坛发出阵阵光芒,青年从容地走上祭坛,不舍地看着老人。老人笑了笑安慰道:“我在天外天等待焕儿归来。”
“天外天?”青年有些惊讶,天外天对于他来说也是传说之地,随后回过神来行礼:“师尊静候佳音,徒儿定不负师望!”
光芒越来越盛,交织成一条光柱。青年的身影也消失在光柱之中。等光芒散尽,祭坛平静下来,青年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祭坛上。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老不死的一定能推算出来。”老人看着祭坛叹了一口气:“只怕那些老家伙为万年大劫布局多年了,焕儿此行必将危险重重。唉,一切听天命吧。”
天玑一脉在天界可以说是天之骄子,但历次大劫中胜出的并不是很多,甚至差一点造成这一脉的断代。失败就意味着身死道消,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在某些方面天界比凡界更加残酷。那怕他这个天界的神算子也无法算得出他弟子的命运。
更何况大劫将至,天道也会越来越诡异。那怕是他这个神算子付出巨大的代价,也难窥天机。正因为明白这个道理,他是不会轻易地用这种办法去帮助他的徒弟。
黑煞渊,在黑暗中隐隐显现着重重殿宇。在最高的天台处一黑袍老者看着东方的一闪而过的光柱喃喃地说道:“老家伙,终于要动了。”
“马上传令下去,启动僵尸计划。”黑袍老人对身边的人吩咐道。黑暗中走出一个人行礼应命之后离开。黑袍老人眼睛里闪烁着寒光冷冷地自言自语:“老不死的,虽然你天玑一脉能演算天机,夺得先机。
却不知我早已布局万年。这天运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手里抢走!谁也不行!我宁可毁了之方世界,谁也得不到,也不能让你们这些老不死的得到好处!”
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传过重重的宫殿,惊动了那些夜鸦,扑凌着盘旋在宫殿群中。但整个宫殿群却是异常的安静,一个个黑衣人有条不紊地行走着,并没有因为黑袍老者的笑声受到影响。
不远处,闪烁着一道道黑光。那黑光没有天玑一脉的声势,却胜在数量。一道黑光就代表着一个人离开了黑煞渊。
第2章
登天峰顶,一座金光大殿中端座着数十名仙风道骨的老者。左首下第一位老者向主座老者行礼:“尊主,天玑一脉已经行动,随后黑煞渊也派出大量弟子下界。我们”
“佛门儒门的情况如何?”上座尊主凝视着下方问道。
“佛门向来与世无争,是否派人下界尝且不知。儒门尊圣人之道格礼守制向来后发制人,自然不会抢先。”左首老者低头应道。
“下界百族,唯这第九界以人族为主。”上座尊主缓缓地说道:“三脉主九界,佛主西方,儒主中央,我道门一脉主东方,向来相安无事。
反观我道门一脉分化两门,势若水火争斗不断。黑煞密谋借万年大劫之势独统九界,针对的可不仅仅只是我道宫,佛门和儒门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且不去关注佛门和儒门动静,我们按原定计划进行。寻找天命之子,护佑他的安全,助他一臂之力。”
“尊主,我们什么时候启动计划?”右首老者问道。
“立即执行吧,乱世来临,我道门向来敢为人先。”上座尊主沉吟了一下立即表态:“随后都准备随我一起去天外天吧。”众人应喏,然后依次起身离开。
待众人离开上座尊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天道公平,损有余而补不足。真的能一战而定九界吗?希望天命之子不要让我失望。
万年大劫,这何止是万年之劫?改天换地,重开纪元,修正天地秩序,不管是凡人还是仙人,全都逃不过这一劫。希望道门正统借助天命之子的护佑能在乱世中搏取一线生机。”
在他的眼睛里闪过一幕幕,人类异族妖兽异教徒军队厮杀着,到处是战争,到处都是尸山骨海血流成河。一个个皇朝被推翻,修士逆起而战,天崩地裂,大地灾难丛生。百姓饿殍满地,易子相食。
战争如瘟疫一般从祖界向上界漫延,无数的宗门隐世家族卷入战争,仙血神血映红了一重天二重天三重天,最后到了九重天。大地满目疮痍,灵脉仙脉尽断,天庭崩裂,浮尸千里。
一个模糊的影子以大手段重整山河,祖界三千大千世界一重天九重天,都在发生逆转,碎片缓缓地重新拼凑,形成三十三重天。随后开启轮回之道,在祖界开辟十八层地狱。死去的灵魂得到安息,轮回重生
这是他以生命为代价通过大手段从未来看到了景象。但却无法看清那个模糊的影子是谁,也无法看清道门的未来。
可道宫尊主却不敢把他看到了景象说出去,他知道一旦说出去将背负着无数的因果。也许他自己都会因此陨落在大劫之中。
“师尊。”一名弟子走了进来恭敬地叫道。
“熠儿何事?”尊主微笑地问道。
“师尊,弟子下界应劫,师尊可还有要吩咐的。”那熠儿抬起头来问道。
“上界转生之人均非天命之子,也夺不得天命,徒儿切不可强求,只能以从龙之功寻得自己机缘。”尊主淡淡地说道。
“如何寻得天命之子?”熠儿问道。
“止杀戮解救生灵”尊主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师尊”那熠儿关切地叫道。
“天道反噬,为师不能多言。”尊主叹了一口气说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徒儿只要紧守道心行事便可。”
“多谢师尊,弟子去了。”熠儿行了一礼转身离开。尊主看着弟子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纵是这方世界的一尊之主,也无法护佑门下弟子。只望能在这乱世之寻得一线生机。
九天天庭,天庭之主端坐云端,旁边立着国师。天庭之主侧过身来问道:“国师,可已准备妥当?”
“陛下,微臣已经准备妥当,只是三皇子心中有些不愿。只怕此番下界会有些变数。”国师叹了一口气。
“他仍然盯着这天庭之位,却不知朕寿与天齐”天庭之主摇了摇头:“除非天道弃我,于大劫之中陨落,太子和朕的那些皇子们是没有机会登上大宝。如果天道弃我,这天庭也将换主。皇族只怕也难逃一劫,他们又能继承什么?
为什么就想不明白呢?还暗中想争权夺位?送他下界,便是给他机缘。反而生些事端,怨恨朕要害他。尽快让他下界,见着他朕着心烦。”
“陛下英明,微臣定说服三皇子。微臣这便去启动阵法,启动计划。”国师忙行礼退下。离开大殿,国师又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他并未告诉陛下,也不能告诉他。马上就要去天外天了,心中却是放不下天庭之主。
祖界,又称原始界。一道流星从天而降,司徒焕的身影缓慢地凝现在群山之间。除了手中羽扇,身无寸缕。他看了看如玉一般的身体,无奈地把手中羽扇收起。然后采集了一些草木编织起来。
在九天之上的神仙,来到了凡界也就是一个凡人。除了身体强壮一些,什么神通也使不出来。穿好刚编织好的衣物和草鞋,借着水池打量了一下自己,然后摇了摇头。那还有翩翩公子的儒雅形象?就一个乡下书生。
突然天显异象,他忙抬头观看着,眉头紧锁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会来,给我的时间不多了,也就几十年师尊话里是什么意思?”
还是先走出这森林找到城池再说,先了解这个凡界现在是什么样子。观察星空找准方向,把扇子插在腰间,大步地往前而去。
大夏国西北部凉州,是帝国最西部的重镇。既是西部与黑暗帝国的边镇,也与北部兽人国接壤,常备百万驻军。与北部的武安州和内陆西州相连,三州交界之地是莽莽群山。
帝国居民都是选择土地富饶的平原之地耕种,山区多为原始状态,人迹罕至,妖兽横行。而在三州交界之地的群山之中却有不少因为躲避战乱而落户在这里的居民。
随着人类的数千年的繁衍生息形成了一个个村落和城镇。在夏国开疆拓土之后,这里慢慢地远离兵祸,人们安居乐业,中原文化也慢慢地影响着这偏僻的地方。
第3章
而皇朝势力对这里管辖的力度有限,弊政的影响也小。都是松散的家族管理,儒门和道门对这里影响巨大,两个教门暗中争夺着这里的控制权和门徒资源。所以道观和学院没有忘记这个偏僻的地方。
在最北处有一个叫伏虎山的地方,以山脉如老虎卧地而得名。这里虽然与北境极近,但再往北就是万仞巨峰界山,根本就不用担心兽人会越过界山进攻这里。
曾有人登上过界山,南北的山峰就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而界山就是汉河楚界一般,所以整条山脉就叫棋盘山。伏虎山也是一枚棋子,代表着棋盘上的虎棋。
山北不如山南,人迹罕至,沟壑纵横,根本就没有路通往兽人国。山南却被华夏人开发得不错,山壑间耕地如画。
伏虎山下有一家书院,风景秀丽,安静幽雅。书院中最近来了一个书生,正是远途跋涉而来的司徒焕。他推算了一下,九星连珠还有两年,但西北伏虎地他还是可以先一步来到这里。
唯有对这‘六甲护龙威’仍然没有懂,这六甲是指人?还是指纪年时辰?一切还得要等到九星连珠之日到来才清楚。或者整个夏国疆域那么大,西北之地那么大,伏虎地名不知凡几,师尊所讲的伏虎地并不是这里也不一定。
缘份,他也是跟着感觉来到这里的。至于能不能找到天命之子,他感觉就象大海捞针一般,只能被动地等待着。
山主对他进行考究之后同意他留在书院任教,以他天玑一脉的弟子,这样的考察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就这样他成为了书院的一名先生。
书院的学生并不是很多,只有六十多个而已,在这大山之中生活本就艰辛。虽然没有什么皇朝赋税,但也有豪强和家族的掠夺。更多的人根本上就没有多余的物资来供养学院,也就无法让孩子进书院学习。
院长已老,想退下来休息,所以才给了司徒焕这个机会。而且还是在司徒焕提出免去薪酬的条件之后才同意的。
学院一共两个学制,蒙学和乡学。县学得去山外的县城学院,府学得到府城里,州学得到州城。大学只有皇家学院。在对应的学院毕业之后就可以选择在当地担任对应下属官职,然后凭政绩累积升职。
而府城文官主职以上都得有皇家学院毕业的资格才允许。皇朝武职又有专门的军功体系和人才培养体系。
所以在乡下只开设蒙学和乡学两个学制。院长教乡学,司徒焕教蒙学,以前这都是院长一人承担的工作量。
他虽然教的是蒙学,但孩子们的年龄都不小了。大的有十三四岁,小的也有十来岁了。看着这一个个精壮的小伙子,司徒焕不禁苦笑了一下。他从来到这凡界算起来都有六年了,也就是说他从那片林子走到伏虎山足足走了六年。
放在天界这点距离只是瞬间的事情,在这凡界他却走了整整六年,不过这六年的游学历练也磨平了他的性格,现在他就是一个凡人,不再把自己当成下凡的神仙。从这一点也可想而知夏国的疆域有多大。
这一路上穿州过府,他以游学的身份去过不少的学院。城池里的富家孩子,五六岁就进蒙学,十三四岁很多人都进府学和州学了。皇家学院的天才学子,也有十三四岁的。
走进课堂,二十多个孩子恭敬地站了起来行礼:“先生好。”
“好,都免礼,端坐。”看着孩子们坐了下来之后他开始仔细地打量起他们来。看着那些热切的眼神不禁笑了笑,看这些孩子,把这当武学更贴切一些。个个都虎背熊腰的,那手一看就是拿弓箭的手。拿笔能不能拿好都是个问题。
有一个孩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身体很是单薄,还有些病秧秧的。别的孩子虽然端坐着一付看书的样子,心思也许飞到了丛林之中,唯有他是真的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书本上。
他对照名单看了一下:伏瑞。这个姓氏他在进入学院之前打听了一下,这一带都没有伏姓。他走到孩子面前轻声问道:“你姓伏?”
顿时那些孩子们都偷偷地笑着,伏瑞顿时脸色露出不正常的药红色,紧紧地握着拳头。司徒焕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忙咳嗽了一下说道:“这名字不错,都严肃一点。”笑声没有了,伏瑞脸上的愤怒才缓缓地退去。
下课之后他好奇地走到院长住处,院长一见司徒焕忙招呼他坐下来。司徒焕与院长客套了一下之后坐下来问道:“院长,这伏瑞?”他是来找人的,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故事的人。而伏瑞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这孩子呀。”院长叹了一口气:“是乡人送过来的。刚出生就被人遗弃,以木盆漂于山涧之中,谁也说不清楚他的来历。我见他可怜就收养了他,因为不知父母是谁,我只能遵从古制以地取姓。给他取名伏瑞,寓意伏虎山之祥瑞。”
“这样呀无父无母,也难怪学生们嘲笑于他,真是可怜之人。”司徒焕心中却是更留意了。有一种感觉,这个伏瑞肯定不是平凡之人。
“这孩子天生痴妄,常想一些不着边际之事。原已可上乡学,我故意打磨于他,仍然把他留在蒙学。”院长摇头叹惜。
“哦?”司徒焕又好奇起来。
“他问我,地是不是球状。北冷南热是距离太阳远近所致,太阳一直从东方升起西方落下,这晚上去了哪里?只能说晚上在球的另一面,第二天早上又能从东方升起。
可地方天圆这是圣人学说。你说这孩子是不是痴妄了?这要是进了县学,还不被人当成异端?处以极刑?”院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不敢让他离开这伏虎山。你说,这圆形的球状人在上面能站得稳吗?能生活在上面吗?妄言呀!”